第十四章 青春逼人绽光明

所属目录:择天记    发布时间:2015-06-13    作者:猫腻


当那三名天机阁的画师惊呼出声后,大船上有很多人猜到了徐有容用的是什么剑,只是因为太过震惊,完全不敢相信,直到此时听到茅秋雨三人的话,才最终确认原来真的如想象那般。

一片死寂,悄然无声,只有洛水轻轻拍打着船舷。

人们看着远处那座被雨雾与雪烟笼罩的石桥,看着那处仿佛仙境般的画面,震惊想着,难道大光明剑要重新现世了?

无数年前,国教南北分流之始,初代南方圣女在天书陵里观碑悟道,由秋至夏,最终于神道之前的亭下,创出了两大道法。一种便是据说最为高妙难懂的“春去也”,而另一种便是传说中的大光明剑。

大光明剑拥有超越俗世的神圣意味和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力,与国教的日和卷、白帝的焚海诀的第七式,两断刀的“破天”以及陈氏皇族枪法里的“秋杀”,并称为大陆五大绝招。

日和卷体悟天道、忘星海,焚海诀霸道无双,两断刀杀尽众生,霜余枪漠看世间万物凋零,各有其道,胜在气质与jīng神,而大光明剑则有所不同,更像是对星空的一种祭奉,是对剑道的一种超越。

大光明剑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剑法,没有具体的招式,更像是万剑的jīng魄,繁复无比的星光轨迹,最后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呈现出来。

这种剑法最简单,也最复杂,每道光线便是一剑,而光线行于天地之间,可以拟形万物,无远弗届,只要身处天地之间,如何能避?

除了传说中的“春去也”与“光yīn卷”,国教里再也找不到如此玄妙难懂的功法,想要学会,自然也特别困难。习剑者必须对世间万般剑法都有自己的清楚认知,再借助斋剑里的神圣气息,将那些剑道方面的认知与国教正统的道法完美地结合起来。

要学大光明剑,必须需要借助斋剑里的神圣气息进行感悟,很多年前周独|夫闯上圣女峰,把斋剑带走,大光明剑就此失传。

“大光明剑不是已经失传了数百年了吗?”

大船上的人们看着仿佛仙境般的奈何桥,看着烟雪里若隐若现的徐有容的身影,忍不住发出震惊的低声呼喊。

凌海之王说道:“斋剑已经重新现世。”

直到此时,人们才知道原来徐有容此时手里的那把剑便是南溪斋的斋剑,紧接着,人们又想起陈长生在周园里发现剑池的传闻,心知这把斋剑必然是离宫还给南溪斋的,不禁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乱。

莫雨看着奈何桥,柳眉微挑。

想要感悟体会斋剑里的神圣气息,除了时间没有别的任何方法,当年斋剑还在圣女峰时,也不是历代圣女都能掌握大光明剑,那些掌握了大光明剑的圣女,也往往是要在境界大成之后,靠着数十载的岁月才能彻底通悟,她很清楚,徐有容上个月才满十六岁,从离宫里拿到斋剑不过七日时间,那么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就在船上的人们震惊无语的时候,桥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无数道明亮却并不刺眼的金sè光线穿透烟雪,照亮了桥下的洛水与两岸耐寒的柳枝,仙境顿时变成神国,石桥似乎便是通往神国的那条道路。

至此再无猜疑,徐有容用的果然是大光明剑!

光线透雪而出,雪烟里光影转换,生出无数道若有若无的痕迹,那些痕迹尽数都是剑意,凝而未动,隐而未发。

如果那些烟雪里的光线与事物相触,那么这无数道剑意便会随雪而至,遇雨则显,虽然直至此时,人们还没有看到这些剑意变成真正的剑招,但已经隐隐感觉到,有无数剑招隐于其间。

这便是大光明剑最可怕的地方,如果陈长生举剑相迎,那些剑意便会自生变化,谁能够破除天地之间的光明?

如果是像茅秋雨、凌海之王这等距离神圣领域只差一步的强者,自然可以凭借雄浑的真元与高深的境界强行碾压,破掉徐有容的大光明剑,只需要付出相应的些微代价,可是陈长生与徐有容境界仿佛,真元数量与神识强度甚至远远不如对方,如何能够破掉这一剑?

当然,大光明剑既然不是世俗之剑,想要动剑也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哪怕以徐有容的天凤血脉,应该也最多只能出一次。

如果陈长生不能破掉这一记大光明剑,则必败无疑。如果他能够破掉这一记大光明剑,徐有容则必败无疑。这也正是为什么先前那位天机阁的画师会震惊说出那句话。

今日的奈何桥一战,万众瞩目。为了这场对战,京都百姓已经等了数月时间,甚至可以说已经等了将近两年时间。

——这场对战难道这么快就要结束?

很多人很吃惊,无论是茅秋雨还是凌海之王又或是司源道人,他们当中的哪一位,都不会让自己这么早便进入绝境。

是的,这就是绝境。

无论对陈长生还是对徐有容来说,都是如此。

胜利或者失败,只在一剑之间——陈长生和徐有容都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人,有信心的人都不会让自己被迫进入这样的局面。

他们偏偏就这样做了,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陈长生用王破的刀道在雪桥上画下了一条道。徐有容有自己的道,但平静地接受了这条道,因为他们都正值青春。

青春,不需要保留。

不会藏拙更不会藏锋。

青春,要的就是逼人。

于是这场对战刚刚开始,便走到了最后。

凌海之王这些前辈强者们已经不再青春,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青春,所以他们想不明白。唐三十六能想明白,苏墨虞明白,陈留王隐约明白,折袖最明白,因为他们是年轻人。

“不管是陈长生还是徐有容,都不会喜欢表演给人看。”唐三十六回头看了眼洛水两岸黑压压的人群,说道:“会结束的很快。”

便在这时,大船下方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奈何桥上雪烟狂舞,雨雾骤散。

无数光明隐藏无数剑意,向着陈长生袭去。

陈长生提剑刺向雨雪里某处。

这一剑没有什么新意,更没有深意。

然而,桥上的雨雪却忽然间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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