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xiaoyuantang.net 校园堂 《纪先生的小情诗》 1,她终究还是和母亲一样,学会了认命 晚上六点,米兰达酒店。 夜色逐渐深浓起来,窗外有霏霏春雨飘落,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水雾。 今晚是纪家掌上明珠纪晗的二十岁生日宴,放眼望去,宴会厅内宾客如云,林城政商两届名流悉数到场。 排场之大,可以想见纪家人对纪晗的宠爱程度。 乔漫手里优雅地握着高脚杯,一身米白色晚礼服,靠在角落的一根柱子上,好像有点走累了。 天花上有灯光倾泻下来,落在她的身上,更衬得气质脱俗。 四周不断的有目光投来,而她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宴会中央的那个高大男人身上。 一身意大利纯手工缝制的白衬衫黑西裤,包裹着男人健硕挺拔的身躯,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起至臂弯处,露出手腕上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精致腕表。 整个人站在那不动,也会透着一股经过时光和历练后打磨的成熟和冷峻。 这样的男人,第一眼,就不可避免的让人产生敬畏感,觉得胆怯和惧怕。 当然,乔漫也不例外。 再次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乔漫穿越重重注视和流言蜚语,向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纪先生,可否与您私下聊聊?” 软糯好听的女声在身后响起,男人扭头,眼前便出现了一张清丽白腻的脸庞,只见她抿着唇,正笑吟吟的瞅着自己。 “老纪,最近你玩的有些过火了啊,连乔漫都被你收入麾下了?” 周围响起的打趣声,让男人蹙了蹙眉。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她现在缺少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和父亲的二房抗争,林城尽人皆知。 家族内斗,大多数人都喜欢隔岸观火,谁也不会把自己轻易的卷进去。 精明如纪云深,更不会轻举妄动。 他抿了一口红酒,看向乔漫,“有事?” 乔漫抚上自己的唇角,划出不小心抿住的发丝,眼眸里那细细碎碎的亮光,和窗外飘落的霏霏春雨似的,无声无息却又沁人心脾。 “我和你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真不好说出口。” 她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容迷人,“纪先生,五分钟而已,您不会对我这么吝啬吧?” 话里话外,充满了让人误会的信号。 在林城,若论显赫,无人能出纪家左右。 纪云深这个名字,一度成为了金钱与权利的化身,自然也就扮演了林城媒体眼里,话题中心的这个角色。 一举一动,皆受万人瞩目。 更多好奇的视线飘过来,大大小小的谈论声几乎淹没了宴会里觥筹交错的嘈杂背景。 两人视线相对,乔漫分不清纪云深漆黑如墨的眼里的真实情绪,那里面平静的可怕,连一丝不悦的痕迹都没有。 这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现在人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将手中的红酒杯递给路过的侍者,纪云深双手抄兜,靠近她一些,气势迫人。 “五分钟,你确定能把你想说的说完?”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同意给她五分钟,但也只能是五分钟。 她点头,鼻端都是他身上丝丝香醇清冽的酒气,“五分钟足够了,多谢纪先生。” 有风掠过身边,看着男人翩然的背影,乔漫有一瞬间的迟疑,突然不知道接近他,是对还是错。 可……人生中有许多事情,明知道是万丈深渊,还是不得不跳下去。 她终究还是和母亲一样,学会了认命—— 题外话—— 沉寂几个月,新,请大家多多支持。 2,我要……纪太太这个身份 透过28楼包厢的巨型落地窗,能够将宴会厅内的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其中有一抹翩跹的白色身影正在形形色色的人中来回穿梭,仿佛在寻找什么。一头柔顺且漂亮的黑色长发随着她走路的步伐微微飘扬,好似误落人间的仙子,干净到不染纤尘。 “乔小姐,你很聪明。” 她知道,他在指宴会上她说的那一番让他无法拒绝的话。 “没办法,在您那闭门羹吃的太多,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到宴会上来找您了,纪先生可千万别见怪啊” 男人从落地窗前走过来,拉开餐椅坐下,长腿交叠,从烟盒里捻出一根烟点燃,“乔小姐几次三番的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不瞒您说,前天深夜,将跳海的纪晗小姐送回纪家的人,是我。” 他听后,清冷的面上依旧是那种捉摸不透的情绪,根本让人猜不明白他此刻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良久,他轻吐出一口烟雾,“你想要多少?” 乔漫深黑的双眸染了丝丝笑意,挺秀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意外的构成了一副迷惘而又无辜的表情。 她摊了摊手,好像有些无奈。 “怎么办呢,纪先生,钱我们乔家有的是,我并不缺啊” 纪云深微微的挑了挑眉,眸中的揶揄显而易见,“那你来找我,不会只想告诉我,我们纪家欠你个人情吧?” 乔漫一脸认真又略带笑意的表情,涌入男人的眼底。 隔着淡蓝色烟雾,他微微眯眸,真正认真打量起对面这个女人。 上层社会一直都在流传乔漫整容,抽烟喝酒,脾气任性火爆,谈吐粗俗,私生活混乱等等的一些风闻。 今日一见,彻底验证了一句话,谣言不可信。 至少有一部分不可信。 “如果只是纪家欠我个人情,我没有必要找纪先生您啊,我大可以去找纪老夫人,相对来说,她会比您给我的还要多,不是吗?” 纪云深伸手弹了弹烟灰,突然笑的风度翩翩,“OK,乔小姐,我欠你个人情,你想要什么?” 她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把欲-望说的直截了当,“我要……纪太太这个身份。” 纪云深优雅的举止和温和的表情没变,只是淡淡的口吻中,夹杂出一丝不容忽视的凛冽气势。 “光凭这个……就过来跟我谈纪太太的归属权。” 他慵懒的靠向椅背,眸光深邃,薄唇微掀,“乔小姐是不是未免有点太贪心了?” 换句话说,在见惯了各色各样人物,接近三十岁年纪的纪云深眼里,她乔漫跟他谈条件还太嫩。 乔漫并不在意,而是歪头笑笑,声音放轻,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天晚上,纪晗小姐喝了酒,迷迷糊糊中她嘴里念着的,可都是纪先生您的名字……” 谁能想到,纪家最受宠爱的掌上明珠,喜欢的人,竟然是她的哥哥。 虽然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但越是像纪家这种名门望族,门第观念就越森重,她纪晗可以做纪家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公主,但却做不了纪云深的妻子。 单单一个来路不明,就可以将她彻底打回原形。 还有一点,相信纪云深比她更清楚,如果这个见不得光的豪门秘闻曝光,将会在上流社会掀起一阵飓风式的轩然大波。 更甚的,是会让才二十岁年纪的纪晗深陷伦理道德的丑闻中,跟着一并葬送的可能还有纪家养女这个身份,且再难翻身。 3,我如果想找个挡箭牌,何必找你这种心机深沉又装模作样的女人 “我相信,这个秘密可要比我救了纪晗小姐,对您来说,更有说服力。” 她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白开,依旧笑意盈盈,“您可以不在乎您自己,但是您绝对不会不在乎世人对纪晗小姐的说三道四和指指点点,我说的对吗?纪先生。” 她的声音很好听,腻腻软软,如同撒娇般,却很难让人忽视。 一番话下来,逻辑清晰,头头是道。 别说,要挟起人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比同龄那些二十岁出头,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姑娘,强了不知道多少。 看来乔明章那老狐狸教的还不错,没丢了乔家精明的根。 纪云深掐灭手中的香烟,站起身,隔着桌子探身过来,高大的身影几乎立刻就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他英俊的面容逐渐靠近,朝她缓缓的吐出一缕烟雾,她本能的伸出手想挥散烟雾,却被他一把抓住,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乔漫,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的任你摆布,成为你的傀儡了?” 乔漫痛的忍不住皱眉轻呼出声,迎上他的目光,她清楚的在他沉黑的眸底看见了一种嫌恶的情绪。 她知道她彻底的碰触到了纪云深的底线,纪晗便是他的底线。 “您当然不会怕,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纪先生,一边是心尖挚爱,一边是至亲血缘,无论让谁失望,您都不会好过。娶了我,可以轻松的解决这个难题,让您对两边都有个很好的交代,您又何乐不为……” 话还未落,他腕间一个用力,强行把她拽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将她整个人直接按到玻璃上。 “哦?林城名媛淑女比比皆是,我如果想要找个挡箭牌,何必找你这种心机深沉又装模作样的女人?” “我的名声……” 乔漫忍着下颌传来的剧烈疼痛,吐字清晰,“它既能膈应到纪老夫人,又可以成为纪晗小姐的一颗定心丸。” 纪云深闻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两个词,筹谋已久,有备而来。 面对他的刁难,她可以在谈笑风生间就轻松机智的化解,甚至不惜自黑名声,得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能做到这样的镇定自若? 他承认,她的话,确实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他松开了对她下颌的钳制,从裤袋里摸出一盒烟,取出一支在烟盒上轻轻的磕着,一下又一下,“乔漫,说说,为什么是我?” 如果只是想找个靠山,也不一定非是他。 既然有合作意向,那他就得看到足够的诚意。 例如—— 她的真实目的,以及目的背后的初衷。 乔漫的波浪长发被他刚刚的动作弄得有些凌乱,巴掌大的脸上没有丝毫狼狈,反倒带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整理了一下,谄媚的说道,“林城纪家身份尊贵的大少爷纪云深,无数女人日夜肖想的完美情人,上流社会名援淑女挤破脑袋,竞相追逐的精品男人,拿下你,就等同于拿下全世界。” “如果必须通过联姻,才能让我在家族中站稳脚跟,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让自己既有里子又有面子的男人呢?” “纪先生,我实在没有必要跟我自己过不去啊” 他只是沉默的听着,依然是那个表情,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看来她的示弱,很有效果。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腹议了一番他的男权主义。 4,在外人眼里,我们必须表现的两情相悦,难舍难分 好一会,他才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香烟,灰白的烟雾缭绕在他俊逸面容的四周,虚虚实实的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乔漫,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这大概就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和让步了,她觉得。 不过没有关系,达成共识就好。 “如果立刻提出结婚的话,太过仓促,又太假了,难免让人起疑心,尤其像纪老夫人这么心思缜密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宴会上我接近您的事情,相信已经在上流圈传遍了,这样也好,就当我刚刚的那些举动,是在对您表白……” 纪云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偏头,脸上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绯红。 不过很快,快到没有人察觉。 然后继续厚着脸皮说道,“在外人眼里,我们必须表现的两情相悦,难舍难分,当然,还要有一些轰烈的恋爱过程,最后……才是结婚。” 他没说话,徐徐地吞云吐雾,似乎同意了她的说法。 在更深的沉默来临之前,她选择离开,“那今晚我就先告辞了,纪先生。” 转身之际,她像是想起什么,征询他的意见。 “纪先生,以后我们是恋人了,称呼上是不是可以亲近些?比如叫你深,阿深,云深,还是深哥?” “可以叫我老纪”他漠然的回答。 乔漫秀眉轻蹙,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的朋友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叫老纪是不是有些太疏远了?感觉上不太像恋人啊” 一时间,包厢里是一片尴尬的安静。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隔了一会,她打破尴尬,兀自决定道,“那就叫阿深吧。” 看着他深刻俊朗的侧脸,乔漫甜美的声音像是真的在恋爱中一样,说道,“阿深晚安,我们明天见喽。” …… 走出宴会厅,里面的喧闹刚好和外面的冷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青山哥,你看到阿深了吗?” 光线暗淡的角落里,传来一道柔腻的嗓音,和那夜醉酒的女声重合。 怪不得刚刚她说要叫那人阿深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原来因为这两个字是属于纪晗的特权。 不是她非要插-足别人的感情,也不是非纪云深不可,而是他们生来就注定婚姻无法自由,没有她,也还会有别人。 如果非要有那么一个人出现,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呢? 出了酒店,雨还在下,海滨城市初春的夜里,还是有着凉意的。 有风吹过,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刚要打电话叫车,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朝着自己的方向驶了过来。 车牌号,她很熟悉。 车子停靠,家里的司机老李下车,恭敬道,“大小姐,老爷醒了,正在医院等您。” 她没拒绝,上了车,刚好她也想见见她这个父亲。 车子启动迅速划入车流,老李透过后视镜看了乔漫一眼,说道,“大小姐,这几天老爷经常念叨您,说很想您。” 乔漫眼里闪过一丝奚弄,笑的很优雅,“是吗?这是不是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老李听后,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没再说话。 5,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一家三口人煽情的场面 路上,有陌生号码不断的打过来,一遍接着一遍。 不知道多少遍后,乔漫按下了接听键,“漫漫,你听我解释,我和肖梦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是爱你的,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听到是蒋英东的声音,乔漫神色淡淡,清澈而又迷人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说道,“哦,我想想啊,怎么样才能原谅你呢?” “比如说……六月飞雪,河水倒流,海枯石烂,我就原谅你。” 话落,那端一阵沉默。 隔了一会,蒋英东的声音才传来,“乔漫,我们在一起六年,我只不过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乔漫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清晰而坚决,“不能。” 挂断电话,她就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一寸接着一寸的冷了下去。 蒋英东是当年学院里公认的校草,英俊儒雅,风度翩翩,除了家世普通,其他都完美的令人无可挑剔。 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青春,都是这个男人陪她走过来的。 六年的感情,没有多么轰轰烈烈,感觉上更像是温水煮青蛙。 虽然平淡,却也真实。 她曾以为这就是爱情,也曾想过就这样一辈子。 只可惜,他辜负了她。 和她的大学同学兼好友,也是刚刚过门的继母肖敏的妹妹,肖梦,睡在了一起。 这件事发生后,让乔漫深刻的明白了一个人生道理。 就是以后无论谈恋爱还是交朋友,都要找门当户对的人。 只有这样才不用担心对方图你什么,也不用顾虑谁高攀谁。 简单,不累。 这样,挺好,真的挺好。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林城一家高级私立医院门口。 乔漫并没有来过这,只听说这里的住院费,每天都高达六位数。 私密性和安保性都极高。 她想,这就是为什么乔明章病重住院,外界却没漏半点风丝儿的原因吧 深吸了一口气,乔漫提起裙摆,跟在老李身后,来到了位于三楼的高级病房外。 门虚掩着,乔明章厚重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敏敏啊,这一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了,你和小漫年龄相仿,却比她懂事太多,能够和你成为夫妻,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老天待我已经不薄,就算这次不幸挺不过去,我也能闭上眼睛了。” 肖敏听后,立刻红了眼眶,纤美的双手赶紧握住乔明章的手,“明章,快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肖敏低下头,将乔明章的大手覆上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还有我们的宝宝……” “啪啪啪……” 乔漫拍出一阵有节奏的掌声,打破了病房内两人的含情凝视。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一家三口人煽情的场面——” 肖敏看见乔漫,赶紧抽回手,抹掉脸上的泪,一副紧张又略带恐惧的样子。 楚楚可怜的,让她这个女人看了,都莫名生出几分想保护的冲动,更勿论乔明章这样尝尽金钱权利,骨血里大男子主义横行的男人了—— 题外话—— 喜欢的,请一定要“加入书架——”(☆▽☆) 6,怎么办,说的我都有点感动了呢 不可否认,过去确实是她小瞧了肖敏。 抛开她利用肖梦和自己的关系,接近乔明章不谈,单单让乔明章不顾一切的娶她过了门,成为名正言顺的乔太太,就足可以看出她隐藏的手腕和城府。 在这一点上,肖敏和妹妹肖梦很像。 虽然都在她面前极力掩饰自己的本性,可时间久了,声色犬马,利欲熏心的上流生活,还是让她们变成了她最讨厌的虚伪贪婪的样子。 问她失望吗?好像并没有。 从小到大,对这种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 多少会有些感慨罢了。 “小漫来了,你爸爸这几天常念叨你,还经常和我说起你小时候的事情呢” 乔漫踩着高跟鞋,噙着笑,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未褪的晚礼裙搭配裸妆、裸唇,轻熟有余,又仙女范儿十足。 她的出现,让同样身为女人的肖敏,瞬间黯然失色。 同时也让人知道,有一种高贵优雅,根本无需张扬的打扮与明艳的妆容。 她对肖敏俏皮的眨了眨眼,语调里带出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噢,然后……是不是咬牙切齿的说我不孝?当初就不该生下我……” “乔漫——” 乔明章喝厉,“肖敏现在是我的妻子,注意下你说话的口气,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乔漫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对此并不以为然,“爸,肖敏只大我四岁,跟我差不多属于同龄人。同龄人之间,说话没必要那么客气吧?那样的话,是不是显得太过生分了?好像我在故意针对她欺负她一样。” “还是……” “爸您娶了肖敏后,只把她当家人,把我这个前妻生的女儿当外人?所以觉得我碍眼,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肖敏脸色一白,伸手覆上乔明章的肩头,阻止他继续发怒,随后僵硬笑道,“怎么会呢小漫,你多心了,其实你爸爸很疼你的,就连熟睡时,都喊着你的名字。” “我知道我和明章突然结婚,让你一时很难接受,不过,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不论我们生不生活在一起。” “真的呀”乔漫坐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一缕头发,眸光潋滟,“怎么办,说的我都有点感动了呢。” “乔漫”乔明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别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呀” “哟,别呀,气死您,我岂不是连个名媛的头衔都没有了,我可是衷心希望您长命百岁的。” 乔漫正襟危坐,直粉嫩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脸上的慵懒尽退,“说正经的,其实我今晚来,是想爸给我兑现当初的承诺。” “什么?”乔明章剑眉微拧,似在回想。 “当初我出国留学时,您说只要我顺利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医学专业毕业,就奖励我乔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张刷不完的金卡,和一辆千万以上的跑车。” 话落,乔明章的脸色瞬间阴郁了起来,不知是在为当初的话后悔,还是因为她当着肖敏的面,说出了他当初对自己承诺。 只是这些对她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需要他兑现承诺。 “为什么突然提起?” “追男人用呀”乔漫一脸认真,”而且,我怕时间长了,您再忘记了。” 7,您知道疯人院里的太阳是几点升起和落下的吗 乔漫的话,一下子就掐中了乔明章的死穴,要面子的死穴。 “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一个都不看,结果却跑来跟我说追男人。乔漫,你好歹也是林城上流名媛,别整天像个没有人管的野孩子似的,你的家教都上哪去了?” 她将涂的鲜艳的指甲放在眼前摆弄,字字句句说的缓慢,“怎么?怕日后传出乔明章的女儿没有好家教的名声,很难商业联姻为您扩大事业版图,觉得愤怒,觉得失望了?” “我就是很好奇,当时您信誓旦旦的跪在母亲面前,许诺出这些的时候,究竟有没有一点点的真心?”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提起旧人旧事,乔明章的面容有轻微的松动,拍了拍肩膀上肖敏的手,带着商人特有的口吻说道,“再等一等吧,等你结婚的时候,这些……作为陪嫁。” 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来,也不过是想要这么一句话。 目的达成,她也没有再逗留的必要。 临走出病房门,乔漫温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说,“爸,您知道疯人院里的太阳是几点升起和落下的吗?您知道那里的每分每秒是怎么度过的吗?” …… 出了医院,风吹起披散的波浪长发,滑出优美的弧度,她迎着风,走在下雨的街头。 这个季节,正是林城玉兰花开得正盛的时候,满街花香馥郁,芬芳迷人。 玉兰花,刚好也是母亲秦玉澜最喜欢的花。 她曾不止一次的说过,她和乔明章就是在玉兰花树下相遇的,那时候散落的花瓣沾在白衣俊朗少年的衣上和发上,好似梦中人一般。 一眼,便注定了这一生。 身后有车笛声响起,她仰头逼-退眼里的湿-润,上了车。 老李知道乔漫回国后,一直居住在三环路旁的青龙湖公寓,那是她十五岁时,乔明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窗外的繁华夜景不断的后退,逐渐消失成点,她觉得闷,降下车窗,带着潮湿的风透进来。 不知怎么,满目的热闹繁华,却让她衍生出更多冰冷的回忆来。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假寐。 回到公寓,已经是午夜两点了。 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她直接上楼进了卧室沐浴。 十几分钟后,她裹着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落地窗没关,米白色的窗纱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走过去关掉,然后整个人直接摔进床里。 正准备入睡,枕头旁的手机却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她按下接听键,那边软声软语,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好听,“漫漫,我们见面聊聊?” 这是她知道蒋英东和肖梦睡过后,肖梦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乔漫的困意没了一半,唇角习惯性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聊什么?聊你不声不响的跟了蒋英东?还是聊你的忏悔?” “漫漫,平心而论,我不欠你什么,英东更不欠你什么你别输不起,就对我和他冷嘲热讽的” 或许,觊觎一旦泛滥成灾,就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强取豪夺。 乔漫的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谦和从容,云淡风清,她说,“肖梦,是我输不起,还是你赢不起?如果我现在松口原谅蒋英东,你觉得他会选择你还是我?”—— 题外话—— 喜欢的,请一定要“加入书架——” 8,关于这姑娘的传说,我知道不少,有时间说给你听 肖梦似乎沉吟了一会儿,声音依旧低低柔柔,“漫漫,林嫣的那些视频我有备份,所以,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英东和我姐。” “威胁我?”乔漫掀开薄被坐起身,倚在床头上,低低的讥笑出了声来,“肖梦,你就这点能耐了?” “漫漫,我没有父母,从小便和姐姐寄人篱下,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而英东,是我最爱的男人……” 肖梦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陈述,“如果唯唯诺诺能相安无事,我也不愿咄咄相-逼。” 乔漫一直自诩是个豁达圆融,懂得进退的人,虽然眼里容不下沙子,但凡能忽略的,她都会尽量忽略。 可肖梦和蒋英东的这场狗血感情大戏,却硬生生的把她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握着纤薄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意更浓,“这么听起来,无辜的倒是你和蒋英东了?” 话落,两端皆沉默了下来。 都知道,针尖对麦芒,结果,只会两败俱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梦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传来,终于说出了深夜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她说,“漫漫,我希望你能和英东说清楚,明天晚上七点紫夜,他会在那里等你,应该说什么,你那么聪明,想必不用我说也都清楚,对吗?” 挂断电话,乔漫缩紧手臂,望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出神很久。 直到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她才重新躺回去。 心乱如麻,肖梦的那句关于林嫣视频的话,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那些被她强行封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呼啸而来,一刻不停的凌迟着她的心。 自从林嫣出事后,她的睡眠就不好,今天同样如此。 且因为肖梦,恐怕再难入睡。 …… 隔天七点,乔漫准时出现在了紫夜,一袭雪白色过膝长裙,勾勒出她柔软曼妙的身姿。 紫夜,是林城最昂贵,也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来得起这里消费的人,大都非富即贵。 说实话,这种地方,她来的次数并不多,有限的几次,都是和林嫣一起。 傅青山放下空酒杯,无聊的转动吧椅,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抹与这里几乎不相容的白色身影。 她左右环顾着,似乎在找人。 他拿过红酒杯,轻轻的嘬了一口,对身边的纪云深说道,“老纪,你刚拒绝人家见面,人家就马不停蹄的找了过来,啧啧,这姑娘得有多爱你。” 纪云深顺着傅青山的手势看过去,便看到了站在人群堆里分外耀眼的乔漫,深黑的眼底瞬间就多了三分不知名的情绪。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羡慕的话,我可以建议伯父给你多安排几场相亲。” 傅青山赶忙收敛了脸上的幸灾乐祸,一本正经的说道,“关于这姑娘的传说,我知道不少,有时间说给你听,哟……她走过来了。” 乔漫对这里不熟,找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见蒋英东。 不经意的转头,目光恰好跌入不远处一道幽深的目光里。 9,乔小姐,你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那里面浮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像在诉说她的不自量力。 是不是从昨晚开始,她和纪云深之间就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相遇了? 即便,真的只是凑巧。 “我要说好巧的话,是不是显得太过矫情了?” 纪云深慵懒的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杯中鲜红色的酒液随着晃动,漾开一圈圈地涟漪,在绚丽灯光下,散着层层迤逦的魅惑,他浅饮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道,“有一点。” 乔漫笑的落落大方,上前一步,白藕似的双臂大胆的圈上男人的脖颈,娇唇凑到他的耳边,语气轻柔,尾音撩人,她说,“阿深,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可不是个愿意缠人的女人。” 男人兴致颇浓的与她对视,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乔小姐,你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烟,薄薄一层烟雾后,那双微眯的眸子,沉静、清冷、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或者说,乔小姐就喜欢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乔漫眨巴着一双翦水秋瞳,温柔一笑顿生万种风情,“这话放到以后说,我今晚真的不是来找你的,阿深。” 然后直起身,看见他身后有些愣住的傅青山,调笑道,“你朋友?挺帅的,和你一样,又老又帅。” 大概几秒种后,傅青山才反应过来,看过去时,女人纤细的身影已经优雅的靠近角落里一位衣着考究的男人。 “什么叫又老又帅?现在的姑娘损人都不用带脏字的?” 傅青山有些哭笑不得,“老纪,不得不说,这姑娘的伶牙俐齿,今后够你喝一壶的了。” …… 弥漫着微弱昏黄色灯光的角落里,蒋英东的身影被暗淡的光线拖的老长,他的面前摆满了空酒瓶,似乎已经喝了不少。 “蒋先生借酒消愁,有心事?” 乔漫坐到他的对面,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哦,不对,蒋先生如今事业爱情都春风得意,应该说把酒言欢才对。” 蒋英东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点疲惫,“漫漫,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瞧得起我?” 不管六年的感情怎么样,没有人会真的无动于衷,乔漫也一样。 “等闲若得东风顾,不负春光不负卿,蒋先生,请问你做到了吗?” 蒋英东沉默了下来,倒了杯酒,酌饮而尽。 乔漫蹙了蹙眉,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蒋先生,你和肖梦之间的这场八点档狗血感情大戏,我并没有兴趣参与,也没想过要参与,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说着,她看向吧台的方向,目光深情款款,“毕竟……我不想在现男友面前,落得个与前男友藕断丝连不清不楚的罪名。” 蒋英东失意苦笑,但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温柔,他说,“漫漫,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再走吧。” 骨节分明又白皙修长的手推了一杯酒过来,清亮微黄的液体盛在透明的酒杯里,她对酒虽没什么研究,却知道,这是白兰地—— 题外话—— 章节有没审核出来的,这两天应该会好,不通顺的地方,大家过两天再刷一刷吧 10,吃亏是福,这样她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傅青山续了一杯酒,转过身来,正要给身边的人倒酒,却不小心瞥到角落里卑鄙下流的一幕,忽的笑道,“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来见的不是什么正经朋友,估计这姑娘今晚要遭殃。” 纪云深挑了挑剑眉,接过酒杯,慢条斯理的喝着,“吃亏是福,这样她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个世界有多险恶。” “唉……” 傅青山摇摇头,难得叹息,“就是有些可惜了,上层圈里,很少能碰到这么有趣的姑娘了。” 蒋英东已经起身离开,临走前的话语还清晰的徘徊在乔漫的耳边,他说,“乔漫,我是……真的爱过你。” 或许曾经的爱都是真的,只是掺杂了利益后,所有的一切也就变了。 乔漫眼前一片朦胧,重重叠叠的人影不断的摇晃着,刚刚的那杯酒似乎格外烈,像一团异样的火,从腹部燃烧升腾至全身,连指尖都热的不像话。 这种感觉很不好,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她不是无知小姑娘,身体的反常提醒她,那杯酒里很可能被蒋英东动了什么手脚。 来不及细想,她用力撑起身体,保护自己的本能告诉她,必须在彻底失控之前离开紫夜。 乔漫跌跌撞撞地往出走,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因为眩晕而变得模糊不清,旁边几个盯她很久的男人见状围绕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男人,身着高档淡蓝色休闲衬衫西裤,隔着晶亮迷离的酒杯放肆的打量着她白裙下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小腿,在摇曳的灯光下格外的引人犯罪。 “小姐,和男朋友分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却强自镇定,“对不起,请让一让。” 蓝衣男人再次挡在她的面前,将杯中的酒饮尽,“被下了药,你坚持不了多久,跟我回去,我会好好疼你的。” “不关你的事,走开”乔漫往旁边躲了躲,打算绕过去。 “这脾气够辣,我喜欢。” 蓝衣男人再次挡住乔漫的脚步,挑起她尖细的下巴,语气油滑,“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辣” 话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声,和轻浮的笑声。 “走开” 乔漫意识愈来愈模糊,热气上涌,身边的一切渐行渐远,所有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她用尽毕生力气想推开身前的男人,可却被男人轻松的揽到怀里,动弹不得。 “小姐,我说了,你坚持不了多久。” 身体叫嚣着的**慢慢征服理智,在那恍惚不明的视线中,她却依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如果眼睛会说话,那里面应该写满了乞求。 此刻的她就像大海中浮沉的溺水人,风急浪高,波涛汹涌,她唯一能紧紧抓住的也只有纪云深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男人握着酒杯,若无其事的偏开视线,果然,他的反应,和她料想的一样。 那样的置身事外,漠不关心。 药效猛烈,她的身体已经濒临忍耐的极限,变得很沉重,刚刚还有点思维的脑袋此刻又空白了起来。 蓝衣男人弯腰直接横抱起乔漫,唇息靠近她的耳廓,细细摩挲,“宝贝儿,我们回家吧。” 11,如果非要找个挡箭牌,这姑娘我瞧着挺合适 周遭的人看见,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要知道,在紫夜这种地方,ONS是家常便饭,谁也犯不着为一个陌生人去得罪别人 直到那抹清淡的轮廓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回头,就见傅青山很奇怪的看着自己。 “这么铁石心肠的看着那姑娘被人带走?真不打算帮?” 傅青山拿起酒杯向纪云深示意,两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如果非要找个挡箭牌,这姑娘我瞧着挺合适。” “你今晚的话似乎格外的多。”纪云深蹙眉,顿时失了喝酒的兴致。 放下酒杯,从吧椅上站起来,拿过吧台上的手机和车钥匙揣进西裤的口袋里。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喝,酒钱一会记我账上。”说完半转身,捞过椅背上的烟灰色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臂弯处,便阔步朝门口走了去。 傅青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喂,老纪别走啊,我自己喝有什么意思,就当我刚才在放屁,老纪,老纪……” ……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绵密的细雨,不大,却透着股凉意。 纪云深将搭在臂弯处的西装外套穿到身上,沉步朝会所前的停车场方向走去。 按遥控开了烟色宾利车门,他矮身坐进驾驶座,正要系安全带,余光却瞥见另一边车影闪过,有软糯的女声从降下的车窗传来。 他的动作一顿,从车里摸出一根烟来。 火光一闪,点燃夹在指间的烟,手臂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在周围稍暗景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雨刷器来来回回的摆动,发出吱吱的响声,他打开远光灯,从前风挡玻璃上那片扇形的区域正好能看到路上那道飞驰的车影。 眸子微眯,又重重的吸了一口烟,他才发动引擎,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飙了出去,在朦胧的雨幕中直的前行了大概几百米后,追上了那辆黑色的车子。 他连续闪烁大灯,近远光不停转换,同时猛按喇叭,对方注意到,慢腾腾的降下车窗,看到是他脸色突变。 在林城,纪云深这三个字,不仅仅是个名字。 他玩转阴谋与人心,手握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和他作对,就等于在和钱作对。 “前面红绿灯路口,把人放下。” 蓝衣男人吓得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好的,纪先生。” 一阵天旋地转后,便涌来一股凉意,乔漫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冰凉的触感,让她满足的喟叹了声,只想不停的靠近,再靠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舒服一些。 她不由自主的扭动身体,胡乱的磨蹭,白裙肩带滑落至手臂,露出光洁如玉的长颈美背,男人的眸光深谙,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坐好,系上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本是清冷的音色此刻听起来却格外的低沉沙哑,性感好听。 乔漫眯着眼睛,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成效甚微,她除了能看清一个男人的轮廓,其他的都变成了影影绰绰的背景。 12,听你的声音不对,今晚喝了很多吗 纪云深发动车子,将车窗降到最低,夜晚的凉风从窗口急速的灌进来,把她如墨的长发吹的飘扬起来,迷乱了他的视线,也遮住了她身前那片动人的风景。 头顶上方有道刺眼的光传来,混沌的思维让乔漫根本无法感知时间过了多久,只是隐约的知道,她被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旁边有男人在讲电话,虽然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可在这静谧的房间里,那声线却仿佛散发着罂粟般致命的诱惑。 “听你的声音不对,今晚喝了很多吗?” 干净明澈的女声从电话的那端传来,男人听后,面容有轻微的舒展。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酒的后劲上来,让他有些口干舌燥,“嗯,估计一会开不了车了。” 乔漫像是中了这声音的蛊毒,不断的吸引着她发热的脑袋和身体。 她踉跄的走过去,贴近那道声源,想借此缓解身体里的痛苦和难耐。 纪云深放下手机,正准备离开,却被女人一双莲藕似的手臂从背后圈住了腰身,即便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放手。” 他握住乔漫的纤腕,然后毫不怜香惜玉的甩开,乔漫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跌在了前方那张皮质沙发上。 乔漫仰着头,在酒精和药物的麻醉下,那双如泉水般清澈至极的眸子氤氲起一片迷离的水雾,精致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绯红色,“好热,好难受,求你帮帮我。” 纪云深扯了扯领带,没再看她,往出走去。 帮她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 “你别走——” 一袭单薄的白色身影冲了过来,他没有防备,直接被她掼过来的力度趔趄的向后退了几大步,宽厚的背脊抵在了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身前,毫无疑问是女人柔软的身体。 她踮起脚尖,红唇急切的吻上来,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却偏生带着撩人心扉的力量。 他高大的身形徒然一僵,战栗感刹那间遍布全身。 这个时候的男人本就意志力薄弱,对一个喝了酒,已经不甚清醒的男人来说,更是极大的考验。 密闭的房间,昏黄的灯光,孤男寡女,纠缠的呼吸和心跳,似乎都为失控埋下了最好的伏。 下一秒钟,他便扣住她的后脑,指间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丝,低头,重重的回吻住那张被酒水润红了的樱唇。 暗夜,酒精,激增的荷尔蒙,一切显得好像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地板上凌乱的衣服四处散落,一路沿至床下。 这一夜,月光如水,是一室的缠绵旖旎。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浅灰色的天鹅绒窗帘隐隐绰绰的照射进来,一道道细腻的光粒,洒在女人尖细的小脸上,真丝绒被掀开一角,纯白色的床单上赫然多出了一抹嫣红。 乔漫慵懒的动了动,身体传来的酸痛,像是经历了一场车祸。 她警醒的睁开了眼睛,无数记忆碎片一齐涌向她昏昏沉沉的大脑,让头昏欲裂的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被子下赤果的身体,凌乱的头发,遍布的吻痕,和床单上那抹殷红,都在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13,房间里很干净,没有一丝男人待过的痕迹 而昨晚,是她的第一次。 她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那个男人的影像,可最终,只隐约记起男人的身形很高大,眼睛湛黑深邃,唇齿间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烟草味。 其他的,几乎一无所获。 乔漫捂住还在犯疼的太阳穴,艰难的坐起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现在身处的房间。 看布置,这里应该是某个高档星级酒店,房间里很干净,没有一丝男人待过的痕迹,若不是身体上留下太多证据,证明昨晚发生的一切,不然她真的会认为昨晚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和蒋英东在一起六年,即便没有爱到刻骨铭心,也希望分开时能做到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可事实证明,这只是她自作多情的想法。 他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他对肖梦的爱护,和对自己的无情。 也许他昨晚临走时说出那句我真的爱过你时,就已经把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情分,给自动泯灭掉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不得不再次佩服肖梦的心思,一步一步,机关算尽。 哪里还看得见当年仰人鼻息,受尽白眼的样子。 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的号码,乔漫慌忙接起,“乔小姐,我是疯人院的护士小王,刚刚您母亲趁我换药偷跑到楼顶天台上去了,非要吵着见您父亲,给您父亲打电话,那边无人接听,我们护士和医生都已经束手无策了,您能不能立刻赶过来?” “尽量稳住她,我马上赶过来。” 下床,她捡起地上那件布满酒渍的白裙子,匆匆套上,便离开了酒店。 四月天,林城的雨说下就下,层层的雨云弥漫开来,遮住了刚刚还晴朗的天空。 出租车行驶在湿滑的街道上,车胎与地面的积水,发出的巨大摩擦声,扰得她更加坐立不安。 乔漫不断地给乔明章打电话,那边先是无人接听,她再打第二次时是盲音提示,接着打时,那边直接关了机。 她只好放弃了拨打,也不再寄希望于乔明章的身上。 可能,从这份爱变成母亲这方一厢情愿的委曲求全时,就注定了会有今天。 在催促了大约十几次后,车子终于行驶到了林城市郊的一家疯人院门口。 乔漫付了钱,几乎狂奔到住院楼。 护士小王看到她,赶紧走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乔小姐,您可算到了,我带您上去……” 小王才毕业没多久,经验不足,再加上病人是在她值班期间跑到天台上去的,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工作不保不说,还很有可能掏一大赔偿金,这事搁到谁身上,都是不小的麻烦,也难怪她会害怕。 乔漫连忙点头,“好,我跟你走。” 乘院长的专用电梯直达顶楼,就看到母亲穿着单薄病号服,坐在天台边缘上,细雨将她的头发和衣服染湿,风一吹,好似随时会消失一样。 周围聚集了不少医生和护士,看到乔漫,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来。 秦玉澜转头,正好看到走过来的乔漫,瞬间露出一抹柔美的笑。 “漫漫来了,爸爸呢?”秦玉澜奔过来,向乔漫身后看去,只看到一群医院的工作人员站在那,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男人身影。 “妈,我们下去吧,你都淋湿了。” 秦玉澜挥开乔漫伸过来的手,心里的落空和失望,让她的眉眼间浮出一丝癫狂,“我问你爸爸呢?你哑巴了?” 14,昨晚我没打招呼就跟别的男人走了,怕你不高兴 乔漫微红了眼眶,所有的话像是棉花一样堵在喉间,半晌才说道,“公司忙,他抽不开身……” “你骗我”秦玉澜几近嘶吼,涣散的瞳眸逐渐失去了焦距,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狂的臆想中,“他很爱我的……” “我们散步的时候,他会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蹲下来给我系鞋带。我胃痛的时候,他会寸步不离的整夜守着我。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时,骨子里大男子主义浓厚的他,会抱着我哭的不能自已。” 秦玉澜神情恍惚的退后了几步,嘴里一直喃喃的说着,“他那么爱我,知道我想他,一定会飞奔到我身边的,一定会的。” “明章,你在哪里,出来见我好不好,我一定会乖乖的听话,明章,明章……” 秦玉澜缩紧肩膀,漫无目的的到处走,对着冰冷的空气,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念着。 乔漫拉住秦玉澜,心疼的像是要窒息,“妈,我们下去吧。” 秦玉澜喊着喊着,便笑出了声来,笑的面目狰狞,就连削瘦的肩胛都耸动了起来。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处何处了,整个人空洞的就好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行尸走肉般,只是空有一副精致的皮囊。 “明章,你在哪里,明章,明章……” 一阵风过,秦玉澜缓缓的转身,眼前出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影像,她甩开乔漫,激动的扑过去,“明章,你别走,等等我……” “危险,快拦住她。” 院长浑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然后是一阵凌乱无章的惊呼声和脚步声,乔漫像是被人点了穴,站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秦玉澜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雨丝如雾,打湿了脸颊,让人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 手术室外的灯光打在乔漫毫无血色的脸上,泛着惨淡的苍白,她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多了。 不知不觉,秦玉澜已经被推进去十几个小时了。 她情绪不安的弯下腰,手肘抵着膝盖,将脸庞深深的埋进两只手掌间,有湿润的感觉在指间蔓延。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等到手术室外的灯光熄灭,门缓缓打开,主刀医生随后走出。 乔漫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幽静的长廊上,显得突兀而刺耳。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声音略显沉重,“秦女士生命已暂无大碍,只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体多处骨折受损,以后的人生恐怕都会在轮椅上度过了,当然,如果积极接受复健,也不排除奇迹出现的可能。” 乔漫只觉得耳内轰鸣一片,脑袋空落落的,什么也思考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秦玉澜紧接着被推到加护病房,乔漫坐在病床边守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查房请家属离开,她才离开了疯人院,回到青龙湖公寓。 淋浴过后,她端着一杯红酒,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墙上英式挂钟时针指在凌晨的一点钟。 她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嘟声响了很久,男人清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被吵醒的惺忪和慵懒。 “纪先生,晚上好。”不是阿深,不是纪云深,而是纪先生,疏淡又礼貌。 不仅拉开了两人的关系,更放低了姿态。 “这么晚了,乔小姐有事?” 乔漫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淡淡笑道,“没什么事情,昨晚我没打招呼就跟别的男人走了,怕你不高兴。” 15,我以为乔小姐玩的很开,不需要我的帮助 电话那头有一声清脆的打火机点火的声音传来,并伴随着他细微的吞吐烟雾的声音,“怎么?在怨我没有帮你?” 乔漫眺望着远处某个不可及的夜色,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帮,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话落,是几秒的沉寂。 乔漫微微抿唇,故意放缓了语速,有些字斟句酌的说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筹码了,你还愿意和我合作吗?或者说,你能接受我已经不是处了的这个身体吗?” 从交易的开始,她就没想过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试问,从古至今,哪个功成名就只手遮天的男人,会允许一个女人在他的身上轻易的空手套白狼? 更何况,成年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本来就水到渠成。 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些什么,规矩摆在那,即便他什么都没说,她的心里也都清楚,明白。 男人深思吟味了一会儿,清隽低沉的嗓音里蕴含了几丝清浅的笑意,自薄唇轻缓的吐出,“唔,这要看你的表现。” 乔漫眼中的浮光微微闪动,继而快速的平静,“纪先生,我只需要两年,这期间,你和纪晗小姐的事情,我会当好隐形人,并且还会帮助你和纪晗小姐得到纪老夫人的认可,两年后,我让出纪太太这个位置,如果食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夏日的阳光在荡漾,在深夜的现在,听起来格外的舒服而又魅惑,“似乎到这话的时候,都应该发个毒誓,来达到效果,那我也来一个好了,如果食言,那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好了。” 一时间,深浓的夜里,安静的只剩下那端男人吞云吐雾的声音。 乔漫承认,她摸不透纪云深的情绪,尤其两人之间还隔着冰冷的无线电波,使他的情绪愈发的让人捉摸不透,难辨深浅。 这感觉就像即将要被审判的犯人,等待着判决,对其他的,几乎毫无所知。 纪云深迈开长腿下床,高大的身影立在露天阳台外,他吸了口烟,香烟的尾端亮出的红光,在一层薄薄的烟雾后,照亮了他那张映在落地窗上棱角分明的脸。 “听口气,像是不想活了?我以为乔小姐玩的很开,不需要我的帮助,用我说声对不起吗?” 乔漫语气随意而平淡,带着几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哀,“都差不多啊,我本来就没想过活很久,纪先生,林城上层社会里流传着的乔漫,相信你一定有所耳闻,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几乎都在争相传骂,所以,像我这种妖精祸害,早死早托生的啊” 她生在名门世家,众星捧月,高高在上,可那又怎么样,她的人生,注定只是他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知开始,没有结束。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三千名利场,里面的光鲜热闹总像是一场烟花表演,绚烂绽放过后,剩下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福利这么好,又这么坦诚,你需要我做什么?”—— 题外话—— 喂,有人在吗? 16,纪先生,我走的也不是清纯可爱萌妹子路线啊! “很简单,帮我弄垮乔家。” “同归于尽?”男人转过身,宽阔的背部慵懒的倚向阳台的黑色雕花栏杆,他弹了弹烟灰,神色更淡,“乔小姐,选择我,不一定是你最好的出路,趁现在一切还没有开始,你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当然,晗儿的救命恩情,我不会忘。” 乔漫不傻,听明白了纪云深话里的暗示,引申一下,就是说她年轻气盛,考虑事情不周全,还不懂得计较后果。 对他来说,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烦,也是一个无法预料的意外,而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意外。 如果可以,他更喜欢用钱解决一切。 “纪先生,有句老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形容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于我来说,这就是一场破釜沉舟的豪赌,或者血本无归,或者如愿以偿,绝对没有第三种可能。” 抽完最后一口烟,男人碾灭手中的烟头,风带起烟蒂的火星,瞬间就被潮湿的空气偃熄,消失的无影无踪,“知不知道,偏执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纪先生,我走的也不是清纯可爱萌妹子路线啊”她故意曲解他的话,也可以说,她在试探他的容忍程度。 随即,那端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长时间的静寂令她有些心慌,她刚要开口,就听到男人被夜色氤氲的格外缥缈的声音传来,他说,“乔漫,奉劝一句,接下来的游戏就不可能那么好玩了。” 说完,电话被挂断,嘟声在深夜里,显得异常沉重刺耳。 这大概是接触纪云深以来,他最正儿八经的一次对她的提醒和警告。 可路既然已经走了,她就没想过回头,无论结果如何。 …… 纪云深走进房间,关掉通往阳台的门,房间的空调冷气开的有些大,他调低了一些。 正准备上-床睡觉,刚刚放下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他滑了下通话键,傅青山干净淡漠的声音隔空传来,带了丝兴味,“老纪,听小晗说,昨晚你喝完酒没回纪宅,你去哪了?” “凌晨一点多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傅青山嘿嘿笑,单手利落的操控着方向盘,“我刚搓完麻将,想起小晗的话,一时没忍住——”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在酒店。” “不对啊老纪,你很少在酒店过夜,跟我说说,是不是禁欲太久忍不住啦……” 纪云深蹙眉,拿过床头矮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打断他的话,“你怎么整天跟个娘们儿似的那么八卦,我就是喝多了,很平常的在酒店睡了一夜,这么说,能明白了吗?” 傅青山笑的很贱,贼兮兮的说道,“明白明白,我明白。” 纪云深挂掉电话,扔到一边,隔着青白烟雾,眯眸沉思。 昨晚的酒后劲很大,以至于早上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陌生酒店的床上,记忆大都断断续续,只依稀记得油门的引擎声,女人的嘤咛声和拥抱的温度。 一切真实的就好像是他做的一个香艳旖旎的梦。 17,再说,你已经毕业了,也该自力更生了 第二天一大早,乔漫就起了床,到厨房亲自动手做了点补品,准备拿到医院去。 出门前,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底泛着青色,便拿过包里的BB霜遮盖了下,然后匆匆的赶去了医院。 秦玉澜还没醒,她把补品拿进去,护士提醒她只能待十分钟。 坐在病床边,乔漫和母亲说了很多话,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亲昵又温馨。 虽然她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直到手机设置的提示时间亮起,她才起身走出病房。 正准备离开,特护病房的护士便递来厚厚的一沓单子,“乔小姐请留步,这是您母亲近期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有时间的话,请您尽快缴纳一下。” 乔漫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忍不住疑惑,“乔氏每个月不是会定期往里面打钱的吗?” “哦,乔小姐是这样的,乔氏那边的人通知说今后不会再续费。” 乔漫秀眉微拧,“好,我知道了。” 走出医院,她再次拨通了乔明章的手机,就在嘟声马上要结束时,电话被接通。 对面的场景好像很安静,她大致猜测是在会议的中途。 “小漫,有事?”接电话的人,是肖敏。 “怎么?乔明章妻管严的连我这个女儿的电话都不敢接了?”她干净的眉眼间扬起一丝揶揄,语气放得十分轻柔,“还是说,乔氏要改名换姓了?” 肖敏似乎在走动,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几秒后,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声,她平和的嗓音再次传来,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小漫,你也不小了,又那么聪明,在人情世故方面,想必比我还要深谙其道。这些年下来,每年不算上生活费,单单医药开支就是几百上千万,不藏私的说,明章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再说,你已经毕业了,也该自力更生了,不能什么事情都靠你爸爸吧” 乔漫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排,用极其无奈的语气说道,“请问肖小姐话里的自力更生指的是什么?如果指的是抱住有钱人的大腿,顺藤摸瓜向上爬,估计这本事我还真学不会,毕竟,咱俩出身不一样。” 肖敏深吸了一口气,声调明显冷了许多,“小漫,我嘴笨,说不过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明章问心无愧就好了。” “小姐,去哪里?”前排司机回头询问正在打电话的乔漫。 乔漫将手机拿离嘴边一些,说道,“乔氏集团大厦。” 显然,她和司机的对话,肖敏都听到了,“小漫,明章他不在,你来了也见不到他,顺便提一嘴,你爸听从了我的意见,冻结了你所有的信用卡和银行账户。” 肖敏有意的将她和乔明章隔离开,又断了她所有的财路,看样子,是要把她往死胡同里逼。 “这么有自信?”乔漫嘴角微微漾开一个弧度,轻笑了一下,“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一下喽,看看到底是谁笑的比较久。” 挂断电话,乔漫对司机改口说道,“师傅,麻烦掉头,去青龙湖公寓。”—— 题外话—— 有点慢热,不过剧情很快就会铺展开了 18,来他这儿寻求庇护,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车子掉头的同时,有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乔漫点开,发件人显示肖敏。 “对了小漫,忘了说,青龙湖公寓已经被我拍卖了,怎么办,今晚你很有可能无家可归了” 隔着屏幕,乔漫都能想象到肖敏发信息时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她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便按掉屏幕开关,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 房子被拍卖掉了,她也不可能再住下去了。 好在当初回国仓促,公寓里并没有太多她的东西,只是一些细碎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拖着拉杆箱下了楼。 换好鞋子,她忍不住回头,看着身后公寓里的一切,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 十五岁那年,毫无疑问是乔漫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年。 那一年,乔明章大手一挥,购下这幢千万豪宅,送给她当生日礼物,人们都说,他简直把她这个女儿宠上了天。 也是在那一年,弟弟乔晋因车祸意外去世,隔天,他就用最卑劣的手段,逼母亲离了婚,人们又说,他太重男轻女,对发妻简直无情无义,没有感情。 时光嗖的一下,从眼前掠过。 当年轰动整个林城的豪门离婚官司,早已淹没在了世人茶余饭后的洪流中。 门厅的灯光还和当年一样,散着明朗的黄色,温暖和煦,昔日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将门轻轻带上,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纤细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飘浮的浓雾中。 …… 晚上八点。 黑色镂空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一辆烟灰色宾利车子缓缓驶进别墅,车前灯所能目及的尽头,蓦地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女人娇小的身子正倚着粉色拉杆箱,她塞着耳机,眉眼弯弯的盯着屏幕,上面的光投在她小巧的脸上,折射出晃人眼的光晕。 纪云深按了两下喇叭,声音在偌大的别墅里面回荡。 他踩下刹车,落下车窗,看着已经走到车旁的乔漫,抽烟的手臂慵懒的探出一半,衬衫微挽,露出手腕上精致的机械手表,尽显成熟味道。 “我没来错地方吧?”纪云深眯眸吸了一口香烟,举止间带出融入骨髓的优雅和尊贵,语气很淡,“还是乔小姐来错地方了?” 他话里隐晦传达出的逐客令和不满,她都听懂了。 可她思来想去,来他这儿寻求庇护,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走。 乔漫弯腰,对上他深邃的眸光,说话时,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透着别样的娇俏,“据我所知,你为了避开心思缜密的纪老夫人,怕她发现你和纪晗小姐之间的蛛丝马迹,自己在外面居住,很少回纪宅。” 纪云深缓缓的靠向车座椅背,吸了口烟,轻轻地呼出去,然后隔着缭绕的烟雾打量她,“和你有关?” 这个男人,受过多年上流社会的熏陶,即便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从温尔雅的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的动听,撩人心弦。 总而言之,就算他现在放个屁,乔漫都觉得是香的 19,整个别墅,只有地下室能住 乔漫笑了笑,底气却并没有脸上的那么足,“肖敏冻结了我所有的信用卡和银行卡,还拍卖了我的房子,所以,我现在没钱,又没工作,还……没有地方住。” “今晚来,就是想让你好心收留我的。” 她回身指了指身后的拉杆箱,低眉顺眼的,很不像她平日里千金大小姐的作风。 结合前几次给人的各种印象,多变的样子,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就连身处话题中心,见惯了形形色色人物的纪云深,都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记得乔小姐说过,钱你们乔家有的是,并不缺,那现在这副穷酸落魄样,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似乎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感兴趣。 “如果想要纪老夫人相信你非我不可,你怎么也要提前给纪老夫人一个信号啊,那么这个信号,就应该从你义无反顾的和我同居开始。” 这个城市,从来都不缺少传奇,而纪云深无疑是传奇中的传奇。 毕业于美国尖端名校,出身林城赫赫有名的家族,中央军区司令纪铭的孙子,市长纪中河的独子,英俊多金,身家不菲,背景深厚,无人能及。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这样的出身,人生道路也注定要中规中矩,一板一眼。 别说和女人同居,就算和女性合作人出去吃个饭,都会被媒体写的天花乱坠。 他虽不置身官场,但从来都不影响媒体对这个家族,尤其是对这个家族里新一代掌舵人的想象力。 为了杜绝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就自动远离了喧嚣的中心。 久而久之,就成了众人眼里的绯闻绝缘体,禁欲系男神。 乔漫盯着他,没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其实你还可以理解成,我在行使女朋友的权利。” “乔漫,我给你个竹竿,你还真敢往上爬?”纪云深将手中的烟头捻熄在车上的烟灰缸里,毫不掩饰眸中的戏虐之意。 “你真的不肯收留我?”她眸光闪烁,委委屈屈的站好,却没有因为低声下气而给人懦弱之感。 纪云深没说话,一副你自便的表情。 乔漫转身去拖拉杆箱,夜色中,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既然这样,没办法,阿深,我只能去纪宅求纪老夫人收留我了。” 走出几步,乔漫就听到身后有大力的开关车门的声音,下一秒,手腕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住,她随着力度,面向身前高大的男人。 “整个别墅,只有地下室能住。”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大的仁慈。 她清楚他的愤怒,理解他的为难,明白他的妥协。 可她没有办法,实在没有办法。 乔漫俏皮一笑,没敢让自己露怯,“看吧,阿深,爱情确实会让人变得义无反顾。” 纪云深甩开她的手,没再管她。 高大的身影重新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直到引擎的声音消失在车库里,乔漫才迈开步子,拖着拉杆箱,一步一步的朝别墅门口走去。 别墅里的样子,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清冷,没什么人气儿,或许,对他来说,这种高档别墅也只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心不在这,噢,不对,应该说心上人不在这,住哪儿都不会是家。 20,温暖两个字,于他是最奢侈的两个字 别墅的地下室是个恒温酒窖,能供人休息的,也仅仅是一张不足两米的双人休闲沙发。 乔漫从拉杆箱里拿出一条毯子,就那么凑合着躺了上去。 她是个特别怕冷的体质,即使酒窖里的温度不算低,但她也觉得很冷。 将毯子又往身上拉了一些,拿过手机,准备上会儿网培养下睡意。 QQ有消息震动,她点进去,群里的高中同学正聊的火热。 “听说林女神从英国回来了?不知道消息可不可靠。” “这么久没见,要真回来了,能不在群里吱声,张罗着聚一聚嘛,毕竟一起走过那魔鬼又疯狂的三年。” “最近总是梦到高中的时候,尤其是咱们林女神的音容笑貌,一别多年,甚是想念吶” 乔漫扫了一眼,群组里,只有林嫣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 她正要在键盘上打字,就见那灰色的头像亮了起来。 “消息可靠,同学们,我从英国回来了,林家大家长的生日宴,我怎么敢不回来。” 林嫣的消息一出,群里瞬间沸腾了。 “哟,本尊出现了。” “这么多年,林嫣,你消失的也够彻底的了。” “就是,还以为你被西洋化熏染的近乡情怯了呢” “前几天纪家千金的生日宴,我还碰到乔漫来着,话说回来,当年咱班能被称为女神的,就你和乔漫……” 这行字出现,叽叽喳喳的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和林嫣,显然成为了同学们说话时的一个禁忌。 有林嫣在的时候,没有人会提她,有她在的时候,没有人会提林嫣。 可能是太久没聊了,有的同学一时兴奋,忘记了这茬。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对啊,怎么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说点别的……” 乔漫默默的退了出来,自从出了事,她和林嫣,就注定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般的亲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彼此,渐行渐远。 不是敌人,但也不会是朋友。 可她真的好想知道这几年她过的怎么样,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 翻看聊天记录,搜索到了两个关键词,林家大家长,生日宴。 林嫣说的这个林家大家长,应该就是林氏集团的创始人,也就是她的爷爷,林正臣。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嫣的哥哥林南城和纪云深是校友,同兼好友,高中的时候去林嫣家玩,曾远远地看见过两人在校园并肩而站的合影。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林正臣的生日宴,林南城也会邀请纪云深到场? 想到这,乔漫豁然开朗,掀开毛毯,走上台阶,回到别墅客厅。 刚刚和纪云深说话时,注意到他喝了酒,如果煮点清淡的粥喝下去,胃里肯定会舒服许多。 这么想着,她便走到厨房,径自捣鼓了一番。 纪云深沐浴过后,胃里的灼烧感还是很浓烈,这种时候,他就很想喝点冰饮压一压,遂下了楼。 走到厨房门口,便看到厨房里的小女人在忙碌,有模有样的。 常年行走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温暖两个字,于他是最奢侈的两个字。 是不是这一秒钟的灯光太过柔和,才会让他有这种错觉。 21,乔漫,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贪心 乔漫将清粥盛了出来,正准备端出去,便看到了身后倚着门框而站的高大男人。 沐浴过后的他,头发还是湿的,穿着宽松的灰色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小麦色的肌肤。 动静间,成熟男人的魅力一览无遗。 乔漫朝他笑了笑,眉眼间流露出刻意的讨好,嗓音柔柔淡淡的,“我饿了,煮了点清粥,要不要一起?” “没看出来,你倒是挺自来熟的”男人讥笑着越过她,走到冰箱前,拿过一瓶冰饮拧开,连续喝了几口。 要说对这话毫不在意,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当她沦落到,需要为母亲区区几十万的医药费而发愁时,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乔漫继续笑,厨房偏暖的灯光,打在她精致小巧的五官上,拓出一片阴影。 她说,“阿深,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给人洗手作羹汤。” 男人挑了挑眉,索性懒懒洋洋的斜靠在流理台上,眼中流转冷色,“乔小姐有求于人的时候诚意都这么足?说说吧,什么事?” 能让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洗手作羹汤,代价应该不小。 他继续喝着冰饮,等着她开口。 乔漫也没藏藏掖掖的,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三天后,你会出席林正臣80岁的生日宴。” 纪云深看着冰饮瓶里的透明液体,唇角一勾,轻轻地把它晃了晃,薄唇微掀,“乔漫,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贪心。” 林嫣那件事后,乔林两家就断了一切来往,不再走动。 林正臣的生日宴,别说是乔家人,就是和乔家沾亲带故的,林家都不会请,想要进去,只能通过纪云深这条唯一的线路。 她很心平气和,眼神清澈的看着他,“我只需要你带我进去,至于其他的,我没有想过。” 他是纪家高高在上的继承人,一举一动,备受世人瞩目,如果以他的女伴去参加宴会,等于高调的宣布了两人的事情。 虽然之前纪晗的生日宴后,媒体也曾对两人大肆的捕风捉影过,但没有被证实的传言,就只是传言而已,谁也不会当真。 而现在的状态,明显是纪云深不想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可能是讨厌,也有可能是顾虑纪晗的感受,更大的可能是,他还没有告诉纪晗这件事情。 可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没有想过,要去高调的证明什么。 一场互惠交易,她不希望闹得多么不愉快。 纪云深没说话,将冰饮瓶子放在流理台上,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乔漫将做好的清粥倒掉,脱下围裙,看着男人的背影问。 纪云深漫不经心的反问,声音里的情绪难辨,“如果我拒绝,你就不会去了吗?” “不会。”她回答的干脆。 纪云深最终没说什么,上了楼。 乔漫想,他大概是默认了。 回到地下室,她窝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才有困意。 梦里人影纷乱,来来去去,醒来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到的是什么。 22,大概当你落魄时,连鬼都会绕着你走 早起,医院的护士又打来电话,催缴母亲的医药费。 这次给了期限,是一个星期。 乔明章那里她肯定不能指望,也不敢指望了。 算了算,这些年的私房钱和零花钱加在一起,虽然不算少,但在母亲巨额的医疗费用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握着薄薄的手机,乔漫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咬了咬唇,她低头打开通讯簿,翻找号码,将以前玩得比较好的朋友都打了一遍,给出的答案,毫无例外的都是很抱歉,爱莫能助。 张口借钱时,她就想过,有可能一分都借不出来。 谁不知道她乔漫变成了有名无实的乔家大小姐,整个乔氏几乎尽握在二房手中,很有可能以后捞不到一分钱。 几十万,她拿什么还 真应了那句话,大概当你落魄时,连鬼都会绕着你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拨打那个许久都没有碰过的号码,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标注的名字显示,童沁。 大学时,童沁肖梦和她的关系是最为要好的,三人对比之下,童沁和肖梦的关系要比跟她还好一些。 自从肖梦和蒋英东出了那事之后,她就有意的在回避童沁。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是绝对不会打给童沁的。 乔漫犹豫了一下,滑了接听键,“漫漫,刚刚我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找我有事?” “没有,不小心打错了。” 方才借钱时的勇气已经全部消失,想开口,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童沁沉默了一会儿,声调缓缓的说道,“漫漫,回国后找工作了吗?我知道你现在不太好……我这有份工作,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这通电话持续了十几分钟,挂断时,乔漫扶额,有些头疼。 童沁说的工作,是夜店的售酒经理,来钱渠道广,而且快。 对急需钱的她来说,很有诱惑力。 可骨子里的骄傲,却让她有些迟疑。 相对来说,她更希望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份高薪工作,虽然出身名门,但她的学习成绩有目共睹,第一名,是她学生时代的一个标签。 只是,现实好像并没有给她挑剔矫情的机会。 乔漫将手机放到一边,刚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酒柜前的男人,背对着她的方向,显然,他在挑酒。 他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站在那里多久了,又听去了多少? “抱歉,地下室没有门。”他从酒柜的玻璃上看着她的身影,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从来没有过的狼狈感在心中乱窜,乔漫拿起沙发上的手包,快步走了出去。 寄人篱下的感触,这回她也算深有体会了。 …… 三天后,乔漫一袭水粉色连身长裙,出现在了林正臣的生日宴上。 硕大的水晶吊灯自天花板洒下光芒,大厅里,与会宾客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高谈阔饮,热络寒暄。 四周有自助餐,角落里还有一个圆形吧台,乔漫坐在吧台前面,手里擎着一杯酒,默默的看向舞池的方向。 林南城正拥着林嫣走向纪云深,从表情上不难看出,三人的心情都还不错。 23,开个价,本公子高兴,兴许能陪你玩玩儿 对于她的到来,林家其实很不欢迎,但碍于纪云深的面子,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老爷子的生日宴,闹得太难看,终归不好。 又浅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乔漫站起身,打算悄悄离开。 转身,却正好撞到了迎面走过来的男人,他手里的酒杯被撞落到地上摔得粉碎,红酒像是暗红色的血液,在梨花木的地板上飞溅开来。 动静不小,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男人那套昂贵的白色西服,溅染上了不少红色的酒渍印子,尤其是裤裆处,染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周围传来零零散散的窃笑声,男人变了脸,一时间有些挂不住面子。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乔大千金啊,怎么?缺钱缺到需要主动到男人堆里来投怀送抱了?开个价,本公子高兴,兴许能陪你玩玩儿,多赏给你点。” 乔林两家的关系紧张,在上流圈是个公开的秘密,现在又正值乔漫深陷家族内斗,男人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乔漫刚要道歉,见男人态度恶劣,到嘴的话又收了回来。 她用手撩了撩肩头如瀑的长卷发,神情看起来特别无辜,而又无助,“多句嘴,张公子,您母亲知道您在外面玩的这么大方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您那暴发户的出身,我乔漫还真没放在眼里,所以放心,我要投也投不到张公子您那里去的呀。” 几句话,温声软语,却绵里藏针,招来一片断断续续的低笑声。 旁边看好戏的人越聚越多,几乎要将两人包围。 男人脸色铁青,阴沉的可怕,“乔漫,你是不是有点太给脸不要脸了?” 他转过身,大力的拍了拍双掌,将她扒皮,“我来告诉大家,乔氏集团的千金乔漫的真正出身,他的父亲是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为了前程,娶了富家千金秦玉澜,甩掉了当时已经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女友,如果说我们张家是暴发户,那么,你们乔家顶多算个土财主” 纪云深和林南城兄妹寒暄了一会,烟瘾就犯了,便走到侧面的外阳台去吸烟,回来的时候,看见吧台处聚集了不少人。 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正准备上楼,却在人影错乱的空隙,看见了那道被包围的水粉色身影。 林南城也走了过来,顺着视线看过去,“张豪这个人出了名的嘴损,乔漫毕竟是个小姑娘,吃亏在所难免,走吧,去楼上打牌。” 纪云深挑眉看了眼身边的林南城,语气调侃,“故意的?” “老纪,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东西,越是害人至深,听兄弟句劝,别到最后,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林嫣就是最好的证明。” 纪云深笑了笑,修长的双手抄入裤兜,“可我认定她了,南城,你也清楚,整个林城,不会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话落,便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去。 张豪斜瞥了乔漫一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乔大千金为了能从二房的手里争取到点儿东西,不要脸的拼命往富人堆里面爬,别说,秦玉澜那些才华没见你学多少,这当三儿的气质,却学的有模有样。” 24,从接近他的开始,就是她的不自量力 “瞧瞧,我怎么忘了,大概也只有像乔家这样有故事的家庭,才能教育出乔大小姐这样上层圈的反面教材,不良少女的典范,以及私生活混乱的名媛淑女来。” 张豪的话成功的让众人的注意力转向了乔漫,对比之下,乔家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似乎更有吸引力些。 乔漫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渐深浓,自然又无懈可击。 她拿过吧台上的高脚酒杯,朝对面的张豪微微举起,精致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耀眼的高贵,“说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怎么也应该敬张公子一杯,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和女人斤斤计较,争长论短的男人,还得多谢张公子帮我开一次眼界,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她歪头看着面色已经铁青的张豪,俏皮的挑了挑眉,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四周的议论声和讪笑声此起彼伏,气氛就像凝滞了般。 乔漫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传递出的意思很明显,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在口舌上和女人一争高下,不仅没有绅士风度,更算不上是一个男人。 亘古以来,男人流淌的血液中,都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英雄情结,他们希望自己是女人心中的崇拜和信仰,更希望在女人面前无所不能。 而显然,这番话攻破了张豪的心理防线,令他颜面尽失。 “既然我的人格在乔大千金的眼中这么低下,那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说着,张豪粗胖的身体便放肆的靠近乔漫,动作下流。 无论看起来怎么样,乔漫的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在这种事情上,女人总是容易吃亏。 纪云深站在人群中比较显眼的位置,看着乔漫一点一点的被张豪逼退。 有一点,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很聪明,她知道如何把被动变成主动,把逆势变成强势,只是也有点蠢,她实在不该挑战一个男人的心理防线。 她大概不知道,被激怒的男人想要卑劣起来,会有多么的可怕。 乔漫为了搭配今晚的水粉色礼服,穿了一双十公分的水晶镶钻高跟鞋,地板上都是红酒,让她的脚步变得细碎而又谨慎,刚刚的那番气势,也就成了狼狈。 张豪的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似乎十分享受乔漫这副无措的样子。 乔漫的手扶上吧台,侧眸,却落入那人的眼中,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优雅的眉眼间是一派冷漠,轮廓深邃的脸上似乎还有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想起他说的那些让她量力而行的话,心中不禁溢满自嘲,或许,从接近他的开始,就是她的不自量力。 这种时候,那些强悍的内在自信已经轰然倒塌,此刻,能够帮她走出困境的,似乎只有这个男人。 林南城拨开人群,站到他身边,不知说了什么,男人转过身去。 乔漫不再犹豫,低下身,趁张豪不察,快速移动了过去。 纪云深刚刚侧过身,便感觉西服的下摆被人轻轻的拉扯了一下,他回头,看到了一只白嫩细腻的手,肤色与西服的深黑色对比强烈,白的让人晃神。 25,我不喜欢这个答案,换一个 男人看着她的眸底浮现一缕似笑非笑的光影,将嘴角勾到最雅致的弧度,一本正经的问,“乔小姐,有事?” 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见这一幕,无不惊得瞪大了眼睛,谁能想到,声名狼藉的名媛乔漫会真的跟纪云深扯上关系。 但也只是片刻,人们便恢复了平静。 众人皆知,纪云深是个孝子,未来妻子的人选,肯定要经过家族的同意,尤其是,一手将他带大的纪老夫人。 而乔漫的名声和家世,显然入不了眼光极高又十分挑剔的纪老夫人的眼。 乔漫咬了咬唇,眨巴着一双沾染了薄薄水雾的双眸,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没看到吗?我受委屈了。” 说话间,她又拉扯了几下他西服的下摆,在外人的眼里,这个动作充满了熟稔的暧昧。 纪云深配合着她,将声音压得更低,呼吸间喷出的带着烟草味道的气息,浓烈的侵袭着她的嗅觉,“我以为乔小姐无所不能,不需要帮忙。” 清冷寡薄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敲打着她的耳膜,包含着数不尽的嘲讽和挖苦。 乔漫听后,干净的面容上堆砌出滴水不漏的笑容,明亮的光线里,光滑细致地连毛孔都看不到,“你如果就这么丢下我,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也许是太怕他扔下她,说出的话,尾音极重,竟不像是威胁,对他来说,更像是撒娇。 “哦”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压迫感十足,“乔小姐,你似乎总是学不乖,上学的时候没学过安分守己这四个字吗?” 乔漫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音调里难得的带了丝央求,她觉得他应该能听出她的意思。 “这样才能令男人印象深刻,激起征服欲啊,阿深。” 言外之意就是,因为有他这个靠山在,她才会这么肆意妄为。 男人神情闲适的笑笑,熨烫地挺的西服因为她的拉扯而出现一丝褶皱,他稍稍低头靠近她的耳边,微灼的气息厮磨着她的耳朵,引起周围肌肤一阵阵微痒的颤栗。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换一个。” 乔漫的奉承,显然没有起任何效果,并且,她完全猜不透他的情绪,和无数个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间人一样,深感无力又无法逃脱。 一旁的张豪始终没敢轻举妄动,但见纪云深并没有出手相帮的打算,便走了过来。 “乔大千金牙尖嘴利的劲儿都哪去了……” 身后响起的沉重脚步声,逐渐靠近,令乔漫的身体一僵,她真的以为他会帮她,至少,会帮她说句话。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握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与纪云深之间的距离。 只怪自己奢望太多了,不可能每次拽他下水都那么幸运的,却忘了他完全有理由拒绝配合出演她的那些逞强剧本。 “不想再求了?”男人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根点燃,举手投足,带着一贯的倨傲,“认输了?” 26,除了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其他的,我都没有做过 缭缭绕绕的青色烟雾,模糊了他英挺的面部轮廓,一明一灭的火光中,他的眼睛里都是不可捉摸的光芒。 “乔小姐有求于人时的诚意就只有这样?说实话,我对乔小姐今晚的表现有些失望。” 张豪已经走到她的身后,喷着难闻的酒气,迅速在空气中散开,“乔大千金,拌那副可怜相给男人看,也得看男人愿不愿意看,现在整个林城,大概只有饿极了的男人,才会饥不择食的选择你,所以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想想怎么让我息怒,才是正事。” 张豪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有些变本加厉,高傲如乔漫,也有些招架不住,明显落了下风。 纪云深逆光而站,深黑色领带搭衬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型,那只没有夹烟的手抄在裤袋里,深邃的眸光,一直好整以暇的落在乔漫的身上。 那种认真的视线,暗藏了几分狡黠,却偏偏优雅的要命。 也许是顾忌纪云深,张豪没敢做出更多的动作来,只在口舌上逞着快感,满足着心中的恶趣味。 他自认不算傻,即便纪云深站在那什么都没说,也会让人忍不住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女关系,才会让两个人的神情和举止这么暧昧? 暧昧的,让人觉得两人只是在赌气,闹情绪。 乔漫抬起手,理了理肩头上黑色微卷的长发,拢到一边,露出白皙优雅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说,“这么听起来,确实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便朝前挪了一步,红唇覆上他刀削般的薄唇。 他的唇有些冷,烟酒味中混着清新的薄荷味道,瞬间侵袭充斥了乔漫的口腔。 她的吻技并不好,没有章法,还有些生涩,只是本能的去吻他紧闭的双唇。 纪云深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头顶璀璨的水晶灯晕出朦胧而高贵的光影,将他的眼睛渲染的如泼墨一般,黑的深不见底。 整个宴会厅因为乔漫的动作,安静的落针可闻,就连张豪,都忍不住的后悔起来。 吻了一会儿,乔漫见纪云深没有反应,刚要退开,男人眸色加深,一只手从后扣住了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大掌上那略微粗糙的触感,带着麻酥酥的电流,传遍她的全身,就连耳朵都发烫了起来。 像是烟花悄然升空,在脑子里炸开最绚烂夺目的花火。 众人震惊过后,开始窃窃私语。 “乔漫那脸不知道打过多少玻尿酸,做过多少次整容手术,纪少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听说她十几岁就跟男人同居,堕胎不知道多少次,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哪里有半点名媛淑女的样子。” “就是,前两天还听说她那疯子妈妈从楼上掉下来了,母女俩的戏总是这么足,分分钟就能博人眼球,兴许男人就是喜欢能作又不要脸的女人,才能显示出他们的无所不能。” 离得不算远,她们的话一字不落的飘到了乔漫的耳朵里。 她看着眼前已经结束了这个深吻的男人,不疾不徐的说道,“除了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其他的,我都没有做过。” 27,看不出来,乔小姐走的还是病态颓废的青春路线 “当然,除了紫夜那晚。” 明明应该没有底气的话,却硬是让她说的理直气壮,纪云深忽然就笑了,唇息再次靠近她红透的耳朵。 “抽烟喝酒打架纹身……”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隐隐透着笑意,“看不出来,乔小姐走的还是病态颓废的青春路线。” 指间的烟蒂已经烧到了尽头,有侍者递来烟灰缸,他捻熄,眼神里的含义好像是调侃,又好像是品味。 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因为乖乖女难做啊,而且,你不觉得问题少女要比乖乖女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乔漫的眸光环视了宴会厅一周,然后轻飘飘的收回,“刚刚那个主动的吻,很轻易的就让我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不费吹灰之力。比起那些在别人面前伪装自己的乖乖女,要轻松很多,又容易很多,不是吗?” 张豪见情况不好,脚步轻轻的向后挪着,心里很庆幸自己刚刚的保留,在林城,惹上纪云深这尊大佛,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率真的人,我见过不少,像你这么率真的,还真少见。” 乔漫咬唇,她知道纪云深在隐晦的说她蠢。 只有蠢的人,才会横冲直撞,才会有恃无恐,才会惹出烂摊子,自己无法收拾。 见她沉默了下来,纪云深才退开一些,伸手整理了一下西服的前襟,看向已经退出很远的张豪,“张先生,不打声招呼就要走了?” 张豪的脸上都是紧张后的汗液,他伸手抹了一把,赶紧走过来,躬身道歉,“纪少,我喝多了,刚刚是我混蛋……”一边道歉,一边左右打着脸,“我不是人,我混蛋,我狗眼看人低,还望纪少和乔小姐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傅青山打了两局牌,手气不佳,便顺尿道溜到了楼下,隔得很远,就看到了吧台那聚了不少人,他抱着有热闹不瞧白不瞧的心态,走了过去。 林南城和林嫣站在人群的最外圈,也都在看着圈里的热闹,局外人一般,尤其林嫣。 “什么事啊,围了这么多人?”傅青山站到林嫣身边,轻声的问。 林嫣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掉头走了,傅青山碰了一鼻子灰,又靠向林南城。 “找挡箭牌是为了杜绝麻烦,怎么老纪的挡箭牌,就像个麻烦制造机一样,那么不省心。” 傅青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唉声叹气的说,“昨晚,他和小晗吵翻了。” 林南城挑了挑眉,有些了然,“怪不得他今天这么反常,因为乔漫?” “他没说。”傅青山踮起脚,努力的将里面的一切看到眼里,耸耸肩道,“不过八-九不离十,乔漫的性格很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她可能怕老纪把持不住自己,So……” 林南城微微转头,窗外有光一闪而过,瞬间变了脸色,“糟了,这里有记者。” 傅青山也看到了,脸色跟着骤变,“我过去提醒,你去查查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侧身挤过去,他低声提醒,“老纪,有记者,差不多得了。” 28,像是沾染了晨露的花朵,那么的冰肌玉骨,艳若桃李 “别紧张,是我找来的” 傅青山第一次露出了正经的表情,声音严肃而认真,“老纪,小晗也苦,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考虑清楚,别太伤人家了。” 作为这场多年感情的见证人,也是身外人,他能说的实在有限。 “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告诉我,嗯?” 纪云深墨黑的眸子里带着笑,却让人分不清他的语意究竟是喜还是怒。 傅青山皱了皱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指着张豪,收敛了所有的吊儿郎当,狠厉道,“赶紧特么给老子滚看见你就烦,愣着干什么滚啊” “好好,我滚我滚。”张豪反应过来,如获大赦,神色慌张的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随后爬起,屁滚尿流的往外跑。 吧台的旁边,是一座用香槟杯叠成的高高的三角形香槟塔,目测至少有三米多高,张豪跑过去的时候,有人在塔形的背后快速的抽出一个杯子,顷刻间,华丽的香槟塔轰然倒塌下来,而纪云深就站在塔形压下来最危险的位置上。 “小心……” 这一秒钟,纪云深眼里的一切全都化作了女人扑过来时清若泉水的面容。 像是沾染了晨露的花朵,那么的冰肌玉骨,艳若桃李。 后来,纪晗总是会问起他,说如果当初是她跟他一起出席这场宴会,是她扑到他的身上,挡下那些玻璃碎片,流下那些鲜血,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他还会不会爱上乔漫? 他每次都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 宴会厅内的宾客瞬间乱作一团,惊叫声不绝于耳。 高脚杯的碎片四处飞散,淡黄色的液体也跟着迸溅的到处都是,她的身上全是酒水,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皮肤,红色的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中缓缓的渗出来,她趴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生气。 纪云深用手撑在地上,锋利尖锐的玻璃碎片割破皮肤直接扎进手里,他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 他快速的扫开她背上的玻璃碎片,抱起已经失血昏迷的她,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很久很久以后,傅青山回忆这一幕说,当时老纪的眼睛都红了,兄弟那么多年,从没看过他那么失控的样子。 好一会儿,他感慨的说,真正的爱情,开始时,或许只需要那么几秒钟吧。 纪云深开着那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一路不停的飞速前进。 加速,转弯,超车,几乎都是一气呵成,就连红绿灯都好像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他从没觉得林城这么大,也从没觉得林城的公路这么长,更从没觉得医院是个救死扶伤的地方。 可这个晚上,让他的生命多了许多意外,也多了许多感触。 伤口有大有小,处理起来很麻烦,医生叫他在外面等。 跟在他车后赶来的还有傅青山,林南城,就连林嫣也来了。 纪云深僵硬的坐在急诊室走廊外的白色靠椅上,头顶清冷刺目的白炽灯将整个走廊映照的更加幽深寂寥,他看向脚步声的来源,身上的鲜血,让他难得的有些狼狈—— 题外话—— 喜欢的,一定要加入书架,这是更的动力哈…… 29,她现在那么缺钱,扑过来,也不过是博你的心甘情愿 三人走近,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微妙。 纪云深叼起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将口中的烟雾喷出。 他逆光而坐,有一半的轮廓隐在阴影中,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老爷子很不开心吧?回头我拿两瓶好酒,亲自去向老爷子赔罪。” 如果不是他,这场隆重又热闹的生日宴会,不会变成一场闹剧。 作为始作俑者,他确实难辞其咎。 傅青山径自坐到纪云深的对面,肩头上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呼吸有些不稳,“老纪,当务之急是外面那些闻风而来的记者,打不打压,都是一个问题。试着想想,如果这股风刮到中央纪老那里,你和小晗只会更加不好过。” 顿了顿,傅青山皱紧眉头继续说道,“还有……乔漫。” 林城谁不知道中央军区司令纪铭的雷霆手腕,几十年的职业军人生涯铸就了他铁血冷酷,说一不二的性格,他会允许一个身世有污点,名声狼藉又心怀鬼胎的女人靠近纪云深? 绝对不可能,他只会比纪老夫人更加有攻击性和侵略性。 林嫣则是环胸立在旁边,线条优美的背部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眸光不时的看向急诊室的门,脸上那淡漠表情微微出现了裂痕,沉默的不发一言。 毕竟曾经用真心相待过,看见她现在过的这么不好,她的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昔日林城高高在上的名媛乔漫,任性、傲慢、清高,甚至从来都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却跌落云端,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很想问她怕过吗? 就像当年的那场事故一样,她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怕不怕。 林南城拿起纪云深旁边座位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纪家有红色背景,如果在媒体这一块用力过猛,只会让人觉得纪家专断独横,是意难平……” 他墨黑色的眸子里凝结住了深深的冷漠,对乔漫一如既往的不待见,“老纪,乔漫这姑娘不简单,心眼太多,你千万别被假象迷惑了双眼,她即便不要命扑过去,也不是因为想救你,而是想达到她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话还未落,医生便推开急诊室的门走了出来,在病历上行云流水的写了几行字,声音很冷,头都没抬,“谁是患者家属?” 纪云深手指一松,带着火星的烟头滚落脚边,锃亮的皮鞋搌了搌,起身走了过去。 “我是。” 上了年纪的女教授扶了扶眼镜框,微微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用教训的口吻说道,“她昏倒并不是因为流血,而是低血糖,她多久没吃饭了?” 纪云深握拳,掌心传来温热的粘稠感觉加重。 “你这男朋友当得也够粗心的了,不仅不懂得如何保护女朋友,还让她受了伤,身上很有可能会留下许多疤痕。”她撕了一页纸递过来,摇了摇头,“前面右拐,去交款吧” 直到女教授走远,傅青山才走过来,抽掉纪云深手里的单子,“我去交,如果实在觉得愧疚,就用钱吧,她现在那么缺钱,扑过来,也不过是博你的心甘情愿。” 第30章 30,瓜甜不甜,乔小姐已经扭下来了,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急诊室的门角露出了一小截水粉色的裙摆,在眼前一闪而过,脚步带着逃命似的慌张。 紧接着的下一秒,便传来女人带着吸气的闷哼声,同时还有杂物被打翻碎落了一地的声音。 傅青山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由的冷哼了声,然后迈开长腿,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南城安静的吸着烟,层层散开的烟雾后,一抹戏谑跃然于眼底,坐在原地动也未动。 林嫣低头,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拽着林南城离开了。 在这个时候,离开或许才是对乔漫来说,最好的安慰。 无论曾经怎么样,她一定是最不愿围观她窘迫狼狈的那个人。 急诊室的护士闻声匆匆的跑了过来,语气难免责怪,嘟囔道,“这位小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呢?” 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也是人困意最浓烈的时候,因为她,整个急诊室的人都被吵醒,也因为她,已经疲惫不堪的年轻护士还要收拾狼藉的地面。 从十五岁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基本上就是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直到现在,遇事时,这种感觉依然还在,并且还很强烈。 可能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总会想到不好的事情,是她太敏感,还是她真的太招人讨厌? 突然的自我怀疑,让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直到一个黑影罩下来,她才停住脚步,视线顺着那双锃亮精致的黑色皮鞋渐渐地往上移。 男人站在灯影里,正用一种深不可测的表情望着她,走廊昏暗的灯光之下,他俊逸的五官恍若神邸一般,那么的高不可攀。 乔漫墨玉般的双瞳凝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男人,所有的感觉,突然只剩下无法理喻的心慌,但她掩饰的很好,把姿态摆的很低,“纪先生怎么还没走?” “你很希望我走?”男人看了眼将伤口裹得严实的乔漫,举止间,有着他一贯的散漫姿态,“不是想让人知道我非你不可吗?现在如愿以偿,稳操胜券,怎么反而怂了?这似乎不是乔小姐的风格啊” “面对纪先生这样的男人,谁都会望而却步,害怕也实属正常。”乔漫抬起水盈盈的眸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尤其是她所说的害怕,“强扭的瓜不甜,我懂这个道理。” “乔小姐,游戏已经开始了。”男人淡笑提醒,一双幽深的眸子仿若不见底的深渊,他低头,轻轻的在乔漫的耳边呵气,“还有,瓜甜不甜,乔小姐已经扭下来了,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句句撞击着乔漫的胸口,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慢慢的爬上她的脊背,又一路爬进了她的心里。 “外面都是记者,还在等着我们,走吧。” 他高大伟岸的背影里,透着冰冷无情,仿佛与她隔着千里万里,那么遥远。 外头依然洒着零星细碎的雨点,呼吸间有冰冷的湿气钻入肺腑,凉浸浸的。 医院的门口已经被各类媒体记者围堵的水泄不通,粗略估计,不下上百家。 纪云深搂着乔漫刚一出现,所有的闪光灯就一齐涌了过来,晃的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第31章 31,纪先生,请问您和乔漫小姐是什么关系 “纪先生,请问您和乔漫小姐是什么关系?您从没在大众面前公开过恋情,这次高调认爱,是否表示您和乔漫小姐的好事将近?” “纪先生,林城盛传乔漫小姐抽烟喝酒整容私生活混乱,请问您对这些传言有什么看法,会因此而介意她的过去吗?” “纪先生,纪家的家风格外森严,如果您和乔漫小姐的恋情得不到家人的认可,会就此放弃吗?”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尖锐又犀利。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动作熟稔的点燃,一言不发的沉默样子令人发慌,记者们只好转换目标,无数只话筒争先恐后的递到了乔漫的嘴边。 “乔小姐,纪少一直被无数女人奉为最佳的梦中情人,温暖男神,您觉得您什么地方最吸引纪少,或者说,您觉得您有什么地方值得纪少的青睐?” “乔小姐,众人皆知您有一段长达六年的恋情,突然结束的原因是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和纪少走到一起,是否代表您在上一段恋情中,早就心猿意马了?” “乔小姐,近来乔氏高层频繁调动,危机不断,肖敏似乎已经有所行动,您对此有何看法?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和反击?” “乔小姐,今晚您主动拥吻纪少,又在香槟塔倒塌的那一刻,奋不顾身的扑向纪少,请问当时您是怎样想的?” “乔小姐,请您说两句好吗?” 乔漫下意识的收拢五指,包扎细致的伤口,隐隐崩裂开,殷红的血慢慢染红纱布,疼痛跟着一点点的弥漫过四肢。 “你们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我的脸上写了居心不良,心怀叵测这八个大字?” 乔漫说话时,闪光灯疯狂的亮起,数不清的摄像机和手机同时在拍摄,目标一直对准她,似乎不想放过任何可以带来话题的瞬间。 站在乔漫对面的女记者嗅出了她的敏感,迅速接话,“乔小姐,您这是否认了吗?” 乔漫的脸上浮着官方的笑容,“否认?” 她白皙如藕的手臂,挽上男人结实有力的臂弯,满眼深情的说道,“那么请问,我否认什么了?” “乔小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女记者撩唇一笑,语气极轻,“这世界上,哪有空穴来的风?乔小姐,我们媒体记者,就是为力争给普通大众还原事实真相而存在的职业,如果我的话里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您多多海涵。” 分明是几句示弱的话,却硬是让人听出了挑衅的意味,可又偏偏无隙可乘,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林城初春的雨下起来,总是给人没完没了的感觉,此时的天空黑的像是浓稠的化不开的墨,风一过,上一秒还细碎的雨点,突然连成了线,密集的坠落下来。 乔漫怕冷,忍不住瑟缩了下,霎时,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的紧紧的裹了起来,并拥到胸前。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清澈至极的眸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睨着身旁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第32章 32,乔漫的未来由我接手,她的好坏我也会照单全收 “本想着做未来的纪太太,就要适应聚光灯下的生活,也要适应着跟各位记者朋友打交道,可怎么办呢,我家漫漫显然不太喜欢。” 一阵接着一阵的闪光灯继续疯狂的亮起,忽明忽暗中,映着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纪云深抬起修长有力的大手,揉了揉乔漫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从今以后,乔漫的未来将会由我接手,她的好坏我也会照单全收。” 话落的这一秒,关于乔漫的所有谣言,好像一下子就不攻自破了。 众人的焦点又全部回到了纪云深的身上,有的记者还是不死心,“纪少,乔小姐如今身陷家族内斗,林城人人避之不及,您就没有想过,她与您在一起,很有可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 纪云深冷冽的黑眸闪过一丝深沉晦暗,唇边却有抑制不住的笑容弧度微微上扬,“你指的是钱?男人赚钱难道不是为了给女人花你们这是什么逻辑?” 纪云深的眸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人群外那抹白色的身影上,风扬起了她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裙角,如水的眼睛仿佛真的和弥漫的雨雾融成了一体。 他收回眸光,不露痕迹,“为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被你们媒体一说就变成了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风吹着雨水不断的坠落,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幽深的眸,在夜色下,漫开恣意的黑色,里面的情绪根本让人无从分辨。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即便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也足可以让底下一众记者不寒而栗。 不过,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的记者显然对纪云深的回答不满意,七嘴八舌的继续逼问。 就在这时,傅青山找来了十几名医院的保安,硬是在黑压压的记者中间,疏通开一条道路,纪云深牵着乔漫快步的走向停放在不远处的那辆烟灰色宾利车子。 后面的记者还在不停的逼问,似有不听到想要的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纪少,纪少……那如果乔小姐在您那图的根本不是钱,而是感情呢?” 感情这种东西,一旦上瘾,就会变成死心塌地的付出,这道理谁都懂。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众人眼中淡然于世的纪云深,最终也没能幸免,不是吗? 纪云深闻言脚步骤停,乔漫险些撞上他宽阔而又线条分明的背部,只见他转过身,顺着刚刚那道女记者发出的声音方向看过去。 “刚好我是个不容易变心的人,如果是感情的话……”他低头,沉黑的眸子就那样盯着乔漫,从容有度,并带着浓烈的认真,“那是我的荣幸。” 直到坐进车子,乔漫才缓过神来,偷偷的打量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他面上并无异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干净分明,目光平视前方,带着沉稳的力量。 他像是有所察觉,淡淡开口,“乔小姐这么盯着我,会让我错觉的以为,你看上我了?” 他这是在提醒她,千万别动感情吗? 刚刚的那一幕,只是恰好符合了她心中对男人的所有幻想,与感情无关。 “纪先生是林城所有女性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钻石男神,我乔漫是个俗人,当然也不可能幸免。” 第33章 33,我不需要任何人怜悯我,尤其是你,纪先生 浅薄的笑意染满了她的眼角眉梢,撩拨的语气,好似存心的让人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纪云深在开车的过程中,抽空的瞟了她一眼,不知怎么,就被她的话逗笑了,“你是面做的吗?一句都说不得?” “不是,我是水做的。”乔漫巴掌大的脸上,朝着他的方向,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谄媚中带着几分讥诮,“所以才会这么软糯可爱,也才会在别人恶意揣测我心意的时候,笑脸相迎。” 她故作出一脸大方,实则暗气暗恼的样子,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这么小的年纪,你哪来的那么多斤斤计较,句句都不吃亏。” 她继续笑,“彼此彼此啊纪先生。” 红绿灯的路口,纪云深踩下刹车,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他落下车窗,朝窗外吐出一口烟雾,远处一抹白色裙角映入眼中,他神色攸地一变,但很快又如清风拂过,不起波澜。 他转过头,从缭绕烟雾中递过来一张金色的卡,“里面有一千万,不够的话,还可以找我要。” 乔漫不明白,他这算什么呢?用一千万买心安理得?还是买她的好心没好报。 她扑过去,只是出于救人的本能,至于其他的,她想都没想。 “纪先生,养我很费钱的。”她斜睨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接,显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这点钱,于我来说,九牛一毛啊……” 纪云深微微眯眸,眼底突然多了几分笑意,只是目光依旧清冷,“我以为对现在经济窘迫的乔小姐来说,钱就是一切,不论多少,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收回卡,几十秒的红灯结束,转变成绿灯,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像是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的停车坪前,乔漫才缓缓的说道,“我不是乞丐,不需要任何人怜悯我,尤其是你,纪先生。” 交易是交易,人情是人情,她会分的清清楚楚。 乔漫下车,重重的摔上车门。 车前灯他还没关掉,透过前风挡,他看向雨幕里的女人。 她的背影十分纤细,披着他宽大的外套,更给人一种很柔弱的感觉,如海藻般及腰的长发,飘舞在夜风里,身上露出的水粉色裙摆已经褶皱不堪,布满了酒渍和血迹。 她走的很缓慢,伤口似乎在牵扯着她疼痛的神经,温柔的气息,就不知不觉的从那细碎的步间散发了出来。 常听朋友们打趣说,女人有千面,是各种情绪的结合体,遇上乔漫后,他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 乔漫回到恒温酒窖,手上裂开的伤口碰到雨水,已经有些发炎,十指连心,疼痛感随着夜的深浓,愈来愈强烈。 她躺到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这个晚上,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准备去一楼借浴。 刚走近,便听到洗浴间传来一阵水声,男人高大的身形透过磨砂玻璃,映出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她迅速把脸转过去,耳根处隐隐传来烫人的感觉。 乔漫返身,坐到沙发处等着。 低头,便看到茶几上整整齐齐的摆着男人的腕表、手机、皮带,烟盒和车钥匙。 第34章 34,他整个人现在都是我的,一个电话又算什么 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她正准备回地下室刷会儿微博,放在茶几上纤薄的黑色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标着“an”的名字映入眼帘,她大致猜测,对方应该是纪晗。 她瞟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对于别人的**,她从没有窥探的习惯。 站起转身,却意外的撞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里,呼吸间,是一股新鲜的烟草味,混合着干净好闻的须后水的味道。 很淡很淡,有着海洋的气息。 浴室的水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她竟然没听到。 刚刚在别墅外那算不上闹翻的闹翻,让此刻的乔漫,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尴尬。她迅速的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身前男人之间的距离。 他正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身灰色居家服,将他平日里的矜贵和冷漠消去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你手机响了很久,这么晚了估计有急事,你赶紧回一个吧” 她指了指身后的茶几,绕过他,准备去沐浴。 “也许她找的不是我呢?”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故意加重了那个“她”字。 乔漫脚步一顿,回过身来,半晌才轻笑道,“纪先生,您就不怕您的小白兔跟我对垒,会受伤?”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想在他的脸上探出一二来,结果只是徒劳无功。 他将白色的毛巾搭在肩上,缱绻在额前的几缕黑发,把他成熟男人的气息衬托的恰到好处,腔调十足。 “乔漫,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太自以为是了” 纪云深迈开长腿,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后,随手将打火机扔在了茶几上,同时向后靠去。 烟雾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地呼出来,青色的烟雾弥散在两人的中间,模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 她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停留在她身上的那灼灼目光,屋内的气压突然间变得很低,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我接。” 她走过去,拿起茶几上那款纤薄的黑色商务手机,滑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乔漫,阿深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乔漫想挂断电话时,那道清澈到没有沾染任何人间烟火味的声音才传过来,“我以为你不会接。” 乔漫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微微笑道,“他整个人现在都是我的,一个电话又算什么。”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软绵绵的声音,透彻的干净,“从十岁到二十岁,整整十年的感情,乔小姐,你真的以为我会任你拿捏摆布?” 乔漫走近落地窗,看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手指一点一点的描绘,“除非,你想毁了他,不过这点我倒不介意,毕竟……爱和性是完全可以分开的东西。” 她在心里默念了两个数后,对面挂断了电话。 回身,将手机放到原来的位置上,看向已经吸完一根烟的纪云深,眼里浮着嘲弄,“真想知道爱……而不得,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很久以后,乔漫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满,因为很有可能,会一语成谶。 第35章 35,别试着惹怒我,相信我,那对你没什么好处 纪云深又点燃了一支烟,嗓音因为吞吐烟雾而变得嘶哑,含着浓浓的警告,“乔漫,别试着惹怒我,相信我,那对你没什么好处。” 她迎着客厅昏黄的灯光,看着沙发上男人的俊脸,收尽了往日所有的谄媚和讨好,“纪先生,身为挡箭牌,我知道刽子手的这个工作必不可少,虽然是我活该倒霉深陷家族囹圄,但接近您,绝对是我万分无奈之下的选择。” 纪云深继续吞云吐雾,没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对话,绝对能够凸显一个人的智商和情商,对眼前这个女人,他竟不由的多了几分期待和兴致。 乔漫一直在笑,可仔细看,那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我承认,我是个财迷心窍的女人,可说到底,您纪云深纪大公子,也不过是个感情上的懦夫。一边给人希望,一边又让人绝望,我虽然不知道纪晗看上你什么了,但放心,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是……绝对绝对不会看上你这种男人的。” 乔漫一直告诉自己,要学着做个清醒的人,至少,在面对纪云深的时候,要做到时刻保持清醒。 可今晚,一切都失了控。 林嫣曾说过她,说她这种较真的性格,会让她吃大亏。 时间太久,模糊了记忆,她只记得她当时笑着对林嫣说,“如果一个人连性格都要假装,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她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经常在心里问,一直问,不停的问,反复的问,却始终没有答案。 纪云深双腿慵懒的交叠,探出身子,将指间的半截烟灰弹落到茶几的烟灰缸里,如漩涡般深邃地眸子,聚集了一些风暴,他说,“我这种男人?是哪种男人?” 他站起身,靠近她,没有夹烟的那只手放在她的唇边,细细的摩挲,“嘘还是先让我来猜猜,乔小姐这么生气的原因” “当年穷秀才乔明章利用职务之便,接近富家千金秦玉澜,又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游刃有余的周-旋在前女友和未婚妻之间,直到东窗事发……而就在那时,富家千金乔玉澜已身怀六甲,乔老爷子为保家族颜面,亲自出手逼退了乔明章的前女友,也就是张豪的姨妈,我说的对吗?” 乔漫咬唇,眼眶早已红成了一片,纪云深温热的手慢慢的向下移动,划过她的下颚,顺着脖颈,一路来到了精致的锁骨上,“乔小姐受父母的婚姻的影响,曾发誓此生不嫁,做个不婚主义者,可惜遇到了前男友蒋英东……” 他的鼻息混着烟草味,徘徊在她的耳廓,“只是他和乔明章一样,移情别恋上了女友的好闺蜜,可我跟他们有一点还是不一样的,那就是,我……不会移情别恋,想要,就是直接“上”而已。” 那个“上”字,包含了多少鄙夷和轻蔑,她不知道,可她清楚的看到了他身上流露出的那毫不掩饰的可怕的肃杀之气,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她觉得,他今晚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36章 36,乔漫,你要庆幸,我从不动手打女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不小,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纪云深的手还在往下探,从她裙子的领口进去,然后,朝着她胸口的位置缓缓滑过去,微烫的指尖所经之处,成功的引起了一阵他能感受到的颤抖和战栗。 他深黑的眼眸中有着戏谑和笑意,以绝对的优势,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她此刻的窘迫和难堪,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的挑衅行为无异于飞蛾扑火,以卵击石,毫无意义可言。 乔漫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她伸出手拦截住男人继续探进的手,声音轻而漂浮,“纪先生,你还没娶我。” “那两千万好不好?”他笑了笑,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魅惑道,“睡你一晚。” “啪……” 她柔皙的手抬起,一下子就挥到了那张刚劲英朗的脸上,响亮的耳光声,顿时在寂静的别墅内炸开。 当乔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被男人以不可抵抗的姿势压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他的脸上氤氲着可怕的怒气,一只手猛地钳住她的下颌,然后一点一点用力地收紧,印出一片白痕,她痛得扭曲了表情,被迫与他对视。 他说,“乔漫,你要庆幸,我从不动手打女人。” 窒息的感觉,让她本能的挥手想摆脱他的钳制。 他却轻轻松松的拦下,将她的双手束缚住,“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可是个最愚蠢不过的行为。” 动弹不得的焦虑,令乔漫越发的使力挣扎,像是拼了命般,随之,便传来一道男人的闷哼声。 乔漫修剪整齐的指甲,赫然在男人的勃颈处留下了几道带血的挠痕。 奇迹似的,男人彻底的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坐起身,赶紧将挣扎中撩到腿根处的裙摆撩回来,又整理了一下不知道何时散开的乌黑如墨的凌乱长发。 男人拿过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眯眼看着身旁像是野猫,难以驯服的女人。 “和女人大动干戈,确实会显得男人太没有绅士风度,也太没有本事了。” 纪云深笑的很轻,很淡,像是头顶所有的灯光都落入了他的眼中,明亮又刺眼,“这样吧,乔小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古老欧式时钟,“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如果你在凌晨三点之前,彻底滚出我的视线,那我们就既往不咎,反之,我们就……清算到底。” 别墅前的茂密树影随风晃动,拉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映在游泳池清澈的水波里,乔漫拖着拉杆箱,看向里面的自己,不仅狼狈,更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伸出手,扯着两边唇角,扬起微笑的弧度。 乔漫,你忘了吗?从十五岁开始,你不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了吗,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雨点更密集了,落在身上,有些疼。 她站在别墅门口,希冀会有辆车子经过,可足足在雨中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看到任何跟车子有关的东西出现。 第37章 37,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晚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远眺院落的尽头,看向站在别墅门口那盏散着鹅黄色景观灯下的女人。 风雨交加,她的身影笼罩在茫茫的雨幕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凑到嘴边轻啄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组号码,他说,“我一向认为自己眼光不错,这次,确实是我高估她了。” 挂断电话,他将手中的红酒饮尽,放到一旁的桌面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 富人区人迹寥寥,乔漫等不到车,便拖着拉杆箱,迎着风雨,开始沿着别墅前的公路踽踽前行 路灯投下橘色的光,视线所及的前方公路被雨幕和黑暗笼罩着,变得朦胧不清起来,就连远处高耸的山峦,也都变成了暗淡的轮廓,看不见尽头。 一阵风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她拿出手机照亮,试着驱赶道路两旁树影婆娑带来的阴森感。 冰冷的雨滴斜斜的打在脸上,顺着脸颊的线条,一路滑落到脚边。 几秒种后,又是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她的裙摆,发出细细的声音,像是某种呜咽。 她加快脚步,可恐惧却如影随行,愈演愈烈—— 也许是脚步太急太快,高跟鞋的鞋跟一崴,乔漫发出嘶的一声,顺势跌坐在雨水四溅的地上,疼的,眼泪在眼底打转。 她用力扔掉手中的拉杆箱,似情绪崩溃,双手抱紧自己,任由脸上的泪水肆意横流。 好一会儿,她拿过手机,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冰冷的嘟声响了几下,便传来林嫣温静的声音,她说,“漫漫,你怎么了?” 林嫣明白,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乔漫一定不会打这通电话。 多年培养的默契,让深夜的彼此,根本心照不宣。 乔漫捂唇,突然泣不成声,“嫣儿,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晚。” 林嫣没有犹豫,像是青春里的那场陪伴,两人都曾发誓永不缺席。 “你在那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 林嫣来的时候,乔漫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她撑着伞下车,几步走到乔漫身边,将雨伞罩在她的头顶上,隔绝了那片风雨。 车前的大灯开着,几乎将整条蜿蜒公路都照亮,立刻就驱散了乔漫心里的阴暗和恐惧。 林嫣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墅,心底已经有些了然,“和他闹翻了?漫漫,纪云深就是那种童话里,人们根本无法招架的糖衣炮弹,吃下去容易,吐出来难,而且,还很可能造成消化不良,你接近他,实在是太不明智,也太冒险了。” “我腿有点麻了,你扶我一把。”林嫣伸出手,乔漫借力站了起来,有些认命的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嫣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扶着乔漫上了车。 夜里的温度很低,林嫣打开了暖风,但乔漫依然觉得很冷,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红绿灯的间隙,林嫣伸手覆上乔漫的额头,上面是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林嫣说着便调转车头,准备开往医院,却被乔漫拦了下来,“我没事,我不去医院。” 第38章 38,你哥说的对,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林嫣蹙眉,显然不同意,“漫漫,逞强不能当饭吃,听话,别太任性。”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医院。”乔漫坚持。 可能是淋雨的缘故,她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眉心处带着一抹深深的倦意,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水。 “嫣儿,我现在,就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林嫣拗不过她,只好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林嫣再次调转车头,车子渐渐驶离景观路,朝着城区迫近,沿途景色快速的在眼前后退,逐渐没入在漆黑的雨幕中。 …… 乔漫是被热醒的,全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她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才不甚清醒的回想起她被林嫣带回林宅的事。 高烧过后,咽喉疼的厉害,她动了动,想起身喝点水,却被手上传来的刺痛感,弄得一愣。 她抬起一看,原来是在挂吊水,已经点了大半。 放弃了起身的打算,她扭头看向了窗外。 透过窗帘缝隙,隐约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天际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晨曦,深浓的黑夜已经逐渐被黎明的曙光所代替。 房间的门并没关严,廊上,林嫣与林南城的对话也就清晰的传了过来。 “小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离乔漫远一点,你也不小了,叛逆期早就该过了,是不是再来一次当年的事情,你就能长记性了?” 林嫣的声音像从世间的尘埃上拂过,没有任何波澜,“哥,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你这样说……对她是种不公平。” “你这是在跟我顶嘴?”林南城将手中的烟卷凑到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吐出去,“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又连续吸了几口,他将手中的半截烟蒂捻熄,“八点之前,把她给我处理走,如果你不想让我亲自动手的话。”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隐没,然后乔漫清楚的听见了林嫣有些哽咽的鼻音,她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 林嫣守在床边,直到乔漫的吊水打完,才轻声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乔漫便睁开了眼睛,下床,从整理箱拿出衣服换上,又找来纸和,写下了对林嫣的感谢。 六点三十四分,她在微亮的晨光中,离开了林宅。 …… 林嫣一夜没睡,本想眯一会,没想到会睡着,醒来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匆匆的奔到了隔壁客房。 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角落里的拉杆箱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滩风干的水迹,往里走,发现靠窗的桌子上面放着纸和,林嫣赶紧走过去拿起来,乔漫娟秀的字体便映入眼帘。 “嫣儿,抱歉,让你为难了,似乎……你总是为了我和家人为难,嫣儿,你哥说的对,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等我处理好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请你原谅我以前的无知和懦弱。嫣儿,你那么好,那么善良,相信我,你一定会过的很幸福,比谁都幸福。”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从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滑落,滴在纸张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最后消失不见。 第39章 39,你这还未及而立之年,就学老爷子种花喝茶下棋的那一套 晚上十点,一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缓缓的停在了玫瑰海岸门前。 会馆临海而建,一下车,就有浓郁的海风吹来,夹杂着绵软的雨丝,打在男人苍劲有力的腿上。他大半张脸沉在晦暗的灯影下,叫人根本看不真切。 早已恭候多时的侍者连忙举伞靠近,纪云深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便阔步朝会馆的门口走了过去。 一踏入铺着红毯的水晶旋转大门,人精似的会馆经理就迎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跟在他身后,一路恭送至电梯前才离开。 几秒种后,金色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纪云深迈开长腿走进去,里面的几个人看到,纷纷往旁边挪了挪。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男人,然后错开视线,盯着上面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键。 电梯缓缓上升,他身后的女人忽然开口,“英东,一会应酬结束,你陪我去老北街吃炸串好不好?” “那东西太油腻了,对胃不好,还是别吃了。” 男人的声音很清冷,没什么情绪,透过电梯壁的反射,纪云深捕捉到了他不时探过来的眸光。 女人嘟起红唇,抱住男人的手臂来回晃着,孩子气的撒娇道,“可是我想吃啊怎么办?” 电梯停在23楼,电梯门打开,纪云深走了出去,后面缓缓的响起男人的声音,离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里面隐含的宠溺,那么旁若无人。 …… 包厢里,牌局已经打了三圈。 纪云深一出现,众人的焦点就跟着转移了过来。 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方经纶手气颇佳,却因为分神打错牌,他狠吸了一口烟调侃道,“我说老纪,你这还未及而立之年,就学老爷子种花喝茶下棋的那一套,无欲无求,小心会提前早衰。” “放心,一年不用也比你的多二两。” 纪云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看着牌局,傅青山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摸过一张牌,又打出去,“老纪,经纶说的有道理,你真得悠着点,别回头再生锈了。” 纪云深眯眸,隔着烟雾笑道,“要不我拉你进去试试?” 开荤的玩笑说完,惹得周围几个人的迅速侧目,要知道,他很少能被兄弟们拉下神坛,而且,他向来反感话中带这种偏黄的荤素搭配。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傅青山的注意力被分散,没看到自己的炮面,被方经纶自摸了去,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来以后我要告别赌坛,重新做人了。” 方经纶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别废话,赶紧给钱。” 牌面继续,方经纶的手气依然很好,打的神清气爽。 不知道过了多久,趁洗牌的间隙,傅青山问了一句。“老林怎么还没到?” 方经纶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是啊,都十一点多了,不会不来了吧?”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便从外被人推开,林南城走过来,黑色的皮鞋上染了一些雨水。 “老林你怎么回事?这么晚?你是想跟老纪争老干部的位置?” 林南城叹了一口气,拿过纪云深身前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还不是跟林嫣操心,非要跟乔漫继续来往,刚刚还和我大吵了一架。” 第40章 40,就连老纪都差点被她算计了,你说她的能耐还小吗 “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怎么让你一说,就跟个洪水猛兽一样。”方经纶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瞥了一眼脸色阴郁的林南城,随即低头继续摸牌。 “就她那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的,你还真别小瞧了她。” 林南城拉过一张椅子,坐到纪云深的旁边,后者正盯着牌局,一脸云淡风轻,“就连老纪都差点被她算计了,你说她的能耐还小吗?” 方经纶眉头一蹙,忍不住向纪云深看去,“是吗?那是有点意思。” “前两天刚被老纪撵走,立马就盯上小嫣了,又是高烧又是装病的,这两天几乎都跟小嫣黏在一起,也不知道想干什么,烦” “乔漫?是不是就是乔明章那个大女儿?” 刚刚回国,因为时差安静了一晚上的霍青同突然插言,“提起她,我倒想起来个事儿来,昨晚去一号公馆应酬,远远的看见一女的,长得和她超像,我就特意打听了一下,听说张豪的姨妈收购了秦玉澜住的那家疯人院,一个礼拜让她凑齐一百万,不然就把人清出去。” “乔漫朋友少,身边的人又得罪的差不多了,都等着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看好戏,没一个人肯帮,哎,你们说,被逼无奈的名媛乔漫,要真沦为了一落魄陪酒女,玩起来是不是就有意思多了” “真有那么缺钱吗?”林南城嗤笑一声,语气淡淡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看向身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纪云深,“乔明章那老狐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那二房迷得晕头转向,连亲生女儿都不顾了?” 沈夜白挂断与女友的视频,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乔氏还没改名换姓吗?不是说那二房已经把乔氏法人的名字改成她自己了吗?” 傅青山牌不好,大声嚷嚷道,“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还玩不玩了?好不容易兄弟几个出来聚聚,能不能别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时,方经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到手里,冲身边的几个人显摆了一下,“不好意思,女朋友电话,我先去接一下。” 屏幕上的女人,白衣黑发,站在玫瑰花海里安静浅笑,莫名的熟悉。 “满没满十八岁啊你就把花给掐下来了?”傅青山调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无聊,打累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霍青同双腿交叠,跟几个嗜烟如命的人在一起,他也不由得想抽一根,“去一号公馆呗,有热闹瞧,你小子还能坐住?” 傅青山嘿嘿笑,默认了。 林南城耸耸肩,示意自己没意见。 沈夜白没什么反应,准备随大流。 方经纶结束通话,走回来,“五比一,老纪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忍着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一行六人离开了玫瑰海岸,来到了位于城西的一号公馆。 一号公馆与紫夜齐名,是林城顶级私人会所的典范,他们几个是这里的常客,保安看见,连连躬身相迎。 进了专属电梯,很快就到了位于三十楼的高级套房。 第41章 41,乔漫是我的初恋,我曾疯狂的追求过她三年 这个城市的夜,好像永远都不会黑,透过廊上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城市下方那片,用无数璀璨灯火组成的灯红酒绿的海洋。 耀眼,又迷人。 “怎么回事?套房那边怎么还有人?”方经纶看向套房的右边,可以移动的隔断那头,不停的有笑闹声传来,男男女女,开着不堪入耳的玩笑,摆明了的暧昧粗俗。 “一号公馆就是这么对待每年缴几百万的付费会员的?玩了这些年,我还头一次听说。” 沈夜白笑了笑,声音凉的入骨,“看来,多半是会员制度发烧,给烧的。” 年轻的侍者被吓的两腿直打哆嗦,颤颤巍巍的回答,“几位先生,高级套房就只剩这一间了,其他的,都已经……满了。” 傅青山向来八面玲珑,往里招呼,负责打圆场,“咱们来的确实不是时候,这个点,往常来的话,早就没有位置了,大家凑合凑合吧” 一行人落座,随便点了几样酒,霍青同就挥手赶走了侍者,眸光瞄向站在隔断旁,鬼鬼祟祟的傅青山,“我说你喝酒就喝酒,什么时候还养成了这么个偷窥人的毛病?” 话落,几个人的视线一齐朝着移动隔断看去,只见打扮浓艳的陪酒女,正被一个老总模样的人为难着。 “孙总,我真喝不下去了,回头还有几个小时的班要上,真盯不住,下回,下回您再捧我场的时候,我一定陪您不醉不归,哦。” 被称作孙总的男人听后,咽了咽口水,伸出咸鱼手在女人白嫩的腿上来回摩挲,“那就别上了,多少钱,我给你。” 说着,就将一杯酒递到了女人的嘴边,状似要喂。 “没想到刚来就有热闹瞧,真想知道乔大千金还能落魄到什么地步?” 霍青同轻飘飘的一句话,令周围的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方经纶拿过酒杯抿了一口,看过去,“打扮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啧啧……你这眼神,也够毒的了。” 一旁的林南城看了一眼身边的纪云深,他只是很平静的点燃了一根烟,身子微微前倾,不吸烟的时候,寡淡的薄唇微微抿起,看不出任何情绪。 “乔漫是我的初恋,我曾疯狂的追求过她三年。” 半天,沈夜白的嘴才合上,忍不住问,“我靠,那结果呢?” “结果?”霍青同的眼底波澜四起,久久才平静,“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傅青山显得最为兴奋,双眼都在放光,“没想到还有我们霍大少爷搞不定的女人?乔漫这女人,从你们嘴里出来后,怎么听着就像谜一样,难解,却又让人忍不住入迷。” 隔断那头。 乔漫是真的喝多了,脸上的笑,已经有了几分僵硬。 对于这个老男人的恶心和反感,也渐渐的隐藏不住,不停皱起的眉头,表露出她此刻糟透的心情。 她不着痕迹的推开孙总递到她嘴边的酒杯,笑道,“孙总,人家酒量真的有限,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她故意将声音放甜,甜到腻人,本以为这样的撒娇能让她躲过去一劫,结果却更让孙总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她的衣服扒了。 “你一个售酒的,老装什么矜持,这里又不是表演学校,你放开点。” 第42章 42,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吧 孙总将酒杯送到她眼前,示意她快喝。 乔漫摇着头躲,心里憋着的一股火,终于转为了实际行动。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伸手就将孙总再次递到嘴边的酒杯给掀翻了,酒水洒了他一身,尤其还洒在了他没有几根头发的头上,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周围的几个老总和陪酒女看过来,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喝了酒的男人最容易被激怒,尤其喝了酒又丢了面子的男人,“喂你酒,是老子看的起你,今晚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孙总一把捏住乔漫的下颌,拿过桌上的酒瓶,抬手就往里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口腔一路滑到喉咙,辛辣的感觉,呛得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被憋的通红,最后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想飙脏话,却忍了下来。 乔漫保持着微笑,一脸的谄媚,服软,“孙总,我真不行了,到量了,再喝就趴下了。” 她试图给自己解围,早点走出去。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扑上去扇他个两巴掌,外加踹两脚,可现在,她只会息事宁人。 看啊,人都是会变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吧 “着什么急,售酒员要都像你这样,这一号公馆大概早就黄了。” 说着,孙总便拿起一瓶酒,将面前的一排高脚杯逐个倒上酒,“这样,别说哥不捧你。”他的指尖滑过那些酒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喝一杯,哥就买一瓶73年的拉菲,以此类推,你能喝几杯,哥就买几瓶。” 被光影打成五颜六色的透明沙发几上,一字排开了十几杯酒,杯杯满溢,她今晚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下去,难保不会出事。 可母亲的一百万医疗费还在等着她,在现实面前,她选择了妥协。 或者说,自尊那东西,从来都不值钱。 “好啊既然孙总这么捧我,我要是不喝,就显得我太不识抬举了。” 乔漫身体前倾,双臂巧妙的遮住了身前那片被酒水弄湿,而若隐若现的风光,她抓过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酒烧进胃里,顿时涌起一阵疼痛,下一秒,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涌似的,不断的往上冲。 她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捂住唇,匆匆的跑了出去。 女人逃窜的身影,取悦了一众老总,引来了一片粗哑轻浮的哄笑声。 孙总捋了捋自己被弄湿的那几根头发,嘴角挂起不怀好意的笑。 混迹风月场所多年,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在女人身上吃亏。 即便吃了亏,他也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眸光还没收回来,就感觉侧面的光影就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一下,等看清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和女人喝酒有什么意思?”霍青同拎着酒瓶走近,径自坐到孙总的身边,“想喝的话,我陪你啊” 来者不善,他又不相熟,但从衣着打扮上不难看出,对方是个人物。 被唤作孙总的男人眯眸看向身边的霍青同,直接将领带扯了下来,扔到了沙发上,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说年轻人,都是出来玩的,至于那么较真吗?” 第43章 43,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笑?那么狼狈? 说到这,他微微停顿了下,略带戏虐的眼神,上下的打量了霍青同一番,“好这口的话,我可以直接让给你的,像我这个年纪,已经不知道逞英雄主义,或是怜香惜玉是什么滋味了。” 一套左右逢源的说辞,倒尽了男人的圆滑和沧桑。 不愧是在林城占有一席之地的精明商人,可以说将阿谀奉承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霍青桐捞过一个干净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矜贵优雅的弧度,笑意迷人,却冷过所有表情,“所以说,孙总这是在倚老卖老?”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小的时候,你老子难道没教过你男人该怎么当?再说,瞧你那一脸肾虚的样子,在那方面恐怕也坚持不了几秒钟吧” “你……”孙总瞬间变了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套房中间的移动隔断不知道被谁推走了,和孙总同行的人看了一眼另一边坐着的人,在看到纪云深后,赶忙凑到他的耳边提醒,“是跟纪家沾边的人,咱们还是少惹为妙,还是快走吧。” 在林城,单单说出纪这个姓氏,就足可以令人闻风丧胆,何况是交锋。 …… 乔漫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一时吐的昏天暗地,半天,她才撑起身子,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看着几米外镜子里映射的自己。 为了遮掩五官,她特意画在脸上的精致浓妆已经花的不像样子,黑色的眼线液,假睫毛,沾了酒水的头发,顺着眼泪一起滑过了脸颊,很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就遍布了交错的痕迹。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她吗? 是那个高高在上多年,被人仰慕多年的名媛乔漫吗? 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笑?那么狼狈? 乔漫指了指镜子中的女人,醉意浓烈的自嘲道,“像个跳梁小丑,真丑。” 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到手盆前,掬起一捧凉水,洗掉了脸上的那些伪装和懦弱。 顾不得脸上还残留着难看的花妆,就踉跄着步子走出了洗手间。 在这里没有什么富家千金乔漫,也没有什么名媛淑女乔漫,这里只有靠售酒赚钱的乔漫,她谁也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醉酒的她,眼前都是重重叠叠的影子,扶墙走了一段路,眼前的光突然被人挡住,黯淡了下来。 晕暗的灯影下,一抹身影无声地站在那儿,很高,她仰起脸,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她眨了眨眼,看着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水润的红唇动了动,“霍公子,你挡着我路了” 霍青同将香烟凑到嘴边猛吸了几口,然后一口青雾喷过来,凉薄的语气透出一丝讥讽,“路那么宽,乔小姐又何必非走这边?想引起我注意?” “许久不见,霍公子还和当年一样,不改闷-骚的本色呀。”乔漫往旁边挪了挪,打算绕过去。 擦肩而过时,霍青同握住了乔漫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很轻很淡,“乔漫,一百万我给你,离开这,你……不适合这里。” 第44章 44,要不……纪先生再考虑一下,把我给娶了 乔漫甩开他的手,眼眶忍不住发红,“是不适合这里,还是霍公子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追求了多年的名媛乔漫,沦落到今天这个唾手可得的地步?即便很恶心,也不想让现在那个落魄的她毁了记忆中那个高傲的她?” 她唇角的弧度没变,一贯的优雅从容,“可抱歉呢,霍公子,当年那个眼高于顶的乔漫啊,她早就已经死了。” 不管他出于什么心理,施舍亦或是怜悯。 她都不需要,永远都不需要。 霍青同掐灭手中的烟头,轻轻的笑着,“乔漫,你知道吗?你有今天,就他妈是活该” 男人的身影逐渐走远,她抬起手抹掉眼底的雾气,正准备继续向前走,余光里,却突然多出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 做工十分的精细,质地优良,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她慢慢看上去,一双眼睛,宛若星辰在闪耀,带着盈盈水光,“以前怎么没发现,纪先生这么喜欢偷听别人**?” “先是前男友,现在又是初恋男友,乔小姐的私生活丰富多彩,还有**可言?”他胸前的衬衫解开了几粒扣,露出了性感优雅的脖颈,上面已经结痂的挠痕清晰的落入乔漫的眼中。 她笑了笑,踮起脚尖,将红唇送到他的唇边,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胆子明显大了起来,身体紧贴着他,“当然,比如纪先生说两千万睡我一晚,我这么值钱,可我却谁都没告诉。” “我很想知道,死皮赖脸,是乔小姐的拿手绝活吗?” 纪云深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抚上她的腰,配合着她的暧昧姿势,没有半点躲开的意思,大有现在就办了她的架势。 他的反常,让乔漫有些无所适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不远处的那抹白色倩影,她的心里才有了答案。 原来是过来找她演戏,看在他有继续让她当挡箭牌的意思,她决定配合出演。 也许别的不行,装腔作势,她却最在行。 然后,继续用无比暧昧的语气说话,声音很大,足够那抹倩影听到。 “纪先生,你看,我行情这么好,又卖的了萌耍的了小娇羞,可拌萝莉可做女王玩的了小清新咽的下重口味,晒得了下限又红的了脸颊,可直可弯又能屈能伸……” 她说起自己来简直一套一套的,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他突然就被弄笑了,打断了她的话。 “别的没看出来……”男人温暖的唇息和着淡淡的酒醇香,丝丝缕缕的落在她的耳侧,一字一句像是从喉间漫出,音色更是勾魂摄魄的性感,“能屈能伸……倒是看出来了。” 一动一静的磨蹭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她领悟后,俏脸忍不住的发红,但并不明显。 乔漫看着他的笑容,愣了几秒,歪了歪脑袋,很是调皮的样子,“所以,这么好的姑娘,要不……纪先生再考虑一下,把我给娶了?” 他的唇慢慢的从她的耳廓摩挲过来,一点一点接近她的红唇,“唔……值得考虑。” 随即,缓缓的吻了上去。 第45章 45,和她闹别扭的时候,才想到我,纪先生可真够无情的了 不同于上次的冷峻和平静,这次的吻,带着深深浅浅的缠绵。 她的口腔里,争先恐后的闯进他的味道,融合着淡淡的烟酒味。他呼出的气息急切而滚烫,透过肌肤钻入五脏六腑,让她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承受。 他吻的很逼真,如果不是知道他为了气走纪晗,她真的会以为他对她有感觉,就好像她才是他心底的那个女人。 在他的吻落下的下一秒,那抹白色身影就不见了,她推开身前的男人,双颊在酒气的熏染下呈出酡红色。她一只手扯住他的领带,一只手隔着白色衬衫,在他的胸前画圈圈,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这么看来,你和纪晗小姐还没有和好?和她闹别扭的时候,才想到我,纪先生可真够无情的了。”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眸底的笑容讳莫如深,“乔小姐的意思,是想让我爱“上”你。” 只是,此上非彼上。 她显然喝高了,醉眼迷离的模样,没有一丝防备,“那只有做过才知道,不如……我们试一次?” 眼前的男人,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乔漫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强撑的意识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她使劲的摇了摇头,试图驱赶那汹涌袭来的困意,“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体位的?我都会尽量配合你。” 说到后来,她整个人几乎倒在了纪云深的怀里,闭了闭眼,磨蹭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头埋进了那人的脖颈间,像个慵懒的小猫。 听不清的醉意呢喃,断断续续从她的嘴里冒出来。 大致的,都是引诱他的话。 见她半天不动,他眉头紧蹙,伸手推了推她,“乔小姐是想让我就地解决?” 乔漫根本毫无反应,只是随着他的力度向后倒去,完全看不出来伪装的痕迹。 大概真的喝多了,醉的很彻底。 男人好像犹豫了一秒钟,才在她倒地前,拦腰抱起了轻盈的她,转身,朝楼上的客房走了去。 转角处,一只大手落在霍青同的肩上,方经纶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从始至终,她都没用正眼瞧过你,你又何必自找苦吃?别说是你,就是老纪,都很难做到全身而退,别高估了他,低估了你自己。” “这么说,我和老纪同是天涯沦落人?”霍青同苦笑,点了一支烟。 方经纶学着他,背部靠在冰冷墙面上,“不一样,老纪至少能驾驭得了她,而你,却不能。” 大概,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因为爱,才会被牵制,因为爱,才会被伤害。 这也是乔漫为什么宁可选择纪云深,也不会选择他的原因吧 …… 乔漫只觉得耳边有哗啦啦的水声在响,身上很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流下来。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间很奢华的浴室,正对面的位置上,高大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眉眼带着散不尽的倨傲。 “醒了?” 乔漫整个人正泡在盛满水的浴缸里,头顶上的冷水不断的浇下来,他的手正放在自己的颈后,显然这就是让她快速醒酒的办法。 冷战接连不断,她用力推开身前的男人,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斜对角的一大面镜子里,映着她被浇的像个水鬼的狼狈样子。 酒醒了一些,可委屈却不请自来,她突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你们凭什么?” 第46章 46,阿深,你……是不是喜欢主动的女人 这时,有门铃声传来,纪云深整理了一下身上被乔漫吐脏的褶皱衬衫,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浑身被雨淋湿的女人,她的双手正环抱着自己,发寒的身子忍不住的瑟抖着,楚楚可怜的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令人心疼。 他深黑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眼眸里那一圈圈带水的涟漪,那里有太多看不清的东西,在深深的波动着。 他眉头微蹙,紧绷起薄唇,“你来干什么?” 浴室的门并没关,乔漫带着醉意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来,纪晗往前走了一步,拽住纪云深的衣袖,“阿深,你……是不是喜欢主动的女人?我也可以像她那样,我知道你有正常男人的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甩开她的手,斜斜的倚在门框上,声音很冷,“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事儿,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时间不早,我要休息了。” “你……要和她在这里过夜吗?你们……已经睡过了吗?” 她伸手,试图再次去拉他的衣袖,却在他冷酷的眼神下,生生的冻住了接下来要做的所有动作。 “你还想问什么?”他低下头,唇角蓄了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是不是还想问我会不会娶她,问我会不会把她领回去,问我会不会爱上她?是吗?” 纪晗眼里的雾气蔓延,她咬住唇,没有让那些东西掉落下来,声音轻又软,“你会吗?” “晗儿,既然那么不信我,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 纪晗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从孤儿院被人带到纪家的那天。 那天,也是一个这样的下雨天,她没打伞,被雨淋的像个落汤鸡一样,可他却没嫌,一身干净的白色衣服因为帮她擦身上的那些雨水,而被弄的脏兮兮的。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对着她笑,那么温暖,像是夏日里炎炎的太阳,晃的她眼睛生疼。 明明是个狂风暴雨的天,可她每每回忆起来,却好似带着和煦的阳光味道。 她想,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就连死,可能都忘不了。 “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你……已经讨厌我了,是吗?” 纪晗脸上的泪终于像是决堤般,不断的流下来,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在胸间蔓延开。 或许,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痛。 “你明明不是没有自信的人,怎么现在就变得这样患得患失?这事留到我们彼此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再谈,听我的话,先回去吧。” 她笑了,笑的很委屈,“我知道了,阿深,我不会再来打搅你。” 纪晗转身跑掉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一口气跑出一号公馆,陪她一起来的好朋友姜檬赶紧走了过来,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着急的问,“你见到了他没有?” 纪晗点点头,抹了抹脸上那不争气的泪,“他跟那个女人在客房里,赶我走。” “我靠,他这是要脚踏两只船的节奏?不行,我得去找他,问问清楚去。” 纪晗拉住她,激动的摇着头,“檬檬,不要去,求你不要去。” 第47章 47,奉劝乔小姐一句,酒品不好,以后就少喝酒 “就算我能够留住他的人,但他的心不在我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算了吧” 姜檬的脚步生生的顿住了,倾盆而落的大雨中,她的话居然比雨还冷,“算了?纪晗,十年的感情,你跟我说就这么算了?” “十年的感情,也没抵过那个女人出现的这几天,不是吗?” 纪晗明明在笑,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檬檬,也许你说的对,男人都一样,阿深他也不例外。” 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在纪晗的脸上流淌着,雨声很大,刚好可以盖过她的哭声,行人看到的,只是雨水在她的脸上肆意蔓延罢了。 姜檬眼睛周围微微泛红,一旁昏暗的路灯映在她漆黑的瞳子里,像是潋滟着的水光,随时能将人溺亡,她说,“小晗你别哭,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咱们等着瞧。” …… 乔漫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鼻子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白色的被单,很明显,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昏欲裂,显然是宿醉的后遗症。 记忆都是零零散散的,她捂住脑袋,试着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却发现头痛愈发剧烈,只好作罢。 这时,病房门从外被推开,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走近,手里端着医用托盘,笑眯眯的说道,“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乔漫点头,有些欲言又止,“请问,昨晚……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啊?” 护士拔掉她手上的针头,又测了测她的体温,确定一切正常后,才抬起头回答,“你男朋友啊你不记得了?你酒精中毒,折腾了大半宿,一会哭一会叫,还吐了他一身……” 一些细碎的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话多,呕吐,大声疯叫,男人的警告,路人的侧目,以及她没出息哭闹。 乔漫的记忆慢慢被连接上,赶紧笑着打断,“哦,我突然想起来了” “小姐,你真有福气,你男朋友对你好温柔好体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要是我男朋友的话,我估计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小护士还特意指了指窗外明媚的太阳,用这种方式加大证明她的幸运。 尴尬蔓延…… 就在乔漫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小护士的手机铃声响了,朝她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松了一口气,侧过头,想下床去洗漱,却被病床柜上的一张纸吸引住了视线,上面的字迹苍劲浑厚,力透纸背,一看便出自男人的手。 写着,“奉劝乔小姐一句,酒品不好,以后就少喝酒,省的丢人现眼。” 寥寥几字,硬是让她读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完这行字,她更加确定,她把纪云深给膈应着了。 …… 呆到中午,她就办了出院,去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住院费已缴。 她本想打电话谢谢纪云深来着,又想着昨晚的那些丢人事,就忍住了。 出了医院,走到公交站牌旁,正要查一下去上班的路线,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看到上面显示的那串熟悉的号码时,有一瞬的犹豫,却还是接了起来。 第48章 48,顾东风,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顾东风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还带着十几岁男孩子特有的澄澈清亮,“姐,我回国了,想见见你。” 乔漫本不想去,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顾东风就又来了一句,“秦阿姨的事情,我可以帮着劝劝我妈,你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她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去一号公馆上班还有三个小时,时间上还算充裕,她就应下来了。 毕竟顾瑾瑜最在乎的,就是她这个宝贝儿子。 如果他能帮着在中间说说话,让顾瑾瑜在疯人院的缴费上多宽限她几天,那是最好不过了。 站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乔漫就坐了上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十几米开外停着的那辆火红色保时捷,也没有注意到,驾驶座上的女人正驾车一路跟踪着她。 …… 上岛咖啡厅。 乔漫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穿着一身休闲服的顾东风,他正低着头,用勺子搅拌面前的咖啡,似乎比去年见面时瘦了不少。 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像她只身在国外求学时,也要比现在轻上个十斤。 不仅仅是因为化和饮食的差异,更多的,还是举目无亲的孤独和无助。 “这次回来,不会又是想家了吧?”乔漫坐到他对面,微笑着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平静的语气里,没有了以往说话时的亲近,像是在有意疏远他。 顾东风装满星光的眼睛,逐渐黯淡下来,“不是,最近国外新型禽流感病毒盛行,我妈怕我被传染上,就让我休学一阵。” “还有……姐,我都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动不动就想家了。” 乔漫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快速的整理了下心中繁复的情绪,再抬起头时,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把刀子,刻在两人的身上。 她说,“顾东风,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当年,富家千金秦玉澜以秦家的权势逼退了顾瑾瑜,为此,顾瑾瑜失去了一个孩子,和一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顾瑾瑜爱的太深,也恨的太深,就在乔明章的公寓里,喝下了整整一瓶毒药,幸运的是,乔明章及时赶了回来,将她送去了医院。 也因为这样,两人私下继续保持着见不得光的来往,即便两人都知道,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俊男美女,**,几年后,顺理成章的又有了孩子,也就是现在坐在她对面,足足小她五岁的顾东风。 本来同父异母,再加上顾东风这个私生子,没少让她的家庭出现争吵和裂痕,可偏偏的,两人相处的很好。 只可惜,他们中间隔着太多太多上一辈的恩怨纠葛,终究注定会分路而行。 顾东风整理了一下衣角,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笑,“姐,你这不像是让我做和事佬的样子啊” 他微微停顿之后,将自己的全部情绪都隐藏起来,“姐,你别跟我闹别扭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的。”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侧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女人,将手里的那杯热咖啡直接泼了过来。 第49章 49,她不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回来,都白瞎她那身出神入化演技 “婊-子,和你那疯子妈一样,专门勾引男人上瘾是不是?” 顾东风眼疾手快,将飞过来的咖啡杯挡到了一边,咖啡杯应声砸在地上,瓷杯碎落,溅起无数咖啡。 滑落过程中遗留的几滴滚烫咖啡,还是落到了乔漫白皙如雪的手臂上,霎时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细细密密的痛感在手臂上不可抑制的迅速蔓延开来。 热咖啡是朝着乔漫的方向泼过来的,顾东风并没有被淋到,他奔过来,扶住乔漫的手臂,撩开袖子一看,整个手臂上已经红肿成了一片,很是刺目。 顾东风回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揪起泼咖啡那女人的衣领子,眼睛都红了,“你这女人,******有病吧” 他拎起那女人,直接拖到一边的柱子上,女人的背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你妈要是没教过你说话做人,就让我来教教你该怎么说话做人。” 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刺激着耳膜。 “我说怎么看那女人那么眼熟,原来是林城早就臭了大街的名媛乔漫啊不知道这回又是不要脸去勾搭哪个女人的男人去了就她那张整容脸,看着完全一副母孔雀发情的样子,倒贴可能都没人要,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自信。” “就是,恶心死人了她不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回来,都白瞎她那身出神入化演技了。” 顾东风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满意的看到面前的女人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紧接着,他的眸光便淡淡扫向四周,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似乎都被他那超乎年龄的狠虐眸光收服了似的。 “告诉你们,这辈子只要有我在,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谁也都别想来欺负我姐。” 乔漫的唇角尝到一丝苦涩,她抬起手摸了摸,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从十五岁后,她人生中的所有温暖,都来自这个明明还没长大,却总是会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安慰她的男孩身上。 这一刻,她承认,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也许真的可以战胜一切。 …… 纪晗在疲惫的时候,喜欢喝咖啡缓神,最近要准备毕业的事情,已经通宵了好几个晚上,所以在看到上岛咖啡这四个字的时候,她赶紧叫司机停车,准备下去买一杯。 走进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靠窗的位置聚集了很多人,她看过去,惊讶的看到姜檬正被人欺负,她赶紧走过去,试着拨开男人对姜檬的钳制。 顾东风胳膊用了力,纪晗不察,被甩出很远,姜檬见状,来了劲,“你他妈赶紧松开我,不然我告到你牢底坐穿。” “来啊,谁怕谁。” 纪晗被摔得七荤八素,正准备爬起来,面前便伸来一只手,手指修长细腻,掌纹清晰但不乱,她抬起头,看见乔漫时,突然觉得这世界很小。 小到一个转身,好像就能遇到她。 “用不着,我自己可以。”纪晗爬起来,手心是一片火辣辣的疼,很有可能是碎落的瓷片扎进了手心里,但她也没娇气,望着乔漫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姜檬是我朋友。” 第50章 50,你们这样,是不是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 “如果有什么不满的,你可以直接冲我来,姜檬她是无辜的。” 姜檬死死的盯着乔漫,挣扎着要扑过去,却依旧被顾东风压的死死的,能看出来,她对乔漫已是厌恶至极,“纪晗,你他妈脑袋让驴给踢了吧,用得着跟这婊-子低声下气的吗?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少在这给我丢人现眼,闭嘴,赶紧滚你听没听到,滚啊” 顾东风上前一步,姜檬感觉手腕一痛,刚想张嘴骂人,扭动的身体便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掼了出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瘦削的背脊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细碎的瓷片扎进后背,锥心刺骨的疼痛登时在背部漫开。 “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同时我也劝你最好别把我的警告当耳边风,不然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能做出什么来,我可不敢保证。” 纪晗听到声响,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她攥紧了手,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温热粘稠的红色液体从她的手心滑落,她却不觉得疼。 她回头,眸光里有淡淡的雾气笼罩,“乔漫,我好说好商量的,你们这样,是不是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 姜檬来了气,忍痛撑起身子,“别跟那婊-子废话,******,老娘今天就跟她拼了。” 还没站稳,姜檬就朝着乔漫站着的方向冲了过去,顾东风三两步过来,单手架住她,硬是把她的身体方向扭转了回去,随后一推,纪晗情急之下去接,姜檬甩过来的重力将她带倒,两人同时失去重心,一齐跌回了地上。 姜檬在上面,结结实实的摔在了纪晗的身上,纪晗双手去接她,导致脸部先着了地,有尖锐的碎片扎进去,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而周围,也顿时跟着响起了一片高低不一的吸气声。 要知道纪晗的后面,可是整个纪家,乔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还是,她真的认为纪云深看上她了,会为了她,不管这个疼在手心里的妹妹? 姜檬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早已被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叫救护车,******给我叫救护车啊” …… 从小复杂的生长环境,使得乔漫很少会心绪不宁,可当她站在咖啡馆外,眼看着满脸是血的纪晗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她的心跳,生生的漏跳了两拍。 她看向身边的顾东风,声音很凝重,“我跟过去,你先回家,记住,不管谁问起你,都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不行姐,祸是我闯的,就该我来担。”顾东风不同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并朝两边扯了扯,“笑一笑,别怕,一切有我。” 乔漫推了推他,他却纹丝未动,“东风,你听话,这件事情不会轻易的结束,她……是纪家的人。” “那他们也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错不在我们,我不怕。” 整个林城,大概只有未经世事的十几岁孩子,才敢说不怕纪家。 “东风,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不想再因为我而闹出什么不愉快,听我的话,你先回去,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第51章 51,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让顾公子尝尝人间疾苦…… 顾东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脸色不好,便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说什么,“那姐我们可说好了,有事就立刻给我打电话,你可不许骗我,不管多晚,随时打给我。” “嗯,要下雨了,快回家吧。”乔漫扬了扬手,便下了路基,拦了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二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就是她之前探望乔明章时来过的那家高级私立医院。 出租车还没有停好,她就付钱,匆忙的下了车,奔着医院大厅跑去。 纪晗不知道被推到了哪里,这家医院又以私密性著称,无奈之下,她只能逐层打听,在爬到十七楼时,她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男人身影。 今天的纪云深,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简单凌厉的剪裁勾勒出他颀长挺的身姿,没系领带,袖口被挽到了臂中,露出手腕上那块精致的昂贵腕表。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高与他相当的男人,乔漫觉得眼熟,才想起那晚在一号公馆见过,好像叫沈夜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就是林城那位一战成名的离婚律师,他的出现,让乔漫的眉心跳了跳,头皮忍不住的一阵发麻。 离得不算远,两人的对话,也就清晰的落入了乔漫的耳中。 “故意伤害罪,轻伤可以判处三年以下,可如果小晗的脸上会留下疤痕的话,我有把握,可以让刑期增加到十年以上,甚至是更长。” 纪云深嗯了声,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让顾公子尝尝人间疾苦……” 她正陷入沉思,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很大,并且猛烈的前后摇晃着她的身体,嘴里咒骂着“,都是因为你这婊-子,小晗才会受伤,我要掐死你” 乔漫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她抬起双手抓住那双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试图想要掰开,却换来那双手更加桎梏的扼制。 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紧,她极力挣扎,却挣扎不过,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开始变得模糊,呼吸也跟着越来越困难。 “放开她。”强有力的手抓起扼住乔漫脖子上的那双手,强行掰开。 姜檬的力气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男人,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还是让她松开了对乔漫的钳制,忍不住大叫,“纪云深,你确定要这么护着她?” “姜檬,你消停点,晗儿和你在一起后,变了很多。” 所以说,不爱一个人了,是不是连她的呼吸都是错的? 纪晗爱了这个男人整整十年,换来的,就是这句?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纪云深,你他妈就是个孬种,承认自己移情别恋就那么难?非要替自己找那么多借口?也是,纪晗她来路不明,比不上乔大千金高贵,当然,也比不上她的贱,更比不上她让人目眩神迷,是不是?” 姜檬越过纪云深,以一副超级悍妇的形象,扑过去给了乔漫一巴掌,那样大力的挥过去,她自己先是站立不稳虚晃了晃,手掌上已是麻木一片,甚至将乔漫的脸都打偏了,脚步更是细碎的向后连连的退了退。 第52章 52,医生说,她的脸上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乔漫只觉得一侧耳膜嗡嗡作响,恍若失聪,脸颊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五道纤细的手指印几乎立刻就浮现了出来,灯光下,很是刺目。 这一巴掌,乔漫本来能躲开,但她没躲。 没错,她在搏纪云深的同情,曾经最不屑他的怜悯,可这一刻,她多希望他能够生出一丝恻隐之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贱货,你以为你拍清宫剧呢,用苦肉计,来啊,拿出你乔大千金的飞扬跋扈出来啊,在男人面前你装什么装,不就是辆破公交车嘛,有什么可装的” 姜檬还想往上冲,长长的指甲在乔漫的耳畔擦过,带起一阵风,还没落下,手就在半空中被男人截了下来。 男人手微微用力,眸光一沉,语气已透出几分冷厉,“姜檬,你疯够了没有?” 姜檬拼命想甩开他的手,可却被箍得动弹不了,“纪云深,你没听到吗?医生说,她的脸上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你是不是已经被这个狐狸精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既然你舍不得,就由我来,让开” “姜檬,我再说一次,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少插手。” 纪云深扯着她的手腕,直接将她甩给了身后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沈夜白,“让她出去冷静冷静,别像个疯子似的,到处咬人。” 姜檬在沈夜白的怀里奋力的挣扎着,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哽咽,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被气哭了,“纪云深,你他妈根本就不值得她爱,不值得” 凄厉的叫声,逐渐消失在寂静的走廊尽头。 像是零点的闹剧,终于谢幕了 纪云深抬起没吸烟的那只大手,轻柔地抚上乔漫的额头,抚过她额前的头发,抚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拇指在上面来回的摩挲,“本以为你没有那么笨,但没有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要笨得多,这样,可怎么做纪太太呢?” 他微微俯身,在他的头低下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踮起了脚尖,颤抖的睫毛,透露出她的忐忑不安和小心翼翼。 就在两张唇即将碰触的那一刹那,男人突然捏住女人线条美好的下颌,“乔小姐这是在讨好我?”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乔漫眨了眨那双水眸,忍着下颌的传来的疼痛,红唇试图再次凑近他的唇,却被他偏头躲开了,捏着她下颌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度,似乎在惩罚她的不乖 “你就差没立刻脱了衣服,让我“上”了,你说明显不明显?” “纪先生还真是不解风情啊”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件事跟顾东风没有关系,如果非要有个人吃牢饭,才能平息纪先生的怒火,那个人选,肯定就是我这个罪魁祸首了” “那么护着他?”纪云深从头到尾只是轻轻笑着,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可惜……我却并不想追究谁是罪魁祸首” 他转过身,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情急之下,乔漫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救纪晗小姐的那天晚上,海水很凉,我水性其实并不好纪云深,我们扯平好不好?只要你放过他,我立刻出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3章 53,怎么听着,就像是这世界所有的便宜都被你一个人独占了? “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纪晗小姐的眼前,也不会再横亘你们中间,成为你们吵架的原因” 男人笑着转过身,双手撑在墙壁上,那高大炙热的男性身躯,瞬间就将纤细的她禁锢在了自己结实的胸膛与墙壁之间。 他一点点的低下头,逼视住她乌黑的眸子,鼻息靠近,轻轻蹭着、嗅着她颈间和发丝的清香,幽幽道,“乔小姐三言两语,就打算全身而退了?怎么听着,就像是这世界所有的便宜都被你一个人独占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在乔小姐的眼中,我纪云深就是这么好打发的?” 距离太近了,她能够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和烟草的味道,每呼吸一次,他的味道便沾染的多一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的感官和神经。 “还是说,乔小姐真的以为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说说而已” “纪先生非要加大赌注,就不怕我兔子急了……”她伸出小手,揪住他衬衫的衣襟,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些湿漉的水珠,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弱,“去跳墙啊” 他晦墨如海般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凉薄的唇间,缓缓的溢出漫不经心的语调,“那……乔小姐是赌,还是不赌?” “不赌了。”乔漫摇摇头,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从他衬衫的缝隙钻了进去,在硬朗的肌肉上,胡乱的抚摸着,”纪先生难道没听说过十赌九输吗?我又不会作弊,再说,我已经没有筹码了,如果输了的话,别说全身而退,就连血本可能都无归了” “那该怎么办?晗儿她最爱漂亮,我又最见不得她哭——” 这个男人,就连威胁,都能说得这么温尔雅,风度翩翩,还偏生让人挑不出一点反感出来 乔漫心里非常的清楚,纪云深是个商人,一个城府极深的商人。 无利可图的事情,他不会做,更不会允许接近他的人做。 在他的眼里,没有男人女人之分,只有衡量利益的商品。 显然,她已经成为了他眼中,一件名副其实的商品。 “纪先生,纪晗小姐很聪明,她并不是一盆温室花朵,你太小看她,也太高估我了”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在她的默认中进行的……纪先生,我很无辜,也无能为力” 乔漫就那样看着他,偏偏他又不说话,以至于乔漫根本探不出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整个感官,几乎全部都转移到了他喷打在她脖子间的浊重鼻息上了。 乔漫的手越来越放肆,放肆到男人伸手捉住了她的手,他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轻又模糊,“她才二十岁,没有乔小姐那么高明的手腕和心机。” 大概这就是爱情,不管事实如何,第一时间肯定会选择信任。 精明如纪云深,也难逃如此。 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令乔漫微微的蹙起了眉,她轻轻的笑了笑,“纪先生,我相信这生意你不跟我做,纪晗小姐也会跟我做。” 第54章 54,乔小姐这么着急的赶来医院,其实就是为了来吓唬我的吧 “这么说,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所以,乔小姐这么着急的赶来医院,其实就是为了来吓唬我的吧?” 纪云深慢慢的退离她身边,在一米外处站定,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衬衫,笑得更意味深长了,“不如这样,乔小姐先回去,等晗儿醒了,我一定会转告她你的意思看看她到底要不要和你做这生意。” 乔漫被噎的面色一僵,指间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男人不过寥寥几字,就轻易的将她之前在脑子里预设了好久的套路全部推翻打乱,甚至没留一丝余地。 也许是太怕他会对东风做什么,才会自乱了阵脚。 是她的大意,以至于忘了,能在遍地牛鬼蛇神的林城商界,不靠家里,完全凭借一己之力,混到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纪云深,怎么可能会惧怕威吓,简直就是在人说梦。 况且,算起来,他已经在她的身上吃了一次亏,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乔漫攥紧手指,丝毫不敢松懈自己的神经,心底已经乱成一团麻,“怎么办?我好像把自己逼到死胡同了” 她故意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来衬托出他的高大精明,火眼金睛,讨他的欢心。 问她这么虚与委蛇小心应付的累吗? 答案是累很累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不爱面子的,她也不例外。 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面子那玩意儿,注定会变成微不足道的东西,太在乎,反倒会显得太矫情,不是吗? 可纪云深听后,并没有说话,仿佛对此并不感冒,反而是玩味一般从裤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起来。 烟雾将他的面容缭绕的虚虚实实,看不真切,她一时拿捏不好他的态度。 可能是她的小伎俩已经不起作用了,也有可能是他对她的装模作样已经厌倦了还有可能是……他在等着她的知难而退。 但她从来都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或者以他的话说,她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看不出眉高眼低的人。 得罪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想想,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世上,那几个令她牵挂的人,一个长埋于地下,一个被困在疯人院,还有一个,就是十一岁便被顾瑾瑜送到国外读书,为此避开与她过分亲近的顾东风。 如果不能保护好他们,她活着似乎就更没有什么意义和价值了 乔漫上前两步,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不然……在我的脸上也划一下?或者,纪先生怎么开心,就怎么划” 举起夹烟的手还没有凑到嘴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上,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纪云深抬起一看,是一把折叠式的水果刀,灯光下,泛着丝丝冷泽。 “纪先生,你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我吃亏的我陪着纪晗小姐一块毁容后,起码纪晗小姐还有你不离不弃,我就不一样了,会很掉价,兴许这辈子都无人问津,一想到我未来会这么悲惨,你的心里是不是就舒服一些了” 第55章 55,蒋先生,你难道没见过情侣吵架吗? 纪云深扔掉手中的烟头,黑皮鞋重重的踩上去,将其碾灭。 他展开手上那把水果刀,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圈,突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现在,只要我轻轻的从这里划下去,你……就可能……没命了,要不要试试呢?” 奇怪的,她却并不觉得害怕,比起失去亲人的痛苦,死对她来说,就不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了 乔漫微微向前了一些,刀锋立刻在她天鹅颈一般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她浅笑着,迎视着纪云深的目光没有一点闪躲。 “跟纪晗小姐的脸比起来,我这条命确实显得太微不足道了,这样,纪先生,你只要保东风没事,我就拿命赔给你。” 她覆上他的手,将刀锋更深的刺入,模样很决绝,“我有轻度抑郁症,有你那个大律师朋友在,相信一定会掩盖成我抑郁自杀,根本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母亲,她太可怜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施舍出一丁点同情心,在她生命结束的时候,帮她善终。” 世人常说,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窗户,那里面所流露出的情绪,是怎么掩藏,都无法妆点,也无法骗人的。 这一秒,纪云深在她的眼睛里除了看到决绝,还有解脱。 乔漫又将刀锋刺进去一些,眸光异常坚定,“如果实在不想脏了自己的手,那就把刀给我,我自己来” 纪云深蹙眉,她这个浑身充满戒备,像是刺猬的样子,像极了十年前的晗儿。 他扯了扯衣领,突然就心烦意乱起来,“松手,我没时间在这陪你疯” 乔漫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远处隐隐有焦急的脚步声响起,正朝着两人的方向快步走来,下一瞬,两人手里的刀,便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刀锋利落的划破男人的手,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比迅速滴落的血还红,“纪先生,是什么样的事情,非要用刀子才能解决?况且,还是对一个女人?” 纪云深从裤袋里拿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看向对面的蒋英东,“蒋先生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乔小姐的旧情人,还是打抱不平的路人?” “有区别吗?”蒋英东合上水果刀,亮亮的瞳仁仿佛灯塔一般,“漫漫她是疤痕体质,别说是这种伤口,就是简单的蚊子叮咬都会留下疤痕,我很好奇,是什么事,能让纪先生对她这么大动干戈?” 纪云深重重的吸了一口烟,湛黑的眉眼深邃,像似一望无际的深海,“我有必要向你交代?” 话落,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嗤笑道,“依我看,蒋先生最好还是先领她去医院看看脑袋,看看是不是之前让驴踢过,所以才那么蠢” 话落,纪云深就离开了,留下了行尸走肉般的乔漫,和心有余悸的蒋英东。 “漫漫,到底怎么回事?”蒋英东走上前,关切的问。 乔漫笑了笑,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嘲笑,“蒋先生,你难道没见过情侣吵架吗?” “什么情侣吵架需要动刀?漫漫,跟我说实话……” 蒋英东伸手要去拉她,却被她躲开了,“这么多年了,蒋先生喜欢多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没怎么改呀只是你是不是弄错了?现在该你管的人是肖梦,不是我所以,麻烦你以后看见我的时候,就自动离我远一点,看见你们渣男贱女,我心情就会很不爽” 第56章 56,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说了句别跟过来,乔漫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医院,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还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乔漫的心情不好,连带着还有些焦躁,如果刚刚蒋英东不出来误事,她有四成的把握,让纪云深心软,可经过这么一闹,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了 真不明白蒋英东现在又是演的哪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又何必在这假惺惺的,表现的好像还爱着她的样子 她烦躁的抹了一把脸,便冲进雨里,朝着最近的公交站台跑去。 坐在最后一排,乔漫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又将手里的钱仔细算了一遍,可还是不够。 明天就是顾瑾瑜给出的最后期限了,可母亲的医疗费却依然没有着落,那女人那么恨母亲,肯定会变着法的折腾母亲,折腾她。 说到底,还是她无能,给不了母亲更好的生活。 下雨,外加堵车,乔漫赶到一号公馆上班时,还是迟到了。 换好工作制服,经理便走了过来,“你怎么才来?楼上34号包房有人找,你赶紧过去下。” 乔漫揣着疑惑上去,推开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正在喝酒的林嫣。 她似乎已经喝了不少,一瓶红酒已经没了大半。 乔漫坐到她身边,两人多年培养的默契告诉她,林嫣遇到感情问题了。 以前就知道她心里有个人,但自从那件事后,她就把那个人深深的藏了起来,再没提起过。 “你这么喝下去,你哥又该以为我欺负你了”乔漫笑着拿过她手上的酒杯,淡淡开腔,“能说说怎么了吗?” 林嫣靠向沙发靠背,将自己的背脊深深陷入其中,明明痛苦,却在极力压制,“漫漫,你说当备胎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啊?是不是就像我这样?只要他一通电话,无论我在天涯海角,在干着什么,都会放下一切飞奔过去?” “同理是不是也可证,无论他的白月光变成什么样,哪怕******真毁容了,他都不会正眼看我一眼?” 林嫣口中的那个人,乔漫猜到了,却并没有感到意外,“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他总会知道你的好的” 林嫣的眼睛红成了一片,突然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嚎啕大哭了起来,似乎想把这些年在那个人身上所受的委屈,全都释放出来。 林嫣很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即便在亲近的人面前,也从没表现过这种脆弱。 大概真的是伤的太深了,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 听着林嫣悲呛的哭声,乔漫也红了眼眶,可她能做的实在不多,只能一边抚摸着她的后脑,一边安慰的说,“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一些醉意的呢喃,像是睡着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林南城的号码拨了过去,告诉他来接人。 林南城来的很快,抱起林嫣,硬邦邦的道了句谢。 乔漫并没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而是缓缓的说道,“如果不想她那么痛苦,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回英国,眼不见为净,省的傅青山这千年备胎总是做出一些让她伤心的事情。” 林南城蹙了蹙眉头,什么都没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心里面装的事情本就多,又被林嫣这么一闹,她的状态就更不好了,一个晚上下来根本没有赚多少提成。 下了班,乔漫走在下过雨的深夜街头,风吹过,被雨打落的玉兰花瓣洋洋洒洒的飘在空中,好似雪花一般,突然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像是倒带的电影,在她的眼前一帧一幕的重放着。 有温热的液体在眼底蔓延,她仰头逼退,掩盖狼狈。 不是她看不开,而是这样孤独丛生的夜晚,实在太适合痛心疾首了。 好一会儿,她才觉得呼吸顺畅,往路边走去。 这几天,她都住在一家宾馆里,离这不是很远,安全起见,她并没有打算走回去,而是准备叫计程车离开。 到了路边,正准备拦车,身后便响起了一个男人惊慌的喊叫声,在深夜里,显得有些刺耳,“老夫人,你怎么了?老夫人,老夫人……” 乔漫是学医的,几乎是本能的走过去查看,她看了一眼坐在后车座上的老夫人所反应出的症状,便说道,“是突发性哮喘,随身带的药呢?” 司机模样的男人赶紧递过来一个白药瓶,还有药剂喷雾,乔漫接过去,倒出两粒,喂给了身前的银发老夫人,又将药剂喷雾喷进去一些。 然后让她保持端坐的姿态,并松开了她的领口,又让司机将所有的车门都打开,让空气自由流动。 她右手放到老夫人的腹部肚脐处,左手放在胸前,“老夫人,能听到我说话吗?来,跟着我的节奏一起,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老夫人终于缓了过来。 乔漫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眼前蓦地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第57章 57,瞅着眼前的小姑娘,怎么瞅,怎么满意 第二天,乔漫是在一阵粥香味中醒来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不想,被一张放大的脸给吓了一跳。 “你醒了啊”说话的是一个保养得宜的老太太,乔漫一时猜不出年龄。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真丝旗袍,银发一丝不苟的梳向脑后,盘成发髻,手腕上戴着一对色泽通透的翡翠手镯,说话时,慈祥的面容上全是笑意。 她将床头柜上已经晾温的燕窝粥端过来,放在了乔漫的手里,“小姑娘,听司机说,昨天晚上我哮喘病发,是你给我急救的?你是医生啊?” 老太太的问话,让乔漫忆起了昨晚的事,她撑坐起身,手上有输液后留下的白色绷带,应该是有私人家庭医生来过。 乔漫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粥,左右打量了一番,入目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但却奢华至极。 从老太太的穿衣打扮,拥有私人家庭医生,再到这个房间的华丽布置,都不由的让乔漫在心里猜测起老太太的身份。 “我不是医生,但我是学医的”乔漫回答。 老太太哇的惊叹了一声,赶紧接话,“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今年多大了?家是林城的吗?你叫什么啊?有男朋友了吗?还有,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乔漫愣了一下,但碍于对方是长者,出于礼貌,她还是回答了,“我是在美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的,今年23岁,我是土生土长的林城人,我叫……乔漫。” 最后两个问题,她选择了忽略。 因为她真的很难定义自己,到底有男朋友,还是没有男朋友。 至于脖子上的伤,就更难说清楚了索性,就都不说了 “……乔漫”老太太沉吟了一下,似在回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名字很大众,听过也很正常。”乔漫见老太太没继续深究,松了一口气。 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喝,很香,很糯,入口即化。 这种口味的粥,不是五星级的厨师,根本熬不出来,这不由得让乔漫更好奇老太太的身份了 “你是学医的,也应该是半个医生,知道自己有低血糖的毛病,怎么不正经吃饭呢?”老太太皱眉,忍不住数落,“还有啊,你应该多吃点,瞧你瘦的” 乔漫总感觉这老太太说话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一碗粥见了底,她放到床头柜上,道了声谢后,就准备下床离开。 老太太赶紧制止,并热情的拉住乔漫的手,“小姑娘,昨天晚上多亏了你,我才能捡回这条老命,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提。” 乔漫笑笑,不着痕迹的抽回手,有些不习惯老太太的热情,“您都说了,我算是半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放在心上,还有,谢谢您的燕窝粥,很好喝。” 老太太听后,不知道怎么,瞅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怎么瞅,怎么满意。 算命的说,云深适合找个小他五岁的,这小姑娘正好小云深五岁,简直太合适了。 掩饰不住的窃喜从纪老太太的眼角眉梢露出来,乔漫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赶紧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纪老太太见状,赶紧趴在地上,“哎哟,我的老腿啊” 乔漫刚走出门外,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她迅速折了回来,扶起在地上哀嚎不已的老太太,“老夫人,您没事吧,摔着哪了?您试着动动,我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第58章 58,您就不怕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小姑娘特意接近您 纪老太太闻言,象征性的动了动腿,呐呐低语,“奇怪,没伤着骨头,可为什么会那么疼呢?” “皮外伤当然也疼啊”乔漫扶着老太太坐到床上,掀开旗袍的下摆,老太太的膝盖处已经红肿成了一片,她开始左右搜寻,“您家的急救箱在哪里,我给您上点外敷药,这样能消肿的快些。” “我不知道,想不起来了。”纪老太太转身,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圈里迅速漫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十分可怜,“小姑娘,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孙子很快就回来了。” 乔漫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指向上午的八点二十分,焦急道,“老夫人,您家没有佣人吗?” “有,只是今天都放假了”老太太推了推乔漫,催促她,“我一个人真没事儿,你快去忙你的吧我都已经习惯了。” 乔漫虽然很着急去疯人院处理母亲的事情,但又不忍心留下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您的哮喘病可能随时会复发,我等您孙子回来再走,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疯人院还没有来电话,说明顾瑾瑜还没有开始行动,这多少能够安慰一下乔漫此时如坐针毡的心情。 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老太太的孙子还没有回来,乔漫抿紧唇,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她是真的有些待不住了 母亲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顾瑾瑜那女人要疯起来,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纪老太太瞄了乔漫一眼,捂住自己的腿,“小姑娘,我的腿怎么突然这么疼?对了,我好像想起急救箱在哪了,麻烦你去帮我拿来止痛。” 乔漫说了声好,赶紧走出房间,按照老太太所说的位置去拿医药箱 纪老太太确定乔漫走远后,才拿出手机,给纪云深拨了过去,“臭小子,你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在等我哮喘憋死,好过来给我收尸?” 纪云深双手熟练的操作着方向盘,一个利落的转弯,偌大的纪宅便映入了眼里,“别耍小孩子脾气,我马上就到了” “哼……” 老太太挂断电话,脑子里都是幻想孙子结婚的画面,真不知道她活着的时候,能不能看到那臭小子结婚。 …… 纪云深把车子停到车库里,一进老宅,就朝着楼上径自走了去,在左手边的第三个客房里,找到了玩失踪玩了两天的纪老太太。 “听李医生说,您昨晚哮喘病又犯了?是不是又嘴馋,吃不该吃的东西了?”纪云深将车钥匙扔到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一脸气呼呼的奶奶。 “我还听说,您领个小姑娘回来?” 纪老太太斜睨孙子一眼,腰板挺的直直的,“是啊,要不是那姑娘,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鬼了” “那您也不用把她领家里来啊,您就不怕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小姑娘特意接近您,您年事已高,老眼昏花,能分得清那小姑娘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纪云深话刚落,耳边就响起了门开合的声音,紧随着是女人柔淡的嗓音,“老夫人,我没找着您说的医药箱……”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片刻的怔忪。 纪云深摸出一支烟点燃,青色的烟雾在他的指缝中,缭缭绕绕地散开,“乔小姐还真是无处不在呀” 第59章 59,我纪云深何德何能让乔小姐这么锲而不舍 传说中的纪铭夫人周兰清,人设十分高冷,那么她眼前的这位,确定是传说中的那位? 脑海里突然浮现在微博上看过的一句话,最好的爱情,是把你宠成小孩子。 这个城市里,你可以没听过情歌,但一定听过纪铭和周兰清的爱情故事。 那是一段流传的佳话,在每个沉浸爱情的年轻人心中,都是神圣的,向往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乔漫便被男人拖出了纪宅。 乔漫试着缩回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你是不是预谋这个很久了?先是晗儿,这回是奶奶,我纪云深何德何能让乔小姐这么锲而不舍?” “讨论这个之前,麻烦纪先生先松手” 手被放开,她纤睫垂下,纤细的似乎一折就断的手腕上,已经满是淤青,“纪先生没本事娶心爱的女人,却又怕别的女人心怀叵测,觊觎纪太太的身份,天底下的道理也不能都被你一个人说尽了呀……” 她知道自己又冲动了,没有男人喜欢被女人挑战,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 可她……又没忍住。 懊恼的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怎么不说了?继续。” 乔漫咬唇,用力的笑了笑,“说多了容易成话痨,适可而止不是挺好的吗?” “NoNoNo,我就是喜欢你伶牙俐齿的样子。” 纪云深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笑的魅惑,“还有没有,别憋着,都一块说出来,我喜欢听。”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收敛字里行间的锋芒,“纪先生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如果救人也是错的话,那就算是我错了吧” 抽回下巴,剧痛让她的眼眶都红了,“再见,纪先生。” “十八岁——” 男人忽然出声,乔漫的身子一僵,却没有停下脚步,“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他的口气明明轻描淡写,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是满满的威胁。 乔漫无奈的转身,看着眼前高贵又优雅的男人,几乎本能的脱口而出,“纪先生,我打也被打了,骂也被骂了,是不是非要弄得惊天动地的,才能显示出您的身份和地位?” “都是凭本事吃饭,有本事坐上去的,你拉也拉不下去,没有本事坐上去的,你扶也扶不上去。还有……如果真的有本事的话,你现在就去纪老夫人那承认,承认你深爱着的那个女人,是她从小收养并且一直疼在手心里的纪晗小姐去啊” “抱歉,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演技又不在线,实在陪你们演不了这种勾心斗角的宫廷大戏” 明明告诉自己要忍的,可最后还是没禁住他的刺激。 她是怎么了,平时很少这样的啊 男人走过来,微笑的模样,令人悸动。 “冲你的这些话——”纪云深的眸底始终漾着笑意,“我也应该让顾东风多做几年牢才行,这样才能显示出乔小姐通天的本事,和我的软弱无能……” 乔漫被气的皱眉,她哪句话说错了吗? “沉默是错,伶牙俐齿是错,因为我伤了你的心上人,你就要十倍百倍的替她讨回来,这无可厚非,我也自认倒霉。” “可……纪先生不能因为瞧不上我,连带着连我说话的权利都给剥夺了啊” 第60章 60,如果没有感情,我又何苦为难你?又为难我自己 “收起你的那些惺惺作态和阴阳怪调,当好你的挡箭牌,纪太太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属。” 他以为她想要的就是这个身份?她在想,如果一开始,她没有心生歹意的话,大概就不会有今天的无路可退。 有因有果,相辅相成。 只是纪云深,如果没有感情,我又何苦为难你?又为难我自己? …… 顾东风是在她离开纪宅的五分钟后,被警察带走的,顾瑾瑜的电话,也紧接着打了过来,带着哭腔,大概从没碰到过手腕这么强硬的人对她吧。 也对,这个城市里,能做到这点的,除了纪云深,好像也没谁了 “乔漫,我就东风这一个儿子,你怎么恨我都行,就是不能动他。这样,你帮我求求纪云深,把他捞出来,我保证,再也不会想法设法的对付你们母女了,算阿姨求你了” 二十几年的恩恩怨怨,真的能就此放下吗?乔漫有些怀疑。 “顾阿姨,不好意思,我人微言轻,可能帮不上忙。” 即便此刻心急如焚,她也不想让顾瑾瑜太痛快,母亲精神出现问题后,在她的身上吃了不少闷亏。 说到底,会这样噎她,还是自己的报复心理在作祟。 挂断电话,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而去。 乔漫乘电梯直达十七楼,一间一间的找过去。 直到—— 门上的透明玻璃,映出病床上那抹熟悉的娇小身影。 乔漫推门走进去,绕到床尾,入目的便是缠绕在女人脸上刺目的白色绷带,她像是刚哭过,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本以为是他来了,结果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乔小姐是想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看看失败者的惨状的?如果看够了,麻烦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乔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漫不经心的看着纪晗,唇角挂着满满的笑意,“纪晗小姐明知道你朋友是两肋插刀的性格,为什么还要把你和纪云深的事情告诉她?难道就不怕她以讹传讹,到时候传到纪东河,甚至是纪铭的耳朵里了?” “纪晗小姐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乔漫顿了顿,双腿交叠在一起,“怕他会喜欢上我?” “乔小姐从来都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吗?”纪晗苍白的脸色浮出一丝笑意,“你来找我就是想说这些?” 乔漫摇摇头,温净的脸上,有一缕被风吹起的长发,“我来是想让你劝劝他,放过东风。” “我的事情从来都是他处理的,他如果想放,我没有意见,他如果不想放,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如果我离开林城,主动退出,你会不会考虑一下?” 纪晗看着眼前女人如水墨晕开的眉眼,微微笑道,“没有你也还会有别人,乔小姐生在名门,应该比我懂身不由己的道理啊” 乔漫也没再拐弯抹角,“昨晚纪老夫人哮喘病发,刚好是我急救过来的,如果现在我向她讨个愿望,她一定会答应,要不要我帮你们一把?” 第61章 61,透明的水杯边缘上,残留着一抹口红印 “抱歉,我对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兴趣” 纪晗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的下方留下一片好看的阴影,“况且……乔小姐都要自身难保了,还何谈帮我们?” 在外人眼里看来,确实是这个样子。 只是…… 她要真把她乔漫想的那么简单,又怎么会来毁容的这一幕。 说到底,不还是对她存有忌惮嘛 “咱们三个这么僵持不下,终究不是办法,总要有一方先做出改变,纪晗小姐,不快点解决这件事儿,我就永远不能在他的面前消失。” 乔漫撩了撩肩上的头发,杏眸微弯,“我的名声已经这样了,基本上属于破罐子破摔了,你非要这个时候跟他置气,相信我,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你。” 纪晗没说话,攥着被子的五指逐渐收拢。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该怎么决定,还是要看纪晗小姐,我无意勉强。”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拉长了这里的每分每秒。 纪晗抬眸,清淡的笑,“恕我愚笨,乔小姐话,我听不明白” 乔漫的期待落空,真的挺失望的,她没想到纪晗会选择装傻。 亦或是,她以为这样,她就会束手就擒,就会学乖了? 纪晗这个小姑娘看着挺无害,其实她很聪明,至少是她见过的女人中,除了林嫣外,最聪敏的一个。 乔漫站起身,将椅子放到原位,“我本以为游戏会就此结束,你们没亏,我也没搭上什么,这样挺好,皆大欢喜。” “也许,真的是我太一厢情愿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柔,“不过……总有一天,纪晗小姐,你会为了今天拒绝我而后悔的。” 门开了又关,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有风从半敞开的窗子吹进来,脸上蓦地一凉,纪晗抬手一摸,竟然满脸是泪。 …… 晚上,烟雨楼台。 乔漫第十次抬起腕表看时间的时候,纪云深才被侍者从拐角处引领过来,她朝他挥了挥手,样子特别安静乖巧。 纪云深坐下去的时候,她就推过来一杯白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喝了些酒,确实需要水来解解酒气,抬起水杯凑到嘴边,大灌了一口。 放下水杯,却听她温温淡淡的开口,“刚刚我喝过的,这样……我们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视线落在透明的水杯边缘上,果然残留着一抹口红印,在灯光下,显得很妖娆艳丽。 “好玩吗?” 女人点点头,一头如瀑般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着,没染没烫,呈现出来的都是一种自然的美感。 他从裤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喷向她,“这旁边就是酒店,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过去。” “还没吃饭,我怕被你弄饿。”乔漫眨了眨眼睛,在缭绕的烟雾下,她的五官都朦胧了起来,“我们可以吃完饭再过去。” 这个女人,有时可以温婉安静,轻熟可人,有时又可以勾魂摄魄,性感撩人,真是让他难辨哪个才是真的她,哪个是假的她。 真的挺能耐的 有侍者走近,她伸手去接水杯,手一滑没接住,整杯冰水就直接都洒在了衣服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料衬衫,这么一打湿,衬衫变得半透明起来,几乎可以清晰的看见衬衫里面的胸衣颜色和发育良好的胸型轮廓。 第62章 62,我的衣服湿了,你把外套脱下来给我 侍者被吓的脸色煞白,连忙道歉。 乔漫没怎么在意,说句再送来一杯,便挥手让侍者走了。 纪云深伸手弹了下烟灰,又拿起水杯灌了一口,那抹口红印碰触到他的薄唇,又淡了一些。 刚放下水杯,鼻端便掠过一抹馨香,紧接着身边的椅子便被人抽出,女人娇小的身影落在他和墙壁之间。 “我的衣服湿了,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完全是情侣的口吻,没有一丝别扭。 纪云深蹙了蹙眉,看向她。 即便她现在揪着胸前的衬衫,也遮不住身前那片半透明的风景,对男人来说,这比全部显现在眼前,更具有旖旎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的想一探究竟。 他将燃了半截的烟头按在餐桌上的烟灰缸里,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没有冷唇讥讽,大概只是觉得那片风景太过刺目,遮上会让他舒服一些,仅此而已。 他的外套过于宽大,罩在她的身上,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有些滑稽。 乔漫没再说话,而是拿出手机刷着微信,几秒后,她将手机对准自己的脸,好像在自拍。 他偏头,在镜头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无聊。” 乔漫将刚刚的自拍编辑起来,并配上字,“纪先生说,无聊。” 然后,点了发送。 等餐的过程漫长又无聊,她刷够微信,退了出来,按灭屏幕,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妆有些花了。 她站起身,绕出去,“我去下洗手间,餐上来的话,不许一个人先吃,要等我回来才能吃。” 他没说话,在不碰触到他底线和原则的问题上,他通常都不会跟女人计较。 乔漫承认,纪家的家教很好。 要是她,估计早就暴跳如雷了,绝对做不到他这样。 当然,要分人。 乔漫刚刚离开,就餐位的灯光就全部灭了下来,唯有餐厅中间空位上头的那盏灯依然明亮耀眼。 过了大概两秒钟,一个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单膝跪在灯光下的女人身前,“肖梦,嫁给我,好吗?” 他下意识的看向洗手间的方向,一抹身影匆匆而过。 十几分钟后…… 乔漫还没回来,他本想起身去找,却听得手机叮的一声,有短信进来。 “我在外面。” 他去结了账,匆匆的走出去。 乔漫正坐在烟雨楼台前面的草地上,旁边有个塑料袋,里面躺着十几瓶易拉罐啤酒,而她的手指正夹着一支烟,只不过没送到嘴里,只是燃着。 “乔小姐在现男友面前,为前男友这么颓废伤感,就不怕伤了我的自尊?” 乔漫从地面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他,“要不要来一根?我戒烟之前,最喜欢这个牌子的烟,味道很好。” 他抽过她手里的烟盒,又夺过另一只手上燃着的烟,“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那里不就是酒店吗?”乔漫一天都没正经吃饭,刚喝了两罐啤酒,有些晕,又有些胃疼,“还是,你喜欢在家里?” “既然旧情那么难忘,乔小姐就不该再来招惹我” 纪云深转身欲离开,却被她从后面紧紧抱住了,“纪云深,我在乎的东西都会离我远去,爱过的人,爱我的人……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能不能把东风还给我。” 第63章 63,聪明的女人,从来都不会借酒装疯 “怎么没醉,就开始说胡话了?”纪云深如海般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却如风过涟漪,瞬间归于平静,“我还以为你今晚约我出来,就表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不会再被提起。” 言语之中,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得有多爱,才能为了医生的一句“可能留下疤痕”,就去断送一个十八岁孩子的一生?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也或许,根本就没有十年之说。 以他的权势,想要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无声无息的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是不是,动了他的心上人,就必须得拿命赔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大手抚着她脑后的长发,一下一下,暧昧丛生,“晗儿还小,不懂你的那些阴谋算计,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一切龌蹉肮脏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不该出现在她面前。” “谁都行,就她不行。” “我就那么让你感到无趣吗?你以为我会真的为了你,去和她争风吃醋一较高下吗?” 环在他腰上的那双温润玉臂缓缓撤离,她绕到他的身前,干净的眸子里,像是闪进了星光,“纪云深,那种小孩子的玩意儿,我早就不稀罕玩儿了。”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却让他在乍听的那一秒,感觉身子窜过一道细微的电流,是撩人心弦的痒。 “玩游戏,输了就要敢认,做人要连这点基本操守都没有,这游戏玩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趁早结束,彼此乐得清静,也不至于撕破脸皮。” “聪明的女人,从来都不会借酒装疯,只会见好就收。” 他的嗓音有多好听,他的警告意味就有多浓烈。 一边倒的态势,让乔漫沉默了下来。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救了纪晗的那晚,意外的得知他们私下相爱的秘密时,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了谎。 有时候说谎说得太多,就会变成一种心理暗示,久而久之,就好像那件事真的发生过一样。 慢慢就变得心安理得,坦然从容,连一丝愧疚感都不曾有。 强行介入,是形势所逼,也是情迷心窍。 非常客观的说,如果不是各取所需,她真的有可能会选择和纪晗一决高下。 可当感情掺杂了利益,就变得不再纯粹。 而这种不再纯粹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因此,她命令自己要站在这场感情漩涡的外围,尽可能的冷眼旁观,避免受到二次伤害。 可浪大的时候,还是打湿了她的裤脚,那种带着疼痛的针刺感,就不可避免的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男人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除了牺牲一个仇人的儿子,你乔小姐也算功成身退,用得着考虑五分钟这么长的时间吗?” “可怎么办?我不想认输,还想赌一把”乔漫踮起脚尖,呼吸时细小的气流吹到他垂下的眼睫,带起一片温热,“明晚我们就在烟雨楼台旁边的这家酒店见,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来……那么纪先生,我们不见不散。” 在他的下颌处轻轻的落下一吻,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月亮挂在空中,月光柔和地洒落一地清辉,她顶着微浓的夜色,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男人站在原地吸烟,吸了很久,直到脚边落满了烟头,才驱车离开。 第64章 64,我今晚找你,主要是想让你卖给我一个顺水人情 隔天晚上十点,烟雨楼台旁边的星河酒店。 二十楼的高级包房里,对面的女人递过来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乔漫摇头没接,“戒了” 包房里没开灯,巨型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绚丽的霓虹灯影就像绽放的烟火,星星点点的映在窗户上,驱赶了夜晚一望无际的黑。 女人也没介意,将半空中递烟的手缩回来凑到嘴边,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兀自吸了起来。 “什么时候戒的?” 乔漫抬手拿过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有一段时间了” 女人双腿交叠,夹烟的那只手放在腿上,烟火明灭中,精致的五官在窗侧投下一片阴影,半敛的眼睑,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回国这么久,怎么今晚有空来找我叙旧了?” 乔漫淡淡一笑,说不出有何意味,“不想我来找你?” “没有,肖梦和蒋英东的事情后,我以为你会把我也列入黑名单,突然来找我,让我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乔漫就那么看着她,昏暗的灯影下,神情看起来特别的虚无缥缈,外加无辜,“童沁,说实话,你比我早多久知道他们在一起的?” 话落,是片刻的死寂。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白。 童沁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嗓音酥人沙哑,“大概一周左右” 有的时候,乔漫觉得童沁和自己挺像的。 不会刻意的为了逃避而逃避,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和肖梦比跟自己更亲近的原因吧 “嗯,言归正传,我今晚找你,主要是想让你卖给我一个顺水人情?” 童沁染着浅粉色指甲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下接着一下,“什么?” “你最近主演的那部宫廷剧,背后的投资人在追你,听说你俩在片场传出了绯闻,你经纪人要你今晚在这等记者,澄清这件事情,对吗?” 完全叙述的口吻,直截了当。 “怎么说的你好像调查过我一样?” 童沁将马上要燃尽的香烟捻熄,“我跟方经纶不算熟,如果是想通过我……” “跟他没有关系,是你。” “我?”童沁挑了挑好看的眉眼,“我能帮到你什么?” “一会儿记者到的时候,你先不要出现,我想借记者的嘴和,要点东西。” 说到这里,童沁好像明白了一些。 她又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唇边,豆大的火光亮起,烟被点燃,“漫漫,小心惹火烧身” “我没有选择。” 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 往哪边走,都是死,她只能搏一把。 赢了,重振旗鼓卷土重来,输了,风驱云散销声匿迹。 “我知道了。”童沁答应了。 “谢谢” 乔漫真的很感谢她,能够在她这么落魄的时候,没视她为洪水猛兽,本身就需要一种魄力。 尤其……这件事的牵扯面很广。 闹大了的话,她现在如火如荼的演艺道路,都有可能会因此而受到波及,变得黯淡无光。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真的不想拉童沁下水。 可……她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不过好在有方经纶这枚护身符在,多少能够拉低一些对童沁的伤害。 站起身,乔漫往门口走去,拉开门,廊上明亮的灯光晃得她眯起眼睛,脚步还没迈出去,却听得身后的女人淡淡的开了口。 第65章 65,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们还是朋友吗?” 乔漫背对着她,身体大半隐没于阴影中,整个人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唯有她的声音,还和初识时一样,清朗如月。 “中间隔着肖梦,你会很难做今晚的事情多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门开了又关,留下独自坐在窗边吸烟的女人。 是朋友,但再也不会是好到可以分享秘密的朋友。 女人又深吸了一口烟,吸的太急,烟雾呛入肺部,她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碾灭,正准备起身离开,刚刚关上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走过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吸烟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童沁笑着看向他,“和你有关系?” 起身,却被男人攥住了纤细的手腕,动弹不得。 方经纶坐在餐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重新坐回餐椅上的女人,“你跟乔漫认识?” “很稀奇吗?” 手腕上的力度又大了一些,似乎对她的语气很不满,疼痛,让童沁的眉头又蹙紧了一些。 男人看到,松开了手。 然后,快速的俯下身去,修长的手指挑起女人的下颌,“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识相的女人?” “所以,方少的意思是打算放过我了?” 童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可依然被男人捕捉到了。 方经纶瞳眸缩了缩,“错,你……让我燃起了很强的征服欲” …… 接到乔漫发来的短信时,纪云深刚应酬完回到自己居住的别墅。 他下意识的看向墙上的英式挂钟,时针摆在夜里的十点二十分。 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饮,大大的灌了几口。 酒气散了一些,转回身,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便匆匆的出了门。 路上,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按下耳机接听,“阿深,我有点害怕” “怎么了?”他问。 “我……我,我总感觉屋子里有个人影在晃……” 半降的车窗外,突然有车笛声响起,透过无线电波传过去,一下子就揪紧了纪晗的神经,连自己正在撒娇想让他来医院陪自己的事都忘了。 “阿深,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开车?要去哪里?” 不想再吵架,纪云深只好选择了说善意的谎言,“去应酬。” “都已经十点半了,还有应酬?”纪晗又问了句。 纪云深嗯了声,就沉默了下来。 纪晗知道,自己有些太患得患失了,这样无形中会给他很多压力,也会让他下意识的隐藏起自己,使得两人再也无法像以前那么透明没有秘密。 道理她都懂,更加明白。 可她怕,怕乔漫会抢走他。 无论她表现的多么淡定从容,可内心深处的那份担忧,根本不会随着他的妥协和退让而消失,反而会越聚越多,越来越浓。 隔了大概有两分钟,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无波无澜,“早点睡吧,我马上到应酬的地方了。” 纪晗咬了咬唇,“嗯,少喝点酒。” “好” 挂断电话,纪云深就将车子稳稳的停在了星河酒店门前的停车位上。 下车,却并未看到乔漫的身影,正要给她拨电话,手机便接到了她的短信。 “我在二十楼。” 第66章 66,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家漫漫那么迷人 乔漫站在二十楼的电梯旁,看着楼体两侧四部电梯的变化,直到有一部从一楼往上升,她才伸手叫了离自己楼层最近的梯。 看到那部梯升到十楼左右,她才走进叫好的梯内,从二十楼下到一楼。 出了电梯,童沁的短信就来了,“媒体已经在酒店外了。” 她回了个好字,便拨通了纪云深的号码,嘟声响了一下后,对面接了起来,“你在哪?” “手机信号不好,我怕你没接到短信,就回一楼等了,你在哪?” 纪云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淡,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没生气,“站在那里别动,我下去找你。” 挂断电话,乔漫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踩着高跟鞋,拉紧身上的男士西服,匆匆的往酒店门口走了过去。 门口侧面,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媒体记者,她突然跑出去,拉紧的男士西服里,是想遮掩也没遮掩不住的清晰吻痕。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更重要的,还是在这么暧昧敏感的场所,不由的就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她愣了一下,迅速的低下头,可有眼尖的记者还是认出了她来。 一群等候的八卦周刊记者瞬间蜂拥而至,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连移动都变得困难起来,颇有大明星受访的架势。 她将西服外套裹得更紧,似乎很害怕。 纪云深出了电梯,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女人身影,在酒店门口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跟过去,一出酒店大门,便被外围的那波八卦周刊记者发现并迅速包围了上去。 尽管之前各种小道消息已经甚嚣尘上,但大多都是望风捕影,虽有波涛汹涌,但最终都归于了沉寂。 这回不一样,两人在这种场所,一前一后的走出来,而且女方还一副受了欺负,不敢反抗的样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娱记的嗅觉一向灵敏,试着想想,一个是身陷囹圄的落魄名媛,一个是只手遮天的顶级富豪,身份的悬殊,美丽的女人,权钱的交易…… 每一个新闻点,都足可以成为一个热度,这对已经饥渴了很久的八卦周刊记者来说,无疑不是天降甘露。 “纪先生,今晚的这些,是否证明您和乔漫小姐之前一直在欲盖弥彰,误导大众,实际上您和乔漫小姐是在私下做着钱色交易?” 越过人头,视线落在被娱记围拥在中心的女人身上,她一副刚被人摧残蹂躏完的样子,确实会让人联想到一些阴暗扭曲的画面。 昨晚那句信誓旦旦的不想认输,原来就是玩的这一套。 她还真没被女人这么玩过,算计过 别说,挺新鲜的 “纪先生,我是林城晚间直播频道的记者,我们正在为全市人民进行直播报道,请您就此事说两句好吗?” 乔漫心里一颤,她以为只是采访,却没想到是现场直播。 不过,正合她意。 闹得越大,她的胜算就越大一些。 这是她给自己最后的孤注一掷。 纪云深一手随性的插入裤袋里,词锋尖锐中不失谦和,从容地应对记者们的问题,“只是情侣之间的小吵小闹,也许是我处理的手法太过偏激了,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家漫漫那么迷人,大家别想得太多,也别想的太阴暗了。” “所以……能麻烦各位让让吗?你们耽误我道歉的距离了” 第67章 67,学着点,这才叫实力逼婚,姑娘! 好不容易逮着这种爆炸性的新闻,娱记们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 娱记们随着纪云深的脚步而挪动,闪光灯镜头都对准他,数十只话筒随之追过来,稳稳的待在他的身前。 有好事儿的记者,问起话来丝毫不顾情面,“纪先生,请问您和乔小姐的情侣关系,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情侣关系吗?你们会结婚吗?彼此见过家长了吗?今晚……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吵架呢?” 纪云深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记者,不咸不淡的来了句,“用不用我把我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跟你交代一下?这样才能凸显出你们娱记的专业素养,好增加新闻的阅读量和曝光率” “纪先生,这样的问题,对您来说是不是太难回答了?” 与此同时,十几米开外的宾士车里,长相俊美的男人正看着深陷闹剧旋涡的两人,指间燃起的袅袅烟雾,将他的目光氤氲的缥缈而不定。 “学着点,这才叫实力逼婚,姑娘” 童沁回头瞪了他一眼,“谁稀罕” 转头,看向人群聚集处,那个只一眼就可以轻易认出的身影颀长清雅的男人,他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径直走向被人群淹没在另一边的女人,周边的人,周边的物都像是被隐去,只剩下他精致完美的侧面轮廓。 万劫不复,好像也不过如此 乔漫听着身后凌厉的脚步声,不由的缩起肩膀,心跳加速的同时,连背脊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无风不起浪。 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包括绯闻,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一次两次或许用巧合就可以搪塞过去,但是三次四次甚至是更多次,就说不清了。 纪家家风森严,在这遍布权贵富豪的林城里,纪云深一向以零绯闻男神而闻名,却不曾想在乔漫这里栽了跟头。 在闪烁不断的闪光灯下,男人不急不缓的说道,“我看起来像流氓吗?我和漫漫当然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情侣关系,家长已经见过了,至于吵架的原因……太私密了,我就不跟大家分享了。” 就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纪云深伸出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肩膀,“别生气了,还想让全市人民看笑话吗?” 她也演的差不多了,象征性的推拒一下,就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不动了。 他的身上有她最喜欢的松木香,淡淡的,很独特,她忍不住的深嗅了几下,热气透过衣物传到他的体内,引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颤栗。 …… 纪晗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姜檬看着眼晕,困倦道,“小晗,你不要再转了,睡吧。” “檬檬,你说他现在会不会正和乔漫在一起?”纪晗突然走到沙发旁,看着正准备入睡的姜檬。 “不会。” “你怎么那么肯定?” 姜檬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被子往上拉,“他都说去应酬了,再说,他什么时候骗过你?” 纪晗抿唇,微微皱眉,“过去是这样,只是现在……” “别只是了,快去睡吧。”姜檬从被窝伸出手挥了挥,示意她快去睡觉。 纪晗走回床边,正准备躺下,却听得姜檬尖叫了一声。 “小晗,快过来看,斗鱼直播推送的直播视频里,这个男人是不是你家老纪?” 在一起十年,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她也能够清清楚楚的认出来。 第68章 68,檬檬,我输了,我输给她了! 因为是手机录制的,会有些晃动,但画面很清晰,能够看出来是在一家高级酒店的门口。 一对并肩朝停车位走去的男女,正被记者和摄影师追着跑,镁光灯闪个不停。 录制者跑到人群的侧面,只见男人一手挡住记者撑出一段距离,一手将女人牢牢的拥在胸前。 那姿势,有着说不出的保护意味,甚至还带着些暧昧。 弹幕上弹出两人配一脸的字眼,于是后面一片附和声,几乎刷了屏。 似乎沾上豪门两字,就会被人们自动归成童话里,王子公主那类的浪漫爱情故事。 她再也看不下去,抓过手机重重的砸在了墙上,反弹力带倒摆放在桌上的花瓶,瓷瓶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散落了一地鲜红的玫瑰。 如果细数,应该是九十九朵。 那是他送的,代表了两人天长地久坚贞不渝的感情。 她爱纪云深,爱的轰轰烈烈。 从十岁的懵懵懂懂,十五岁的告白成功,到如今的二十岁,如此算来,是刻骨铭心的十年。 本以为十年的感情,早就将对方嵌入了彼此的骨血,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信任铠甲。 可终究抵挡不了此刻那万箭穿心的疼痛。 纪晗的眼眶很红,却没有泪,“檬檬,我输了,我输给她了” 姜檬从来没看见过这个样子的纪晗,病房森白的灯光下,她像是破碎了一般,没有一丝生机。 那是人绝望后才有的平静和淡然。 “小晗,你别吓我……” 纪晗机械的转过身,身影没入窗边的万家灯火里,“檬檬,我没事儿,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就一会儿,好吗?” 姜檬连忙点头,“好好,我出去,你好好的,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门开了又关,留下一室的死寂。 她又靠近了窗边一些,指腹贴在窗玻璃上,一一划的写着那个人的名字。 是不是软弱,就意味着要失去? 是不是通透,就意味着要被伤害?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坐以待毙呢? …… 黑色的宾利车子一路疾驰,外头起了雾,能见度不高,但依稀能够分辨出来,这是通往城郊的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车子停在了哪里,入目的是泛着浓重墨色的高山,和高山对面,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玉兰花树迎风拂动,他的身影罩在玉兰花树投下的巨大阴影里,灯影折射,他颀长挺拔的身影不时影影绰绰的现出,明明灭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之前别人都说我被乔小姐算计了,我没在意,毕竟各取所需,我觉得顶多算个平手,不过今晚,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确实被乔小姐给算计了。” “从约我出来,发朋友圈的照片,被侍者弄湿衣服,要走外套,说那些暧昧的胡话,是不是每一步都是在为今晚的这场逼婚盛宴做准备?乔小姐,从你嘴里出来的话,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有” 纪云深从裤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一手护风一手点烟,“说说看” “我真的想嫁给你。” 第69章 69,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要不是知道乔小姐的演技不错,不然我真的会认为,你爱我爱的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指间忽明忽暗的烟光,将他身上那股高深莫测的气息衬的更加难以捉摸。 “就知道骗不过你。” 乔漫笑笑,靠近了他一些,伸出白秃秃的手掌,“借根烟抽。” 缭绕的烟雾从他性感的薄唇中溢出,模糊了两人的视线,“乔小姐别告诉我,这件事又这么过去了?” 然后,冷不丁拧住她的下巴,薄唇挨到她颈间道,“我看起来真的有这么好说话吗?” “放了东风,我主动澄清,当然,脏水我也会全泼到自己的身上。” “乔小姐这是在跟我谈条件?”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满意的看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知道吗?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那么敢问纪先生,我骗你什么了?” 乔漫的神情隐没在他俯身而下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璀璨单纯,聚满了星光,“就许你为了心上人赶尽杀绝,就不允许我为了亲人拼尽全力?” 纪云深扔掉手中的烟头,火星飘在空中,很快消失无踪,“当然可以,就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乔漫闭了闭眼睛,很疲累的样子,“纪先生,这事儿是不是注定没完了?” “也不是。”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睡”服我” 那个加重语气的“睡”字,她听出来了。 只是,有了那种关系,她真的还能做到全身而退吗? 可那些,已经不是她能够考虑的了。 她正要忍着下颌的剧痛,踮脚去吻他,却听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抱歉的是……就算乔小姐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可能都不会有一点反应。” 眼泪,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夺眶而出。 大概是真的压抑太久了。 也或者,是他的话太伤人,伤的她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又来演苦情戏了?”男人松开对她的钳制,一脸的厌恶,“乔小姐,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相信我,下次再敢跟我这么玩,我一定会让你比现在痛苦一百倍,也就是……生不如死。”、 话落,男人便驱车离开了,黑色的车子疾驰而去,快速隐没在了黑暗里。 夜太深了,阴沉沉的天空几乎看不到一颗星子,一阵风吹过,细细绵绵的雨丝便飘然而至,无声地入侵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失魂落魄朝着海边走去,满眼的泪光,映出她脚下的影子。 如果命运可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真的很想在十五岁那年,和乔晋一齐在那场车祸中死去,也好过如今苟延残喘的活着。 海水好凉,慢慢的的没过她的脚背,脚踝,小腿,膝盖,腰身…… 她不停的走,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身后好像有人在拉她,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 倒下前,她好像看到了一张恍若神邸的脸。 她想,她终于要上天堂了。 第70章 70,是不是该感谢他,让她知道了,活着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天色微亮。 暗沉的远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中,朦朦胧胧的破晓光线,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耀出隐匿在暗处的黑亮车身。 驾驶座上的男人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丢出窗外,启动的车子,像是离了弦的箭一样,飞速地向前驶去。 乔漫动了动,耳边依稀能够听见微弱的汽车引擎声,和海水拍打海滩的声音,很悠远。 好冷,彻骨的冷。 随着意识渐渐的复苏,一度空白的脑海,突然闪过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拼凑成了完整的记忆。 但她记得自己明明走向了深海区,又怎么会回到岸上? 是她的命太贱,连老天爷都不愿意收吗? 站起身,透过树丛,顺着蜿蜒的沿海公路往远处望去,城市里的那些车水马龙和霓虹光影仿若蜃楼,美不胜收。 是不是该感谢他,让她知道了,活着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至少,眼前的美景,是她以前从没认真欣赏过的。 是不是人死过,就会释然很多东西。 比如,伤害—— 这里人迹罕至,很少有车子经过,想要回到城中心,大概只能靠走回去。 耳畔呼啸而过的海风鼓动胸口,有些冷,她下意识的环抱住自己,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繁华大都市走去。 …… 晚上,玫瑰海岸。 方经纶今晚的手气不好,四圈牌只胡了一把,正烦躁的要点烟,却耳尖的听到老纪接电话时,念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把牌让给侍者,便走到落地窗边,与纪云深并肩而站,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刚挂断电话的他,“来一根。” 纪云深没接,“今晚快抽一盒了。” 他将手中的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我在追童沁。” “……她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我知道。”方经纶单手插兜,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暗眸深邃而潋滟,“我是认真的在追她。” 纪云深蹙了蹙眉,瞥了他一眼,“不会有下次,管好她。” “好,我……” 话音未落,包房的门便被人从外推开,傅青山气息不稳的走进来,发丝微微凌乱,衣服也不像以往那样平整,其他六道视线全都看了过去…… 沈夜白挑了挑眉,调侃道,“老傅同志,后面有鬼追你啊跑那么急。” 傅青山没接话,而是径自走到了纪云深的身边,“老方,我有事和老纪说。” 方经纶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没问,转身走开了。 纪云深依旧是刚刚那个姿势,没动,傅青山靠近了他一些,调整了下气息,“你和小晗又吵架了?” 是肯定的叙述句。 “我不喜欢老生常谈。”很显然,纪云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乔漫那种女人最喜欢蹬鼻子上脸,根本不会安分,你跟她再这么纠缠下去,就不怕哪天沦陷下去?” 牌桌上很静,两人的对话也就不可避免的飘了过去。 “老傅,我看你就是关心则乱,老纪都一把年纪了,要是再没有个绯闻对象,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乔漫虽然不算安分,但她那种女人不会轻易的对谁动心,就算嫁给老纪,也只是各取所需,无关****。” 第71章 71,纪晗说,阿深我们结婚吧 “你也是这么想的?”傅青山叹息了一声,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老纪,但愿是我多管闲事,也但愿你是这么想的,小晗爱了你十年,念了你十年,守了你十年,如果你负了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纪云深听后,很奇怪的是,他很平静。 他和青山是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的兄弟,比这里的其他人都要早,要久,感情也是最深的。 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他在的地方,就会有青山在。 看见他和小晗说笑,打闹,甚至约会,他都从没生气过。 就像此刻,他将他的爱意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却连一丝愤怒的感觉都没有。 是对他太信任了,还是…… “你喜欢她?” 这是纪云深第一次问起他,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朋友妻不可欺,放心,她是你的女人,我一定不会越雷池半步。我会用我的方式默默守护她,不会造成你们的困扰。” 纪云深掏出烟盒捻了一根,在烟盒上轻磕了两下,叼进嘴里,“很好,够坦白。” 结束这个话题,两人返身正打算玩几把牌,纪云深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是医院来的电话,“纪先生,您快来一趟吧,纪小姐知道自己毁容了,把病房砸了个稀巴烂,还割伤了自己,不肯让我们包扎……” 声音从听筒里扩散出去,傅青山听到,没命的冲了出去,纪云深抿紧薄唇,也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 从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能够看到女人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像是受伤的小兽,正在悲伤呜咽。 傅青山生生的止了脚步,伸手将门推开,“我在外面等着,你们好好谈谈。” 纪云深点了点头,高级的深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下一下,接近角落里的女人。 纪晗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走啊” “好了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他伸手去拉她,却被她躲开了,“你走,走开啊我不想见到你。” “确定?”男人站直,居高临下看着缩在那耍脾气的纪晗,“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 最近,她真的太闹了,闹得他……几乎失去了耐性。 纪晗突然冲进他的怀里,泪眼婆娑,“阿深,我们结婚吧,我不在乎世人对我的看法,也不在乎纪家养女的这个身份,我再也不想这么提心吊胆下去,只想每天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虚掩的门缝外,傅青山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微微的闭了闭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深,我们结婚,我们结婚好不好?” 纪云深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抱住她。 “阿深,为什么你不回答?其实你也介意我孤儿的身份,对不对?” 她松开双臂,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你才二十岁,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话落,是片刻的沉默。 对于一个从小在难民窟长大的孩子来说,想要放弃那些,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男人笑了笑,不明意味的说道,“晗儿,那些身份荣华,你割舍不掉,我你又不想放掉,可是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第72章 72,纪晗说,阿深我们结婚吧 女人最在乎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出身,一个是外貌。 她都没有了。 以前,她总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她不能企及的高度,直到遇到他,她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天生就耀眼的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上,就算拼尽全力的踮起脚尖,也无法够到他们分毫。 从喜欢上他的那天开始,她就告诉自己,要努力做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她会把不喜欢的东西,变得喜欢,也会把喜欢的东西,变得更喜欢。 为了他,她将心里深层的自卑感全部掩藏了起来,尽力的去学着做一个明媚的女子,面向着太阳,温暖而恬静,端庄而矜持。 可当医生告诉她,她的脸上会留下一道难堪的疤痕时,紧绷了多年的弦,突然就断了。 那些长在骨子里的自卑懦弱,疯狂的滋生蔓延,她变得不像自己,开始自暴自弃,开始妄自菲薄。 看吧,所谓的爱情,所谓的信仰,不过都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晗儿,我很少说情话,你是我早就认定的女人,这还不够吗?” 病房里很暗,大片大片的阴影把他脸部的凌厉线条更加深刻化,但是却被虚掩的门外传来的橙色光线,氤氲的好像她刚刚才做的一个美好的梦。 纪晗抬眸,突然冲进他的怀里,泪眼婆娑,“不够,这样怎么能够?” “阿深,我们结婚吧我不在乎世人对我的看法,也不在乎纪家养女的这个身份,我再也不想这么提心吊胆下去了。” 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想到那些,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得轻快起来,“我们结婚,会有两个小孩子,最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然后,再养一条狗,晴天时,我们在院子里晒太阳,阴天时,我们坐在窗边看雨听风,嗯,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快乐。” 傅青山僵直的站在门边,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房间里的对话准确无误的落入他的耳中。 他微微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清明如水,不知道掩住了什么样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摇头苦笑了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深,我们结婚,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的大半张脸隐在墙角的阴影中,看不清是个什么表情,声音淡淡轻轻的,如烟般缥缈,“你才二十岁,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结婚,就意味着她会被世人唾骂,也意味着她过往所努力的那些,全都幻化成泡影。 她是坚强的,但同时也是脆弱的,这些,他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 “阿深,你知道没有父母的孩子,最期待什么吗?” “……他们,”她的脸在他的胸前轻轻的蹭着,话语微微的顿了一下,闷闷的道,“最期待能有一个家。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和你的家。” 即便她是整个纪家人捧在手心里面疼的公主,但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个黑洞,无论怎么填补,都无法填满的黑洞。 纪云深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威严,兀自的插-进两人中间,“阿彪,到底是哪一间啊?” 听到周兰清的声音,纪晗下意识的推开了身前的男人,望着他那双深幽的眸子,里面仿佛装满了这世间最清冽的溪水,却也是最激不起涟漪的平静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所以,根本不用他给答案,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第73章 73,在你眼里,是不是我就是你第一个会选择放弃的那个人 哒哒,哒哒的脚步声响在空荡的走廊上像是带着回声,并且越来越近,一下一下震在她的耳膜上。 因为紧张,套在白色拖鞋里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阿深,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像是突然被戳到了痛处,他脸部的线条霎时变得僵硬,漠然。 似乎在这件事情上,他总是在微笑着妥协。 他纪云深是以房地产发家的纪氏家族大少爷,是万千女人爱慕的精品男神,身份尊贵,多金显赫,家世不俗,祖上往上数,也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原本可以不用那么累的,但为了她,他一直在努力的妥协,退让。 或许做的多了,也就变成了她眼中的有恃无恐,理所当然。 只是,失望这种东西,好像一旦产生了,就会愈演愈烈。 “晗儿,你就那么瞧不上我?认定我一定给不了你想要的?” 他自认这几年在商界混得也算有些成绩,已经不需要家族或父辈什么外在的因素,来凸显他的身份和地位,这样的改变还不够吗? 或者说,他给的,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亦或是,她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总之,今晚,他要一个答案,一个明明确确的答案。 “不是的,阿深,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纪晗咬了咬唇,她的心里似在滴血,“抱歉,这事缓一缓,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条软肋,不碰的时候,相安无事,可一旦碰触,就会变得血肉模糊,万劫不复。 纪晗顿了顿,带着恳求的声音微微有些轻颤,“阿深,好吗?” 以往,她只要这样,他都会败下阵来。 可这次,好像没那么容易。 “晗儿,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他低柔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带着让人战栗的狰狞寒意,“这不是你第一次推开我了。” 很显然,他已经对这些话,产生了严重的抗体。 走廊上的脚步声几乎近在耳前,一步两步的仿佛走到了她的心口上,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几乎不能喘息。 “阿深,你别逼我,我从来……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心下一沉,突然崩溃的蹲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只剩下低声的呜咽,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阿深,阿深……” 刚刚的那些不顾一切,她确实有冲动的成分在,从来到纪家,她规规矩矩惯了, 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害怕,害怕别人对她失望。 太怕,导致她这些年,神经没有一刻是放松的。 “晗儿,如果我让你现在就选择呢?” 纪家,还是他? 脚步声停了,但随即而来的,却是门把转动的声音—— 纪晗的声音,清晰却也痛苦,满含悲伤,“阿深,对不起。” 预料中的答案,可真正从她嘴里说出来后,心中还是会有难言的失望。 还有,解脱。 “在你眼里,是不是我就是你第一个会选择放弃的那个人?” 他蹲下去,点了点她的心脏位置,“晗儿,我很怀疑,我真的在那里面存在过吗?” 第74章 74,您好,请问您认识一位叫乔漫的小姐吗 存在过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痛苦。 “晗儿,不用这么为难,以后我不会在逼问你。” 禁区一旦形成,大概也就是隔阂的开始。 他们都清楚,乔漫的出现,只是加速了这个隔阂的产生,却从来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和障碍。 十年,弹指一挥间。 她和他,终究回不到那些亲密无间的以前了。 “阿彪,到底是不是这间啊?怎么黑了咕咚的?还这么乱,马上给晗儿打电话确认一下。” 周兰清往病房里探了一眼,几乎漆黑一片,但凌乱的地面,还是不可避免的映入了她的眼中。 她退后一步,几不可微的皱了皱眉,难掩嫌弃。 “是” 阿彪拿出手机拨通纪晗的号码,却传来了机械的女人提示音,他挂断,“老夫人,小姐的手机关机了。” “嗯,你也真是的,连病房号都记不住。” 阿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啊?老夫人。” “先回去吧,明天等晗儿开机问清楚病房号,再过来好了。” 脚步声又开始移动,渐行渐远,很快,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纪晗轻吁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逃过一劫。 纪云深站起身,倚在墙边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起来,烟雾弥漫,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开口,就等于示弱。 可在爱情中,哪方会愿意在有了芥蒂后,主动示弱呢? 后来,纪晗会常常想起这个晚上,如果她把一切都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会不会博出一丝机会,留住那个已经渐行渐远他? 可遗憾的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他紧接着又点了一根,烟圈遮住他的眼,神情莫辨。 房间开着冷气,所以没有开窗。 本就稀薄的空气,很快就被烟雾覆盖,让她更加呼吸不畅。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他扔掉手中的烟蒂,转身离开了。 纪晗难受,憋的快要发疯,想要追上去,却又知道无法改变什么。 奔到落地窗边,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很快,就融入了暗沉的雨夜中。 外面霓虹暗淡,密集洒落的雨水冲刷着窗玻璃,映出里面那抹已经支离破碎的白色身影。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 城市的深夜,是白日永远看不到的一幕幕怀旧与浪漫。 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和急速的快感,稍稍平复了他的烦躁。 又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他放缓速度,却听得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有四个未接来电,这是第五次打来,他戴上耳机,滑了接听键,“您好,请问您认识一位叫乔漫的小姐吗?” 纪云深蹙眉,却听得对面的人继续说道,“是这样的,这位小姐喝醉了,她手机通讯录上没有存任何有名字的联系人,而您的号码,是最近联系她的人里,日期最近的,所以能麻烦您来接她一下吗?” 大概过了几秒钟,他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她。” 挂断电话,他直接将车子驶向了自己别墅的方向。 第75章 75,大多数的女人,不是一向喜欢洁身自好的简单生活吗 半空中闷雷阵阵,雨声好像要淹没这个世界。 整个挡风玻璃上都布满了雨痕,他又将雨刷器调快了一个挡位,转过路口,车子穿过凄迷的大雨,奔下二环高架桥,一路向西而去。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宾利车子一个利落的转弯,减速慢慢的停在了深黑色雕花大门前,按下遥控,随着缓缓敞开的大门,车前灯将别墅院内的情景几乎探照的一清二楚。 将车子停进库内,走向别墅,即便撑着伞,还是打湿了纪云深的皮鞋和裤脚。 换过拖鞋,他径自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冰饮,灌了几口。 这时,墙上的英式古典挂钟摆了十二下,已经凌晨了。 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已经有了两分钟的误差。 他是个习惯念旧的人,就像这腕表,戴的久了,即便有些瑕疵,也觉得无伤大雅,可这一刻,他在考虑,要不要换一种活法? 毕竟,他已经不算年轻了。 转身,正要上楼,手机却再次震动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还是刚刚那个手机号,他不耐烦的滑了结束键,却意外接通了。 “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休息,我只是想再跟您确定一下,您真的不认识这位小姐吗?” “既然你们通过电话,应该是有所交集吧?或者您身边有没有熟识她的人?最好的话,是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她一个女孩子,喝的这么醉,很容易发生意外……” 对面是长时间的无声安静,静的让人发慌。 酒保见状,赶紧收起自己的热心肠,“抱歉,先生,多有打扰……” 正要挂断,电话那头终于轻轻的来了句,“等等。” 纪云深揉了揉眉心,又大大的灌了一口冰饮,“位置在哪?” 酒保报了位置,通讯便被切断了。 台风过境,卷着粗大的雨点密集的拍打在车身上,路上几乎看不到车辆,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 又过了一个红绿灯,就到了酒保说的位置。 车子刚刚停稳,一抬眸,便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从酒吧里冲了出来,扶着路边的树,大吐特吐起来。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红酒瓶,吐完,就又往嘴里灌了几口,估计是还没有结账,里面很快有工作人员跟了出来。 纪云深撑起伞,三两步走过去,几名工作人员看到,微微后退了一些。 “两位认识?”一个经理打扮模样的人问道。 纪云深也没废话,“多少钱?” “十五万五千块。” “她喝了多久了。”纪云深在账单上签上字,随口一问。 看她这状态,不像是刚喝醉的样子。 虽然他没有评价别人人生的习惯,可乔漫的生活态度,真的刷新了他对女人的认知。 大多数的女人,不是一向喜欢洁身自好的简单生活吗? 反观她,抽烟,喝酒,私生活混乱,又爱作妖,她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 工作人员收好账单,“两天了,好像不要命了,劝劝她吧。” 乔漫蹲在路边,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不断坠落的雨滴。 头顶上的雨突然消失了,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那里,修长的手上撑着一把黑伞,橙黄色的路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刻精致的五官轮廓。 第76章 76,可怜你只手遮天,却只能做个身不由己的懦夫 乍然之间见到这张脸,乔漫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想起他的名字。 纪云深—— 她喃喃低语,醉意颇浓,“你还是老样子。” 还是那副为了一个只爱权势的女人,而被折磨的要死不活的样子。 刚好,和她同病相怜。 “我不喜欢听故事,更不喜欢醉酒的女人讲故事,走吧,我送你回去。” 乔漫微微躲开了一些,挪出伞外,“我本来有钱的,但我的东西在宾馆都被人偷了,卡也被人盗刷了,就连外公去世时留给我的那条珍珠项链也丢了,纪先生,你到底还想让我有多惨?才能满意呢?” 所以,十五万五,才会由他来买单? 乔漫其实已经醉了,刚刚的那些已经是她强撑的清醒。 风势渐渐变大,原本就已经湿透的衣服黏在她的皮肤上,便更凉的入骨,硕大的雨点重重的打在她的背上,似乎带着一种悲绝的快感。 还有,世界末日般的灰暗。 “乔小姐,你喜欢玩把戏就算了,怎么偏偏还要加上我?” 他纪云深想要对付一个女人,还不至于用这么滥的招数。 她真的太高看他了。 “或许吧……” 乔漫笑笑,站起身,隔着雨幕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纪云深,其实你也挺可怜的。” “可怜你只手遮天,却只能做个身不由己的懦夫。” 挑衅,十足的挑衅。 真的很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冷嘲热讽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女人,还真的越挫越勇 “乔小姐是不是很想体验一下,什么是死去……活来?” 他修长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脖子,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她推到路灯杆上,她的后脑勺当的一下撞上了上去,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撞的她眼前黑了一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身位,他没动,她也没动。 “看来我有必要去找顾瑾瑜聊聊,让她多加“照顾一下”乔小姐的母亲,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纪云深真实的水准出来。” 落在她喉间的手越发的用力,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当最后一丝空气从喉咙流走,她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手下的女人顺着路灯杆往下滑去,他蹙了蹙眉,还是松开了手。 下一秒,女人倒在了地上。 夜风混着雨水,吹湿了她的秀发,她就像个易碎品,根本再也经不起任何的轻手一拨。 …… 凌晨五点。 纪云深站在宾馆的廊头抽着烟,燃了一半,其中一个房间的门便从里被人打开,纪家的私人家庭医生走了出来。 走近纪云深,他如实汇报,“她低血糖很严重,再加上不正经吃饭,又过度伤寒,发烧,现在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肺炎症状,我的建议是立刻去住院。” 纪云深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家庭医生微微点头道别,很快,就驱车离开了。 外面的风雨小了一些,他走进她所住的房间。 里面很潮湿,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也很黑,即便已经凌晨五点,房间里也不见一丝亮光。 第77章 77,有人说,上层名媛乔漫就像林城的一场瘟疫 床头淡淡的橘色灯光,映在角落,洒下清清浅浅的光圈。 她睡得极不安稳,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眼角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即便昏睡着,脸上也是一副紧张不安又痛苦的表情,那样子多少显得有些无助而狼狈。 有人说,上层名媛乔漫就像林城的一场瘟疫,人人避之不及。 这个避之不及,不光指的她的名声,还有她的美貌。 她很美,不是那种惊人的美,却刚好美得让人心慌,让人欲罢不能。 听说当年追她的男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她却偏偏选择了家世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蒋英东,不禁让整个林城的男人扼腕叹息。 那阵他会经常去老林家玩,林嫣活泼,会常常在他们面前提起乔漫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乔漫一开始接近他,他却没有推开的原因。 他觉得像乔漫这种结束了一段刻骨铭心感情的女人,是不会再轻易的动心,从此以后,也许只有利益分明的生意,不再有动骨伤筋的感情。 这样挺好,他省去麻烦,她也轻松自在。 只是,他没想到晗儿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大概,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分别。 思绪纷飞,却被她枕边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声拉了回来,女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他拿过滑了接听键,声音消失,才见她紧皱的眉头有了稍许松动。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入住那天,你可怜巴巴的说你没钱,要我宽容一个礼拜,这两个礼拜都快过去了,你立马交的押金都哪去了?看着也挺贵气的人儿,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还有啊,为了给你打这通电话,我这么早起,多影响美容你知道吗?” “你也不用动不动就玩失踪,还关机什么的,你就说你什么时候能把押金交了吧?不然你立刻给我搬出去,想要在林城找我这么便宜又高档的宾馆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愿意交有的是人愿意交,我也省的跟你这种人浪费唇舌。” 纪云深扯了扯领带,又随意的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深海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她这种人,是哪种人?” 宾馆女老板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又看了两遍手机确认。 “你是那小姑娘的男朋友吧?我跟你说……” 纪云深没听她说完,又问了一遍,“她那种人,是哪种人?” 宾馆女老板大概是被他声音里的寒意给震住了,语气立马柔了下来,“这位先生,不是我说话难听,而是这小姑娘太不讲信用了,她入住的那天说自己没钱,只能先交房费,让我宽限她几天,我寻思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就答应了,谁能想到这一拖就是这么久?” “再说,我又不是开避难收-容所的,帮她几天可以,这么长期下去,我也要吃饭的啊” 他揉了揉眉心,扬起的薄唇带着刻薄的弧度,“你知道经商的人最怕什么吗?” 宾馆女老板愣了一下,“什么?” “狗眼看人低。” 切断通讯,他给傅青山打去了电话,“化路的胡同里有一家宾馆,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它倒闭。” 第78章 78,我的纪太太,你怎么混的这么惨 乔漫迷迷糊糊的侧过身,忽而鼻子一酸,那些汹涌的温热液体从眼中毫无预兆的滑落,顺着脸庞的边缘流进了白色的被单里,晕成一个又一个泪圈。 他俯下身,正要将她的手机放回原位,却听得有微信提示音响起来,看见上面显示的字,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点开。 需要输入四位数的密码,他下意识的输入0913,果然将锁打开了。 记得林嫣有一次随口说过乔漫的生日是9月13日,巧合的是,他的生日也是这天,同月同日,想不记住好像都很困难。 她似乎没有存人名的习惯,如果不是看到发送人发来的信息,他真的不敢确定是谁。 大概是顾瑾瑜急疯了,字里行间已经失去了冷静。 “乔漫,我知道你见不得阿姨好,可阿姨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趁着现在我抬举你,你赶紧给我想办法把东风弄出来,不然咱们谁都别想舒服,尤其是我们的疯了也很可爱的前任乔太太。” 信息的后面,还发来一张秦玉澜吊在太阳下暴晒的照片。 “别着急,这只是个开始。” 随手往上翻了一下,都是顾瑾瑜发来的威胁信息,一条比一条有威力。 “我的纪太太,你怎么混的这么惨?” 乔漫的背脊一僵,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到底有多敏锐? “什么时候醒的?” 他坐过来,床上弹动塌陷了一下,呼吸好像离她很近,喷出暧昧的热度。 乔漫撑坐起身,泪痕还在,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软弱。 是女人都有软弱的一面,而给予女人保护显示出自己的强大,又是男人的本能,既然这样,逞强还有什么意义? 尤其是在已经站到了金字塔顶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人面前逞强,无疑更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而这种愚蠢,真的一次就够了。 “就在纪先生为了我出气,说要这家宾馆今天就倒闭的时候。” 纪云深抬手,温热而粗粝的指腹擦掉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珠,“那又为什么哭?” “纪先生突然这样,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感动的。” 纪云深承认,乔漫这样的女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生出一种让人心疼的气质,更有让男人想去呵护的冲动。 他想,这大概就是女人天生的优势,也是击败男人最好的武器。 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说实话,你不去做演员,真的可惜了。” 乔漫挪动了一下,胃里的疼痛与不适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那也得有人捧算啊” 分明是一句带着几分揶揄的话,却很有效果,让他笑了。 他又凑近了她一些,大手顺了顺她黑色的长发,深黑的眸子紧盯着她,“我还不够捧你吗?” 乔漫在想用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显得自己更谄媚一些,却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她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推开身前的男人,赤脚跑到了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胃里其实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都是一些苦水。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来,她赶紧挥手,“你别过来,我很快就好。” 第79章 79,谁欺负纪太太,我就会帮纪太太欺负回去 “你需要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他走过来,拦腰抱起她,她一听到医院两字,眉头蹙的高高的,“纪云深,你放我下来,我不去医院。” “你脑子本来就挺笨的,再这么烧下去,变得更笨,很有可能就做不了纪太太了。” 这话有警告的意味,不像是平时那些为了特意揶揄她而说的话。 是那种,真的将她看待成纪太太的语气。 宠溺又疼爱。 她愣了一下,看向他,“纪先生失忆了?不然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童沁的那件事儿后,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毕竟,太不安分的女人,不适合娶回家。 “做纪太太不好吗?可以不受欺负,还可以每天面对我这个钻石级男神。” 乔漫躺在他有力的臂弯里,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步子轻轻跳跃着,他真的很高,在他怀中的那种高度,是以前从没体会过的。 她的脸,就贴在他的宽厚胸膛上,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皮肤下的那颗心脏,发出的蓬勃规律的跳动声音。 可是,她却感觉到那里装着另外一个人。 “很好啊,我求之不得。” 违心的话,她从来都说的得心应手。 况且,她也没说谎,对这种改变,她真的求之不得。 这说明东风的事情,可以有的商量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她感觉到来自男人胸腔的那种震动,坚毅又硬朗,“你这说别人爱听的话迎合奉承的毛病得改改,听着不舒服。” 她抬眸,看着他如刀削般的脸,廊上幽暗的光线下,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我说实话,你不会爱听。” 他的下巴磨蹭在她的发顶,那双黑沉的眸里掺着笑意,“这是做纪太太的特权。” 出了宾馆,她察觉到冷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已经四月底,可海滨城市的初夏早晨,还是有着一股子凉意。 像是晃过神来,她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愫,考虑了一下,她还是问出了口。 “这事,你真的和“她”商量好了吗?我不想婚后每天都要处理老公的感情问题,也不想总被人找麻烦。” 说着,已经走近车旁,他淡淡开口,“车钥匙在裤袋里,帮我拿出来。” “你可以选择把我放下来。” 他目光慵懒的深睨了她一眼,温凉似水的声音像是缠绕着一抹春风,吹散在她的耳际,低低的诱惑着,“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所以,她帮他拿钥匙,他才会回答她的问题? 她抿了抿唇,没抵住诱惑,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还是伸向了他的裤袋。 即便隔着裤料,还是能感受到他腿上力量紧绷的肌肉。 拿出钥匙时,她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摊开手掌,像个执拗的孩子,“你的回答。” 不知怎么,他突然很想看她吃瘪的样子。 他把犀利问题轻松转化,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谁欺负纪太太,我就会帮纪太太欺负回去。” 她觉得,她上当了。 坐进副驾驶,她的脸色也没好多少。 纪云深启动车子,低沉磁性的嗓音飘过来,很遥远的感觉,“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感情上的懦夫,没有选择。” 第80章 80,纪太太说的有道理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突然想谈场“光明正大”的恋爱了。” 乔漫倚着车门边,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 姜檬付了钱,拎着鸡汤从出租车里走出来,便看到了医院门口那道男人抱着女人的背影,她赶紧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纪晗。 “晗儿,你和你家老纪还没和好?” 经过昨晚,她以为两人早就和好如初了。 却没想到…… 纪晗躺在床上,一夜没睡的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她才动了动,看到姜檬发来的照片后,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 真的是她做的太过分了吗? 可是……阿深,你为什么就不能不替我想想呢? 正沉浸在难过中,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多少遍后,她还是接了起来。 男人粗哑的声音从无线电波的那端传过来,像是在笑,又不像是笑,“小晗儿,你这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也不能忘了昔日的恩人不是,哦,不对,应该是情人才对。” “让我想想,我们有多久没通电话了?从去年春末到今年春末,整整一年了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啊你就不怕我想你想急了,惹出什么事儿来,到时你吃不了兜着走啊” 纪晗抹掉脸上的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你又想要多少?” “你就不能单纯的认为我想你了?” 男人似乎在吸烟,声音又暗哑了几分。 “你想要多少?”她又问了一遍。 男人笑了笑,声音放轻,“两千万——” “纪家虽然有钱有势,但我也不过是被收养的一个外人,上哪去弄那么多钱?很抱歉,你真的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纪晗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城市远处那片旖旎的晨色,“还有……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你不用着急威胁我。”男人顿了顿,有打火机打火的声音传过来,“我也不是被吓大的,况且,我们有过那么多次露水情缘,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逼你?” “主要是我最近手头太紧了,憋得慌,要不再出来跟我玩两天,让我解解馋” 纪晗仰头,逼退眼底的泪。 她总会问自己,一个人为了表面的冰清玉洁,到底能承受多少肮脏? “这样吧,我给你两百万,但你还要帮我做件事” 男人毫不犹豫,“好” ……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阳光渐渐的淡了下去,几缕黛青色的云不规则的排列着,天空笼罩在一片氤氲雾气中,无声无息中,开始飘起了雨丝。 乔漫折腾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坐在车上,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发呆。 但转念一想,她手上没钱,不能打车回去,只好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麻烦把我送回宾馆。” 纪云深趁着红绿灯的间隙,看了她一眼,“宾馆已经倒闭了。” 效率用不用这么快? “可我的东西……” “再买。”他的声音一直温温淡淡的,没什么太大的起伏,“以后跟我住在别墅,嗯?” 乔漫犹豫了两秒钟,说道,“虽然那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有很多东西,我并不想扔掉。” 话落,男人便控制方向盘,一个利落的转弯。 “纪太太说的有道理。” 回到宾馆的房间,他才知道,她不想扔掉的,是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里面的她,笑容灿烂,幸福洋溢。 收拾好,她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原本拥挤的宾馆里,已经没了人,到处都很凌乱,能够看出来这里的住户搬出去时,有多么急。 身后有男人的脚步声,她也没在意,刚刚转弯,便感觉后颈一疼,立刻昏了过去。 第81章 81,你真的爱上乔漫了(求首订) 粉色的拉杆箱立在床边,有风透过窗子的缝隙吹进来,将遗漏在床边的一张照片吹到了男人的脚边。 纪云深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摸出打火机,正要低头点燃,却发现了被风吹到脚边的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他的侧面照,照片中的他,白衣黑裤,眉眼还十分青涩,是以外国风情的建筑物为背景,那天的阳光很好,将他拍的宛如走在画中的少年。 他蹙了蹙眉,按下打火机的开关,点着烟猛吸了一口。 随意翻转,照片的后面一行字赫然入眼,写着: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右下角写着的日期,是四年前春末,也就是现在这个时节。 那一年,他放下家族显赫的身份,选择独自出国游历。 也是在那一年,他一路过关斩将,踏平万难,创办了明远集团。 之后的几年间,他没靠家里的人脉和光环,将明远集团壮大成为林城数一数二的影视传媒公司。 而他个人,更是连续四年间,荣登林城财富榜榜首。 是名副其实的白手起家。 收回思绪,他将照片放到西服口袋里。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乔漫还没回来,他正要去看看,手机便接到了一条彩信,是两个女人绑在一起的照片。 还有,一地的鲜血—— 信息写着:郊外废旧化工厂,只许你一人来,如果报警,她们俩谁都别想活命。 在林城,能动到他纪云深头上的,想必来头不小。 …… 去往城郊的路上,一辆黑色的车子,犹如尖尾雨燕一般,灵活的穿梭在黑夜的车流中。 加速,转弯,超车,每一个动作,都做的连贯且自然。 到了郊外废旧化工厂,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居然只用了二十分钟。 外面的雨势似乎更大了一些,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车身上,将映在玻璃上的那抹高大身影冲得面目模糊。 厂房里很黑,只有角落的一盏灯光投来点点光源,很微弱。 听见脚步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过来,语气隐隐带着几丝失望的揶揄,“纪先生到的比我想象中快多了,果然是个情种啊” “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神通广大如纪先生,也没能逃过这多数人的命运,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啊” 纪云深浑身已经湿透了,白色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健壮结实的肌肉轮廓,看起来非但没有半分狼狈,反而更增添了几丝冷硬的凌厉,不怒自威。 “男人之间的事,有必要扯上女人吗?” 温淡慵懒的口气,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没有冷嘲热讽的意味,却让听到的人很不舒服。 就像是在说,他很无能,才会对女人下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很快,男人就调整了过来,“像我这种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太注意这些,会很吃亏的再说,方法不管烂不烂,好用就好了,纪先生,你了解我的,我从来都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如果说刚刚视线太暗,他没有看清对面的男人,那么现在,他看得很清楚。 是他,孟东行。 因为什么事和他有了牵扯,时间太久,他记不清了。 好像从那以后,两人的交集便多了起来。 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点到为止。 这次,却这么兴师动众。 他真的很好奇,孟东行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他想要什么?” 他摸向裤袋,里面的烟盒已经被雨淋的湿透了,孟东行看见,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纪先生,有人出高价,要我测试一下你的心意?价格很高,高到我动了心,没办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就接下了。” 孟东行大约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因杀人未遂,而坐过几年牢,出来后也没上学,而是跟着一个混****大哥,去混黑社会去了。 他头脑灵活,喜欢剑走偏锋,又讲义气,没几年便在****混出了名堂。 如今更是某境外组织的头目,身价过亿,可以说黑白两道通吃。 能请动他,那价格必然不菲。 只是他纪云深何德何能? “哦?”纪云深接过男人手里的香烟和火机,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听着挺有意思” 孟东行伸手在空中拍了两下,便有人将乔漫和纪晗同时拉了出来,两人都完好如初,看起来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那么图片上的鲜血,只是虚张声势?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制造效果而已,我虽然做事没什么原则,但我……从来没有对女人下手的习惯,出多高的价钱,也改变不了我这个习惯。” 明明说没有原则的人,这样听来,是不是有些可笑? 孟东行又摆了摆手,两个女人又被拉近了一些,“纪先生,游戏规则只能二选一,乔漫或者纪晗,选吧。” “我来,不代表会任人宰割啊” 纪云深眯眸,深深的吸了一口,对着他吹了一口烟雾,“大概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几个字的缘故。” 孟东行笑笑,低头猛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纪先生,我不过混口饭吃,你不至于要让我失业吧” 话落,男人走回去,重新坐到沙发上,“如果纪先生执意不选择,那抱歉,她们两个暂时还不能回去。” 他又伸手拍了两下掌,几个类似保镖之类的人又拉着两个女人准备回去。 因为被人拿胶布封住了嘴,两人谁都不能说话,只能看向这边的纪云深。 “其实也不难选吧,纪先生,一个是守护十年的挚爱,一个是逢场作戏的新欢,明眼人都知道你会选择谁,只是想从你嘴里亲口说出来罢了” 纪云深并不诧异孟东行知道他和纪晗的事情,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纪云深又刚好树大招风,乔漫能撞破他的秘密,不代表另外的别人也不能。 “或者,你想听一听两位女士的内心独白?” 孟东行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挥了挥手,其中一个人便把纪晗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疼痛让她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现。 “阿深……” 所有的话和委屈,似乎都含在了这句阿深上面。 纪云深静静的吸着烟,大半张脸隐在灯影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隔了一会儿,孟东行又挥了挥手,纪晗的嘴上被重新封上了胶布,随之乔漫嘴上的胶布被撕了下来。 “纪云深,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答案,你又何苦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和纪晗十年的感情,如果他现在脱口而出选她,是不是显得过于疯狂了? 可是不疯狂,他又怎么会产生要娶别的女人的念头。 是那种以前从没有过的强烈念头。 或许,晗儿一次次的推开,真的伤到了他男人的自尊。 也倦了,身心疲惫。 纪云深吸完最后一口烟,扔掉手中的烟蒂,溅上了泥水的高级黑皮鞋踩上去,“乔漫——” 话落,空荡荡的厂房里面,似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风雨交加,每一下,都像是打在纪晗的心口上。 她和乔漫同时被人放开,她冲过来,一双琉璃般透澈纯净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很红,却没有泪。 “你真的爱上乔漫了?” 纪云深那双与黑夜几乎消融在一起的眼睛里,几乎没有任何波澜,“没有。” 纪晗的心痛似乎轻了一些,“那为什么选择她?” “有什么区别?” 他也静静的看着纪晗,眼睛里有笑意,却半分不打眼底,“纪晗,你告诉我,选她和选你,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没有区别。 选她,她不可能给他回应,更不可能嫁给他。 选乔漫,又不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二选一的答案,只是让他从一个围城里走到另外一个围城里而已。 乔漫说的对,说来说去,还是他最可怜。 纪晗低下头,闭了闭眼靖,“你真的要娶她?” “嗯” 他迈开脚步,错身的瞬间,纪晗又问,“你猜到了吧?没错,今晚的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答案跟今晚这一切是谁安排的无关,我不是为了气你,而是真的想娶她。” “那如果我答应嫁给你呢?”纪晗伸手拉住他的西服下摆,声音颤抖却执着,“阿深,如果我答应嫁给你呢?” “晗儿……”他叹息了一声,“我不是刀枪不入的铜人,问我之前,先问问你心底的答案。” 说完,他径自走到乔漫的身边,“今晚的事抱歉,我们回去吧。” 拦腰抱起乔漫,他抽空看了孟东行一眼,“孟东行,借把伞。” 孟东行挥了挥手,立刻有人送上一把伞。 男人抱着女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纪晗动也没动,像是被纪云深的话打击到了。 孟东行点了一支烟,走动纪晗身边,“纪晗小姐,这场戏陪你演完了,你也知道你想知道的答案了,希望你遵守承诺,而且,我还要提醒你一下,檬檬她单纯,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但那不代表可以被你任意利用。” “希望你……好自为之。” 第82章 82,我深爱的男人,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侧脸 所有人都走了,纪晗还怔忪的站在原地,泪突然像决堤了般流下来。 如果她在干净一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好一会儿,她才镇定下来,拨通了一组号码,“我让你做的事儿,抓点紧。” 男人正在睡觉,声音惺忪,“好的,宝贝儿” …… 雨雾在黑夜里飘着,雨滴落在伞上,发出沉沉的声响,而乔漫此刻所有的感官却全在抱着她的男人身上。 尤其是他身上那混着雨雾凉气的淡淡古龙水香,不时的窜到鼻子里,带着让人无法控制的沉沦味道。 两人虽然打着伞,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淋湿了一些,上了车,纪云深从后车座拿来一条毛巾,递给她,“擦擦,不然很容易感冒。” 他启动车子,打开暖气,沿着黑暗的轨迹一路折返。 乔漫擦着头发,因为路两边没有路灯,只能看到车前那两束远光灯所照耀的前方,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纪先生,你想好了吗?我可不是什么清白的小姑娘” 驾驶座上男人闻言瞥过来一眼,深黑的眸子像是深邃的海,无限温柔的漫过来,一点一点把她淹没。 “这世界上没有谁是一清二白的。” 乔漫放下毛巾,好看的眉眼皱了皱,“纪先生是在故意混淆我的话吗?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身体。” 纪云深瞥了他一眼,唇角漾起浅笑,“我知道,要仔细说起来,我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是不介意?还是因为娶的不是心底的那个人,所以干不干净都无所谓呢?” 她像是喃喃低语,又像是若有所思。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够他听见。 “我的纪太太,这个问题,你想我怎么回答呢?” 对啊,她想他怎么回答呢? 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她看着男人的侧脸,突然想起刷微博时,常会看到的一句话:我深爱的男人,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侧脸。 可惜,对没有感情的两个人来说,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也或许,她得来的这个纪太太的身份,比这句话,还像是笑话。 乔漫收敛起脸上的那些迷茫,眨了眨眼睛,“那么纪先生,东风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呢?” 刚刚配合他出演的那场戏,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演技。 不得到些什么,真的白瞎她的心血和功夫了。 “用什么交换呢?” 男人语气和煦,像是春风拂在脸面,“一个纪太太,显然不能够让我觉得平衡。” “嗯——”乔漫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纪先生,我实在想不出来我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交换的东西了。” 她现在深陷家族囹圄,进退两难,母亲还落在顾瑾瑜的手里,九死一生,就连东风,也因为她被关在监狱里。 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 那么,他还能要什么呢? 一个已经不清白的身体吗?怎么可能呢? 像他这种站在高处,习惯俯视一切的男人,骨子里应该都会有处-女情结的,她觉得就算他去外面找,也不会过来碰自己的。 在这一点上,她对自己的判断还是挺有自信的。 “年轻貌美的小女孩,你说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成熟优雅,深邃迷人,“乔小姐不会认为我娶个太太回家,就只是做做样子吧?” “难道不是吗?”乔漫转头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暗,“做给纪家人,做给纪晗小姐,做给整个林城人。” “嗯,逻辑不错,就是这揣摩男人心思的能力差了些。” 意思就是说,她说错了? 车子一路疾驰,先是到宾馆取了她的东西,然后就朝着他的蓝山别墅而去。 进了门,就有佣人张嫂迎了上来。 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见到她。 “奶奶派来的,怕我照顾不好自己。”纪云深淡淡解释。 不过乔漫明白,这个人多半是老太太派来做眼线的。 “乔小姐,您好,我是老夫人从宅子里拨过来照顾大少爷的,大家都叫我张嫂。” 乔漫并不讶异张嫂知道她的名字,想必那天她被纪云深拽出纪宅后,就已经被老夫人查的一清二楚了。 “不用加“您”字,叫我漫漫就好。” 纪云深将粉色的拉杆箱放在客厅中央,扯了扯领带,转身吩咐张嫂,“去熬点姜汤,漫漫淋了雨,然后再准备点宵夜。” 乔漫刚想说不用如此麻烦,便听到张嫂利落的回答了个好字。 显然,在这个家里,还没有太多她说话的空间。 她跟在纪云深的身后上了楼,他一身商场精英打扮却拎着个粉色拉杆箱,看起来其实挺滑稽的。 他将她带到靠窗的那个房间,然后把粉色的拉杆箱放在房间中间,“浴室在那边,床单被罩和睡衣都是新的,不用觉得别扭,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乔漫本来就是随遇而安的性格,不用他说,她也会让自己变得自在的。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衣服湿哒哒的,我可以洗澡了吗?” 纪云深觉得她的话有语病,“我出不出去,跟你可不可以洗澡有关系吗?” 乔漫,“……” 纪先生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真的挺招小姑娘待见的,尤其是她这种。 她靠近他一些,踮起脚尖,“我洗澡不喜欢关门,也可以吗?” 似乎笃定他不会喜欢,她才会这么说。 可结果,往往会出乎她的意料。 有种反被他撩了的感觉。 “嗯,纪太太来的第一天,就给我这么好的福利,是想看看我能正经多久吗?” 回答他的,是浴室传来的大力关门声。 第83章 83,为了你,我这么卖力的刷男朋友的存在感,你居然问我有意思 纪云深嘴角染上淡淡的宠溺笑意,仿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转身出了房间,手机便传来了震动声,他接起来,“先生,小姐已经平安回到医院了。” “嗯,这两天多派几个人在她身边,我怕她情绪不稳定。” “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他到隔壁房间洗了个澡,又换了身休闲衣服,下楼时,乔漫已经坐在餐桌上吃东西了。 “帮我省电费吗?头发为什么不吹干?” 乔漫想了一下,也没想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关心,还是单纯的觉得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要怎么胜任难度系数那么大的纪太太? “我没找着吹风机。” 她又喝了一口粥,很无辜又息事宁人的样子,“下回我会注意的。” 客厅明亮的灯光从她的头顶洒下,她微微垂头,未干的头发,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映出丝丝缕缕的阴影,将她的五官衬托的愈加美丽精致。 会选择她,一是省去不必要的感情羁绊,二是她够通透乖巧。 只是这种通透乖巧过了头,就会失了性格,会让人觉得无趣。 “乔小姐,我找的是太太,不是听话的布娃娃” “你觉得我们这样,像是要成为夫妻的情侣吗?乔小姐,才几天没见,你的演技怎么退步了那么多?” 张嫂在气氛不对的第一秒,就已经自动退开了。 所以整个餐厅,只剩下相对而坐的她和他。 乔漫闻言,放下手中的粥碗,声音甜甜的,“纪先生想让我听话,又没给我听话的标准,想让我演的真实一些,可又没给我真实的感觉呀” “知道吗,你给我的男朋友的感觉,会让我分分钟出戏,纪先生,不隐瞒的说,这场戏跟你对演起来,我挺吃力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在怪他的演技太差,把她的水平拉低了? 纪云深后背慵懒靠向椅背,略带暧昧的悠远目光看着她,嘴角轻笑着,“听着确实是怪我了。” 话落,他突然站起身走过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她面前,挡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线。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逆着光看向他的脸,下一秒,他便倾身吻上了她的双唇。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乔漫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呼吸里,都是男人带着烟草味道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纪…纪云深……”她的话,都被男人的吻,弄成了破碎呢喃,“…你这样……有意思吗?” 他深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层类似欲-望的东西,薄唇离她很近,近到她的口腔里全都是他的味道,“为了你,我这么卖力的刷男朋友的存在感,你居然问我有意思吗?” “乔小姐,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了?” 她微微后退了一些,被他的吻弄出的惊慌已经消失无踪,恢复了一贯的条理分明。 “亲吻就代表两个人是情侣了吗?纪先生,不爱一个人,怎么可能演出爱人的感觉,你还不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他又逼近了她一些,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当纪太太的女人,我必须要爱上?” “至少也要有喜欢打底。”她迎上他的目光,清澈无暇的眼眸像是水一般,映着他覆身而下的身影,“可惜,我在纪先生身上连基本的喜欢两个字都没看到……” “纪云深,这样好不好,我陪你一-夜,你放了东风,我们好聚好散。” 女人这辈子最憧憬最期待的事情,大概就是婚姻。 谁都希望自己的嫁的那个人,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盖世英雄。 他可以是你的靠山,也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当然,婚姻也不是不可以拿来交易,可如果让她演的太逼真,真的抱歉,她做不到。 他难道不知道吗?逼真的感觉一旦演上瘾,会让人变得欲罢不能。 可这明明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利益婚姻,他需要一个太太,她需要一个平台。 没有感情,也不会有感情。 “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乔漫摇摇头,“我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 “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在闹脾气。” “纪先生,我的名声不好,不代表我的脾气不好,这是两个概念。” 纪云深直起身,突然笑了,“乔小姐别的本事我没看出来,这惹我生气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 “本来我还在想要不要放了顾东风,好讨一下纪太太的欢心,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请你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带好门……” 他说完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在他的脚步踏上第四个台阶的时候,她趿拉着拖鞋追了过来,“你真的打算要放了东风?” 他没回应,迈着沉稳的步子,她赶紧连迈几级台阶追上他,然后双臂伸展拦住了他,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打算要放了东风?” “嗯麻烦一会出去时,把门带上” 他伸手拂开她的手臂,却突然被她整个人扑过来的力度带的向后踉跄了两下,然后红唇迅疾地吻上他的双唇,略带笨拙的探索着,像是春雨,青涩而温暖,很快就令他心猿意马起来。 在男女方面,乔漫其实没有什么经验,和蒋英东在一起六年,接吻的次数都能数的过来。 她想如果不是在紫夜被肖梦和蒋英东算计,失去了第一次,她在面对纪云深的时候,兴许能更坦然一点。 大学的时候,她也看过一些********,回想着里面的女人都是怎么引诱男人的,然后双手开始不规矩的向下移动,直到停在他昂贵的皮带前…… 正要去解,却被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的亲密。 张嫂老脸一红,赶紧尴尬的往后退,“我听着楼下没声音了,以为两位上楼了……你们继续,继续啊……” 乔漫羞得将头埋进纪云深的胸膛,微微喘息,怎么也不抬起来。 “今晚你打算这么过夜?” 刚刚的那个吻,撩的他心里直痒,可她明显没有准备好,他又刚好不喜欢强迫女人。 乔漫红着脸推开他,咚咚的跑开了,身后是他低沉的声音,“没有过多的感情也可以,但最起码要做真实的自己,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木偶” 或许跟纪晗在一起那么多年,被她规规矩矩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弄得枯燥了,人活着,要一味在乎别人的目光,那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做真实的自己不是挺好的吗?想哭的时候哭,想笑的时候笑。 挺好,真的挺好的 …… 突然换地方,乔漫睡得并不好,又因为紫夜的那次,她每在陌生的地方醒来,都会涌来一股后怕。 四处打量了一眼,才想起自己在纪云深的蓝山别墅,而不是那些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正要下床洗漱,门外便传来张嫂询问的声音,“漫漫,你醒了吗?” 乔漫想起昨晚的事情,脸刷的一下红了,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发,“我醒了。” “那我进来了” 张嫂推门进来,食物托盘上是一阵饭香味,“已经八点了,我觉得你差不多起了,少爷临走前让我给你做些吃的,听说你喜欢吃中餐?也喜欢吃辣。” 上次约他在烟雨楼台见面,点的菜又全是辣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乔漫点了点头,“嗯,我喜欢吃中餐,也喜欢吃辣,可我吃不了辣。” “女孩子少吃一点辣对身体好,快吃饭吧” “好” 正要开始吃饭,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她滑了通话键,“漫漫,今天下午有空吗?我要回英国了,想离开前见你一面。” “好,在哪里见?” “一号公馆。” …… 下午两点,一号公馆。 灯光昏暗的吧台旁,林嫣迷离的眼神中透着彷徨,犹如那飘忽不定的影子,早已没了方寸。 “你喝这么多酒有什么用?你跟他说你要走了吗?” 乔漫抢过她继续要往嘴里灌的酒瓶,深吸了一口气,“嫣儿,你这些年折腾自己折腾的还不够吗?” “我有什么办法?”她看向乔漫,圆圆的眼睛里尽是不安,“他连正眼都没瞧过我,我实在不知道除了折腾自己,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哦,不对,还是有办法的,就是逃到英国去,再也不回来。” 第84章 84,比来比去,还是纪先生比较秀色可餐 “可你的根在这里,嫣儿,不管你逃得多远,你总要回来的” 林嫣抓起面前的酒杯,透过灯光细细的打量,是一片耀眼的五光十色,“哦,那这么说,还剩下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嫁掉。” 没有爱情的婚姻,或许听起来挺可悲,但至少不用伤筋动骨的疼。 她真的怕了,疼怕了。 舞台上劲爆的舞曲突然消失,换成了驻唱歌手演唱,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今天失恋的人特别多,居然有人点了张学友的那首悲伤情歌《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前奏缓缓结束,是驻唱歌手略带沙哑迷离的声音。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 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 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 前半段唱完,刚刚还喧嚣的一号公馆,全都安静了下来,似乎真的应了那句话,白天来这里买醉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 中间的伴奏播完,紧接着是下半段的演唱。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 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 她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 听到这里,林嫣突然站起身,朝着舞台就冲了过去,乔漫想拉没拉住。 驻唱歌手的深情演唱被打断,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这其中就包括不远处,刚刚来应酬的一行人。 林嫣抢过麦克风,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会唱梅艳芳的《一生爱你千百回》吗?” 驻唱歌手显然有些懵了,木然的点了点头。 林嫣打了个响指,示意后台将伴奏换成一生爱你千百回的伴奏。 前奏紧接着缓缓响起,追光灯只留下两束,一束留在驻唱歌手的身上,一束留在林嫣的身上。 林嫣抓着麦克风,带着醉意的嗓音说道,“还有两天,我就要回英国了,也决定放下心底暗恋了很多年很多年的男人,这首一生爱你千百回就算献给我那些无知又愚蠢的青春岁月吧,最后我还想对那个没有眼光的男人说一句,傅青山,没有爱上老娘,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也祝你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台下有口哨声响起,大概对美女失恋很感兴趣。 前奏结束,林嫣迷人优雅的声音跟着音乐声缓缓的响了起来。 日夜为你着迷 时刻为你挂虑 …… 即使百般煎熬 终究觉得你最好 管不了外面风风雨雨 心中念的是你 …… 我要天天与你相对 夜夜拥你入睡 要一生爱你千百回 方经纶从洗手间走回来,便看到了舞台这边林嫣带着醉意的失恋宣言,然后心情很好的走向靠近角落正在应酬的纪云深和傅青山。 其实说是应酬,就是兄弟几个所在的领域不同,偶尔会有合作,会选个地方出来说一说,而这个地方,不是在紫夜就是一号公馆。 “刚刚去洗手间没有看见全部,回来就听到有美女祝福傅二少不孕不育,儿孙满堂,啧啧,这祝福,也够扎心了,老铁。” 傅青山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方经纶,“怎么,小女朋友追到手了?有时间来这里揶揄我?” “没有”方经纶坐过来,“不过……也不影响我现在的好心情。” 傅青山往舞台上瞥了一眼,收回视线时,看到了另一抹身影,“我还在奇怪有林嫣在,怎么会少了乔漫,她俩从学生时代就是出了名的能作,这么多年,也还是没改这能作妖的个性。” 纪云深听到,视线淡淡的往远处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她很认真的看着台上,不时抬手抹一下脸,似乎在哭。 当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林嫣才觉得满脸是泪,她匆匆的下台,走向乔漫。 “舒服点了?”乔漫问她。 林嫣仰头看了一会上面,然后点点头,“舒服多了。” 乔漫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虽然光线不好,但林嫣还是看到了,“你怎么也哭了?” 还没等回答,就听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音传来,“那边坐着的那个是不是童沁啊?她好漂亮啊,不愧是大明星。” 听到这个名字,乔漫和林嫣本能的看过去,便看到了坐在角落的童沁,以及……肖敏和肖梦。 什么叫冤家路窄,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两人重新落座,都不再喝酒。 角落那边的肖敏起身,要去洗手间,经过两人时,不知道是地太滑,还是她故意的,总之摔倒了。 刚才林嫣喝了不少,桌上的啤酒瓶子被她倒地的力量冲倒,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而肖敏手上和脚上都被划出了口子,鲜血迅速流了出来。 动静太大,马上就惊动了一边的肖梦和童沁。 两人奔过来,肖梦的眼睛都红了,“乔漫,你故意的,我姐她怀着孕呢,还是你们老乔家的种,你是有恶毒?多不待见这个孩子?” 大学时,她们三个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逛街,一起打游戏。 也没过去多久,怎么现在想起来,就像上辈子的事情了呢? 也对,这世界上,最凉的,可不就是人心吗 童沁没说话,这种时候,她不管说什么,怎么说,都是错的。 林嫣把乔漫护在身后,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肖梦,我劝你别乱说话,现在这年头诽谤罪也是要坐牢的” “哦?那你问问乔漫,我到底有没有诽谤她?”肖梦挑眉看向乔漫,那眼神好像笃定了她不会反驳,“乔漫,你跟大家说说,说啊” 当年一餐饭只吃一个馒头一袋咸菜的女孩,如今可以和她肩并肩的质问她,是自己太无能,还是她们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蒋英东从门口走过来,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被包围的几个人,连忙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肖梦赶紧扑到了她的怀里,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你的前任女朋友见不得我和我姐好,推了我姐……” 蒋英东打量了地下的惨状,剑眉高高的蹙了起来。 这大概是她和蒋英东分手以后,几个人第一次这么面对面,肖梦不装无辜还好,这么一装无辜,却让乔漫心里早已压下去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顾不得那些算计,那些威胁,她走上前,就那么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有些话我觉得说开也挺好的,蒋英东,你刚追我的那会儿,几乎每天一封情书,里面肉麻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在一起六年,我不说做的有多么好,但至少问心无愧,那么请你坦诚的告诉我,你和肖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外表看起来大度,甚至有淡漠,但不代表她没有心,她的心里其实介意这件事情,只不过被她刻意的掩盖给压了下去。 这是个机会,也许是这辈子唯一弄清楚的机会。 毕竟,她马上就要做另一个人的太太了。 过去的种种,也将会烟消云散。 “漫漫,这事儿我们私下说,好吗?”蒋英东没有回答,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前几天蒋少在烟雨楼台求婚肖梦的事儿,林城几乎人尽皆知,八卦谁不爱看,尤其是前任现任凑到一块。 肖梦冷笑了一声,死死的咬住唇,“蒋英东,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你为什么不敢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是在去年她过生日的那天,我们三个人喝多了,你却把我给……睡了” 虽然没有爱到刻骨铭心,但任谁也受不了这种侮辱和欺骗,她的手好像是下意识就挥出去的,却被一只大手从半空中拦了下来。 是蒋英东。 “漫漫,是我的错,与她无关。” 那么旁若无人的袒护,无疑不是给她的脸上重重的甩了一巴掌。 乔漫眼眶红了,黑色的长发稍显的有些凌乱,是从没有过的狼狈,“六年,如果我四十岁就死了,它几乎占据我人生的六分之一,所以,你用一句是你的错就结束了?那我呢?你和她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请问蒋先生,你把我置于何地了?”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或许情绪积压的久了,总要找个出口,而这件事,刚好成了临界点,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漫漫,我是正常的男人,我有那方面的需求,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除了有限几次的接吻,什么都没做过……” 所以,不给他睡,也是一种错了? 世界好像都在旋转,刚刚的那些酒就像是穿肠的毒药,一下子就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死一般的难受。 转过身,却一下子就跌进了人群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她根本解读不出一分一毫。 她匆匆的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不是认输,也不是吵不过,而是心痛。 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相恋了六年的男友。 是她做人太失败了吗?还是她就是个不配拥有幸福的人? 外面又下雨了,雨势不小,她却直接冲进了雨里,像个狼狈逃跑的落难者。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终于都被她抛在了身后,那么不管不顾。 ……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她就漫无目的的走在人行道上,任雨淋着。 身后有车笛声响起,她却很久才听到,透过雨幕看向半降的宾利车窗,男人一张深沉到要滴下水的脸映入她的眼底。 她乖乖的走过去,拉开后车门,与他并排坐在了一起。 她知道,刚刚在一号公馆的的事,做的确实太难看了。 可做都做了,再后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司机是方经纶,太狼狈了,她也没打招呼,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刚刚的酒喝的有点多,车子一跑起来,眩晕的感觉也就跟着来了,她将脸贴在车玻璃上,想利用这样降温。 纪云深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她挣扎了两下,没抵过男人的力气,也就不挣扎了。 “乔小姐为前任男友哭的肝肠寸断,你说我是该高兴乔小姐是长情的人,还是该烦恼未来的纪太太太能惹是生非呢?” 乔漫喝了酒,趁着醉意,胆子比平时大了很多,就那么环住男人的腰身,在他怀里可劲的蹭,“纪先生,你不打算安慰我两句吗?刚刚我那么难堪” “我看起来疯了?”他挑了挑眉,“你坐好,没长骨头?” 她的唇突然凑过来,在他的唇上啄了两下,“比来比去,还是纪先生比较秀色可餐。” 方经纶都快憋出了内伤,却不敢有任何笑的迹象。 纪云深揉了揉眉心,“乔漫,我再说一遍,给我坐好了。” “你凶我?你们都凶我” 她突然委屈的像个孩子,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我长得就那么好欺负吗?至于你们每个人都要欺负我吗?” 跟一个已经醉酒的女人讲道理,就比如是在对牛弹琴,抓狂的只会是自己。 第85章 85,纪云深,你好Man啊! 乔漫揪着他的西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抹着。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上一次还是在一号公馆的客房里,她也是喝醉了,说着类似这样的话。 不同的是,这次的泪却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流,他突然觉得不舒服,甚至有些恼怒。 或许从来没有这么想娶过一个女人,也或许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总之,现在的他看起来很暴躁,就差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了。 “闭嘴,怎么一副你还挺有理的样子?” 不说还好,他的话一出,她哭的声音更大,可以说,已经将酒疯发挥的淋漓尽致。 过往的那些悲伤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奔腾而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收不回。 纪云深耐心用尽,有力的双手紧紧扣住了她的双肩,力道大得仿若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似地,“乔漫,你到底******在哭什么?” 乔漫收了哭声,一抽一抽的看着他,突然来了一句,“纪云深,你好Man啊” 话落,是方经纶再也收不住的笑声,“…噗…哈哈哈…” “很好笑吗?”纪云深咬牙启齿看向前面。 方经纶赶紧摇头,收了笑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笑。” 痛感慢半拍的从肩胛处传来,乔漫皱眉挣扎,“纪云深…好痛……放开我。” “在我面前为别的男人哭的时候,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话落,他甩开她,乔漫跌到一边,膝盖狠狠的撞了门一下,发出“砰”的一声,疼的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眼泪好像一下子就又冒了出来,吧嗒吧嗒往下掉。 委屈,亦或是疼痛,她已经分不清。 冲动的话,几乎脱口而出,“纪云深,我为别的男人流泪怎么了?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叫我收敛?” 一道冰凉的视线射过来,乔漫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她直觉自己说错话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 车里,是一片死寂,压抑得人心口发慌。 纪云深然唇笑了笑,眼眸微眯,嘴角散漫地牵起,“知道吗?我就是喜欢乔小姐这种打肿脸还要充胖子的性格,真的很吸引人。” 然后透过后视镜,看了正在开车的方经纶一眼,“经纶,靠边停车。”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住,男人缓缓的靠近她的耳边,轻轻的呼吸夹杂着红酒的气息魅惑着她的感官。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下车。” 外面的雨虽然小了一些,但对没有伞的人来说,还是显得过于大些。 她犹豫了一下,在眼泪再次跌落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大概,她真的不适合幸福吧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沿着街道向前走,走到了一家商场的橱窗前,看到玻璃上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笑了出来。 就在她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来电显示,一行号码清晰的闪动着。 她滑了接听键,对面低沉的男声透过无限电波传了过来,“请问是乔漫小姐吗?我这里是监狱,顾东风与同监狱的狱友发生了口角,将对发殴打昏迷,造成了重伤害……” 乔漫听到这里,本就不甚清醒的脑袋,彻底空白了下来。 “喂…喂…请问能听见吗?” 乔漫拼命的叫自己不要发抖,要镇定,“抱歉,我能听得见……” “对方现在在ICU重症监护室,并且已经起诉了,你们家属来探监的时候,最好也把律师请来,还有,我多句嘴,你们最好还是多准备点钱,对方势力不小。” “谢谢,我知道了。” 切断通讯,她已经彻底六神不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求的人了。 纪云深那里已经被她得罪透了……不对,好像所有人都已经被她得罪透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来,冲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林城第一监狱而去。 她总要了解清楚情况,才能知道怎么帮东风。 路上,她催促了无数遍司机快点,催的司机直皱眉,不过还好司机车技不错,二十几分钟后,就又快又稳的到了林城第一监狱。 她付钱,刚下出租车,便看到了从监狱大门里,失魂落魄走出来的顾瑾瑜。 两人迎面相撞,顾瑾瑜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便狠狠的挥过来一巴掌。 “乔漫,都是你干的好事,东风这辈子都要毁了,毁了,你知道吗?” 乔漫被打得偏过头,不由的退后了几步,脸上立马浮现了五个纤细的手指印,嘴唇上有血腥味扩散进嘴里,疼到几乎麻木,可见顾瑾瑜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道。 她转过头,用手擦掉了嘴角的血.冷冷地望着顾瑾瑜,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会受这一巴掌,是因为我确实欠东风许多,而不是因为你是顾瑾瑜。” “你……”顾瑾瑜脸色非常的难看,不过很快就笑了出来,“秦玉澜果然养了个好女儿啊” “多谢夸奖,让开。” “你给我回来,不准你再去见他。” 乔漫回过头,眉眼透着丝丝森冷,“好啊,那你自己想办法吧。” 顾瑾瑜知道乔漫后面有人,也就没再多做口舌之争,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 在外头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狱警才安排她进去探监,只有十分钟。 她连忙道谢,走进去。 第86章 86,阿深,我知道错了! 顾东风坐在长桌那面,头发长了不少,显得有些邋遢颓废,也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脸上脖子上还有许多红肿青紫的痕迹,似乎伤的不轻。 真的很难以想象,从小衣食无忧的他,是怎么在这里度过的 “姐,你的脸怎么了?” 还没走近,顾东风就发现了她脸上那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眼睛几乎要冒火。 乔漫走过去坐下,眼眶很红,却尽量收敛喉间那些想要冲出来的细碎哽咽,“没什么倒是你,伤的重不重?疼吗?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你不知道你一个弱书生很容易挨揍的吗?逞什么强呢?” 顾东风嘿嘿一笑,伸出手握住乔漫的双手,“谁说我是弱书生,我明明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乔漫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却出卖了她,“你还笑,知不知道我都快要担心死了,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打架?不然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帮你了。” 东风这孩子性格明朗,很少会与人主动结怨,除非是对方先挑衅。 但……也不至于打到昏迷住院,重伤害这么严重。 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东风摇摇头,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着些许固执,“没什么,不爽他就揍他呗。” “你少跟我皮,你不告诉我就以为我不会知道了吗?对方都已经起诉了,这事早晚都得闹大,你早告诉我,我好早想办法,你是不是傻” 犹豫了两分钟,他才不情不愿的说,“他说你是婊-子,还说你是公共汽车,谁都可以睡” 来的路上,她就隐隐觉得这个事情跟她有关系,因为她还算了解东风,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奋不顾身的人,除了顾瑾瑜,就是她了。 刚刚顾瑾瑜的态度,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测,只是她还想听东风亲口说说的原因。 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脚上七公分的裸粉色高跟鞋,疼痛像是无数绵针,悉数刺在她的心口上,疼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知道那人是谁吗?为什么会这么说?” 顾东风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不知道,只说在酒店看见过你被男人抱进房间里,还很笃定的说,你被那个男人……给睡了” 他握紧乔漫的手,激动的说,“姐,我知道他在说谎,他在故意诋毁你,你不要伤心,我相信你。” 那一晚,像是噩梦一般,留在了乔漫的脑海里。 不碰,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可一旦碰了,便会魂飞魄散。 乔漫抬起头,微笑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虽然是强颜欢笑,“东风,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就当没听见,反正我也不疼不痒,伤不到我的。” “姐,我怎么可能会当做没听见,我恨不得杀了造谣的人。” 她微微蹙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瞎说什么?而且……那个人没有撒谎。” “姐,你可别逗我了,在外人眼里,你或许作风豪放,名声不堪,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那些事儿” 她该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东风这么懂她,信任她。 可这件事情,她否认不了。 也……不能否认。 “真的发生过,我没有骗你。” 顾东风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在里面看见开玩笑的成分,可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是一片平静。 “姐,你怎么会……” 她眼里闪过慌乱,躲开了他的目光,“成人的世界,怎么可能是你这种小屁孩能懂的,好了,我该走了,你千万安分点,不要再给我惹事了,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的” “姐,我不想你为了我为难,大不了我这辈就不出去了。” 乔漫的泪,像是决堤的海,突然汹涌的落下,“你听点话” 顾东风抿了抿唇,怕她难过,只好点头,“但我们可说好了,如果实在没办法,你就不许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知道吗?” “嗯” 走出去时,夕阳已接近西山,把远处青山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勾画出来。 即便美景在前,她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心中升起莫名的惆怅。 回去的路上,她握着手机,通讯簿足足翻了三遍,也没想好到底要去求谁。 纪云深吗?他刚刚那么冷漠的说以后再也不想看到她,估计对她真的烦透了吧 可除了他,她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了。 就这么想来想去,纠结了一路。 最后,乔漫选择拨通了童沁的号码,毕竟方经纶在追求她,找她跟方经纶说几句,兴许能说动沈夜白替东风辩护。 沈夜白…… 林城无人不知无人不小的大律师,他接手的案子,几乎没有败诉的记录 只是他们都是纪云深的好兄弟,能不能帮这个忙,还不一定。 不过,总得试一试啊,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嘟声大概响了三下,童沁接了电话,她似乎在家里,背景声音很安静,“漫漫?” “沁沁,我们见一面好吗?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童沁嗯了一声,“那你来我家里好吗?我今天难得休息。” “好” …… 童沁的高级公寓在富人区一带,离纪云深的蓝山别墅大概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因为是高级住址,安保很严格,她只好让保安室打给童沁,确认是相识的人才放她进去的。 乘电梯上去,按了门铃,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童沁穿着居家服,扎着半丸子头,看起来像是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不好意思,你休息还这么打扰你” 因为肖梦,两人的关系渐渐疏远,言语之间也就不自觉的变得客气起来。 “哪里的话,我们是朋友。” 童沁拿来一双崭新的白色拖鞋放到她的脚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红痕,“你的脸怎么了?” 乔漫随手摸了摸有些肿胀的脸颊,“没什么,有蚊子,不小心打的。” 童沁看她不想说,也就没有逼问。 落座后,童沁递给她一杯白开,她抿了一口,“沁沁,我来找你,是想求你跟方经纶说一声,能不能让他的朋友沈夜白,帮我弟顾东风辩护一下。” 童沁和她是高中外加大学,总共七年的同学,对于她家的事情也了解的不少,知道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只是,她记得她那个弟弟常年在国外,怎么会在国内出事。 童沁也抿了一口白开水,淡淡开口,“方经纶是在追求我,但我并没有答应,我只能说我……试试” “嗯,麻烦你了。” 彼时,方经纶和傅青山正在明远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和纪云深说着工作上的事情,听到电话铃声响起,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对旁边的两人嘘了一声。 “在忙吗?”童沁问。 方经纶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忙,不过……童小姐找我,就算忙,我也会把自己变得不忙。” 童沁没把他的花言巧语放在心上,基本上是属于左耳听右耳冒,“我想求你个事儿,就是你的那个朋友沈夜白,我想请他帮我打个官司。” “老沈?”方经纶抬眸与纪云深和傅青山对视了两秒钟,然后问道,“帮谁打官司?” 童沁看了乔漫一眼,似乎在询问她能不能说实话,乔漫点点头,童沁接着说道,“顾东风。” 方经纶沉吟了一会儿,“谁让你求的?” “乔漫” 因为办公室里很安静,听筒的声音也就传了出去,纪云深听到熟悉的名字,嘴角勾了勾,意味不明。 “沁姑娘,你和乔漫都挺聪明的,应该知道我们这帮兄弟感情很好,乔漫和老纪刚闹翻,她想再来求人,是不是有些困难?” 童沁也没有多废话,“那你帮还是不帮?” “帮啊,当然帮。”方经纶的语气漫不经心的,“不过……得让她来求老纪,我如果非要插手,可能后果会很严重……” 童沁明白,这件事情本身就复杂,如果帮了一方,势必会得罪另一方,她看向乔漫,也有些迷茫了。 乔漫抽过童沁手里的电话,按了切断键,“来的时候,就是抱一线希望,谢谢你帮我打这通电话。” “漫漫,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乔漫点点头,“但谢谢还是要说,我先走了,东风的事情不能拖。” “你打算怎么办?”童沁看着她的背影问。 “除了纪云深,你觉得这个城市还会有人帮我吗?” 不会的,这个城市里,所有人都忌惮那个那人。 只要他发话,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帮她? 出了童沁家,她又马不停蹄的打车回到了蓝山别墅,她的头发和衣服还未干透,一进去,张嫂吓了一跳。 “这是又淋雨了吗?我赶紧去煮姜汤。” 乔漫摇头,“不用了,张嫂,我可能还要出门。” 话还未落,别墅门再次被打开,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走进来,看到她,眉头一皱,“张嫂,怎么随便让陌生人进来,给我轰出去。” 张嫂看出两人吵了架,赶紧躲了起来,以免被伤到。 他径自换拖鞋,脱下熨烫的一丝不苟的黑西服,扯掉领带,挂在衣架上,然后又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一言不发的往楼上走去,全程都当她是空气。 乔漫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余地,只好跟着走了上去。 他的房间门是半敞着的,乔漫走进去时,他已经脱掉了衬衫,正在摘手表,似乎要洗澡。 她愣了一下,白皙的脸忍不住的红了起来,“你还在生气呀?” 他回过头,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个男人还真是小心眼,斤斤计较。 她只不过说了一句他是她的谁,他反过来就可以甩给她。 不过谁让他有钱有势,又是这个城市里无人可以比拟的大人物呢。 她走到他的身侧,笑的很甜,声音软糯的像是水一样,“阿深,我知道错了” 男人转过身,薄唇噙了一丝笑,“哦?”下一秒,他的大手挑起她尖细的下颌,看着她不停颤抖的睫毛和漆黑的眸子,“那你说说,你都哪里错了,我听听” “我……” 她干净到无暇的小脸因为疼痛而纠结在一起,两人的眸光交织在空中,缠绕在一起,她很想回答她不知道哪里错了,但在触碰到他的眸光后,赶紧转了话锋,“我应该只为你哭。” “为我哭什么?” 他又逼近了她一些,薄唇几乎贴着她的唇。 她觉得她只要回答错了,他就会一口吞了她。 “比如……被我的第三条腿弄哭?” 乔漫愣了一下,面颊边散落着些湿透的发丝,被他抬起的大手,轻轻的楼到耳后。 指间微烫的温度,让她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第87章 87,每次都能被人打的跟猪头似的?怎么?你让人三招啦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十分的昏暗,周围家具摆设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 一开始他并没注意她的脸,但被他撩到耳后的发丝下,居然是一片鲜明红肿的手指印,很显然,她被人扇了耳光。 “你脸怎么回事?谁干的?” 他将她的脸偏过去,又细看了一眼,温和英俊的五官染了一层冷意,“乔小姐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几乎每一样都不在话下,却每次都能被人打的跟猪头似的?怎么?你让人三招啦?” 乔漫感觉那道阴森森的视线看着自己,心底不禁有些害怕打怵,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阴晴不定又爱找茬。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不对,有的时候,是软硬不吃。 “咱们是不是有点跑题了?”她往后缩了缩,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呼吸顺畅,“刚才说的不是谁错了的问题吗?” 话落,她觉得她好像又说错话了,感觉他身上的气压又低了一些。 纪云深大手温柔地抚弄着她的黑发,突然倾身靠近她,灼热的男性气息令她浑身一颤,“乔小姐是想测试一下我耐心有多好吗?” 他黑沉的眸子像是最深的夜,却偏偏带着笑意,“还是说,我在乔小姐的身上用的耐心太多?让乔小姐太受宠若惊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她为什么听不懂? 她微微仰头,迷蒙的看向他,“我不是这个……唔……” 男人的吻重重的朝她落下,来的太过猛烈,乔漫被迫昂着脖子承受,炽热的气息缠绵开来。 腰身被他强而有力的大掌控制住,带着她往后退,直到她的身子被他死死的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他的吻更凶猛了,吮的她又疼又难受,她抬手拍打他的背,“唔唔,纪…纪云深……疼…放开我…放开…” 他根本置若罔闻,霸道的薄唇狠狠搓揉着她柔嫩的唇瓣,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许久,他的手没入她的胸口,用力一扯,白色的裙子被撕碎了一半。 皮肤接触到冰凉空气,她挣扎的更厉害了,可她越挣扎,他就越霸道兴奋,像是在惩罚她什么似的。 可她明明都是照他的意思在做,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他了 “唔…纪…云深…放开…啊……” 他的五官全都隐在了黑暗中,根本无法察觉出他一丝一毫的情绪,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直到最后,她胸腔中最后一丝空气也被夺得干干净净,强烈的窒息感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难耐的呜咽声,拉回了他最后的那丝理智,离开了她的唇。 乔漫的胸剧烈的上下起伏着,浑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依附着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你是疯子吗?”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纪先生,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样……”侮辱人? 他的双臂撑在她头部两侧,呼吸停留在她的发顶,“你为前男友大动干戈,喝醉流泪我就不说了,出了事情,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 乔漫双眸侵染着氤氲,就那样怔怔的看著他,“你都说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我,我还怎么去找你?” “乔小姐脸皮要真那么薄的话,现在也不会站在我面前了” 是她太矫情了吗?也许吧 “纪先生,如果我找你,你就会帮我了吗?” 纪云深退后了一些,声音清雅温润,带着别样的性感,“如果你一开始就去找我,兴许我会考虑考虑,但现在……我一点跟你玩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很自然的解开腰上的皮带,将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脱下来,紧接着是内-裤,然后径自走向了一旁的浴室。 仿佛刚刚的那些亲吻和暧昧,只是她做的一场梦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不管是她倒霉也好点背也罢,都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给她去考虑或者去浪费了 浴室的门没关,她走进去,看着背对着他的男人,突然将身上已经被撕碎一半的裙子脱了下来,然后一丝不挂的走到他的面前。 微烫的水溅到身上,让她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谈不拢,就开始色-诱了?”他带着慑人的危险气息靠近她,语气松松柔柔,无比的慵懒,“就不怕我……提不起兴致啊?” “男人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别告诉我纪先生不是” 他点了点头,深黑的眸子沾染了浅浅的笑意,“你确定要这么做?” 她微微垂下头,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氤氲了一层雾气,顺着那张精致的脸往下看去,身体突然涌来一阵抑制不住的心痒难耐,像是猫挠一般,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 “我…我…” 她其实并不确定,因为她知道,事后一定会后悔。 可她似乎没有什么选择的机会了。 他越靠越近,健硕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笼罩包围住,无处可逃。 乔漫随着他的靠近,止不住的往后退,几秒钟,心绪就已经翻转了无数遍。 直到背部抵在冰冷瓷砖上,她才像清醒了过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可火已经挑起来了,怎么可能没人灭。 下一秒,手腕便被一股力量拉扯住,然后轻轻的一拽,她就跌在了男人宽阔又充满力量的胸膛前。 “纪云深,我后悔了,放……放开我。” 第88章 88,今天你总得满足我一样,不能每次都空手套白狼吧 从小到大,除了紫夜被算计的那晚,她是第一次跟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虽然谈不上讨厌,但她确实没有做好准备。 肖敏成功上位乔太太后,她一路狼狈回国,身边事情不断,几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28岁的纪云深,在她看来,是一个非常难搞定男人,不惧怕她的威胁,又很难诱惑,有着属于他这个年龄成熟内敛,却也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风轻云淡。 就像是雾,看得见,摸不着,什么都是虚无缥缈的,根本就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会选择这样,是因为现实,已经到了一个不能逃脱又无法躲避的地步,而刚好,她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个身体。 虽然,在他眼里,可能一不值。 但除了身体,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后悔?”男人幽黑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身影,一头碎发因为逆着光,而在他的脸上打出大片阴影,“脱光了衣服到我面前来,你却告诉我你后悔了?乔小姐,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也得看我买不买账啊” “我没有……唔唔…” 他的吻再次来袭,未来得及出口的话全都被他堵在唇齿之间,她拼命摇头,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躲开他的吻,但又如何敌得过他的力气? 越是挣扎,他的吻便越是狂暴。 像是在警告她无知,又像是真的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纪…云深……你放开…” 她推他,拼命的挠他,捶打他,可是他的铜墙铁壁将她困得牢牢的,眼角溢出泪来,她全身不住的发抖。 他握住她一只手,带向下面,来回的摩挲。 乔漫惊得撑大眼睛,长发凌乱的纠缠在两人中间,看在男人眼里却是勾魂摄魄的性感,她缩的更加厉害,情急之下,狠狠的咬向他的唇。 他闷哼了一声,喉结上下滑动,说出的话,几乎贴着她的唇,“演到这里,还没演够?”他不甚在意的抹了抹唇上的血,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样子,“可惜,你的身体出卖了你。” 话落,薄唇又覆了上去,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他把头偏向一边,两片唇带着潮湿的气息,疯狂地在她的左肩头肆虐,她已经没了力气,身心被他弄得濒临崩溃。 “我不卖给你了,纪云深,我就算去大街上拉个阿猫阿狗,也不想和你做。” 眼泪一旦决堤,就再也控制不住,被他欺负的委屈,好像一下子就蔓延到了全身。 浴室门半掩着,淋浴喷头的水不断的滴落,她却好像能够听到他身上那怒意聚积在一起,而天崩地裂的声音。 抽噎声响在浴室,泪水滴在他的肩膀上,感官里依然都是他的气息。 “乔漫,你有种的话,再说一遍” 他英俊的五官线条泛起一丝冷凝,大手捏住她的下颌,声音却是出奇的温柔,“说啊” “纪云深……”到了这种境地,她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摒弃了想要逃离的念头,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眼泪和抽噎声尽量小一些,“能不能让我先喝点酒” 喝了酒,大概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痛苦亦或是欢愉,都可以被酒精麻痹,她多少能好过一些。 “呵呵…” 男人发出一声低笑,很低很低,低得让人心里更慌,“我美丽的女孩,你觉得我还会纵容你下去吗?” 他的话锋正中要害。 可能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个不择手段,又爱装腔作势的女人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乔漫的身体一僵,不安极了。 “大少爷,老夫人来了,正在一楼等您。” 他却没给任何回应,就那么盯着她,“在这里,还是床上?” 乔漫听着门外的动静,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她摇着头,泪越掉越凶。 “大少爷,大少爷……” 他却丝毫没有想给回应的意思,又问了一遍,“在这里,还是床上?” 她满脸是泪,肩膀因为哭泣不停的抖动着,她迎着光,本就白皙的脸,愈加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纪云深……不要,放过我吧,放过我” 周兰清也上了楼,走到张嫂身后,“那臭小子在不在?” “不知道啊,叫了也没人应。” 纪云深的手抬起,点了点她的红唇,“不想用下面,上面也行,今天你总得满足我一样,不能每次都空手套白狼吧,时间久了,我会觉得很亏。” “晚上,晚上不行吗?门外……” 周兰清皱了皱眉,伸手敲着门,“臭小子,你在不在,赶紧给我滚出来” 她的泪吧嗒吧嗒的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几乎泣不成声。 “我…不会,那晚…那晚在紫夜…真的是我的…第一次,我没做过…不会…求求你” 男人的双拳狠狠的砸向她头两侧的瓷砖,发出巨大的声响,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做出了最大的让步,“那就用手。” 体内的火越烧越旺,尤其她现在这个样子,让人更加的欲罢不能。 他不是个纵欲的人,可现在,他真的不想停下来,一点都不想。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沙哑的声音透着性感,像是在哄她,“乖,用手。” 乔漫抬头,几乎得仰视他,“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一双小手,覆在上面,她的脸又红了起来,想躲,却在接触他眼神的那一刻,停止了那个念头。 第89章 89,纪云深,我不作了,我要嫁给你,当纪太太 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总之,她全程都是偏着头的,一点都不敢看。 男人的薄唇,压到乔漫耳边窸窸窣窣的吻,带着点点呼吸勾画着她耳廓,一只大手直接搬过她的脸,吻掉那两行惹人怜的清泪。 刚刚的凶猛粗暴已经全部转为了密密麻麻的温柔,那感觉就像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孩,那么小心翼翼,爱不释手。 不知道多久,有热流传来,然后她听到他舒服的喟叹了声,整个身体重重的压向她,像是很满足。 她的手心里粘稠一片,因为他的靠近,又沾到了两人的身上,带着属于男人的味道,迅速在空气中蔓延。 纪云深的气息不稳,嗓音间带着完事后特有的性感沙哑。 “刚刚只是给你的一个小教训,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有点小矫情,爱作妖,愿意装模作样,没想到你还会那么不干脆,做起事来拖泥带水,优柔寡断,典型的只会扯嘴皮上的功夫。” “漫漫,我要的纪太太,她可以依赖我,信任我,我也会宠她,爱惜她,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就像所有的夫妻那样相处。” 他的眼眸就像暗不见底的深渊,稍稍看一眼,就会让人沉沦其中的感觉,“我希望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婚姻,没有一点勉强,我会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好好想想这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明天早上我会过来听答案。” 说完他就走出了浴室,很快就传来了穿衣服时轻微细小的摩擦声音,几秒种后,房门开了又关上,全世界,静的似乎只剩下淋浴喷头落下的水声。 乔漫鼻子发酸,眼泪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她靠墙慢慢的滑了下去,瘦弱的身子蜷缩在一起,看着四溅的水花,陷入了深思。 …… 纪云深下了楼,正碰到送奶奶回来的张嫂。 “奶奶来过了?有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嫂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老爷给晗儿小姐物色了个对象,老夫人看着也挺满意的,想着过来跟您商量商量。” 纪云深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点了一支烟,“以后晗儿的事不用跟我说,爷爷奶奶做主就好。” 张嫂微微有些吃惊,印象中少爷和小姐的感情很好,几乎形影不离,难道兄妹吵架了? “我知道了,少爷。” 他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探身往烟灰缸里弹落烟灰,叫住往厨房方向走去的张嫂,“我一会出去,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你一会儿按照她的口味做点饭菜,端到我房间里,看着她吃下去。” “好的,少爷。” 张嫂刚转身,又听得纪云深说道,“对了张嫂,她淋了雨,再给她熬点姜汤,饭后喝一碗。” “好,我知道了,少爷。” …… 乔漫听到窗户外的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应该他离开了。 衣服被撕坏了,她只好在他的衣橱里找了一件衬衫穿上,然后赤着脚走到隔壁房间。 拿出角落的粉色拉杆箱,里面除了一个毯子,几件衣服,剩下的,几乎都是照片。 她和弟弟的合影,一家四口的合影,还有一些毕业旅行的照片。 里面的她,笑的很甜美,像个童话里,幸福的小公主。 如果时光能够倒回,那该有多好啊 有泪滴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将那些照片放到心口上,无助的像个走丢的孩子。 十几分钟后,她才整理好情绪,将弄乱的照片整理好,去寻找那张照片。 可翻找了好久,就是没有见到那张照片。 她明明记得她装在拉杆箱里了,为什么会不见呢? 又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她才终于确定,那张照片被她弄丢了。 心像是缺了一个口,再也无法填满。 …… 凌晨五点,天还没有亮。 纪云深驱车回到蓝山别墅,里面很静,静的将他上楼的脚步声扩大了无数倍。 他的房门半敞开,一眼就能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孩子。 床头微弱的灯光散落在乔漫干净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平添了许多朦胧。 乌黑的青丝铺在白色的大床上,随意的散开来,如盛开的黑色曼陀罗花,手里放着几张照片,背面长长短短的写满了字。 他缓步的走了过去,见被子滑下她的肩膀,便伸手替她掖好。 床边是一张两米长的黑色沙发,他高大的身躯陷进去,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窗子没关,有风透窗而进,吹起纱幔,越过他的头,撩过她的脸,引起她一阵轻颤。 纤长的睫毛轻轻的晃动了几下,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下一秒,睁开了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 男人的身影几乎立刻就映入了她的眼里,她撑坐起身,“你回来了?” 一夜之间,她拔光了身上所有的刺,还有那些矫揉造作,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她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就那么窝到他的怀里,“纪云深,我不作了,我要嫁给你,当纪太太。” 如果不谈感情的话,嫁给这样男人,简直可以说完美。 他高大英俊,年轻有为,出手阔绰,还很温柔体贴,嫁给他,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梦想。 她很庆幸,自己可以得到那么多女人的梦想。 他没说话,一双泼墨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好像要透过这双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纪云深,我会好好的守护你,珍惜你。”她玉藕般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声音轻轻柔柔,“这就是我的答案,没有半分勉强,我心甘情愿。” 第90章 90,我选的纪太太,会陪我到死 话落,她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应。 好一会儿,男人抬起大手,掐住她的下颌,“做纪太太,就要一心一意,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就算是装,也要给我装出来” 她穿着他宽大的白衬衫,长度刚好盖过腿根,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与他熨帖挺的黑色西裤贴在一起,是一片烫人的温热。 鹅黄色的灯光下,男人的坚硬与女人的柔软,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她眉眼带笑,乖乖点头,“好”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大手覆在她的臀上,拍了拍,“再去睡一会儿,上午我们要去民政局。” 乔漫明显愣了一下,她以为会拖很久才会到这一步。 她抿唇,忍不住提醒,“今天是周六,民政局好像不开门办理……” “我通知过了,今天全市的民政局都会正常上班。” 这一刻,乔漫觉得,有钱真好啊 重新躺回床上,她却没了睡意,听着身后浴室传来的水声,看着角落,发起了呆。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才打断了她的发呆。 乔漫看过去,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闪着“an”这个名字。 她没理,可手机却一遍接着一遍的响,吵得她头疼,她只好下床拿起手机,去敲浴室的门。 “纪云深,纪晗的电话。” 里面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她又拍了拍,“纪云深,纪晗的电话。” 这回,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男人低沉的声音透门传来,“你帮我接一下吧。” 她也没有多想,滑了接听键,“纪云深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纪晗的声音很淡,很轻,“那你能帮我转告他吗?今天我出院,想让他来医院接我一下。” “好” 纪晗笑笑,“谢谢。” “不客气。” 走回床边,将他纤薄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乔漫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电话接完,她的心里突然涌起许多别扭,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别扭的感觉。 明明她才是那个强行插-进这段感情的人啊 这时,浴室的门“吧嗒”一声被推开,男人裹着浴巾走出来,身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滴,顺着肌理分明的麦色胸膛流下去。 他拿着毛巾擦着湿漉的头发,深邃如琢的五官上,浮现令人窒息的性感。 “她什么事儿?” 乔漫别开视线,故作镇定,“她说她今天要出院,想让你去接她一下。” “给她回条短信,告诉她我不会去。” 乔漫觉得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一旦掺和进去,肯定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还是你亲自给她发吧,我不想插手你们的感情问题。” 他的剑眉深目染了一丝不悦,“我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能有什么感情问题?” 乔漫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就看见纪云深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 在她的眼前放大,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还是你认为我跟你结婚后,还会和她继续下去?” “难道不是这样吗?”她几乎是本能的问出口。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哼了一声,“你觉得晗儿适合当小三,还是我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当我的小三?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命不太好,享不了那齐人之福。” 乔漫,“……” “以后我只会拿她当妹妹,不会再有其他的感情。” 他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多了,你不去梳洗一下吗?等会我们还要拍证件照。” 他转过身,将毛巾扔到沙发上,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了一根香烟吸了起来。 空调的冷气开的有些大,吹得她哆嗦了下。 乔漫半天才消化他刚刚的话,“纪云深,你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放在家里,难道不是当摆设的吗?” “不是” 纪云深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我选的纪太太,会陪我到死。” “可你明明有爱的人啊” 她躲开他的手,脸上的血色褪尽,“乔漫就是乔漫,她不会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谁都不会是谁的替代品,我的婚姻不是儿戏,纪太太。” 乔漫脑海中似乎有一颗炸弹,轰的一声炸开,震得她有些站不稳。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过神,将落在他床上的那些照片整理好,准备回隔壁的房间。 “乔漫,我们以前见过吗?” 刚刚走到门口的乔漫,听到纪云深的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但也只是一瞬,乔漫就平静了下来,“没见过。” “嗯” 她走了出去,男人的眸子微眯,正要深吸手中的香烟,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他滑了接听键,杨秘书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纪总,被顾东风打的人,是反贪局局长张跃的小儿子张豪,听说是因为强-奸未成年少才被抓进去的,顾东风是因为他骂乔小姐是婊-子公共汽车类似的侮辱话,才会跟他厮打在一起的” “张豪还没醒?”他吸了一口烟,青雾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 “没醒,听说情况不太乐观,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纪云深蹙了蹙眉,看向窗外的草地,“好,你回头帮我约一下张跃,就说我有个好项目,让他帮我过目一下。” “我知道了,纪总。” 挂断电话,他将手中的半截烟蒂重重的捻熄,眸光流转出复杂的情绪。 第91章 91,我会宠你,你也可以无法无天 蓝山别墅拐过一条街,是中山路。 道路两边密集的种植了许多法国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影影绰绰的影子,跳跃在车窗上,快速的掠过车后座男女的脸。 乔漫降下一点车窗,满目所及的是浓绿和清凉,夏天在连日来的阴雨后,终于来了。 “听说当年林城市长为了讨心爱的女人欢心,大手一挥,便将这座城市种满了玉兰花树——” 风吹起她的乌黑长发,带着淡淡洗发水的清香,弥漫萦绕在男人的鼻尖,充满了撩人的诱惑。 “纪云深,你说,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啊?” 窗玻璃上反射出男人一张温淡英俊的容颜,他蹙了蹙眉,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她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声音柔柔淡淡的,好似被风吹散在了空气中,“大概……应该是自己觉得舒服的样子吧” 会在那个人面前,摊开自己的一切,好的坏的。 可惜,那对他们来说,太过奢侈。 她生来就是世家千金,从小见惯了世态炎凉,明白没有爱情的婚姻会有多么惨烈,也知道有爱情的婚姻,是多么难得。 对她来说,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婚姻,无论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喜欢还是不喜欢。 就像纪云深说的,她可以放弃,但前提是,她能承受结果。 早晨的风吹拂在脸上很舒服,她闭上眼睛,正要细细品味一下,下一秒,却被纪云深大手一捞跌进了他宽阔的怀里,坐在他腿-间。 虽然已经很克制自己不去想昨晚的那些禁忌画面,可当他带着清冽的烟草味呼吸,扑面而来时,她还是忍不住的红了脸。 “太贪心的女孩,会被狼吃掉的” 他追逐着女孩颈间的清淡香气,将吻落在她的耳侧,“我会宠你,你也可以无法无天。” 她在他的怀里缩着,试着挣脱,却被他牢牢的固定在胸前。 司机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年轻而张扬,看到这一幕,也不禁佩服自家老板的撩妹功力。 “纪云深……别闹了,都是人。” 坐在副驾驶上的杨秘书干脆将车子中间的挡板拉了下来,以免纪总秋后算账。 男人像是很喜欢这种追逐的游戏,低沉的笑,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缠在她肌肤上,似乎爱极了她身上干净的味道。 “纪云深……不带你这样的。” “我哪样啊?”他的手指探向她的身后,裙子的拉链被他拉了下来,女人的白皙美背露在他的眼底,“不是你说爱情的样子,就是让自己舒服吗?我这样……比较舒服。” 她觉得他完全带偏了她刚刚艺的感伤,她半转过身,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不让他靠近。 “纪云深,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歪解她的话。 她说的明明是两个人的相处,而他说的是…… 纪云深的双手扶在她的腰身上,干燥温热的掌心透过纤薄的布料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声音沉沉的幽幽的,“我只是提前培养一下夫妻间的情趣而已。” 他的话刺激的她体温变得更热了,他突然用力,薄唇又吻了过来,她偏头躲开,他的吻落空,就顺势落在了她的颈侧和耳后。 “纪云深,你……别这样。” 他的手因为她的扭动,轻松的滑进裙摆里,她惊呼了一声,小手赶紧隔着衣物按在纪云深的大手上。 但其实却没有真的阻止他手上的动作,他的大手依然在里面放肆的游走,一寸接着一寸。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缓缓的停住。 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蔽体的衣物,凌乱的黑发稍稍遮住了一些青紫的皮肤,她吓的赶紧缩在他的怀里,不敢再动。 和她的狼狈相比,他依然西装革履,除了白色的衬衫上多了几个口红印,其他的,几乎和出门时一个样,高高在上又内敛深沉。 他也好像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头埋在她的发间,整理着紊乱不堪的呼吸。 车前排的司机和杨秘书谁都没敢动,虽然中间有挡板,但其实隔音效果并不好,两人听了一路的现场直播。 人行路上不断的有人走动,乔漫怕极了,“纪云深……外面会不会看见里面?” “不会,这是单向镀膜玻璃,里面的人能够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乔漫赶紧捡起地上的内衣和裙子,却发现都被他撕坏了,她咬唇看向他,委屈的眼泪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落了下来。 “我刚刚是骗你的,这不是单向镀膜玻璃,外面其实可以看到里面。” 纪云深几句云淡风轻的话,换来了女孩主动的投怀送抱,他抚着她的长发,低哑出声,“杨秘书,去商场再重新买一套漫漫刚刚穿的裙子来,还是昨天我告诉你的尺码,内衣也是。” “好的,纪总。” 话落,是一声车门的关合的响声,和杨秘书同时下车的还有司机,他怕他再呆在里面,会被憋死。 “你的西装外套给我”她抽噎着,却没敢有其他的动作,“我有点冷。”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亲爱的乔漫小姐,今天气温三十四度。” 所以说,她的冷只是借口,遮住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吻痕才是真的。 她将自己整个缩在他的西装外套中,下巴抵在膝盖上,头发几乎将她的脸都遮住了,看不到表情。 “我在查那晚的男人”他从裤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支,“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第92章 92,纪云深,你平时那些正儿八经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吧 乔漫几乎立刻就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抬起头看向他。 事后,她也曾试着查过,可酒店的监控,甚至附近一条街的监控都在那一天出现了故障,一连查了几天,也毫无收获。 不是不伤心的,只是伤心又有什么用呢? “那晚我……没看清那个男人,你在旁边,应该看清了吧?” 难堪和委屈化作狂风暴雨向她袭来,泪水如同连了串的珠子,不断的滑落。 “你哭什么?”眼前变得迷糊时,男人捏住她的下颌,耳侧似远又近的传来他的声音,“为了让我心疼?” 乔漫忍痛别开脸,声音像是低到了尘埃里,“我为我丢失的第一次难过一下,还不可以吗?” 第一次,谁不想给自己在乎的人? 哪怕,是他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也能稍稍的安慰一下她的难堪。 被肖梦和蒋英东算计的难堪。 纪云深朝上吐出一口烟雾,他的声音从烟雾里弥漫出来,听起来嘶哑又模糊,“是谁还不一定,有什么好哭的” 乔漫停止了啜泣,似乎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伸出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那晚的男人是别人。” 是别人,这个别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她转过身,连泪都忘了掉,“纪云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你乖一些,我查出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因为是上班高峰期,旁边的人行路不断的有人路过,她总觉得不安,几乎将自己整个缩在了座位上。 杨秘书的效率很快,二十分钟左右,就送来了衣服。 乔漫拿着衣服袋,杏眸里像是落满了亮亮的软软的星光,“纪云深,你先转过去。” 她后退了一些,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纪云深笑了笑,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车座旁的烟灰缸里,“你觉得有这种福利的时候,我是能错过的人?” 连无耻的话,都能说得这么自然,不难为情,又有魅力的男人,真的不多。 纪云深算是其中一个人。 她没动,他开始催她,“你快点,给我一个人看,总比给路人看好多了吧。” “纪云深,你平时那些正儿八经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吧?” “嗯” 他回答的毫不掩饰,窗外明媚的眼光打在他的脸上,英气的眉眼染了一层好看的光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俊逸非凡。 外加,有些雅痞的坏。 “你……”乔漫气结,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无奈,她只好背对着他,开始穿裙子。 这条裙子是那种看起来很简单,穿起来很繁琐的款式,也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回事,裙子穿到一半就尴尬的卡在了那。 她咬唇,努力的调整,可没有任何效果。 额头渗出了些微汗珠,她能够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如火的视线,心口不禁剧烈鼓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开口求他帮忙。 “故意的?” 好一会儿,男人欺身过来,将她逼退在车门与自己的臂弯当中,华贵的声线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定力不好,千万别用这种方式考验我。” 乔漫脸红的好像能滴出血来了,几乎平躺在了座椅上,声音急促又透着些羞恼,“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别怪在我的头上。” “你……这是在跟我犟嘴?” 他挑起她的下巴,状似要吻她,她赶紧求饶,“你帮帮我。” 她背过身去,手臂反绕到背后,“我够不到那条带子了。” 拉链的下面是交叉的绑带,她看不到,又着急去拉,越弄越乱,现在根本不知道是哪条出了错。 男人的大手伸过去,缠绕了几下,解开了打结的带子,又帮她系好,拉上拉链。 车玻璃映出了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看起来那么和谐,晃得人眼睛都疼。 “不打算感谢我一下吗?”他抬眸,看向车玻璃里她乌黑却干净如雪的眼睛。 她转过身来,环住他的脖颈,像只猫一样慵懒的靠在他的心窝上,用着极其妩媚勾人的语调说道,“谢谢你。” 他心神一荡,伸出拇指,在她的唇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我觉得用它感谢,比较实际。” 她知道如果不让他满意,他很有可能会就地办了她。 以前,是她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现在,她长记性了。 他的脸尽在咫尺,乔漫的目光落在他刀凿般的下颚上。 她微仰起脸,在他覆着一层淡淡胡茬的完美下颚上,吻了一下。 触感很柔软、美好,纪云深的心里好似被羽毛撩过,只觉又酥又痒,十分难耐 他先是怔忪了下,当即毫不犹豫的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倏然低头,凉凉的唇压过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攫住了她的唇。 霸道强硬,却又不时透着怜惜。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臀,另一是手则开始在她身上或轻或重的揉捏,很久,久到她的呼吸不够用了,他才放开她。 “逞强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我喜欢你眼睛里有我的样子,漫漫。” 这只是丈夫与妻子的“角色扮演”,他这样,是不是未免有点入戏太深了? 几乎,已经进入了角色,而且是很快的进入了角色。 她咬了咬唇,一贯华丽的音调里带着一些细小的波动,“纪云深,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会让我产生错觉,就像……你希望我爱上你一样。” 第93章 93,反正都是一辈子,你爱上我也不吃亏 爱情这个东西,一旦沾染上,就像多出了一根致命的软肋,提不得,碰不得,也再舍不得了。 “结了婚,我自然会履行夫妻义务,同时,也会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至于其他的,抱歉,我能力真的有限。” 身为纪太太,她会得体大度,也会懂得进退,但若是动了感情,她怕最后,自己连一个全身而退的身影都留不下来。 何必搞得那么狼狈,不爱不动心就好了啊 “是我希望你爱上我,还是你在努力的阻止自己爱上我?乔漫,做人干脆一点不好吗?” 他拿过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一支香烟,豆大的火苗映得他的眉眼似染了一层瑰丽而又陌生的颜色,看起来有些不真切,“我选的纪太太,会陪我到死,这句话不是玩笑。” 他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而后缓缓吐出,“反正都是一辈子,你爱上我也不吃亏。” 或许是生在纪家这种军人家庭的原因,他在骨子里就认为,他的婚姻一旦开始,就意味着一辈子,不存在什么半途而废。 而乔漫,又刚好符合他对婚姻里另一半的所有想象。 彼此都有故事,相处上又不累,剩下的,还有什么好挑的? “纪先生的心尖上有一个爱了十年的女孩,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她从你的心里赶走?” 他不爱她,却说她爱上他并不吃亏,可怎么能不吃亏呢? 她想象中的爱情,不用轰轰烈烈,但至少两情相悦,而不是哪一方的一厢情愿。 踏入婚姻的这杆秤,他们两人一旦出现了倾斜,势必有一方会痛苦,而她不想做那个痛苦的人。 “从我的心里赶走她?所以,你这是承认爱上我了?” 乔漫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如烟云缭绕的神情,“纪云深,你听话都不听重点的吗?前提是你赶走她,我才会爱上你……” 看着他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乔漫才知道,自己被他带到沟里去了。 “你……”她气的咬牙,偏过头,“无聊。” 男人的温热的大手伸过来,碰触到她手臂的时候,乔漫的身体轻轻的发出了哆嗦,下意识的要躲开。 他却轻轻一拽,女人馨香的身体便落到了他的怀里,“不喜欢,你还敏感什么?” 她胸口急剧的起伏着,挣扎着狠狠的推他,却被他重重的压了回去,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她身前的整片阳光,收纳在他的阴影之中,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乔漫,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还有……”男人轻轻地捏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浅浅的啄吻,目光依然柔情似水,“你挣扎的样子,就像是个溺水的人,相信我,那样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话落,他便退开,推开身后的车门,迈开长腿下了车。 第94章 94,我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最好满城烟火,照亮整个夜空 绕过车尾,他很绅士的打开她这侧的车门,“下车吧,纪太太。” 西城区民政局几个字,透过树丛,映入了眼帘。 乔漫像是突然懂了纪云深的话。 他在告诉她,余生那么长,如果没有爱情,她只能是一个摆设品,一个豪门家庭利益中的牺牲品。 可如果有了爱情,她还可以在婚姻里培养与丈夫的感情,慢慢的爱上他,征服他,这段婚姻也就变得有意义了。 日久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生情,但总归近水楼台,会有一份机会在。 纪家是大家族,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此消则彼长,如果她不能够很好的适应,她只会变得很累。 这段婚姻,也就会变成无论怎么伸手,也不会触碰到对方的黑暗深渊。 困住了他,同时也折磨了自己。 乔漫仰头看他,自然深黑的头发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声音更是充满轻柔的力量,“纪云深,我们会去度蜜月吗?” “会,婚房,婚戒,婚纱照,婚礼,我们都会有。” 她的手放在男人温热干燥的大手上,高跟鞋落在他黑色的高级皮鞋旁,他很高大,她穿着高跟鞋也只到他的下颚处。 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她说,“既然这样,那么,纪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人生哪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细算下来,她确实不算吃亏。 嫁给他,不仅能够稳固家族地位,还可以成为人人艳羡的纪太太,除了没有爱情,这段婚姻,可以说,完美的无可挑剔。 “我的女孩,真聪明。” 他的手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的朝民政局里走去。 杨秘书早就等在了里面,工作人员也早就将一切准备好,只等着两人拍证件照,然后签字,盖章。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不大,似乎对有着林城天神般男人之称的纪云深很好奇,一分钟内,数不清瞄了多少眼。 在小姑娘又看过来的时候,乔漫笑着问,“我老公有那么好看吗?” 纪云深的手始终牵着乔漫的手,在听到那句“我老公”的时候,心脏像是有一股暖流,缓慢的流淌了过去。 “我老公”这三个字,他听过很多人叫过,呼唤过,喊过。 以前觉得没什么,可当乔漫那么自然的叫他“我老公”的时候,明明软糯到嗲,故意说给别人听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他的心里弥漫徘徊,久久不散。 像是终于有这么一刻,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算计。 小姑娘听后脸一红,赶紧加快速度,不敢再看。 然后乔漫侧过头,看了一眼男人矜贵优雅,英俊深邃的脸庞,“纪云深,你怎么那么招小姑娘喜欢呢?都说越老的男人才越招小姑娘待见,是因为……你太老了吗?” 他不过28岁,还未及而立之年,这样的年纪算老吗? 还是在她们小女孩的眼里,大个四五岁,就已经是老男人了? 他的脸凑过来,削薄的唇瓣微抿,低沉的嗓音在空寂的民政局大厅响起,“老不老……用过才知道” 这回,换成乔漫的脸红了起来。 在老司机面前开车,真的是分分钟被秒杀。 拍照时,工作人员询问纪云深要不要换掉身上的白衬衫,毕竟沾了很多口红印。 而证件照,又具有许多意义。 他却摇摇头,“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纪云深会拒绝,这多少显得有些疯狂,又有些随意。 乔漫眸光波澜不惊的样子,低低的笑着,大概工作人员根本不会想到,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一场随意的疯狂,一件衬衫又算得了什么。 工作人员调整设备,正要拍照,她身边的男人又来了句,“我太太喜欢强调所有权。” 乔漫眨了眨杏眸,突然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留下清晰的口红印,“这才叫强调所有权。” “嗯”他抬手搂住女人的肩膀,看向镜头,“确实能够强调不少。” 结婚证上的证件照就那么拍了,头靠在一起,她黑发白裙,他熨烫妥帖的白衬衫黑西裤,只是白衬衫上印了许多明显的口红印,还有脸上…… 看起来的滑稽,却又像恋爱中的男女,该有的互动调皮,和真实。 走出民政局,是上午的十点十分。 本以为会各自去做事,却听得纪云深说道,“漫漫,我在一号公馆摆了一桌庆祝我们领证,他们都会来。” 女人的第六感,这个“他们”中,应该还包括纪晗。 “那你不用去换件衣服吗?”这次,是她提议。 他遣走了司机和杨秘书,帮她打开了车门,“你不是想强调所有权吗?” 她坐进去,声音多了一丝愉悦,“纪云深,你宠起女人来,还真是不留余力啊” 纪云深这样的男人,英俊多金,运筹帷幄,又自带幽默风度,像是不停旋转的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 根本就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你不喜欢?” 他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我以为你喜欢高调” “那……明天的报纸,会铺天盖地的报道我们已经领证,即将结婚的消息吗?” 乔漫笑着,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撩了撩肩上的黑发,“我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最好满城烟火,照亮整个夜空。” 他说她喜欢高调,她就说她喜欢的高调。 第95章 95,老公,我喜欢吃辣的 不过,她知道,这只是她随口说的几句玩笑话,当不了真。 纪家在林城地位显赫,但过于树大招风,从而名高引谤。 他的父亲和爷爷都在政府就任高职,如果婚礼办的太轰动,难免会让人联想到贪污受贿等等一系列的词语。 有的时候你能力再强,在世人眼里,也不过是光环下的影子。 只能在黑暗中,匍匐前进。 纪云深,他应该也不容易。 “可以,但现在不行”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禁不住转头看过去,他继续说道,“我父亲下个月有可能会调任中央,这个时候,我不能给他上眼药。” 乔漫沉默了下来,窗外的风景急速的在眼前倒退,快的模糊了眼睛。 位置定在了两人上次被记者围堵的那家星河酒店,她和纪云深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 除了……纪晗和傅青山。 林嫣明天就要回英国了,本不想来,但听说纪云深和乔漫领了证,就撇下了一切杂乱的心思,过来了。 她的朋友不多,交心的朋友更不多,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和乔漫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马上出国了,这辈子还能回来几次,她也说不准,或许几年后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回国找个人嫁了,也或许在国外就把自己嫁了。 总之,她已经要把那个人彻彻底底的放下了,再也不爱了。 也……累了,爱不起了。 离开前,她想最后和这些人道个别,和乔漫道个别,和……那个人道个别。 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来。 纪云深牵着乔漫的手,走向了落地窗的牌桌旁,沈夜白,方经纶,霍青同,林南城,已经悉数到场。 四人正在玩牌,看到两人,皆愣了一下。 林南城将左手的香烟送到嘴里,深吸了一口,“老纪,你怎么一副被女人强了的样子,你们的战事是有多激烈?” 白色的衬衫上,还有脸上,都有女人的口红印。 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往深了联想。 尤其,女人勃颈上那深深浅浅的吻痕,和男人勃颈上那长短不一的挠痕。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都懂。 “有这么明显吗?” 包厢里明亮的灯光一寸寸抚过纪云深轮廓分明的五官,他如墨般的眸子漾出一丝笑,竟让人一分一毫都猜不出他的情绪。 他的大手始终牵着乔漫的手,那感觉真的有点新婚燕尔的感觉。 充满了……类似于恋爱的味道。 震惊过后,几个人恢复如常,没什么太多别的反应,好像和平时一样。 但……怎么可能一样呢? 方经纶的手气不怎么好,捻灭手中的香烟,有些烦躁的站起身,“老纪,你来玩吧,我要去接个人过来。” 这个房间里,除了林嫣,乔漫都不熟悉,如果纪云深坐下打牌,她无疑会变得很尴尬。 在这些人中间,她本就是外人,根本就融不进去。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会让她有机会融进去。 毕竟他们和纪晗相识多年,把她当成妹妹那样疼,纪云深突然娶了她,负了纪晗,谁会待见她? 林嫣坐在林南城的身边,见状,正要过来缓解乔漫的尴尬,却被林南城拽住,又重新的坐了回去。 纪云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拍了拍他腿间的空隙,声音轻轻淡淡的飘在空气中,“坐过来,咱俩一把牌。” 话落,整个包房里是片刻的死寂。 这段婚姻,在众人的眼里,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利益分明,没有****,可纪云深的样子,好像跟他们理解的不太一样。 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沈夜白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捂唇咳嗽了两声,“我靠,老纪,你用不用刚领个证,就立马过来刺激我们这些未婚的单身狗啊” 霍青同从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眸光淡淡扫过乔漫的脸,又很快收回。 她没怎么变,和几年前一样,有着很精致的眉眼,妆容清淡,黑发轻挽在脑后,一身白色过膝裙装,脚上是一双七厘米左右的水晶高跟鞋,衬得她更加高雅端庄,仙气飘飘。 在豪门里,爱情可以不是最重要的,但人活着,又怎么只能为利益而活。 乔漫,你到底也变了。 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纪云深看着她,唇角挂着宠溺的笑,“还愣着干什么?快坐过来,帮我多赢他们一些。” 乔漫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过度现在的尴尬,这时,男人的大手一拉,她跌坐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双腿分开,让出了一些空隙,她坐在里面,可还是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他腿上坚硬滚热的皮肤和肌肉,隔着西装裤的布料,更加的让人心慌意乱。 乔漫其实并不会玩牌,平时都是看着别人玩,她偏过头,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纪云深,我不会玩……” 说完就要站起身,却被男人一双大手按住了肩膀,压了回去,“我在后面看着,你抓牌。” 也想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话了,乔漫只好硬着头皮玩了起来。 基本上就是,她负责抓牌,纪云深告诉她该打哪张牌。 玩了几把,居然赢了不少。 大概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包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傅青山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身白裙的纪晗。 纪晗是属于那种长的特别有仙气儿的女孩子,白裙黑发,眉眼轮廓清晰,线条流畅精致,由内而外,散发着清新的淡淡的美丽。 像极了中国画中的白描手法,精致而又不张扬。 却又让看到的人,忍不住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孩子。 美好的,让人不敢靠近。 纪晗一开始并没有往牌桌那看,而是扫向一旁的硕大餐桌。 她和纪云深第一次约会吃饭的地点,却成了他和乔漫领证这天的请客地点。 不知道是他故意要借此来划清和她的界限,还是在提醒她,一切都过去了。 有一句话不是说的很好吗?最好的放下,就是云淡风轻。 就好像过去的那十年,不过是南柯一梦,水过无痕,没有一丝波澜。 她会看向牌桌那面,也是因为傅青山愣在了原地,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乔漫正坐在他的身前,两人用着无比亲密的姿势,玩着一把牌。 甚至都没有看过来一眼,就好像进来的根本就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心痛的像是刀子在绞,却只能强颜欢笑。 “小晗来了,不玩了。” 沈夜白率先推了牌,站起身,走到纪晗身边,“今天你毕业,小白哥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儿拿给你看。” “谢谢小白哥。”纪晗仰脸一笑,看向沈夜白的眸光带着难以言说的感谢,“我以为你不会记得了。” “怎么会呢?别人能忘,我却忘不了。” 沈夜白的声音里蕴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讽刺,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这话,是故意说给纪云深听的。 身不由己也好,无路可退也罢,那从来都不是伤害人的借口。 纪晗才二十岁,大学才刚刚毕业,小小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真的挺让人心疼的。 霍青同也跟着站起身,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小晗,我也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 难堪,几乎像是汹涌而来的潮水,一下子就将乔漫淹没在了里面。 林南城笑着看向乔漫和纪云深的方向,带着几丝幸灾乐祸,“抱歉,我和大家都认为,这个饭局是为小哈准备的毕业宴,没想到不是……” 林嫣的眸光隔着桌子探过来,看见乔漫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能看出来,大家在故意的让她尴尬和难堪。 傅青山拉着纪晗走到餐桌旁坐下,语气比任何人都要凉,“小晗,今天你毕业,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们不挑食,你点什么,我们吃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得沉默了半天的乔漫说道,“老公,我喜欢吃辣的。” 在场的人,大概都知道纪晗吃不了辣,她的胃特别不好,是那种吃了辣,就会非常难受,甚至会胃出血的那种人。 第96章 96,小晗是你的妹妹,我这个做嫂子的应该让着她的 乔漫半侧身,单手支在牌桌上,托起下颌,看向身后的男人。 眼中有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气势,柔和的声音一如往昔,宛若柳条落水后,惊起的最后一丝涟漪,轻轻的在寂静的包房里蔓延开来。 她从小就擅长粉饰太平,哪怕是对她不喜欢的人,久了,别人就会把这种粉饰理解成她好说话,温柔的没有性格,甚至是好欺负的假象。 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纪云深知道,乔漫根本没有表面的那么好说话,她只是习惯了用那种方式保护自己。 就像此刻,她明明在咄咄逼人,却好像在看一场笑话般,那么置身事外。 说实话,做他的妻子,乔漫这样的性格很适合。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醋,什么时候该捍卫自己的权利,甚至知道,要给身为丈夫的他施加压力。 这场饭局本来就是他摆的,她来,是抱着庆祝的心思,而不是难堪。 当然,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还讲究互相对等尊重。 今天如果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对等尊重,那么以后,她也完全不用给他对等的尊重。 这个小女孩的心思,真是深厚又通透。 “这桌酒本来就是为你摆的……” 男人突然朝她宛尔一笑,修长的手扼住她的下颌,迫使她高扬着头看他,“你是主角,你说了算” 乔漫顺着他的力度倒在他的怀里,纤细的手指攀上他的胸膛,暧昧地画着圈。 她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掩去眸中泛起的多余情绪,无辜的眨着水眸,“可小晗是你的妹妹,我这个做嫂子的应该让着她的” 包房里有从喉咙冒出的冷嗤声响起,不屑中又装着几丝嘲讽。 男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丝淡淡的笑意,不是特别浓,却刚好够她看见,“只要你喜欢,其他的人都无所谓。” 不等有人说话,纪晗忽然从桌前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狼狈而逃,步子太快,地毯与高跟鞋之间的阻力又特别大,鞋跟被卡住,她不察,整个人跌倒在地,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没有心里的痛。 好像不过一秒钟,那个刚刚在她耳边说“只要你喜欢,其他的人都无所谓”的男人便抽身奔了过去。 乔漫想,真爱,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可以忍受分开的痛苦,但却见不了那个人受伤无助。 “走路都走不好吗?” 纪晗的身侧有风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她的鼻子里都是他身上那熟悉烟草味,和一股陌生女人的香味,最让她觉得刺目的,还是他脸上和衬衫上的唇印。 她神思微微一闪,用力的推开他,“不用你管,还是管好你太太吧” 第97章 97,这个样子的乔漫,真像个疯子 纪晗避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身,干净白皙的脸上写满了不服输的倔强,“免得你们刚领证就因为我吵架,我实在担待不起。” 白色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眼前,纪云深的手从半空中落下来,谈不上难受,但多少会有些失落。 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女孩,似乎已经长大了。 她已经可以在自己跌倒的时候,不需要别人扶,就能站起来了。 也可以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砸碎,和着血吞。 十年,不长不短,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物是人非了。 傅青山直直的站在纪云深的身后,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林嫣别开眼,命令自己不去看这一幕。 乔漫缓缓的站起身,神色没有一丝的不自然,说话的语气格外冷静镇定,没有半分喜怒,“纪云深,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纤腰摆摆的走过去,一副女神派头,由于气场过于庞大,在场的人全都看了过去。 在离纪云深只有半步距离的位置,停下脚步,站定。 随手拿过餐桌旁一杯未动红酒,浅抿了一口,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纪云深伸手拉过她,拥在怀里,也没避讳其他人,淡淡的开口哄她,“她是我妹妹,仅此而已。” 纪晗的膝盖太疼,拉开门勉强走出去,就背靠着冰冷的墙没动,以至于敞开的门里的对话都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乔漫窝在他的怀里,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的白色裙角,笑意盈盈的说,“可怎么办,我还是很生气。” 林嫣从乔漫走过来时,就转过头托腮看着,连撒娇都撒的这么撩人心扉,沁人心脾的上层名媛,大概也就只有乔漫能做到了。 纪云深收紧了手上的力量,更加紧紧搂住了乔漫纤柔得不盈一握的腰身。 他低头,只凝着身下的这张娇颜,身体似乎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怎么样才能消气?” 男人的头埋进女人的发间,喉里极低地闷出一声,大掌猛然扣住她的臀,男性特有的象征,无法忽视的隔着裤料,狠狠的撞向了她。 “卧槽,老纪,你这是要现场直播?”沈夜白掐灭手中的烟头,语气意味复杂,“别太让“她”难堪了。” 这个“她”,乔漫自然知道指的是纪晗。 可真正难堪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是纪晗? 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最难堪的那个吧。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她乔漫一直都是个跳梁小丑,根本就翻不过纪晗和纪云深那十年画地为牢的感情。 林南城和霍青同相视一笑,几分轻蔑,仿佛在笑乔漫的不自量力。 傅青山已经恢复了冷静,转过身坐了回去,视线不小心从林嫣的身上掠过,没起一丝波澜。 乔漫粉脸绯红,眼神迷离,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男人刚刚的暧昧动作,红润的嘴唇变得更加殷红。 “让我不生气的方法,是你肯定会生气” 她的声音本就偏柔,这会喝了酒,更加软糯好听,竟有着几分说不出的勾人。 男人喉结动了动,浩瀚似海的黑眸眸色逐渐加深,头顶的偏暖的橘色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却化不开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冷硬。 “耳光都挨过,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更让我生气的了” 乔漫淡淡的环视了包房一圈,一双如水光潋滟般的眸子,没有丝毫杂质,两排长而浓密的睫毛打下点点阴影,“只会比那个……严重。” 两人的对话很清晰的落在包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包括站在门外的纪晗。 耳光都挨过…… 这几个听似风轻云淡的字眼,在安静的包房里,却犹如平地惊雷一般,惊得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林城富贵,纪家居首。 纪云深这个名字,几乎响彻林城的大街小巷。 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呼风唤雨,睨睥众生,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男人,会忍受女人的耳光。 包房里的众人早就变了脸色,就连门外的纪晗也忍不住走了回来,眼底早就漫上清泪。 乔漫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美眸,踮起脚尖,靠近他的唇,“说好了,不许生气。” 他慢慢低下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呵护珍宝一样轻轻碰触她的红唇,“不生气。” 话落,女人又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然后,乔漫的耳边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因为她将手中的那杯红酒,从男人的头顶淋了下来—— 霍青同脸色突变,嚯的站起身,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乔漫,你他妈疯了。” 当然,霍青同的话,整个包房里的人都赞同。 这个样子的乔漫,真像个疯子。 可偏偏的,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鲜红的酒液顺着男人修剪精密的短发流下来,经过棱角分明的脸,性感的喉结,沾湿衣领,印渍在白衬衫上渐渐蔓延开来。 纪云深有记忆以来,从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挑衅他,更何况是被泼酒。 这种感觉,无以伦比的新鲜。 林嫣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内心的不安一波接着一波,持续不断的袭来。 想起身,却被林南城压制住,“你消停点。” 纪云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手上沾满了82年罗曼尼康帝的酒香气,随着空调的冷气老远的散去。 乔漫没有退开,反而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薄唇,“都说薄唇的人薄情,纪云深,你是吗?” 第98章 98,既然是局外人,纪先生为什么还要娶我做纪太太呢 她纤细的双臂攀上男人的脖颈,捧起他低垂的脸,往他的薄唇上吻去。 柔软的唇含住他的唇瓣,用粉嫩的舌尖一遍遍的描绘着,辗转挑逗着。 两人之间的火热温度在她吻过来时,急剧攀升…… 她虽然喝了酒,唇齿间却充满了泉水般的甘甜,生涩又美好, 看着她双眼迷蒙轻喘,肤白透粉,纪云深全身的血气竟全都向下面涌了过去,他深邃的眸子沉醉的阖上,吻开始变的急切激烈。 纪晗的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们拥吻的一幕就像淬了毒的酒液,一滴滴蔓延,经过的地方尸横遍野,泪流成河。 傅青山终究没忍住,走到她的身边,干燥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小晗,不要看。” 林嫣咬唇,眼底雾气蔓延。 林南城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了声,“已经够乱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明天你就要回英国了,小嫣,放过别人,也放过你自己。” 纪晗的泪染湿了傅青山干燥的手掌,像是最寒冷的冬吹过的风,刮骨的疼。 沈夜白拿出一根烟,在手背上磕了两下,“真是******糟心的一天”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两人终于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 乔漫的身子已经彻底的软了,像是水一样,靠在男人的胸前,耳朵里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没有乱,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反观她,心跳声已经乱的一塌糊涂。 “这样就不气了?” 男人的掌心拂过女人及腰的黑色长发,喉结滚动,中沉磁性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面上,更是一派平静。 但那双眼睛却如夜空般幽暗,深不可测。 乔漫没吭声,似乎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消弭褪去,只剩下沉默。 一个聪明的女人,就算无理取闹也会有个限度,而显然,她刚刚过了界。 脑子一时冲动,就那么做了,没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或者,她根本就没想过给自己留余地。 抛开他和纪晗的感情不谈,他们还是亲人,共同生活那么多年,婚后,在她和纪晗之间抉择的事情不会少。 这一次,如果她输了,以后她也不会赢。 如果这次她侥幸赢了,以后就还会有赢的机会。 想要把纪晗从他的心里挖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在为难中抉择。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痛,他会,纪晗也会。 痛的多了,麻木了,也就该放手了。 “嗯,心里好受多了,就是还没消气。” 霍青同的脸色沉的不像话,赶紧出声,“乔漫,你差不多得了,你要知道,这场感情,你才是那个局外人。” 乔漫终于离开了男人的胸膛,脸上的笑依旧明媚,“霍公子,谢谢你的提醒,但……既然是局外人,纪先生为什么还要娶我做纪太太呢?” 没有气势逼人,甚至还很和颜悦色,但却像是刀子,生生的捅进了纪晗的心脏里面。 乔漫说的没错,既然是这场感情的局外人,为什么还能成功上位呢? 因为她和阿深的情感根本就不能得到世人的祝福,甚至会成为牵绊彼此的手铐脚镣,可他们明明那么相爱,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 霍青同冷笑着,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痛苦,语气又低了几度,带满了凉薄,“乔漫,你确实够贪心。” 印象中,蒋英东说过她贪心,纪云深说过她贪心,霍青同还说她贪心。 可她不过是在捍卫自己那仅有的一丁点权利,就被他判定为贪心了吗? 那如果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是不是就会判无期徒刑? “青山,叫杨秘书送过来一身干净衣服。” 纪云深缓缓开口,好似这件让他丢了面子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傅青山冷冷的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纪晗走到沈夜白的旁边坐下,收起了所有的脆弱和不安。 乔漫深深的呼吸了下,被男人拥着坐到了主位上去,即便头发和衬衫都被酒水淋湿大半,但并不影响他的温柔英俊,风度翩翩。 “Watr,点餐。”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 另一边。 方经纶一个利落的转弯,车子稳稳的停在了星河酒店的门口。 副驾驶座上的童沁咬着唇,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方经纶,林城名媛淑女一抓一大把,你何必盯着我这个小演员不放?如果你只是单纯的看上我了,我可以陪你睡,但如果你想要的更多,很抱歉,我没有,也给不了。” 方经纶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降下车窗,也没着急抽,就放在手里燃着,烟雾在车内弥散,模糊了眼睛。 “童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以乔漫的家世长相或许能在老纪那搏出一丝机会,但凭你一个出身普通,还是一个混迹娱乐圈的戏子来说,根本连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别做梦了。” 童沁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身前的安全带,声音压的很低,似乎在拼命压制喉咙溢出的哽咽。 “我喜欢谁,想嫁给谁,那是我的权利,这好像跟方大少没什么关系,你管的实在太宽了。” 方经纶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突然凑到她眼前,薄唇几乎挨着她的粉唇,“你是不是很想体验一下,我为了得到你,到底能够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别白费心思了,我方经纶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谁能逃过去。” 话落,他便将烟头掐灭,整理了一下西服的纽扣,“已经迟到了,我们进去吧。” 包房里面。 侍者将菜单递过来,纪云深直接放在了乔漫的面前,“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纪晗拿过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然后仰头喝了进去。 辛辣的酒从喉咙一直燃烧到胃里,针扎的难受。 傅青山夺过纪晗手中的酒杯,眼睛都红了,“小晗,这世界上谁离开谁都能活,如果不想让别人瞧不起,你就要活的比他们好,比他们幸福,而不是来糟蹋自己的身体。” “青山哥,我不是在糟蹋自己,而是替他们高兴。” 纪晗因为胃不好,所以很少沾酒,今天是真的忍不住了,如果没有酒精的麻痹,她怕她挨不过去接下来的每分每秒。 她伸手拿过傅青山手中的酒瓶,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些酒,然后站起身,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纪云深。 “阿深,这杯我敬你。” 她低头,似乎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谢谢你给了我十年的美梦,这十年,我很快乐。” 是他,驱赶了孤儿院带给她的阴影和磨难,是他,让她知道了温暖的滋味,知道了这个世界真的有阳光。 不过……也是他,让她尝到了这世界上最痛的痛苦。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过去的种种,随着烈酒进入肺腑,疼得她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纪云深拿过酒瓶,往自己面前的酒杯倒了些酒,看向她,“晗儿,如果你真的是我妹妹,该有多好。” 那样两人都不用痛苦,只可惜,她不是。 乔漫点的菜品都是偏辣的,但也点了不辣的,闹也闹够了,疯也疯够了,她也该清醒一些了。 桌上的人都很沉默,纪晗在喝酒,林嫣也在喝酒,傅青山觉得心口发闷,也灌了自己几杯。 方经纶牵着童沁走进来,就察觉到了包房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在看向老纪时,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 “跟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女朋友,童沁。” 方经纶推着童沁站在餐桌旁,脸上挂满了宠溺的笑容,“是个演员,被誉为国民女神。” 方经纶追求童沁的事情,在座的人几乎都知道,两人好上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童沁有好几次想否认,可话到了嘴边,又被扼杀于无形。 她没有任性的资本,想要在娱乐圈混下去,必须得仰仗他,不能得罪。 两人落座,童沁挨着林嫣,方经纶挨着傅青山。 “小晗,你喝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喝了。” 傅青山再次试图抢下纪晗手中的酒瓶,却被她挣扎躲了过去,“不要你管。” 声音尖锐,充满了厌恶的防备。 第99章 99,纪总,那晚的男人已经查出了些眉目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孩,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那种体验,就像是突然有了软肋,又像是有了厚重的铠甲。 软肋就是为了她,他可以义无反顾,哪怕身败名裂,铠甲也是为了她,他必须刀枪不入,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推开。 说白了,跟犯贱差不多。 而且还是,忍不住的犯贱。 细想下来,在这场本就拥挤的感情中,他挺悲哀的,也挺狼狈的。 纪晗又连灌了自己两杯,慢慢的,红酒的后劲上来了。 她感到冷,浑身使不上劲,眼前的事物已经模糊,面前的人也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影子。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天旋地转。 胃痛,头痛,全身每个关节好像都在疼着。 她安静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泪水悄悄的在脸上晕开,那双清澈的眸子经过泪水的洗礼,显得格外明亮,又格外的迷惘和无措。 “她喝多了,青山,把她送回去吧。” 林南城身子前倾,弹掉指间过长的烟灰,“也省得在这难受。” 纪晗捂住胃部,脸埋在手臂里,忍住那里面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疼痛感。 傅青山酒气上涌,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喉结轻轻的嚅动了几下,终于还是艰难的开口说道,“小晗,走吧,我送你回去。” 纪晗挥开他的手,只是醉意的嘟囔道,“不要你管我。” 真的是他太自作多情,还是,太一厢情愿了? 林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林南城要去拉她,她眉头轻轻一皱,笑道,“哥,我去洗手间都不可以了吗?” 林南城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林嫣步子不稳的往包房外走去,路过傅青山座位时,她语气很淡的说道,“傅青山,不得不承认,你和她真的很配,连犯贱的样子都那么配,天生一对。” 杨秘书一如既往的高效,将衣服送进来时,正巧碰到走到门口的林嫣,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主位上的苏留白背部慵懒的靠在餐椅上,一手搭在乔漫的椅背上,一手擎着杯红酒,眸光不时飘向旁边的小女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总,您要的衣服。” 杨秘书将衣服袋子递过去,又弯腰凑到纪云深的耳边说道,“纪总,刚刚收到消息,那晚的男人已经查出了些眉目,正在进一步的确认。” “不过……”杨秘书有些欲言又止。 纪云深颀长的身子微微前倾,放下手中的红酒杯,“不过什么?” “恢复的前半段监控录像显示,那晚您也曾在那家酒店出现过,并且……还抱着乔小姐进了房间。” 纪云深放在餐桌上的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还是那么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样子。 第100章 100,怎么,纪先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揍我吗 杨秘书心中是震撼的,震撼自家主子都火烧眉毛了,还能做出这么淡定的反应。 林城人皆知,111号酒店是富商政界名流聚集的场所,其背后的经营者,坐拥数不清的家产,势力庞大,横跨境内境外,黑白两道通吃。 能在这里动上手脚,又敢动到纪云深头上的人,非富即贵。 是商界的竞争对手?亦或是父辈政治路上的绊脚石,现在还不得而知。 敌在暗,他在明。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稍微想一想就会让人觉得头疼,可纪云深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就不怕这件事情传开,会影响到整个纪家? 算了算,到今天为止,他已经跟在纪云深身边六年了,六年,在不算长的人生当中,已经是不算短的时间。 可他依然看不懂他,一丁点都看不懂。 “嗯,后半段恢复还要多久?”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烟雾弥漫,将他的面部轮廓缭绕的愈加模糊。 杨秘书据实回答,“还需要四五个小时。” “嗯,我知道了。” 话落,纪云深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杨秘书笑笑,恭敬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正要离开,余光却撇向了坐在纪云深旁边的乔漫。 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女孩不简单,果然,真的不太简单。 才23岁的年纪,真是后生可畏。 乔漫自然没有注意到杨秘书临走前的那一瞥,而是垂眸,双手认真的把玩着餐桌上的酒杯,一圈接着一圈,像是冷眼旁观包房里的这看似觥筹交错的热闹。 纪晗昏昏沉沉中,觉得胃部一阵翻涌,顾不上头疼,就捂唇跑了出去。 傅青山冷冷的朝乔漫扫过来一眼,里面有着藏不住的反感厌恶。 继那抹白色的身影匆匆的跑出去后,一抹黑色的高大身影紧接着追了出去。 乔漫真的有些怀疑,他摆的这桌酒,是不是就是为了给她添堵,给她上眼药的? 所谓庆祝领证,不过都是笑话一场。 给她的难堪,倒是真真实实的。 “纪云深,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不想在这待了。”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或者,我先走,你留在这里跟你的“朋友们”庆祝?” 说完,她就优雅的站起身,还没等迈开脚步,便被男人拽进了怀里。 “我以为你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了面子,你的气至少已经消掉了九成,看来是我想多了。” 纪云深掐灭手中的烟头,一手拎着衣服袋子,一手环住乔漫的肩膀,“跟我来。” 乔漫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微微笑道,“怎么,纪先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揍我吗?” 第101章 101,纪云深,平心而论,这件事情你怪不到我头上 “我要是喜欢打女人,你现在估计已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了。” 早就听说过,越有钱有权的男人,就越有暴力的倾向。 她认识纪云深的时间不算长,却还算了解他,知道这世界上能让他大动干戈的东西,太少了,几乎可以说没有。 当然,纪晗除外。 她在他的怀里蹭了两下,刚刚喝了两杯,头疼的要命,“纪云深,我真的累了,让我回去好不好?” 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 以后日子那么长,她总要找到两人之间的平衡点,不然,就等着每天吵架冷战吧。 “乖,在应付一会儿,我就带你走。”他拥着她往外走,晃了晃手中的衣服袋子,“现在,陪我去换衣服。” 会摆这桌酒,一是他觉得有必要告诉这帮兄弟一声,毕竟结婚是人生大事。 二是想告诉晗儿,他和她真的过去了。 乔漫没扭过男人,跟着他去了隔壁包房里的休息间。 揽在他腰上的手没有松开,而是一个用力,将她抵在了门板上,“刚升级当纪太太,你就在外面让你老公丢了面子,你不打算补偿一下?” 休息间里的窗帘拉的密不透风,使得外边的光亮一点也照不进来,光线昏暗的只够看清房间的一个大概,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离得太近,近的乔漫几乎能够闻到纪云深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罗曼尼康帝的酒香。 在他的薄唇上吻了一下,眼里腾起满满的笑意,声音柔的要滴出水来,听不出情绪,“纪先生,你该庆幸,我只是泼酒,而不是甩耳光。” 纪云深任由女人将脸埋在自己的颈窝,也任由身体被不属于自己的女人气息纠缠包围,他将手中的衣服袋子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深黑的眸子像是星光在闪耀。 “那我是不是得对纪太太说声谢谢?谢谢你只是泼了酒?” 乔漫昨晚没睡好,又醒得早,已经没有什么经历和力气去应付这个男人了。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抵在男人越靠越近的坚硬胸膛上,精致而又漂亮脸上有着无奈,绵绵软软的说道,“纪云深,平心而论,这件事情你怪不到我头上。” 她是他的妻子,纪晗是他的心上人,这种情况下,如果她还是无动于衷,毫不在乎。 那么,这段婚姻才真的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 她的处境本就尴尬,怎么做都是个难题。 纪云深抬手,摸到开关,“啪——”的一声,黑暗瞬间被白光驱散。 她整个人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周身隐隐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乔漫知道,在这个男人和煦温柔的表象下,隐藏着的绝对是暴戾无情。 他给她的感觉,是真的会揍她。 第102章 102,纪云深,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纪云深的目光让她怕极了,乔漫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整个****随着呼吸的急促,不停的起伏。 纪云深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她精致的脸,慢慢的将头低下,幽幽的说道,“纪太太装傻充愣,扮可怜无辜的样子,真的让我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演技。” 这句话,没有一丝温度,冷的彻骨。 又惹毛他了吗?大概是吧。 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大,带着情-欲的呼吸也越来越近。 惨白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偶有重叠,像是情侣,在做着情不自禁的亲密动作。 “纪云深,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乔漫的声音像是堵在喉咙里,半天才说出来,“纪晗是你的心上人,就算她今天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令我输的一败涂地……”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难堪总好过我和你一块难堪,我说的对吗?” 他抬手,右手的拇指不断的在她的唇上摩挲。 “这张小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 下一秒,他的唇便重重的覆了下来,乔漫一颤,几乎是立刻用双手推拒,却推不开半分。 他的动作随着她的抗拒,越发的凶狠起来,她颤抖的更加厉害,粉拳在他的胸膛上不停的捶打,可这对纪云深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纪云深,唔…你流…氓混…蛋,你他妈是个大混…蛋。” 这一刻,饶是她教养再好,也忍不住骂了出来,她觉得她真的快被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弄疯了。 男人唇角一勾,将吻继续加重,彷佛要将自己的气息,全部融入她的口腔之中。 大手向下移,扣住她的臀,一个用力,让她整个人离了地,她吓的瞪大了眼睛,一双纤细****就那么环上他的劲瘦腰身,姿势充满战栗的暧昧。 过了很久,他才停止了这个吻,整个人重重的压着她,头埋在她的发间,轻轻的嗅着上面的清香。 “记住,女人通透可以,但不能假装聪明,尤其在晗儿的事情上,知道吗?纪太太。” 他的意思是说,她想多了,完全可以不用防着纪晗? 到底爱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认为纪晗是温室花朵,经不了一点风雨? 还是,纪晗的演技比她还要略胜一筹。 不然为什么他所有的朋友都帮着纪晗,还有他…… “嗯”她低头,双脚着地,从他的怀里钻出去,“但愿是我自作聪明。” “你这个样子,是打算继续和我别扭下去,吵下去?” 纪云深伸手拽过她,还是居高临下的样子,“晗儿不过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乔漫,你在害怕什么?我既然娶了你,就不会再对她有任何除了兄妹之外的想法。” 他叹息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要我向你保证一下吗?还是你需要我给你什么东西,来加固这几句话的承诺效果?” 她伸手拨开男人放在她肩上的大手,低低的笑出了声来,“纪云深,告诉我,是不是我乔漫在你眼里就适合玩这种低级的烂把戏,永远上不了台面?” “或许吧,不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吗?这话以前没觉得怎么,现在听来觉得好有道理。” 休息间的气氛已经降至了冰点,冻的人瑟瑟发抖。 她仰头,明明是想逼退眼里的泪水,却终究抵挡不住此刻那汹涌的泪意。 纪云深朝她走过来,她往后躲,却被他轻易的困在了一双铁臂之间,“好了,别生气了,大不了以后有聚会的时候,不让晗儿参加,好吗?” 她生气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他完全的不信任。 一对夫妻的相处,如果没有信任做支撑,怎么可能会和睦? 这样下去久了…… 这段婚姻,只会变成困住两人的围城,也会让彼此千疮百孔,痛苦不堪。 “纪云深,别忘了,你们是家人,想碰个面轻而易举。” 乔漫仰脸看着他,没有什么特别情绪,很清淡如风的样子,“还有,你们不碰面,也不代表这个问题会解决,它依然是横亘在我们中间的倒刺,拔出去太痛,插进去又太难。” 纪云深的手拂过她脸颊上的黑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一样,“所以纪太太的意思是……我和晗儿连兄妹都不能做了?” 乔漫将头搁在男人的胸膛前,一双手揪着他的衬衫,“纪先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和纪晗在一起。” “如果你觉得那样让她成为小三受委屈了,我们可以把结婚证变成离婚证,对外,我会演好纪太太这个身份,对内,我会做好隐形人,你看这样,可以吗?” 她说的小心翼翼,不时的抬眸看他,这个样子,无辜的让人心疼。 他捏住她的下颌,英俊的面容上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情绪,类似于……愤怒。 “乔漫,我是在跟你玩过家家的游戏吗?亏你想的出来。” 说完,他就推开她,开始换衣服。 乔漫走到他身侧,着急的说道,“纪云深,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对我,对你,对纪晗,都是最好的选择,你考虑一下。” 男人伸手解着身上的衬衫纽扣,抽空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纪太太,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漫在他脱下衬衫的那一刻,赶紧偏过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都是为了你着想。” 第103章 103,乔漫现在是我妻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纪云深紧接着又解开皮带,脱掉西裤,“听说你在学生时代学习很好?永远的班长?永远的第一名?” 乔漫微微蹙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些,这似乎跟他们现在说的话题没有什么关联。 “嗯” 纪云深淡淡的笑出声,语调舒缓慵懒,“我还听说,智商高的人,一般情商都很低。” 乔漫听后一恼,他这是在变相说她的情商低? “你……” 她转过身,却看见他正在***,吓的又赶紧转了过来,“纪先生不也是毕业国外尖端名牌大学的金融系,从小到大的履历表堪称完美,这么说来,咱们彼此彼此啊。” 纪云深将脱掉的衣服裤子扔到她的身上,语气很自然随意,“叠上,回家手洗。” 是不是这一刻的灯光太过明亮,才会让她觉得,他话里透着宠溺。 就像是……经年累月积下来的默契。 “纪先生富可敌国,怎么在乎起这两件不要的衣服了?” 她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找她麻烦。 “嗯,因为是你弄脏的”他也没掩饰,说的理直气壮。 乔漫狠狠的咬唇,默默的将衣服叠起来,放在刚刚装衣服的纸袋里。 忍耐这种事情,刚好是她的强项。 纪云深已经换好了衣服,千篇一律的白衬衫黑西裤,被他演绎的几近完美。 不知怎么,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愣着干什么?不是想早点走吗?” 男人看着她,似乎很不满意她的走神,“还是……你想在这里和我单独呆着?” 乔漫低着头,赶紧从他身边走过去,却被他伸手拉了回来,“后面的裙带开了,都走光了。” 纪云深给她挑的这条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繁复,尤其后面的绑带,系不好很容易开。 再加上他刚刚激烈的动作,绑带想不开都难。 她下意识的朝裙子后面摸了一下,果然开了,只好背过身去,示意他帮帮忙。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他又靠近了她一些,滚烫的体温似乎隔着空气就传了过来。 乔漫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很甜美的笑容,“那就这样开着好了,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挺有自信的” 话落,就要走出去,却被男人轻松的捞了回来,“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有点自觉。” 把她转过去,他将那两条绑带重新系好,过程中,温热的指间碰触到她腰身,好似电流,在她的全身蔓延开来。 “纪太太,我不过碰了一下,别那么敏感。” 她身体发出的轻颤,还是落入了他的眼里,他的声音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水,清凉却很好听。 乔漫的脸红了,连带着脖子上的皮肤都变成了浅浅的粉红色,她拉开门快速的走了出去。 纪云深跟在她的身后,英伦款的皮鞋面纤尘不染,在走廊微弱的灯光下,好似折射出了几许奢华的浮光。 身后是沉稳的脚步声,乔漫听的太专注,被水晶鞋跟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去,她闭上眼睛,等待疼痛袭来…… 过去了几秒钟,预料中的疼痛还是没有袭来,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一下子就跳乱了。 廊尽头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她推开他,赶紧站了起来。 傅青山几乎是狂奔过来,眼睛红的吓人,他一把攥住纪云深的衣领,“去看看她,你他妈去看看她,看看她到底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乔漫吓了一跳,却被纪云深伸手护在了身后,“青山,兄弟多年,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吵,放手。” “纪云深,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十年的感情对你来说是不是就******一不值?” 包房里的人听到包房外传来的声音,都走了出来,方经纶上前去拉两人,“老傅,老纪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你就接受吧。” “你******给我滚开”傅青山一把推开方经纶,方经纶不察,被推的倒退了几步。 沈夜白和林南城同时皱起眉头,林南城微微笑道,“老傅,你未免有点太感情用事了?” 傅青山更加逼近纪云深,和他身后的乔漫。 乔漫将手中的衣服袋子递给一旁的林嫣,走到傅青山的身侧,“傅少,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你和纪云深毕竟是多年的兄弟,为了我产生隔阂实在不好看。” 傅青山转头看向乔漫,还没等说话,就被纪云深伸手拽了回来,推到林嫣的身边,“看好她。” “这样就心疼了?”傅青山又冷笑了两声,“老纪,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我本以为乔漫这样的女人,你玩玩就算了,没想到还当了真,领了证,我看,你******就是脑袋进水了” 沈夜白走过来,脸色沉了下来,“老傅,你疯也疯个度,有些过分了” 傅青山第一次见到纪晗,是在纪家的老宅,那天的阳光很好,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墨色的长发随风飘起,像是误落凡间的仙子,干净的不染纤尘。 她回眸一笑,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整个宇宙,深邃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转眼间,已经八年过去了,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吃了亏不会说,受了欺负,也是忍着。 他很心疼,但他没有立场心疼,因为知道她是属于老纪的,一个比他优秀的多的男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将喜欢深藏起来,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可终究没抵过那日渐浓厚的爱意。 他过分吗? 不,他不过分,如果他们看到了纪晗的痛苦,就知道,他做的一点都不过分。 纪云深伸手推开他的双手,然后整理了一下已经褶皱的衣服领子,“老傅,乔漫现在是我妻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他选定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妻子?那小晗呢?告诉我,小晗到底算什么?”傅青山又要冲过来,却被方经纶和沈夜白一左一右的架住。 像是恢复了一点理智,傅青山挣脱开两人的钳制,“你们可能不知道吧,顾东风之所以会将反贪局局长的小儿子打到重伤,是因为张豪骂乔漫是****,是公共汽车……” 话还未落,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纪云深将他打倒在地,眼睛几乎要喷火,“老傅,我的忍耐很有限度,你别逼我。” “呵呵……” 傅青山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那你来告诉大家,紫夜的那晚,她被人下了药,去了哪里?” 乔漫觉得她现在就像个被脱光了衣服参观的人,所有的伤疤都显露了出来,无处可藏。 心痛的……快要窒息了。 林南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眸光深邃,“老傅,咱们都是生在豪门的人,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有些话你最好适可而止,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傅青山好似恍若未闻,再次靠近角落的乔漫,林嫣将她护在身后,“傅青山,你疯够了没有?因为她是你喜欢的人,所以你就把她看成天山雪莲,因为乔漫让你的心上人难过了,你就可以这样侮辱人?” “你让开” 傅青山冷冷的盯着护着乔漫后退的林嫣,又说了一遍,“你给我让开。” 肩膀上有一股力量传来,纪云深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老傅,我再说一遍,你别逼我。” 纪晗从卫生间走回来,看到走廊上的一幕,愣了片刻。 沈夜白赶紧走过来,拉着纪晗走过来,“小晗,劝劝老傅,别再闹了。” 纪晗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她微微低头,语气淡然,“青山哥,算了吧,不用为我抱不平。” 算了吧,这三个字说的风轻云淡,但只有傅青山知道,这几个残忍的字眼,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她的难过。 爱了她这么多年,最见不得就是她无助的样子。 傅青山甩开她的手,再次揪住纪云深的衣领子,“老纪,她为了配上你,这些年学钢琴,学画画,克服恐高,克服一切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今天,你必须给她个交代。” 纪晗捂住耳朵,拼命的喊,“停我不需要他的交代,永远都不需要。” 第104章 104,他来,就代表着那晚的事情已经查的水落石出了 移情别恋也好,另觅新欢也罢,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结婚了,放弃了和她之间十年的感情,娶了别的女人。 “也许今天我就不该来的,打扰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转过身,泪水像是止不住的洪涝,瞬间淹没了她的心房。 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她忍不住跑了起来。 她想她的背影,一定像极了仓皇逃脱的落难者,狼狈又难堪。 在过去的几千个****夜夜里,她曾在梦中,无数次的梦到过自己嫁给这个男人。 婚礼没有多么的盛大,只是在国外的风情小岛上,随便找一间教堂,举行了一场简单却又浪漫的仪式。 下面坐着三两好友,和至亲的家人。 她捧着手捧花站在神父的身前,看着从教堂的那头深情款款走来的男人,听着他用一贯好听的声音,对她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幸福的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可梦都是反的,他们终于还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分开了。 还分的那么决绝,彻底。 傅青山收回放在纪晗背影上的视线,缓缓的松开纪云深的衣领,像是被什么抽去了灵魂一样,双眸空洞,没有了神采。 他苦笑了一下,“老纪对不起,我状态不好,改天陪你喝,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他抚着越来越痛的脑袋,一步一步的朝电梯口走去。 林嫣将手中的纸袋放回到乔漫的手里,忍不住要追上去,林南城发现,及时拉住了她,“小嫣,别忘了你承诺过我什么?” “哥,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她努力的挣脱着被林南城攥在手掌里的手臂,雾气从她的眼底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就打湿了她的眼睛,“哥,明天我就回英国了,就这一次,好不好?” 林南城的眼里也跟着有些湿润,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她长大了,感情的事情,就算他能够管得了一时,也不可能管她一世。 顺其自然吧。 “谢谢哥。” 继纪晗和傅青山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后,林嫣的身影也渐渐的远去,消失不见了。 “老纪,今天的氛围太差,改天再庆祝吧。”沈夜白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头疼。 方经纶和林南城也跟着点了点头,觉得沈夜白说的没错。 乔漫正想早点结束,伸手拽了拽纪云深的西服下摆,他感应到,伸手略带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默认了。 出了星河酒店,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了。 纪云深喝了酒,就把司机小张叫了来,免得酒驾。 只是他没有想到,杨秘书也来了,他来,就代表着那晚的事情已经查的水落石出了。 第105章 105,纪总,种种迹象表明,那晚的男人就是您 纪云深将手中的衣服纸袋递给了乔漫,“你先上车等我,我和杨秘书说几句话。” 乔漫点头,朝着那辆烟灰色宾利车子走了过去,和杨秘书擦肩而过时,两人都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纪云深犯了烟瘾,摸出烟盒,点了一支,“查的怎么样了?” 杨秘书将手中的资料袋递过来,语气和以往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纪总,种种迹象表明,那晚的男人就是您。” 纪云深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一般。 淡定又从容。 他打开资料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而且还是那晚他和乔漫在床上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香艳旖旎的景色,但画面并不算清晰。 像是故意处理过的,又像是从视频中截的图,但大概能够瞧出他和乔漫的身形轮廓。 “你看过了?” 纪云深蹙眉,赶紧将照片放回去,这一刻,他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美好,只在他身下绽放过的美好。 感受到自家主子的强大气场,杨秘书的手心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赶紧摇头道,“资料到手,我就马不停蹄的给您送过来了,一眼都没看。”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嗯了一声。 杨秘书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继续说道,“纪总,这些图片很显然是从视频中截的图,如果不查到视频源头,恐怕……会是个大麻烦。” 青色的烟雾笼罩在纪云深的英俊的五官上,隐隐约约的氤氲出一片阴霾,他周身的气息冷戾阴沉,尤其是那坚毅的下巴,线条异常的紧绷。 “嗯,你那头继续跟进,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杨秘书全程大气都没敢喘,连连应是。 乔漫用着十二分的精神应付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坐到车里不到一分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以至于纪云深拉开车门坐进去,她都不知道。 车子启动,乔漫随着车子的惯性倒在男人的腿上,她蹙眉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熟睡了下去。 男人眸光低垂,从高楼缝隙穿过来的轻盈阳光,打在他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上,褪去了冰冷,耀眼的让人闪神。 他的手指穿过她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垂落的万千青丝,与他腿上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裤,几乎融在了一起。 她因为躺着,松垮的领口依稀露出一点白皙,隐隐可见里面黑色的胸衣,和胸衣下,那对他曾爱不释手的柔软。 那晚的记忆,好像随着刚刚的那些照片,全都涌入了脑海中。 撞击,拥吻,交叠,让人无法自拔的鱼水之-欢。 他的酒量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那晚的那些酒,还不至于让他失去那么多记忆,所以说,他和乔漫的身后,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阴谋存在。 第106章 106,纪云深,我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只是他还有些想不明白那人的目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想对付乔漫,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但如果想要对付他,这种手段又太低级—— 因为要右转,小张转头瞄向右视镜,过程中不免接触到后视镜,却惊讶的看到自家老板低着头,正以十分温柔的样子看着躺在他腿上的女人,浅浅的光晕落在两人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般配又和谐。 不过,林城端庄矜贵,气质出众,又洁白如雪的名媛淑女到处都是。 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挑了个这么不省事的主,名声狼藉不说,还是深陷家族囹圄,人人避之不及的过气名媛。 难道是因为只手遮天太寂寞了? 还是因为,好这一口? 可他也是男人,知道恋爱是一回事,娶回家又是另外一回事。 谁不想自己的妻子,是个过去清白,纯洁无暇的女孩子。 不过,得承认一点,就是乔漫确实太漂亮了,也太能招惹男人的注意了。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令人沉沦其中。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不得不佩服自己老板的眼光,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思想境界,因为那真的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小张,去市郊的那片海。” 离蓝山别墅还有几百米时,纪云深突然开口,小张愣了一下,紧接着减速掉头,车子迅速朝着市郊的那片海飞驰而去。 今天高架上有点堵车,开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 车子缓缓的停在沿海公路边,纪云深透过后视镜看了小张一眼,“电话带了吗?你自己叫车回去吧。” “好的,纪总” 小张正觉得车上的呼吸太过腻人,纪云深的话,让他如获大赦,赶紧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西沉的太阳已经接近了海平线,染红了漂浮在一旁的云彩,海浪从那边滚滚而来,打在礁石上,浪花碎玉似的乱溅开来。 纪云深降下一点车窗,带着清凉的海风透窗而进,吹得他鬓角修剪利落的细细碎发纷纷扬扬。 海浪声伴着摇曳的树叶声,更加清晰的传入车内,让熟睡中的乔漫一点一点的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便是男人看向窗外的俊美侧脸和有着完美弧度的下颚。 似乎感觉到了腿上小女孩的动作,他低下头,微微一笑,“今晚有一整晚的时间睡觉,坐起来,我们一起看日落。” 乔漫感觉自己还在梦中没有醒来,赶紧闭上眼睛,却发现他身上的触感非常真实,这并不是梦。 “纪云深,我这么年轻,还不想死,你能不能别把我扔到海里喂鲨鱼?” 纪云深听后,脸都黑了,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刚刚温柔的口气,“乖,坐起来陪我看会儿日出。” 第107章 107,纪云深,那晚是我的第一次,你应该知道吧 乔漫抱着头,一副死到临头的样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拿酒泼你,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纪云深大手一捞,吓得浑身发抖的女人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乔漫的双手攀在男人的脖颈上,侧着身子坐在他苍劲有力的双腿上,臀部贴着他的隆起处,姿势暴力又暧昧。 他一张英气逼人的脸逐渐接近她低垂着的小脸,温热的呼吸肆无忌惮的喷在上面,很烫,烫的她脸疼。 “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太晚了?” 乔漫的心突突的跳着,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抹笑,“你是逗我的哈” “瞧你那怂样。”男人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赶紧看日出,一会儿落下去了。” 乔漫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了那轮红日在海天相接的地方,一点一点的坠落下去,天边橘色的云彩,已渐渐被晚霞染成红彤彤的一片。 有多久没有抬头好好看看天空,看看生活的这座城市了? 很久了,久到她都快忘记林城是出了名的旅游城市,尤其以旖旎绮丽的海景而闻名全国。 “纪云深,你也是在美国读的大学,也一定见过那里的海吧?” 纪云深轻轻的嗯了一声。 乔漫窝在他的颈肩处,一瞬不瞬的盯着远处的日落景色,像是陷入了回忆中,“那里的海,其实没有林城的好看,那里的海不够蓝,也不够闹,没什么看头。” “怎么说的好像你跟我看过同一片海似的?” 纪云深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却让乔漫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怎么可能?我们在两座城市,看的海怎么会一样” 纪云深收回眸光,带着热气的呼吸在她的发顶压下,他吻着她的发,声音缥缈的像是海上刚刚升起的大雾。 “你紧张什么?” 乔漫的脸憋得通红,有些不自在的退出他的怀抱,却被他轻轻松松的捞了回来,姿势比刚刚的还要暧昧。 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又顺势窝了回去。 对懒人来说,他的怀抱简直太舒服了,舒服的让人不想离开。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纪云深拿过放在身侧座位上的资料袋,放在她的腿上,“告诉你之前,你先看一看里面的东西。” 刚刚在星河酒店门口的时候,她透过窗玻璃,看见杨秘书和他交谈了两句后,就将这个纸袋递给了纪云深, 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但奇怪的是,她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和自己有关系。 她打开缠绕在封口处的细绳,掏出里面厚厚的那沓照片,在看清照片里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动都不会动了。 “那晚你被那个蓝衣服的男人带走后,我跟着出去了,在路上把你拦截了下来,送去了酒店……” 乔漫没等他说完,就已经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好像很容易就掉了下来。 “纪云深,你这样耍我好玩吗?你知道那晚过后我有多痛苦吗?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不敢跟人说,也不知道该去跟谁说。” “肖梦就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看我被在一起六年的男友算计后,痛苦不堪的笑话,我不敢哭,不敢伤心,甚至都不敢想起,结果你呢?从头到尾都在把我当猴耍,有意思吗?” 乍然知道那晚的男人是他,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一点欣喜的,但那点欣喜,很快就被愤怒淹没。 她知道,那晚的男人是他,好过其他不认识的男人。 但……他又何必拖了这么久才让她知道?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痛不痛苦,而是在乎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加大筹码。 毕竟那晚,是她的初夜,第一次。 他的双手用力扣住她的双肩,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你听我说……” 乔漫激动的摇着头,“我不听,不听,唔唔……” 他气的眉头紧皱,眯起眼睛,将她整个人捧了起来,低头,微凉的薄唇直接碾压在她的红唇上,舌头轻轻的滑动着乔漫的唇瓣,热烈而急促的吸吮着。 她抗拒着,却被他一双铁臂一样的胳膊牢牢的困住,完全不许逃脱半分。 “现在,是听我说,还是继续做?” 好一会儿,他的唇才缓缓的离开了一些,黑湛的眸子里装满了情-欲,声音因为刚刚那个吻,沙哑的很厉害。 乔漫抽噎着,眼泪不断的涌出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快点选择” 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呼吸再次逼近,她的双手赶忙放在他的胸膛上,撑出了一片距离来。 “那晚我也喝了不少酒,隐隐约约记得把你送到酒店的房间里,就打算离开的,谁知道你那么热情,又是亲又是抱的,我是正常的男人,还是喝了酒的正常男人,能忍住才怪……” 乔漫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滴在白裙子上,氤氲出泪花。 “那……第二天早上你去哪了?吃干抹净后是不是就打算不认账了?” “我可不像你那么没出息。”他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还是伸出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我在一个陌生酒店房间里醒来的,有人操控了这一切。” 乔漫这才仔细的看了两眼照片,发现是一段视频的截图,每一张都不算清晰,但刚好够人猜出来是谁。 “连你都没察觉出的人,会是谁?再说,既然一开始就能做到滴水不漏,为什么现在又能轻易的查出来?” 纪云深的手上都是她的泪,他叹息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人肯定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不然这些照片也就不会出现了。” “你心里有猜测的人了吗?万一那段视频曝光……” 纪云深伸手,抚弄她脸颊边的头发,“乔小姐作风豪放,林城尽人皆知,不过一个视频,就害怕了。” 她就那么瞅着他,不再说话,好像随时都可能再次掉泪。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腔,“不会曝光的,那人肯定会拿视频威胁我,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乔漫放在他身体两侧的手,攥紧他身上的白衬衫,“纪云深,那晚是我的第一次,你应该知道吧?” “这么问,是想跟我重温一下那晚的回忆?” 乔漫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伸手在他的胸前捶打了几下,“我是想说,还好,我是干净的……第一次是给了你,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像纪云深这种,呼风唤雨惯了的男人,肯定会有很强烈的处-女情结,尤其她还是要做他太太的人。 纪云深突然收紧双臂,将她紧紧的拥在胸前,还好,还好不是别的男人。 如果是别的男人,他会有杀人的冲动。 “那晚之后,疼了多久?” 他就记得那晚的梦做的很真实,要了身下的女人一遍又一遍,她哭的声音越大,他就越想用力的欺负她。 乔漫不想在谈论这个问题,摇着头不想回答,却听他说,“这里很少有人路过,而我又没在野外,尤其是车上做过……”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如果她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会在车里要了她。 她悄悄的后退,手指刚碰到门锁,就被男人发现,拽了回来。 “纪太太,我看你很想体验一下在车里的感觉。” 乔漫挣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依然没有半分效果,最后投了降。 “两天吧,大概两天。” 醒来后,腰酸背痛,下面疼的像是被撕裂开了似的。 那晚,他真的很粗暴。 纪云深将小女人重新抱在怀里,双手开始不老实,“这次,我尽量轻点。” 说着,就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他骗她,他明明说她回答问题,就不会在这里要她的。 她拼命推,偏着头躲,“纪云深,不要,唔唔…你…疯了…” 他嗯了一声,大概真的疯了吧,不然为什么会在知道那晚的男人是自己后,有欣喜若狂的感觉。 他的吻又粗暴又重,像是要将她整个吞进去,乔漫全身的力气,慢慢的被他抽走,他就顺势将她压在了椅座上。 因为是在野外,又在车上,纪云深显得很兴奋,“这一次,我想和你清醒着,在这里做。” 第108章 108,我能请问一下,这是有钱人的嗜好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初夏的沿海公路站着两排盛开的玉兰花树,路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昏黄的光线从高空坠落,拉长了路边的烟灰色车影,和车里男女的剪影。 整个城市渐渐被橘黄色的光芒覆盖,远处的灯塔不时有明亮的光转过来,灯影明暗,晚风吹拂,空气中闻到的都是甜蜜的味道。 “等,等……等一下。” 车外偶尔有车子路过,车前灯的强烈光线不时透过风挡玻璃传过来,伴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巨大摩擦声,在本就寂静的车内,顿时放大了无数倍。 乔漫不停的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车了门边,,她按住那只已经伸到裙子里面的滚烫大手,气喘吁吁的说道,“纪云深……那个,我能请问一下,这是有钱人的嗜好吗?” 纪云深微敛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笑意,“有钱人的嗜好,应该是直接把你拖去那边的礁石上,那样会更刺激,也更有情趣,你说呢?” 岛国的那些户外S-M瞬间涌入她的脑海,她干笑了两声,又往后缩了一些,有些不适应的眨眨眼睛。 “有钱人的嗜好……感觉都好特别啊” 纪云深闻言,伸出手指描摹她细致的嘴唇轮廓,带着温存,声音低沉地问,“想体验一下吗?” 他穿着纯白的的衬衫,路灯橘黄色的光芒映衬得他愈发的眉眼如画,俊朗清雅,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充斥着如野兽般的令人畏惧欲-望。 乔漫在这方面的心理素质还没那么好,忍不住的哆嗦了下。 两人对话的过程中,纪云深带着滚烫触感的大手已经转移阵地,在她柔软的美背上游移开来,长指覆上她ra后面的纽扣,两指一搭,便轻松解开了乔漫身上的ra。 乔漫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几乎缩成了一团,她在想,得经历过多少女人,才能练就如此熟练的解扣技巧啊 “那个……纪云深,能不能打断一下,我想再问个问题” 纪云深眉头轻轻的蹙起,已经有些不耐烦,“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和问题?” 这么缠绵旖旎的时候,女孩子都想矫情一下的,却被他吼声都给吓没了,眼眸里湿漉漉的呈现出几分叫做委屈的东西。 好像他不让她问完,她就会立马哭给他看似的。 纪云深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忍住身体里憋得快要爆炸的疼痛,“问” 乔漫瘫在那,来了脾气,“我不问了,做吧” 纪云深真的有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却还是耐着脾气的哄着,“好了,我不凶了,你问吧。” 话还未落,他放在裤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他按掉,没安静几秒,就又重新震动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从她的身上移开视线,咒骂了一句,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阿深——” 第109章 109,真正深沉的爱,常常于无声处情重 车子里很静,静的似乎只能听到海风把玉兰花树的叶子吹拂的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话筒中传来的那声满含深情的两个字,阿深。 听到是纪晗的声音,纪云深挺拔的身子微微一僵,坐直,退开了一些,深沉略带沙哑的声音慢慢的吐出了两个字。 “有事?” 纪晗声音很微弱,还带着一丝哽咽,似乎很难受,“阿深,你还记得我之前求过你的事情吗?” 纪云深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嗯,记得,帮你找你的亲生父母。” 纪晗胃痛的像刀在割一样,一阵阵收缩的厉害,身体也忽冷忽热的非常难受,泪花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开始在眼圈里打转。 她咬紧牙关,硬是没让自己流露出半分不堪,“刚刚孤儿院的院长告诉我,她找到了当年我父母遗弃我时的一些东西,兴许对找到我父母能有些帮助。” 这些年,纪晗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并不是想认回他们,而是想当面问问他们,为什么生下她,却抛弃了她。 他们知不知道,她这些年过的有多痛苦?知不知道,她到底有多恨他们? “嗯,回头我会派人去了解一下。” 他轻轻的回应了一句,两端便陷入了沉默。 长久的沉默中,谁都没有先挂断电话,或者,他从没有先挂她电话的习惯。 细节能够体现出爱一个人的样子,而真正深沉的爱,常常于无声处情重。 是啊,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就有所改变? 纪云深,你的心里是不是从装下她的那天开始,就再也容不下她人了? 乔漫坐在车里觉得有些闷,便拉开车门走了下去,迎面有潮湿的海风拂来,穿过她柔软的长发,目光有些迷离的看向不远处那片被夜色染得深邃乌黑的大海,广袤的几乎看不到边际。 海的上面,是漫天的繁星。 她忍不住的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闪耀的星辰,星芒和月光穿透指缝洒落下来,几缕发丝轻轻落在她的眉眼间,遮住了她眼底还在蔓延的雾气。 大概过了几分钟,传来了车门关合的声音,男人高大的身影绕过车头,接近站在海边的乔漫。 他深怕她会感冒,赶紧脱下西装,罩在她的身上,然后伸出双臂直接的将她抱了起来。 “海风太大,我们回去吧” 乔漫柔软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就乖乖的任他抱着,一动也不动。 有车子从拐弯处驶过来,车前大灯斜斜的映射过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探照的一清二楚。 他苍劲的双腿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又一步。 “纪云深,你听过一句话吗?是微博一个大V写的,他说:我对你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分开以后,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 第110章 110,纪云深,千万不要把我变成她 海风有些大,吹乱了她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裙摆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就那样靠在他的怀里,乱舞的头发将她的眼睛遮住,纪云深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否在哭。 “纪云深,千万不要把我变成她。” 他以结婚的形式,继续守护着他爱的那个女孩,为了她,他放弃了爱情,放弃了自己快乐的源泉。 不管这中间有什么无奈,娶了她,那份遗憾,都会让他下意识的想把她变成他最想要的那个女孩的样子。 那样的话,她活着,是否就太悲哀了? “我看起来像是强迫症?还是纪太太有被迫妄想症?” 乔漫的眼神有些空茫,像是点点星芒滑落,仿佛下一瞬就会碾落成泥,“纪云深,你还不承认吗?这种样式的裙子,还有这种款式的高跟鞋,都是十几岁二十岁的梦幻少女才会喜欢的系列……” 乔漫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阵苦涩的感觉,“这两样,难道不是纪晗出门时的标配装束吗?纪云深,我不是傻子。” 纪云深听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弯下腰,将她放在礁石上,嘴角笑意扩大,声音温淡的像是水,在黑夜里,带着魔-魅的盅惑。 “乔漫,我记性一向都还算不错,林老爷子生日宴,还有之后那么多次碰面,你哪次不是穿的白裙子,还有那千篇一律的水晶高跟鞋,是我故意将你变成晗儿的样子,还是你一直在学晗儿的样子,来引起我的注意?” 起初,她确实是在模仿纪晗的穿衣打扮,只是他大概不知道,二十岁之前的乔漫,整天就是一身白裙,一双水晶高跟鞋。 回国后,为了接近他,她才又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乔漫没承认,也没否认,大概就算是默认了。 “我穿,并不代表我喜欢,那你买之前,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和鞋子呢?” 纪云深拿出烟盒,捻出一根烟,轻轻的磕了两下,叼在嘴里,“乔漫,所以,你到底在这给我瞎矫情什么呢?” 乔漫伸手将脸上头发划下来,明媚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哦,对了,我怎么忘了,当纪太太没有矫情的权利,抱歉,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她朝他笑了笑,伸手拽紧身上的西服,迈开步子,朝着前面的公路走去。 礁石凹凸不平,她穿着高跟鞋走的很慢,几乎步履维艰。 身后有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下一秒,她便跌进一个炙热坚实的胸膛里。 “乔漫,我喜欢宠着你,但不代表你可以无理取闹,你明白吗?” 她在他怀里重重的点头,“嗯,我明白了” 男人听着她的回答,非但没觉得好受一点,反而觉得很不舒服,“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第111章 111,咱们商量一下,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吻我 纪云深背对着大海,海风卷起了他细碎的短发,吹得微微凌乱,但是却没有影响他英俊儒雅的样子,反而增添几丝性感。 “就因为我给你买了白裙子和水晶高跟鞋?还是因为……我接了晗儿的电话?” 他靠近了她一些,呼出的气息扫过她浓密纤长的眼睫,声音又低又沉,“亦或是,纪太太吃醋了?” 明明是温温淡淡的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话语,却好似羽毛,重重的从她的心尖扫过。 乔漫心里一凛,忙偏过头躲开,“纪云深,你别逗我了” “吓成这个样子,不是吃醋的话……我还真是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他低低的笑,好看的眉眼浮现出几分矜贵的柔和,“或者纪太太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漫的双手,死死的攥紧身上的黑色西服领子,转身要走,“我可能是太闲得慌了,走吧,我们回去吧。” 男人怎么可能如她所愿,双臂微微用力,她双脚离地,跌进了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上那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就将她包围住。 乔漫手忙脚乱的想推开身前的男人,奈何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她根本推不动分毫。 “纪云深,咱们商量一下,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抱我?也别动不动的就吻我?你不觉得这些是有感情的两个人才能做出来的吗?可我们……根本没有感情啊” 话落,她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再次推开他,却跟之前一样,还是没有成功。 她被他又抱高了一些,他的脸贴在她的胸口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钻进她的皮肤,渗透到五脏六腑,是一片心醉的悸动。 白天在包房里,她知道他也喝了不少,只不过大家的视线都在纪晗的身上,没怎么关注在他的身上。 这会吹了风,好像酒劲上来了,人也没那么清醒了。 “别给我摆你那些歪门邪理,不然我见你有反应了,还得一直憋着不成?” 在没碰到她之前,他也一度认为,做那种事情,如果没有喜欢,他的身体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乔漫,让他知道,这世界上有那样一种女人,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让他的身体溃不成军。 不喜欢吗?显然还是喜欢的 他滚烫的大手扣住她的臀,轻轻一抛,将她扛在肩上,“乖一点,我的身体都要硬爆了。” 他的肩膀劲瘦有力,骨骼强健,膈的乔漫肚子生疼。 几步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将她扔到后座上,他高大的身躯立马霸气十足地压在她身上,带有烟草气息的清冽男人味将她层层包裹住。 他的身体从来没有抗拒过她,无论是在醉酒下,还是在清醒状态下。 下一秒,她感觉胸前一凉,男人的大手直接撕开了她的裙子,扒开了眼前碍人的ra。 第112章 112,乔漫在这种时刻,我能将这句话理解成是你在故意扫我兴吗 乔漫被他粗暴的动作弄的难受极了,喉间一阵酸楚,顿时觉得委屈极了。 眼泪已经被逼到了眼眶,一直打转,却固执的没让它落下来。 其实,从根本上来讲,她不该这么矫情的,也没有权利拒绝的。 她是他的妻子,履行夫妻义务,是她的职责所在。 还有,抛开他们是夫妻不谈,她还需要他的金钱,和无数她没有能力解决的事情。 她也默默的想过,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举案齐眉的感情,但至少也会有相敬如宾的默契。 可……一切证明,她真的想多了。 “纪云深——”她胡乱的推拒了一把,柔软的小手覆上他正在规律跳动的心脏上,“你……和她做过吗?” 纪云深正沉浸在她身体所带来的美好中,闻言不禁微微一愣。 这个她,他自然知道说的是晗儿。 “乔漫,在这种时刻,我能将这句话理解成是你在故意扫我的兴吗?” 他菲薄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昏黄的光线自他的头顶倾泻而下,模糊了他五官的轮廓,她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瞥见他那双如黑磐石般的眸子,迸发着凌厉的光芒。 乔漫咽咽口水,笑了笑,“我……没…没有,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呼出的气息轻轻的喷洒在乔漫的耳朵上,带着些许凉意,但此刻她却感觉到有些泛热,就连脸颊也跟着燥红起来。 纪云深伸手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他俯靠近她的耳畔,声音越来越低,“想知道细节吗?用我说给你听吗?” 眼泪好像一下子就有点控制不住了,蹭的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想,她一定是想自虐想疯了,明知道问题的答案,她为什么还要问呢? “不想听了,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她的话音还未落,男人就伸出手攥住了她的下颌,力量极大,“乔漫,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觉得挺没趣的” 确实挺没趣的,她自己都觉得没趣,何况是眼前这个身份矜贵的男人呢 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介意的,她是怎么了? 况且,他花那么多的钱和力气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绝对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给他添堵的 “对不起,我又不自量力了” 他好整以暇的眯眸一笑,薄唇再次覆了上去,与刚才的温柔缱绻不同,这次的吻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凶猛掠夺和强劲霸道。 乔漫本能的拼命去推,纪云深被她的动作搅得有些烦了,一只大手把她的双臂禁锢在头顶按在座椅上,让她不能动弹分毫。 她此刻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眼角的泪已经忍不住的往外溢,她仅存的那点骄傲和尊严彻底的被他踩碎,只剩下千疮百孔的伤痕。 第113章 114,纪云深,谢谢你娶了这么矫情的我 透窗而进的海风更大了一些,乔漫滑嫩的肌肤因突如其来接触到潮湿冷意的空气,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打了一个寒颤,猛地回过神,好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躲开身上的男人。 她抱胸坐起来,睫毛闪动,思绪纷乱如麻,“纪云深……我……” 纪云深呼吸拉得绵长,性感的唇微微勾起,只是一个轻笑,“好,我知道了,你不喜欢我碰,那我以后就都不会碰你了。” 他退回去,伸手拉开车门,长腿刚刚着地,劲瘦的腰身上便被一双雪藕般的柔软玉臂环住,他挣脱了一下,她就抱的更紧。 “乔漫,松手” 乔漫没有选择,她别无选择。 清凉柔软的唇落在他的颈后,窸窸窣窣的吻了起来。 纪云深掰开环在腰身上的那双小手,沙哑的嗓音极有蛊惑性,“乔漫,我都软了,就别勉强了。” 乔漫的吻凑到他的薄唇上,一双手在他的身上游走,尤其在他说已经软了的那个地方。 纪云深的气息粗重起来,他再次推开乔漫,“我说了,别再勉强了。” 她的脸上都是泪,大概真的是特别讨厌他的碰触。 虽然挺喜欢她别扭矫情的样,但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去哄她了。 乔漫像是没有听到,双手捧起他的脸,开始将吻加深,丁香条般的舌头伸进彵的嘴里,与彵的舌头纠缠茬一起,气温在慢慢上升,主动权似乎已经完全被这个好学的女孩抢去。 纪云深靠在车座上,没回应,一双深邃乌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美丽的女孩,任她在他身上点火。 太久了,久到乔漫真的无能为力了,才慢慢的从他的身上退开。 她赔着笑,淡淡的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想要,我再给,我们先回去吧” 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起来真的让人挺不爽的。 他伸手一拉,乔漫便重新回到了这个气息容易让人沉溺的怀抱里。 他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撕了下来,完全赤果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他抵近,她浑身吓得发抖,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纪…云深,你一定要轻点……” 她比较怕疼,听说男人闯进来的那一刻会很疼,上一次她不清醒,已经记不清那种疼痛,这次清醒着,应该会很疼的吧。 纪云深的脸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声音低哑的厉害,嗯了一声。 乔漫闭着眼睛,双手死死的攥着座椅,青丝将她的头部整个覆盖,看不清神情。 他趴下来,找到她的唇,说了一句模糊的话,“如果你是因为我的那句话难受,我很抱歉,我没动过她。” 乔漫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反应了好一会才听明白,他说的意思是,他和纪晗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乔漫,没人教过你,在这种事情上不要跟男人讨价还价吗?这是教训,你要记住了。” 疼痛已经压下了所有的一切,她只记得他说了一句好紧,然后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动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她在一片暖流中,昏睡了过去。 ……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过窗帘的缝隙,还能隐约看见几颗星星。 身边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她有些渴,打开床头灯,正准备下床,却从外阳台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纪总,张豪已经被确诊脑死亡,顾东风这件事情麻烦了。” 杨秘书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打给了纪云深,也顾不上刚刚领证的小两口是否在缠绵。 “故意伤害罪,起码的刑期都在十年以上,不过以张越在林城的势力,起码要将十年提到三十年。” 纪云深双手搭在外阳台的栏杆上,眯眸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饭局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在今晚,不过张跃已经放下话来,张豪的这事不管是谁来,都没得商量。”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棘手的多,纪云深不禁揉了揉眉头。 “嗯,杨秘书,你一会去老宅爷爷的酒窖里取几瓶好酒,然后再去找几个漂亮的女人来,今晚的饭局上应该能用的到。” 杨秘书赶紧应道,“好的,纪总,我这就去安排。” 张跃嗜酒如命,更喜欢漂亮女人,在这两样下手,总比硬碰硬来得好。 抽完一支烟,他捻熄扔进一旁的垃圾头,转身,却看见穿着他白衬衫女孩站在门里,一头青丝微微凌乱,全身上下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 他刚刚着急接电话,外阳台的门没关,她穿的少,又光着脚,这个样子让他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这里风大……” 话还未落,她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纪云深,谢谢你娶了这么矫情的我。”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中每个人都在骂她不知好歹,仗着纪云深对她有那么一丁点兴趣,为所欲为。 其实她算什么呢? 一个一无所有,又负债累累的落魄千金。 有他愿意给她一段遮风避雨的婚姻,她该感激涕零的。 他从一开始就说过,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带点矫情和任性,他都觉得OK。 只要不太过分,他都可以随着她,宠着她。 第114章 114,这件事我会找我老公商量,就不麻烦蒋先生了 可有时她又认不清现实,总觉得自己还有退路,或者说,在下意识的给自己留后路,好像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多年的商场浮沉告诉他,安全感,从来都是需要自己主动去争取的。 别人给的,永远都不叫安全感。 “回去吧,这里风大,小心感冒。” 她点点头,正要退回去,却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缓缓的放在了那张kngsz的大床上。 “五点多了,我公司有事需要去处理下,你再睡会,八点多我会让张嫂上来叫你下去吃饭。” 乔漫听话的躺回去,看着站在床边的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刚刚隐隐约约听到关于东风的事……” “没事,交给我。”他坐在床边,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睡吧。” 乔漫笑笑,安心的闭上眼睛,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响起,然后是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一夜过去,内心的挣扎和现实的无力,随着那场情事都化成了决绝。 从今天开始,她会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让她痛苦难过的人,她乔漫真的不是一只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可以捏。 …… 上午十点,明远集团大厦。 杨秘书将从老宅取过来的酒捧了进来,放在一旁会客的茶几上,然后走到落地窗的大班桌前,毕恭毕敬的说道,“纪总,酒是陈酿了15年的罗曼尼康帝,至于女人,我挑了五个,需要您过目一下吗?” 张跃久经官场,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一般的女人肯定入不了他的眼,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过目一下。 “嗯,让她们到附近的餐厅包房里等我,我马上过去。” 杨秘书点头,“好的,纪总。” 梨花木门开了又关,偌大的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静的似乎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正要低头继续处理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滑了接听键,“臭小子,你和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您不是嫌人家名声不好,还问我和她怎么样干嘛?” 周兰清听出自家孙子的揶揄,干咳了两声,“好歹她也是我这么多年,在你身边,看见的唯一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你说我能不上心吗?” 这小子自从青春期后,基本上就没交过女朋友,对身边的女孩也都是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 说不上喜欢,又谈不上讨厌,每个都很快开始,又很快的无疾而终。 从来没有一个能停留在他的身边。 她有时候都在怀疑,她的宝贝孙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故意在用这种方式做掩盖。 直到这个叫乔漫的小姑娘出现,才终结了她这个荒谬的想法。 纪云深转过大班椅,看向落地窗外,“您老人家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周兰清听后,立刻怒了,“你的语气好像我很闲?哼,如果不想我去你别墅里堵她,你最好先把她给我领回来,让我好好看看,不然,女人的好奇心你懂的。” “奶奶,您老人家不算是女人了吧” 周兰清火冒三丈的大吼,“对,不算女人,算少女。” 纪云深额前三条黑线,忙笑道,“好好,别气别气,过两天不忙我马上把她领回去,让您看个够。” “这还差不多,挂了。” 纪云深听到对面传来的嘟声,忍不住的弯了唇角,如果奶奶知道他已经和乔漫领证了,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 乔漫睡到七点就再也睡不着了,然后便上了微博,准备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没想到刚点开热搜,就看到了傅青山和林嫣的名字。 热搜字是:傅二少酒后睡林氏千金。 下面还跟着许多照片,是两人搂在一起进酒店,还有第二天两人出酒店的照片,离得远,但依然能看出林嫣的脖子上有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退出微博,赶紧拨林嫣的手机,关机,再打林南城的,还是关机。 傅家是军阀世家,家风要比纪家还要严格上一些,这事曝光,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傅青山娶了林嫣。 可那人的心全都在纪晗的身上,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娶嫣儿呢? 还有就是,为什么会有媒体拍到?很明显的,是有人故意利用这条新闻,从而达到某种目的。 林嫣暗恋明恋傅青山那么多年,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林嫣算计了他,为的就是逼他娶她。 可她了解林嫣,她不会那样做。 都怪自己最近焦头烂额的事情太多,没顾得上林嫣,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度过这段煎熬的日子。 家里外面,再加上傅青山,哪样都够她受的了。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门外便传来了几声规律的敲门声,张嫂的声音透门传来,“漫漫,还在睡吗?一楼座机有人找” 乔漫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下意识的认为是纪云深,便赶忙趿拉着拖鞋下了楼去接。 “漫漫,我联系不上你,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 居然是蒋英东,一号公馆后,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他居然能找到这来。 “蒋先生都要结婚的人,还这么公然联系前女友,不怕肖小姐多想?” 蒋英东似乎在外面,不时有车笛声传来,“漫漫,我现在在英国,打的是国际漫游,我微信重新加你了,你验证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蒋先生如今身价不菲,不会在乎这点电话费吧?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蒋英东见她坚持,只好说道,“我在英国的拍卖会里,居然见到了你外公送给你的那条梦莎公爵夫人的珍珠项链,只可惜我赶到的时候,那条项链已经被一个东南亚的军火商买走了,以三千万英镑的价格。” 在宾馆被盗,她所有的东西都没丢,唯独那条项链被人偷走了。 知道她拥有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的人不多,蒋英东就是其中一个,她也曾怀疑过是他派人抢走了这条项链。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不会这么自投罗网告诉她项链的下落,很显然,这件事情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件事情。” 出于礼貌,乔漫还是道了谢。 蒋英东抿唇,深呼吸了一下,“漫漫,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拿回那条……”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乔漫笑着打断了,“不用了,这件事我会找我老公商量,就不麻烦蒋先生了。” 乔漫的语气客套,疏离,六年的感情,仿佛已经在她的心里连根拔去了。 蒋英东微微仰头,看着这座全球闻名的雾都,“漫漫,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才这么说……” “我没有想要气你,蒋先生。” 乔漫轻轻的笑,声音一贯温淡有礼,“我真的已经是有老公的人了,结婚证都领了,哦对了,举行婚礼的时候,我会给蒋先生和蒋先生的未婚妻寄去请帖的,相识一场,总要让你们见证一下我的幸福才好。” 说完,便兀自挂断了电话。 她窝在真皮沙发上,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却再也记不清他的音容笑貌。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走上楼,摸过电话,给她的心理学辅导老师打去了电话。 “哟,这是吹的哪股风,竟然把乔大小姐的电话给吹来了。” 她的心理学辅导老师叫谢之谦,好像比他大十几岁的样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教授级别的人物。 在没有去美国读大学前,她一直都有跟着他上心理学辅导课,直到去美国才中断,期间两人一直都有联系,只不过没有那么频繁。 这是她这次回国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当然是有忙需要你帮咯”乔漫斟酌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我记得你有一个朋友是私家侦探,国内外的活都难不倒他,我想让他帮我查一查梦莎公爵夫人的那条项链。” 谢之谦重复的念了一遍,最后说道,“什么鬼?” “总之你跟他说,他就会明白了。” 梦莎公爵是一位消失在英国历史上的深情男人,传闻他曾为了她的妻子,亲手打造了一条珍珠项链,取名,梦莎夫人。 第115章 115,论厚脸皮,他对乔漫还是服气的 那条项链是怎么从英国流传过来的,乔漫并不知道,只知道外公当年以不菲的价格将它购下,然后在她十五岁生日时赠予了她。 他说,他希望自己的外孙女,能像这条项链的主人一样,得到丈夫一辈子的宠爱。 时光荏苒,转眼间,八年光景悄然而逝,那个眉眼慈祥,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外公,早已不在人世。 可每当她看到那条项链,就觉得外公好像还在她身边一样,即便她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没动过要卖它的念头。 它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而是她挚爱的亲人留给她的疼爱和念想。 谢之谦说了句知道了,就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 乔漫赶紧出声,微微笑道,“不知您老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下?” 谢之谦在吸烟,闻言好像愣了几秒钟,“好像离上次见面也没有多久,乔大千金的幽默感倒是与日俱增了,守着纪云深那颗摇钱树不用,却跑来跟我说有没有工作?说实话,你是故意来寒碜我的吧?” 乔漫假装没听到他的揶揄,不耐烦的问,“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到底有没有?” “当然有了,我这每天各大酒店片场来回跑,给各种明星富豪做心理辅导,累的都快吐血了,我现在正好缺个助理,你来还可以帮帮我,不过前提是,你不会觉得委屈。” 现在生活压力大,尤其是那些身处追名逐利的是非地,每天在聚光灯下玩弄浮光掠影的明星富豪们。 不良的生活习惯,和长年得不到疏导的紧绷情绪,使得他们最容易滋生各种心理疾病。 比如说—— 前一阵爆出的当今影后,白菲菲患有抑郁症,正在接受治疗的消息。 可见,光鲜的背后,都是不为人知的伤疤。 “我的天哪谢之谦,你说话少给我绉绉的,太不适合你了。” 乔漫说着站起身,朝楼上的走去,“你现在在哪里,我赶过去。” …… 半个小时后,乔漫赶到了谢之谦所说的餐厅,在侍者的引领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位于三楼的SVIP贵宾包房。 明星和富豪这类人群,最注重**,就算要做心理辅导,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进出谢之谦的心理咨询室,只会挑高级的餐厅,或者酒店,这样就算被狗仔拍到,三言两语便可以搪塞过去,无伤大雅。 乔漫敲门进去,便看到了坐在落地窗边的美丽女人,唐浅。 与童沁和另两位流量新人,并称为娱乐圈的四小花旦。 乔漫只在电视上见过她,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一身白裙,黑长发,给人仙气飘飘的感觉。 唐浅正在和谢之谦交谈,语气充满哀伤,“谢医生,我该怎么办?自从上次在飞机偶遇纪云深后,我就再也忘不掉他,拍戏睡觉甚至做梦的时候……都是他。” “就像,就像得了什么心理疾病一样,你帮帮我,好吗?” 原来是纪云深的暗恋者,怎么转来转去,他身边都是这一挂的女人,连点新鲜感都没有。 两人聊的太投入,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继续走近,唐浅那副痛苦的表情更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底。 “唐小姐,这并不是什么心理疾病,而是你的执念,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努力,却要在这里悲天悯人?” 唐浅落寞的垂头,好一会才说道,“他好像有女朋友了,那个名媛乔漫,你应该听说过吧” “是女朋友,又还没结婚,你怕什么?” 乔漫有一种被谢之谦挖了墙角的感觉,她觉得她有必要出声提醒一下两人。 “咳咳……” 听到声音,两人望过来,谢之谦一脸幸灾乐祸,唐浅则迅速脸色褪尽。 “你们继续,继续,我旁听。” 乔漫笑笑,走到谢之谦的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远了一些。 “她是……” 唐浅混迹娱乐圈也有几年了,早就练就了一身随机应变的本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笑容浅浅的问谢之谦。 “我的助理。”谢之谦扭头,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漫,“……乔漫” 唐浅伸手撩了撩自己的黑发,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你本人很漂亮,纪公子确实有眼光。” 乔漫好看的眉眼有清浅的笑容,声音温淡,听不出情绪,“嗯,谢谢,我也觉得他挺有眼光的。” 谢之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论厚脸皮,他对乔漫还是服气的。 一般情况下,自己的秘密被当事人知道后,不是选择落荒而逃,就是局促不安。 唐浅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她很从容,甚至还有和谢之谦继续谈论下去的意思。 说实话,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挺少见的。 乔漫不禁多看了她两眼,除了妆容有点用力过猛,其他的都是纪云深会喜欢的样子。 可惜,纪公子早已心有所属,她来的太晚了。 “谢医生,会找你,是因为我喜欢一对一的心理辅导,所以……其他人能先回避一下吗?” “这……”谢之谦有些为难,看向乔漫。 唐浅挺聪明,知道利用谢之谦让她难堪,不过她乔大千金的狼藉名声,也绝不是虚传的。 “正好,我也不太喜欢听别人龟-毛暗恋的故事。” 事实证明,乔大千金略胜一筹。 …… 出了包房,她便往电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儿声音。 她拿出手机,低头拨号,却不小心与隔壁包房走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乔漫抬眸,有些惊讶,“……杨秘书。” 第116章 116,有钱人的嗜好,果然是那么与众不同啊! 杨秘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她,赶紧去关包房的门,可还是没来得及,因为乔漫已经看向了里面。 挺拔修长的男人坐在主位上,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下看上去更加的高大,身上是一件阿玛尼的黑色高级定制衬衫,领口微敞,坐姿并不端正,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意散漫的气息。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眯眸看向他对面站着的几个女人。 乔漫细数了一下,一共五个。 因为几个女人都背对着她,看不到长相,但粗略的扫了一眼后,都是清一色腰细腿长****的女人。 她在心里微微感叹,有钱人的嗜好,果然是那么与众不同啊 这是要在包房里**?以一P五? 难怪会在野外,还是在车里,原来平时就玩的那么开,那么B-T啊 “那个……那个……” 这个画面确实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就连一向以反应机敏,能言善辩而著称的杨秘书,也禁不住词穷了。 乔漫拍了拍杨秘书的肩膀,一副你就算辩解我也懂的样子。 透过几个女人的缝隙,纪云深看到了站在杨秘书身边,穿着一身水粉色长裙的乔漫。 他站起身走过去,堵在了正要离开的乔漫身前,“怎么到这来了?吃早饭了吗?” 乔漫觉得自己的突然出现肯定扫他兴了,为了避免彼此尴尬,她让自己表现的十分狗腿,嘿嘿笑道,“我发誓,这是碰巧,绝对是碰巧……” 她又看了看里面,伸手推了推他,“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搁在中间的那两个享用的字,在他淡淡的眼神中,还是让她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 纪云深靠向门边,姿势优雅的吸着烟,乔漫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一个男人,能把靠门吸烟这个动作,做的比纪云深更吸引人,更有味道了。 “乔漫,咱们昨夜才睡过,你就这么过河拆桥?”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令身边的杨秘书,和包房里的几个女人听见。 乔漫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捂唇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即便她脸皮再厚,也抵不过纪先生这一本正经的耍流-氓啊 在这方面,乔漫还是甘拜下风的。 “杨秘书,该交代的我都交代过了,让她们回去准备吧” 杨秘书正愁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离开,闻言如获大赦,“好的,纪总。” 随后,杨秘书领着几个女人浩浩荡荡的从包房里离开了,临走时,还给她来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笑容。 乔漫也郁闷,连带着面部表情都僵硬了起来,面对纪云深这样的男人,秘密知道的越多,往往就会死的越惨。 尤其这个秘密,还足可以将他温柔英俊的人设,在众人的面前崩塌掉。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自己很惨了,根本不用他出手。 “张嫂说你早上没吃饭,就急匆匆的跑出来了,饿了吗?一起吃吧” 乔漫有低血糖的毛病,不吃饭很容易犯,本想着要出去吃饭的,但……谁能想到会碰到他。 而且,比起肚子饿,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乔漫紧张的退开一步,差点跌倒,“你方便吗?其实……你不用勉强。” “我看起来很勉强?嗯?” 他单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乔漫,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乔漫一哆嗦,立刻赔笑,“好饿啊好饿好饿,我们快去吃饭吧” “算你识相。” 纪云深冷哼了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看着怔在原地的她,“不饿吗?走了。” “哦” …… 纪先生非常霸气的包了场,乔漫的心都在滴血,早知道这顿饭会花那么多钱,她还不如回去给他做,然后他把饭钱打到她的卡里。 一举两得,还干净卫生。 最重要的是,省钱,她最缺的钱。 “想吃什么?” 因为是西餐厅,纪云深一时掌握不好她喜欢吃什么,就将菜单推过来,让她看着点。 说句老实话,乔漫并不喜欢吃西餐,不夸张的说,甚至还有点讨厌。 但碍于纪先生为她包场,她只好硬着头皮点了两样,便将菜单推了回去。 “你点,我不挑食。” 这种口是心非一直持续到西餐上来,她才知道自己挖的坑,是要跪着填的。 又腻又甜,还什么味道都没有,咀嚼,好像都变成了一场酷刑。 “这么喜欢吃?那就再点一点” 纪云深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打个响指叫来侍者,乔漫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拼命的挥手,口齿不清的阻止,但还是晚了。 “刚刚她点的那些,都重来一份。” 乔漫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喝了一口饮料,却被呛了,她剧烈的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彪了出来。 “不用这么感动吧?都哭了” 乔漫看了一眼对面风轻云淡的男人,她觉得他是故意的,但即便知道他是故意的,她也不敢说什么,反而对他一脸谄笑。 纪云深皱了皱眉,抽了一张纸巾过来,“擦擦你的脸,都弄到鼻子上去了。” 乔漫接过,仔细的擦了一下,然后效率极高的餐厅就将刚刚纪云深点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他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吃吧” 乔漫已经饱了,很想说不吃,但话到嘴边,她又收了回去,“谢谢纪先生请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还专门包场。” “嗯,你要喜欢吃,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乔漫,“……” 又坚持咀嚼了一会,乔漫以最近正在减肥为由,停止了酷刑。 纪云深优雅的吃着牛排,闻言看了她一眼,“你又不胖,减什么肥。” 乔漫没想到纪先生这么会说哄女孩子高兴的话,兴奋还没到一秒钟,他就又来了一句,“不过,得跟猪比。” 她只是比一般的女孩子食量大一些,他用得着那么毒舌吗? 正憋着一口气,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她滑了接听键,谢之谦的声音便从手机的那端传了过来,“你在哪呢?我找你半天了。” “楼下吃饭。”乔漫瞥了一眼对面的纪云深,站起来走远一点去接,“下午还有其他的心理辅导要做吗?” “嗯,要去附近一个拍戏的片场,给白菲菲做心理辅导。” 没想到影后白菲菲居然是谢之谦在做心理辅导,她自告奋勇,“我也要去。” 谢之谦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那你在一楼等我。” 乔漫走回去拿包,纪云深已经吃完了,正拿餐布优雅的擦嘴,“谁的电话。” “谢之谦的,他邀请我做他的助理,我答应了。” 谢之谦,林城有名的心理辅导教授,纪云深耳闻过一些他的事,但没接触过,对他并不了解。 “如果觉得无聊,就跟我来明远上班,何必去当一个小助理。” 心理学一直是她很喜欢的一门学科,高中大学她都曾选修过,为此还专门拜谢之谦为师,因为喜欢,所以她并不在乎去给谢之谦当助理。 “纪云深,你还真的要把握豢养成金丝雀啊如果哪天我们离婚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有胸无脑的社会青年了” “昨天才领证,你确定跟今天就要跟我讨论离婚这两个字?” 乔漫缩了缩脖子,纪云深一笑,瞥了瞥她的****,“不过……你用有胸无脑这四个字概括你自己,挺精准的” “纪云深……”乔漫咬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看你才是肾虚阳亏……” 走近的谢之谦和站在一旁的侍者都面色一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谢之谦,他该怎么样自然走过,又怎么样自然的打招呼,这是个很大的学问。 “看来纪太太昨晚不怎么满意,没关系,今晚我一定会做到让你满意” 现在想钻进地缝里去的人,换成了乔漫。 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些露骨的话说的这么自然,真的好吗? “谢先生,久仰”纪云深站起来,看向站在一边已经呆了的谢之谦。 他呆并不是因为他知道了纪云深和乔漫那方面的关系,他呆是因为纪云深说的那句,纪太太。 谢之谦赶紧上前,回握住纪云深的手,“敢问纪先生,刚刚你那句纪太太……” “我和乔漫领证了,”两人短暂交握后,收回了彼此的手,“很快就会举行婚礼。” 谢之谦看了一眼乔漫,完全一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样子,但没忘了祝福,“恭喜恭喜,良才女貌,很般配。” 乔漫攥紧肩上的包带,催促了一声,“谢老师,我们该走了,片场在郊区,不抓紧时间,我们晚上回不来。” 谢之谦应了一声,正准备迈开脚步,却听得纪云深说,“晚上我会派人接你,注意安全。” 推开餐厅的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乔漫才觉得胸口没有那么闷了,也好受了许多。 “乔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征服咱们林城第一男神的?”谢之谦摸了摸下巴,看向她,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在床上征服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高手。” 乔漫将单肩包甩了过去,脸都红了,“你少说两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谢之谦笑着躲开,“你这是典型的恼羞成怒。” 纪云深隔着落地窗的玻璃,看向外面打闹的两人,神色淡淡,看不出心中所想。 …… 晚上,米兰达酒店。 张跃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包房里,看见卡座上的几个女人和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的纪云深,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张跃的职位低于纪铭,但纪云深的举动,却刚好将这段职位的距离给找没了。 他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洋洋得意起来。 市长的儿子又怎么了?见他不还是得等着 张跃走过去,与纪云深握手寒暄,“纪大老板,当秘书告诉我是您约我的时候,我空白的大脑里只有四个字“,受宠若惊”。” 纪云深回握,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张局长说笑了,应该纪某说受宠若惊才对,您日理万机,还抽空来见鄙人一面,真是纪某的荣幸。” 张跃被纪云深的客套弄得更加得意忘形,指了指身后的卡座,“纪大老板,咱们坐下,好好聊。” 他挥了挥手,跟在他身后的保镖便转身走了出去。 纪云深拿过沙发几上的罗曼尼康帝的酒瓶,往张跃身前的酒杯到了去,“张局长,这是我爷爷亲自窖藏了十五年的罗曼尼康帝,只有这么一瓶,张局长可千万别辜负纪某的心思,多喝一点。” 话落,便示意身旁的女人往上扑。 佳人,美酒,张跃扯了扯领带,笑的更加肆意,“纪大老板果然懂我的心思。” “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主要还是张局长给面子。” 第117章 117,用得着这么狗腿吗?你怎么那么怕纪云深! 下午天气突然转阴,到傍晚时分下起了雨,雷声阵阵,弥漫起白茫茫的雾气,淹没了模糊的雨。 受大雾影响,郊区公路变得异常湿滑,能见度也很低,谢之谦便放缓了车速。 等车子抵达《爱情攻势》剧组在深山的拍摄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白菲菲的经纪人叫慕惜,被誉为当今娱乐圈的第一金牌经纪人,其手下带红的艺人不胜枚举,这其中就包括上午见过的唐浅,还有……童沁,都是她一手打造捧红的。 慕惜看到谢之谦身后跟着的人是乔漫时,很难得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谢之谦左手举着一把黑伞,微微倾向身边的乔漫,“介绍下,这是我的助理,乔漫。” 话落,谢之谦又伸出手掌向乔漫介绍,“这位是慕惜,白菲菲的经纪人。” 乔漫伸出手,很友好的停在半空中,等着她回握,“如雷贯耳,幸会” 慕惜神色也早已恢复如常,看了眼乔漫伸在半空中的手,没去握,淡漠的启唇,“你好,乔小姐。” 话落,便转身朝着白菲菲的保姆车走了过去。 乔漫的手,保持与人相握的姿势,尴尬的在半空中停留了两秒钟,然后迅速收回,有些疑惑的看向谢之谦。 似乎在询问慕惜为什么对她是这个态度,她好像也没得罪过她,甚至都没有见过她。 谢之谦也是一脸的懵,无辜的耸了耸肩,“女人心海底针,我怎么会知道?” 两人跟在慕惜的身后,来到了白菲菲的保姆车前,车门被推开,唐浅从里面走下来。 慕惜清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看着唐浅,“今天你不是休假吗?怎么还跑回来了?” 唐浅唇角微弯,笑了笑,“明天的戏份比较重,我不敢贪玩,怕影响状态,就赶回来了。” “嗯去休息吧”说着,慕惜就走进了白菲菲的保姆车。 唐浅撑着伞,交错路过时,与谢之谦微微颔首,又用余光扫了乔漫一眼,意味深长。 雨越下越大,深山里的信号不好,手机信号一度中断。 谢之谦临上车前,非常哀怨的看了乔漫一眼,“这天气,估计高架会封路,纪云深很有可能联系不到你,不过,你要想办法联络到他,知道吗?省得被你所累,断了财路。” 乔漫白他一眼,“用得着这么狗腿吗?你怎么那么怕纪云深?没出息” “说的好像你不狗腿,你不怕他似的。”谢之谦冷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别联系他” 好吧,这局算打成平手。 白菲菲正窝在床上,状态没有乔漫想的那么糟糕,尤其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湛黑明亮,看到谢之谦和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慕惜坐在床边,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正抽着。 谢之谦拉来两把椅子,一把递给乔漫,一把放在自己的身侧,几乎同时坐下。 乔漫拿出包里的和纸,认真的聆听谢之谦和白菲菲的对话。 原来白菲菲的抑郁症是源于早年出道时的一场事故,那时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各种十八线的小角色,来者不拒。 为了多赚钱还债,她在经纪人的恫吓下,被迫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分了手,而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竟然为了她,纵身一跃,从高楼坠亡。 当她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地的鲜血,和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 从此以后,那个画面就成了她的梦魇,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她。 这也是她为什么迫切的找到谢之谦,为她做心理疏导的原因。 聊了一会儿,谢之谦很温柔的笑笑,“先休息一下吧,乔漫,去给白小姐倒杯水。” 乔漫正要起身,却被突然站起来的慕惜吓了一跳,“不麻烦乔小姐,我去倒。” 慕惜对她的反感和敌意几乎是毫不遮掩的,乔漫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白菲菲见乔漫有些挂不住面子,便开口说道,“她就是那个脾气,对谁都挺冷的,尤其对长得漂亮的女孩。” 不得不说,白菲菲很会说话,可能跟她的职业有关系,圆滑通透的要命。 “多谢,我会把这句话当成是白小姐对我的夸奖” 白菲菲坐起身来,将散乱的头发扎起来,“不用当成,那真的是一句夸奖。” 谢之谦伸手,将枕头放在床头上,方便白菲菲往上靠,动作自然而然,旁若无人。 乔漫瞄了谢之谦一眼,这明显是是对人影后有意思啊 谢之谦察觉到她的视线,大大方方的承认,他就是对白菲菲有意思。 怪不得这么积极,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谢之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乔漫,你不是说要给纪公子打电话吗?快去打吧” 乔漫用口型对他说了句重色轻友,便站起身,拿了把伞,准备找个信号强的地方给纪云深打个电话。 这种鬼天气,高架肯定会封,车子根本就通不过来,也出不去,最坏的打算,就是她和谢之谦要在这里被困一晚。 不过很显然,对谢之谦来说,这是个促进跟影后谈情的绝好机会,自己嘛,就有些惨了。 她从小就怕冷怕潮的,这一晚可有的受了。 附近的信号都不是很强,她边撑伞,边寻找信号强的地方。 雨似乎又大了一些,打在伞上,发出很沉重的声音。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她冻得瑟瑟发抖想放弃打这通电话时,强烈的信号来了。 乔漫拨通了纪云深的号码,嘟声响了几下,被接了起来,对面的场景好像很安静,她猜想他不是在家里,就是在总裁办公室。 “纪云深,突然下了暴雨,我今晚可能在山上回不去了,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清澈的嗓音给打断了,是纪晗。 “我不是阿深,他刚应酬喝醉了,杨秘书搞不定他,又联系不到你,就给我打了电话。” 乔漫瞳孔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凄迷的大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所以,纪晗小姐是打算在别墅里,整夜陪着我老公了?” 纪晗轻笑了一下,搅晃着锅里的醒酒茶,“乔漫,就算他今晚把我睡了,你这个当妻子的能怎么样?和他离婚?还是会死劲的作他,闹他呢?” 答案是,都不会。 她乔漫什么资本都没有,如果想要靠阿深翻身,亦或是救出顾东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忍 乔漫从来都知道纪晗不是个单纯好惹的角色,她聪明又果敢,在演技上,更是甩她十八条街。 和她斗,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乔漫的呼吸有些困难,扔了手中的伞,任由倾盆的大雨顺着头顶滑落,浇灌全身。 纵使是初夏,此时的雨打在她身上,还是有着凉意的。 让人有一种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的感觉,那种透彻的凉意很快就席卷了她的五脏六腑。 有温热的液体混杂在雨水之中,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雨,哪个是泪。 “是吗?可昨天他跟我做-爱的时候,却说他从来没碰过你,纪晗小姐,他既然婚前都没碰过你,婚后就更加不会碰你,他想要的感情……比你想的要干净的多。” 说到这,乔漫就切断了通讯。 她没有隔着无线电波跟人吵架的习惯,再就是,吵架有什么用呢? 他和纪晗或许正躺在昨晚他们躺过的那张床上,也或许,她开着免提,正在脱衣服,让两人从没变成有。 只是,她被这场暴雨,阻隔在深山里,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转念想想又觉得幸亏自己被阻隔在了深山里,不然他喝醉酒,嘴里念着的都是纪晗的名字的话,那样只会让她比现在更难受,也更难堪。 反正只是一场交易婚姻,她付出身体,他付出金钱。 他想要她便给,他不想要她便乖乖的在一旁,直到他腻了烦了为止。 这样的话,彼此都轻松些,简单些,真的挺好的。 再次回到白菲菲的保姆车上,谢之谦像是见到鬼了一样,“我是让你去打电话,不是让你去洗澡的” 乔漫很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冷的瑟瑟发抖,“我走的太远,伞又被风刮跑了,所以……” “真是笨的要死。”谢之谦顺手扔过一条干净的毛巾,“赶紧擦擦吧,要是让纪公子看到你这出,还指不定认为我怎么奴役你了呢” 乔漫安静的擦着头发和身上的雨水,没说话,谢之谦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倒是白菲菲看懂了乔漫的异样,催了谢之谦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去跟摄像挤一挤,乔小姐就跟我在这里睡吧” 白菲菲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床,示意乔漫今晚可以睡在那里。 谢之谦点了点头,离开了白菲菲的保姆车。 乔漫看着自己身上的雨水,不断的滴落到高级地毯上,有些窘迫,“不好意思,把你的地毯都弄脏了。” “没关系”白菲菲又给她递来了一条毛巾,“再擦一擦,不然很容易感冒。” “谢谢”乔漫接过,有些迟疑的问她,“可以借你一身衣服吗?回头还你一模一样的,或者把衣服钱给你?” 白菲菲从包里拿出一套新衣服出来,笑道,“也不是多么值钱的衣服,乔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算我送给你的,哪天请我吃个饭补回来就OK了。” 乔漫说了声好,就走到一旁把衣服换了。 脱掉一身湿衣服,感觉舒服了很多,心情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也可以说,她不喜欢在陌生面前表现悲伤,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好,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白菲菲拿出一本书看,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床上的乔漫,“和男朋友吵架了?” “不算是吵架。”乔漫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我们只是逢场作戏,没有感情的” 白菲菲合上书,突然笑了,“乔小姐,我今年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那么拙劣的谎言,也就骗骗十几岁的小姑娘还勉强” 过了许久,久到乔漫的喉中满是苦涩的味道,她才问道,“白小姐,你这里有酒吗?” 她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在做一件已经自然到成为习惯的事。 白菲菲点了点头,从一旁的小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递给了她。 “不要喝太多,借酒消愁愁更愁。” 乔漫接过,笑了,“白小姐应该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她打开一罐,将啤酒倒入喉中,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凉的胃疼。 白菲菲躺回去,又拿起刚才的那本书看了起来,“我看会书就睡了,你别喝的太多,明天起床该难受了。” 乔漫嗯了一声,保姆车陷入了死寂。 车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也没有停歇的架势。 剧组开不了工,工作人员就会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打牌喝酒。 乔漫精通打牌技术,成为了中坚力量,把谢之谦赢的哇哇大叫,不停的在喝酒。 第118章 118,乔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便映入了他的眼里。 外面的雨一直下着,似乎不打算停歇,整个剧组包括谢之谦和乔漫在内,仿佛都被这深山密林给与世隔绝了起来。 乔漫昨晚打完那通电话,就直接将手机关了机,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这样就好过了许多。 白菲菲难得闲下来,直的双腿交叠着,单臂支肘托着腮,懒散的看着他们打牌。 又是一局牌结束,谢之谦又输了。 他拿起酒杯凑到嘴边,恨恨的看着乔漫,“乔漫,你是想让我酒壮怂人胆,好去向我的太阳女神表白吗?” 乔漫知道谢之谦的酒量不错,他这么说,应该是等着她配合。 看在他已经而立之年,却没有女朋友的份上,她决定帮他一把。 “你的太阳女神?”乔漫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凑近谢之谦,“是说唐浅吗?” 乔漫确定她听到了谢之谦咬牙的声音,“乔漫,你不会年纪轻轻的就眼瞎了吧” 白菲菲也明显被两人的话勾出了好奇心,笑着说道,“谢医生眼光不错啊唐浅可是我们光影出了名的美女” 乔漫朝谢之谦幸灾乐祸的笑,等着他的反击,结果他只是很愤怒的把那杯酒喝掉了,没了下。 “真怂” 乔漫小声的嘟囔还是被谢之谦听到了,可能真的伤到了他的男性自尊,他猛地站起来,看向身后的白菲菲。 白菲菲以为他要去拿酒,便主动将一提酒放到他脚下,还没等坐下,就被男人大手一拉,拉进了怀里。 谢之谦捧着白菲菲的脸,像所有言情小说里男主该有的深情模样说道,“菲菲,我的太阳女神……是你。” 和两人一起打牌的剧组工作人员显然惊呆了,愣了几秒种后,就找了个借口匆匆走了,乔漫也怕影响两人,跟在那两人身后,走出了白菲菲的保姆车。 外面的雨势并没有减弱,乔漫打着伞,走到昨晚的那个位置,摸出了手机。 她拿在手中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回了口袋里。 她怕开机后,看见铺天盖地的未接电话和短信,也怕开机后,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会好过。 过了好久,她才转身往回走,谢之谦撑着伞,站在保姆车的不远处吸烟,看样子,表白的不是很顺利。 白菲菲在情感的路上受过那么严重的伤,想要她坦然的去重新接受一个人,想必也没那么容易。 乔漫将柔嫩白皙的手掌伸到谢之谦的身前,“给我一根烟” 谢之谦皱眉,半转身,“休想。” “小气鬼”乔漫瞪了他一眼,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我刚刚要是不推你一把,你指不定要憋到什么时候呢?你该感谢我” 谢之谦的语气很轻,轻的仿佛都没有落在伞上的雨重,“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的说声谢谢” “谢谢倒不必了”乔漫挥了挥手,“回头多请我吃两次大餐就可以了” 谢之谦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 乔漫倚着保姆车身,看着伞外的雨,情绪又开始纷乱了起来。 好一会儿,谢之谦才动了动,“回车上吧,外头太冷。” 兴许是昨晚淋雨,外加喝酒,刚刚又受了点凉,乔漫感觉头很痛,身体哪哪都不舒服。 她上了保姆车,和白菲菲聊了两句,就钻进被窝睡着了。 梦中人影纷乱,她站在乔家的老宅前,看着不断涌进涌出的人,声嘶力竭的喊着,阻止着,可根本没有用。 她听到耳边有女人在说话,很轻很脆,是白菲菲的声音,“乔漫醒醒,该吃午饭了” 乔漫很想睁开眼睛,可她睁不开。 白菲菲见乔漫没有反应,又叫了一遍,“乔漫,别睡了,吃完再睡吧” 乔漫还是没动,好像是察觉到了不对,白菲菲赶紧走过来,带着凉意的手覆上她的额头,上面是一片滚烫。 “糟糕,发烧了。” 白菲菲赶紧往保姆车外跑,去叫谢之谦。 谢之谦正在和几个摄像师喝酒,听到白菲菲说乔漫发烧了,一刻都没敢耽误的赶去察看,似乎是难受很久了,身体很烫,烫的让人心慌。 深山里信号不好,谢之谦学着乔漫那样找信号强的地方,第一时间给纪云深打去了电话。 嘟声大概响了三声,雨太大,谢之谦记得不太清楚,只听到对面传来一道柔腻的女声,像是清澈见底的小溪水,潺潺流过。 “阿深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会替你转达。” 谢之谦将手机拿离耳边一点,确定自己拨的是纪云深的电话,但对面那个女人是谁?和纪云深是什么关系,还有,纪云深不是和乔漫领证了吗? 他理了理脑中的情绪,似乎终于明白昨天晚上乔漫的反常了。 “是这样的,我有急事找纪总,麻烦你转告他一声,在他不忙的时候,务必回我个电话。” 对面的女人犹豫了两秒钟,说了个好字,就掐断了通讯。 谢之谦没说乔漫的事,他想如果他刚刚说了乔漫的事情,大概永远都不会接到纪云深的回电了。 等了又等,在晚上八点的时候,他终于接到了纪云深的电话。 谢之谦想,如果他再晚点打来,自己可能就会被冻死了。 “我是纪云深” 谢之谦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纪总,由于暴雨我和乔漫被困在了《爱情攻势》的剧组,她昨晚淋了雨又喝了点酒,今天高烧不退,我怕她这样持续下去,会烧出毛病来,您看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纪云深似乎在走动,空旷的室内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谢之谦的话,“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谢之谦在想,他要怎么赶过来? 半个小时后,当一阵轰鸣声传来时,谢之谦才终于知道,纪云深的马上赶过来,是动用了他的私人直升飞机。 当直升机稳稳的降落在一旁的空地,整个剧组,包括谢之谦都愣在了那里。 几秒后,纪云深已经迈着他那双苍劲有力的长腿走过来了,看向谢之谦,“她怎么样了?” 谢之谦想了两秒钟,回答,“不太好。” 纪云深的眉头紧锁,上了白菲菲的保姆车,见到了躺在床上,已经烧得有些糊涂的乔漫。 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一出保姆车就有人过来撑伞,是杨秘书。 三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像是做的一场梦。 …… 乔漫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疼,浑身哪都疼,就像是被汽车碾压过的感觉。 她动了动,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转过头一看,是一个男人正趴在她的床边睡觉。 他似乎休息的很不好,眼底有一片浓重的青色,完美的下颚上冒出了胡茬,增添了他的凌厉和性感。 没错,这个男人连颓废时,都是令人着迷的样子。 她试着抽回握在他手里的手,却还是惊动了他,他睁开眼睛,看向乔漫没什么血色脸,下一秒,大手覆上她的脑门。 一系列的动作,自然熟练,让乔漫微微有些尴尬。 “我没事了。”乔漫露出一抹笑,拍了拍肚子,“就是有些饿了。” 纪云深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想吃什么?” 乔漫现在就想吃辣的,但她觉得纪云深肯定不会让她吃辣的,她抱着试探的态度说道,“我想吃水煮鱼了” “不行,换一样。” 乔漫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低垂着头,然后说道,“那就随便吧,填饱肚子就行。” 纪云深的薄唇轻抿,似乎叹了口气,“你高烧刚退,又挂着吊水,吃清淡的好些。” 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哄她。 不过乔漫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想他到底是在干什么了,因为高烧后的身体实在太痛了,动一下,都是伤筋动骨的痛。 杨秘书给她买来早餐,纪云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下去才离开。 乔漫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出神了很久。 直到病房外传来两个护士的说话声,才将神游太虚的她拉回来。 “听说了吗?这间病房里住着纪公子的女朋友,知道是谁吗?就是那个乔漫,名声臭了大街的那个乔漫。”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把纪公子迷的晕头转向的,听说她入院的那天,主任不小心给她扎了两针,纪公子就揪着主任的衣领子,差点把主任给揍了” “那算什么呀纪公子抱着她从直升机走下来的那一刻,才是真的荷尔蒙爆棚好吗?” 乔漫被她们的说话声音吵的头疼,她试着捂耳朵,但依然没有奏效,只好朝门外喊了一句,“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要说八卦请走远一点再说。” 惊呼声此起彼伏,几个聊八卦的小护士迅速化作鸟兽散了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一点,她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是晚上了。 纪云深正坐在病床边,双腿交叠的看着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看过去,乔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便映入了他的眼里。 “我没什么大事,你不用过来陪我,我自己可以的。” 那个雨夜后,她想明白了很多。 包括怎么游刃有余的做纪太太,当然,也包括该怎么圆滑妥当的处理他和纪晗之间的感情问题。 她是这样想的,以后她会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给他和纪晗最大的空间。 绝不会做死缠烂打,或者让他讨厌的事情。 反正她从头到尾就是为了他的钱,只要他给钱,其他的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纪云深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乔漫,“谁让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乔漫哆嗦了一下,难道刚刚的语气太生硬了? “可能是这两天我感冒,嗓子哑了的缘故。” 纪云深的眉头依然紧蹙,乔漫一时不确定是哪句话惹到他了,就没敢再说话,而是窝回去,玩起了手游。 她平时很喜欢玩手游,算是女性玩家里等级比较高的,但遇到团战的时候,尤其是团战还拥有一个猪队友的时候,她很少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手要不要这么残啊?冲,往右……哎…不是…右边……” 最后还是没抵过猪队友的帮忙,她们团战输了。 正准备一雪前耻,却听得身边好听的男声响起,“快十点半了,快睡觉吧” 乔漫挥挥手,正玩得投入,“好,你快回去吧,别让她等急……” 说到这,她又赶紧把话锋转了一下,“今天真是太辛苦纪先生了,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纪云深伸出大手,直接没收了她的手机,“睡觉。” 乔漫咬了咬唇,最后还是躺了回去。 其实有的时候,她希望纪云深冷酷一些,最好冷酷到不会让人对他产生感情的想法。 那样的话,她也许久会好过许多了吧 第119章 119,乔漫,谁教你在这个时候逼问男人的 林城已经到了雨季,尽管拉着窗帘还是能听到雨水密集的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犹如扣在心扉上。 纪云深关了灯,室内一下子就变得黑暗起来,只有些微灯光透过半透明的门从外面射进来。 黑暗中,似乎一切感官都被强化,刺激又敏锐,像是放大了无数倍。 乔漫翻了个身,背对着纪云深躺着。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一片暗影中,只剩下身后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乔漫咬唇,攥紧了床单。 不知怎么,耳边突然涌入雨夜里,透过无线电波传来的那道软糯女声。 她说,“乔漫,就算他今晚把我给睡了,你这个当妻子的能怎么样?和他离婚,还是会死劲的作他,闹他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连提都没敢提。 乔漫扯了扯被子盖到头顶,死死的捂住耳朵,但依然能够听到男人脱掉西服外套,仍到沙发上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掀开被子的声音。 下一秒,她连人带被便被男人卷入了怀里,她一僵,心里非常排斥抗拒他的亲近。 “纪云深……”她低低的叫,抓住探进裙子里的那只大手,“……我不太舒服。” 男人沉重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女人稚嫩的肌肤上,“没关系,做了就舒服了。” 他的大手掰过她的小脸,薄唇重重的压向她的红唇,熟练的撬开她的贝齿,舌头在她的嘴里搅的天-翻-地覆,清冽的男性气息,势不可挡的席卷着她的全身。 那晚在车里,是她在清醒的状态下,跟男人最亲密的一次,而现在,是第二次,她生涩的要命。 纪云深看在眼里,瞳仁升起点点星火,他吸弄着她娇嫩的唇瓣,动作粗猛,时而能听见他的吞咽声。 他的吻渐渐往下,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温柔,好像要把怀中的女孩狠狠的勒进他的骨血之中。 缠绵不休的吻,令乔漫绷紧的身体慢慢的软了下来,纪云深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霸道的吻也跟着变得温柔而缓慢,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安抚。 “纪云深……”她揪着他的衬衫,声音带着被他欺负后的颤音,“我一定会当好纪太太这个角色的” “嗯”男人的呼吸滚烫沉重,声音也越发低哑性感,“今天怎么这么乖” 因为她在赌,赌纪云深不会碰纪晗的赌。 她知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最好,可有一就会有二,纪晗如果下次还这样,她总不能一直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怕你下次醉酒,还会让杨秘书给纪晗打电话。” 她的声音,被他的吻弄得断断续续的,闻言,纪云深停顿了下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晗儿?” 话落,他粗鲁的撕开她碍事的裙子,很快就将她扒了个精光。 “等……等一下。”乔漫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双臂撑在他的胸膛上,“你昨晚醉酒,为什么要给纪晗打电话,让她去照顾你?” 纪云深眸光一暗,很快就明白了女人的意思,拇指在那柔嫩的唇上反复摩挲,“乔漫,谁教你在这个时候逼问男人的?” “纪先生,你这是心虚了吗?” 乔漫咬了咬唇,脸上至始至终都扬着笑容,“我一开始本以为自己就是个摆设,是你说娶了我,就不会再跟她藕断丝连,也是你说……你选的纪太太,会陪你到死的” 你还说,反正都是一辈子,你爱上我也不吃亏。 看,纪云深,这些都是你说的,可我却每字每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你现在的反复又是为了什么? 他粗鲁地扯掉身上的衬衫,有好几颗纽扣落到地上,动作性感狂野,没有给人急不可耐的感觉,反而让空气中的荷尔蒙爆了棚。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问,还行,没蠢到家,知道跟我作” 乔漫愣了愣,还没明白过来他说话的意思,就被他重新纳入了怀里,“昨晚我回了老宅,晗儿只是给我煮了点醒酒茶,至于那通电话……早晚你们都要有这一天,如果你不信任我,就什么都得不到。” 他是在告诉她,夫妻之间要相互信任吗? 还是,他在告诉她,如果他只是被晗儿接了一通电话,说了点暧昧的话,就溃不成军了,那么她在他身上根本就什么都捞不到。 不仅仅是金钱,还有他的人和……心。 乔漫再次推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犹如黑夜星辰,闪亮耀眼,“纪云深,你的手机以后再也不许让别的女人接了包括纪晗。” 他笑着吻上她温软湿润的唇,声音被碾碎的模糊,“好” 原来,他是在教她怎么行使纪太太的权利。 她可以闹,可以作,可以吃醋,而不是像个布娃娃一样,他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他让她往西,她就不敢往东。 这让她想起她和纪晗被孟东行带走的那晚,她也像是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一样,惹得他雷霆大怒。 兴许,他从头到尾,就是喜欢她性格尖锐明朗的那部分。 不服输,不低头。 有些事就是这样,她不说,他不问,那个问题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后,会压的人喘不上来气。 她的双手被男人按在头顶,唇含住她小巧的耳朵,声线粗哑的要命,“纪太太,这次是医院,下次,我们换成办公室。” 乔漫的理智在慢慢的下降,他的吻像是冰层里最深沉的火焰,穿越了狂野的黑暗,砰地一声,无数火星飞溅而出,灼的她生疼。 第120章 120,不过纪太太,你要拿什么回报我? 雨声更密集了,玻璃上划满雨痕,像是要洗刷掉淹没了人海的霓虹灯影,将整个城市都隔绝起来。 屋内,男女的喘息声交替,一室春光在深夜里炙热的燃烧着。 “漫漫,叫声老公来听听,我想听” 乔漫的身体似被他点燃,体内深处不断涌起的强烈颤栗感,令她像是溺水的人,小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身下凌乱不堪的床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过一些。 他抵着她,折磨着她,“乖,想要就叫一声。” 乔漫不安的扭动,一双小手开始不停的捶打着纪云深的后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承受这陌生的一切。 纪云深的唇又重重的落下来,几声呜咽从两人紧贴的嘴唇边溢出,她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里立刻蓄满了水汽,很快模糊了双眼,混乱了视线。 他在床上从来都很温柔,温柔的会给人一种假象,像是,她真的是他的珍宝,是他要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女孩。 可她又清晰的知道,她不是,这种沉沦的感觉,让人无措又难以自拔。 他也会说许多情话,就像现在,他的大手握着她的柔软,他会含着她的耳垂说他的手是为她而生的。 低沉性感的声线,比平日里还要磁性魅惑几分,将她最后的那一点理智和防备给彻底击垮。 她狠狠的咬着他的肩膀,香汗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流到眼角,与泪水快速凝结,然后从脸颊滚落下来。 “叫不叫”他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深,几乎要和外面的黑暗融在了一起。 乔漫微微啜泣,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老公……” 话落,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闯了进去,。 她终于从剧痛中找回了几丝理智,摇着头说,“好疼,你出去,我不要了。” 他却像是没听到,动作越来越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女孩” 律动就像是甜蜜的毒药,一下空虚一下填满,乔漫根本容不下这份力量,有种要被他弄死了的感觉。 撞击越来越猛,越来越快,黑暗中,她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的青丝渐渐凌乱不堪。 她软着声求着饶,哭声被他撞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却更加刺激了身上男人的感官。 纪云深仿佛被身下的女人中了蛊,兴奋的像是初尝情-爱滋味的小男孩,失去了一切平日里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和冷静。 不知道多久,男人闷哼了一声,她好不容易从激烈的冲撞中说了句,“别……别…射在里面。” 紧接着,一股暖流射-进去,大脑里是一片白光,让她近乎失去了意识。 身上是男人密实压下来的起伏胸膛,和耳边粗重急促的喘息,夹着一丝粗哑的低笑,“来不及了” 乔漫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着眼睛,慢慢的平缓自己的呼吸。 她以为这夜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要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一遍时,她终于昏睡了过去。 耳边是男人窸窸窣窣的吻,他说,“晚安,我的女孩。” …… 第二天醒来时,明媚的太阳早已穿透窗帘,洋洋洒洒的射在地面上,房间里都是朦朦胧胧的昏暗光线。 病床有些窄,他高大的身子缩在那,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乔漫迷迷糊糊的掀开被子,悄悄下床,谁知,双腿还酸软无力,头重脚轻的,整个人直接朝地上摔了下去。 她吓得闭上眼睛,认命的等待疼痛袭来,不料却被一个宽厚的怀抱接住,她的身子被猛地向后一拉,跌进了男人宽大的怀抱里。 “纪太太,一大早就给我来了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怎么,昨晚还不太满足” 两人都没穿衣服,走廊偶尔有脚步声传来,她觉得害怕,又有些敏感,推了推他,没动,又推了推他,还是没动。 乔漫忍不住窘迫的提醒,“纪先生,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 他完全一副自在的模样,头埋进她的发间,嗓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几点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过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都六点了,哎呀…别乱摸,我要穿衣服了。” 纪云深突然压住她,吻密密麻麻的砸下来,“再做一次?” “不行,疼……那里还很疼。”乔漫在他的胸膛上捶打了几下,“你……就不能节制一点,就不怕真的肾虚阳亏啊” “放心,你老公的肾好着呢。” 他的手往下挪,小心翼翼的覆上去,“是这疼吗?老公给揉一揉。” 她的腿根处都是他留下的青青紫紫的指痕,碰一下,都是伤筋动骨的疼,他终于还是没有继续下去,将她抱在了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 乔漫的脸更红了,抓住他的那只手,“不用了,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还在揉,低低的声音温柔而清晰“那就再陪我睡一会。” 乔漫愣了一下,捅了捅他,“纪云深,说实话,明远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不然你怎么突然这么闲?” 在这个圈子这些年,听过很多有钱男人的特殊嗜好,事前玩的凶,事后玩的更凶。 她从来没敢想过,站在这个城市的顶端,呼风唤雨的男人,会在事后抱着她,吻着她,说再陪他睡一会。 “你希望我很忙?”男人动了动,将她抱得更紧,“还是,你希望事后永远见不到我?” 他的语气已经有了几丝不悦,乔漫赶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撒娇,“纪云深,人家的豪门阔太太都有一张刷不完的金卡,为什么我没有?” “你不是不要?”男人瞥了她一眼,神色柔软,“还很义正言辞的说不需要我的怜悯,我应该没记错吧?嗯?” 乔漫有些窘迫的咬唇,笑了笑,“那不一样,我现在是纪太太了,花你的钱就是天经地义的了。” 他深邃如海的眸子一直盯着她,似乎在窥探她表面下,隐藏的那些小心思。 乔漫微微敛眸,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好,一会我会让杨秘书给你送过来。” 她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问道,“纪云深,那……是不是不管我花多少,你都不会生气的吧?”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捏住她的下颌,吻了一下,“听纪太太的意思,是想把我所有的身家都花光?” 在他的眼里,他全部的身家,才算是花的多吧 有钱人,和需要靠有钱人的人,想法就是不一样。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几个亿,没有关系的吧”她试探性的问,身体都不禁紧绷了起来。 “随你。”他宠溺的一笑,手指穿过她黑色的长发,“不过纪太太,你要拿什么回报我?” 乔漫的玉臂环上他的脖颈,樱唇吻上他的薄唇,热情的回报他。 他笑着看她,一副任她予取予求的样子,就在她要继续点火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瞅你的样子,不像是下面还疼的样子啊” 乔漫愣了愣,疼肯定是疼的,可如果想要拿回外公的那条项链,没有钱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蒋英东说那个军火商是以三千万英镑买下的那条项链,如果想要买回来,绝对不能低于那个数,可到底是多少钱,她的心里也没有底。 有可能需要两三亿人民币,也有可能更多。 她虽然是他的妻子,但并不代表她有权利花他赚的钱。 而且几个亿,不是个小数字。 就算他纪云深对女人出手大方阔绰,也不代表大方到让她大手一挥,就挥掉了几个亿啊 “纪云深,你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乔漫嘟唇,剩下的话都被男人封在了唇里,她隐隐约约听见男人说,“蠢得要命。” 两人在床上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就穿上衣服,一个准备出院,一个准备去公司。 临走前,他说,“今天晚上跟我回老宅,奶奶想见见你。” 乔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吻痕,不管怎么遮都遮不住,这个样子,怎么去见长辈? “能不能改天?”她揪了揪衣服,有些紧张,“我这个样子,奶奶会多想吧?” “我留下的痕迹,她多想什么?” 纪云深走过来,扣住她的臀,抱着她坐到盥洗台上,“怎么,对自己没有自信了?” 她抬手在他的胸膛上敲打了一下,“我凭什么没有自信?一朵花才刚刚开。” “错”男人的呼吸靠近,“纪太太应该说在我身下绽放……才开的。” “流-氓” 第121章 121,推的倒挺干净,符合纪太太的一贯风格 雨过初晴,空气中都是雨后草木的清香味道。 天空浩瀚无垠一碧如洗,阳光穿透云层,折射出斑驳的光线,打在烟灰色的宾利车上,拓出迷离的影子。 男人西服前精致的黑釉纽扣,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映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几分不真实的完美。 杨秘书回过头,即便已经跟在纪云深身边六年,还是会忍不住惊叹他的男色无双,好似看一眼,都是上苍的恩赐。 “纪总,张跃的秘书刚刚给我打电话,要约您今晚见面,似乎已经上钩了,您看……” 他知道纪总今晚要领着乔漫回老宅,时间上有些重叠,他并不确定纪云深会选择去哪边,只好确认一下。 “嗯,跟张跃那边确定一下见面时间。” 杨秘书点头应道,“好的,总裁” 繁华的都市,不断的从眼前掠过,男人闭上眼睛,假寐。 …… 昨晚两人几乎折腾到凌晨两点才睡觉,早上又醒的早,乔漫回到蓝山别墅,第一时间就是去房间补眠。 等到再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为了补眠,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她惊坐起,赶紧打开床头灯,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其中纪云深打了十几通,剩下几通是杨秘书打来的。 想起早上他说要去纪宅见奶奶的事情,她懊恼不已,睡到现在,她还什么都没准备,时间上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次正式见他的长辈,她本来就紧张,如果再迟到,外加身上他留下的痕迹,和她以往的狼藉名声…… 结果可想而知,周兰清一定会认为她是那种不正经的女孩,觉得她配不上纪云深,更别谈嫁给他了。 不过,已经这样了,只能盼着纪云深能帮她拖延下时间,她稍微做下准备。 她咬了咬唇,给他回拨了过去,嘟声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睡醒了?” 对面的场景很吵闹,像是在应酬的场所。 “嗯,我静了音,你就不会打别墅的座机,让张嫂过来叫我一下吗?第一次去见你的长辈,我什么都没准备,这……多不像话啊” 纪云深笑了笑,磁性低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愉悦,“纪太太那么漂亮,就算什么都不准备,奶奶也会很喜欢的” “哎,纪云深,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乔漫下床,往浴室走去,“如果你奶奶不喜欢我,难做的还是你,跟我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可要想好了” “嗯,推的倒挺干净,符合纪太太的一贯风格。” 电话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不时有问候声响起,乔漫脚步顿住,“纪云深,你在哪里?不是要回纪宅吗?” “嗯,临时有个应酬,回纪宅的事情再往后拖一拖。” 听到他这么说,乔漫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但没有,反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蔓延,虽然她也说不清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 乔漫倚在浴室冰冷的墙面上,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好,我知道了。” “生气了?因为我没有领你回去?” 他似乎还在笑,“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但你的手机打不通,张嫂说你在睡觉,我就想等你醒来再告诉你,抱歉,会让你有失落感吗?” 这个男人的修养和体贴入微,对女人来说,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一不小心就会沉沦下去。 “不会,工作要紧。” 他作为明远集团的总裁,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可能数都数不清,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她产生那么多的想法。 “我可能会回去的很晚,睡觉时记得先把阳台的门关上,空调的温度不要调的太低,头发要吹干再睡,知道了吗?” 乔漫忍不住脱口而出,“纪云深,你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像个老干部一样?” “记住,以后千万别在男人的面前提“老”这个字,会让我有种你还欠收拾的感觉。” “纪先生,拜拜” 乔漫吐了吐舌头,就掐断了电话。 …… 一号公馆的经理看见纪云深,赶紧迎了上来,跟在他身后,一路送到电梯里才离开。 金色电梯门缓缓开启,里面站了七八个人,看见有人要进来,都纷纷的往旁边让了让。 楼层升高,乘梯的人在不断的增加,不知道谁推了一把,站在中间的唐浅就朝前倒了下去,旁边突然有一只大手非常绅士的扶了她一下,才免于她跌倒在地。 她抬头,澄澈干净的瞳眸里,装满了星光,“谢谢纪先生。” 纪云深是这个城市里的传奇人物,这个女人会认识他,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嗯了一声,接受了女人的道谢。 楼层还在升高,陆续的有人下梯,唐浅穿着十厘米的细跟系带凉鞋,本来就有些站不稳,下梯的人又着急,再次将她带倒向纪云深的方向。 这回,她窘迫的抓住男人的西服下摆,倒下的过程,她的唇不小心划过男人的白色衬衫,留下了一抹妖艳又美丽的唇印。 男人又虚虚的扶了她一把,声音好听到心醉,“这位小姐,既然驾驭不了这么高的高跟鞋,下次就不要穿了。” 他在这个女孩的身上看到了当年晗儿的影子,明明不喜欢音乐,也不喜欢舞蹈,却为了配上纪家人给她的身份,没日没夜的学。 只是,逼到最后,却活成了别人想要的样子,而自己,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唐浅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他应该记得她的吧,那次在飞机上,由于气流颠簸,她穿着高跟鞋没站稳,就是他扶了她一把。 唐浅退开了一些,捋了捋自己的黑色长发,羞涩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正要说自己的唇印不小心刮到了他的白衬衫上,可他却没有听完,在电梯停住的那一刻,就迈开长腿走了出去,留给了她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 这次是张跃这边主动提出的邀约,他就没事先安排什么,仕途上的一帆风顺,造就了张跃这人喜欢讲究排场,好面子的性格。 凡事礼尚往来,上次他做东,那么这次,张跃肯定要做东,凡是能够体现他身份和地位的事情,他都做的不遗余力。 也因此,在圈子里,大家给张跃起了个狼猫的外号。 看似像猫一样,其实骨子里是狼。 他正在抽雪茄,看到推门走进来的纪云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纪大老板都这么守时吗?难怪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林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张某佩服。” 纪云深迈着那双苍劲有力的大腿,很快就走过去,坐到了张跃的身边。 “张局长,你真是爱开玩笑,整个林城,谁不知道您张局长的铁面无私,刚正不阿,若论起来,我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还得仰仗张局长您多多提拔,好让纪某消停的混口饭吃。” 张跃又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抬起手,“哎,纪大老板可真会寒碜我,谁不知道纪家的势力和人脉,只能说合作共赢,合作共赢。” 说完,他便拍了拍手,包房的门被打开,陆续走进来几个女人,都是当今娱乐圈小有名气的演员,其中就包括了刚刚在电梯里和纪云深偶遇了一把的唐浅。 唐浅是个很洁身自好的人,如果不是光影的老总软磨硬泡,她说什么都不会来。 大概,也知道了,今天的这个人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气氛很快就火热了起来,这些个小明星,在屏幕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可在屏幕的后面,都是靠这种酒局拿下一个又一个角色的 唐浅坐到了纪云深的身边,心脏跳的特别厉害,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 她微微侧眸,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男人。 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的下颌,和优雅的脖颈,整个人坐在那,也会透着一股高贵,而那种高贵,与生俱来。 他不时的抽上一口烟,眸光始终没有挪过来,就好像她是一团空气。 酒过三巡,张跃已经喝的到位了,解下了皮带,对着身边的女人就是一下。 “来,你们几个谁叫的欢,我就会让那个人火起来。” 第122章 122,太太,这是纪总第一次被人灌的酩酊大醉 张跃在男女情-事这方面玩的凶,是名流圈子里出了名的,上到一线明星,下到女大学生,就没有他没玩过的。 听说被他玩过的女人,已经数不清自杀多少个了,但还是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了红,为了出人头地,前赴后继的往上扑。 花一样的年纪,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活着? 正被张跃用皮带抽打的女人,叫秦斐,唐浅也认识,虽然不属于一个经纪公司,但偶尔出席活动,参加颁奖礼的时候,会偶尔碰到,有过几面之缘。 对她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讨厌,兴许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的缘故,在这种时候,会下意识觉得愤怒,觉得命运不公。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拥有众星捧月的身份,而她们就注定被人辱骂,轻贱? 张跃的皮带还在不停的落下,用发蜡固定的头发已经散乱了下来,面部显得扭曲狰狞,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来,小宝贝儿,再叫的媚一点,浪一点,sao一点。” 秦斐硬是将撕心裂肺的叫声,叫成了女人在床上发出的欢愉**声。 她梳理精致的丸子头已经彻底凌乱,披散开来垂在肩头,遮住了眉眼,有几缕头发甚至还被泪水黏在脸上,一张脸也惨白的毫无血色,纤弱的身子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 张跃兴奋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变-态的满足,“乖,叫的再快一点,我硬了。” 秦斐已经趴在了地上,抱膝蜷缩成了一团,全身是血,却没有停止叫声。 唐浅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裙子,忍了又忍,还是出了声,“张局长,我们女人不过俗世的尘埃,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在这个世界里,是不是有钱有势的才叫人? 而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是不是就是一条被人呼来喝去的狗? 不对,也许还不如狗。 张跃抽累了,正打算收手,听到唐浅的话,笑的比刚刚更加的淫-邪放荡,“小美人想替她出头?可以啊,过来叫,叫到让我满意,你让我花多少钱捧红你,我都心甘情愿。” 唐浅攥着裙角的手愈发用力,她咬了咬唇,“对不起,张局长,我不会那些。” “怎么?还是处?”张跃将皮带系好,粗哑的声音,忍不住让人战栗,“没关系,不会我可以教你。” 说着就要走过来,唐浅吓得脸色惨白,再不敢说话。 纪云深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在张跃走过来的那一刻,突然半探身子,双肘支在腿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弥漫,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从张跃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小美人缩在纪云深的身侧,他那个吸烟的动作,无形中形成了个保护圈,他甚至看不到那个小美人样子,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白色的裙角。 置身官场的警惕性,还是让张跃的心里升起几分忌惮,他目光幽幽的看向纪云深,“纪大老板年轻有为,就连对女人都这么怜香惜玉,张某确实佩服,不过……小心红颜祸水,赔了夫人又折兵。” 纪云深狠狠的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微微朝着天花板吐出烟雾,指间的那抹微弱的红色光火,在昏暗的包厢里跳跃了起来。 “张局长,不过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出来谈事应酬就是图个乐,营造个气氛,不高兴就轰出去,何必这么大动肝火。” “纪大老板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张跃何等精明,几乎立刻就听懂了纪云深的话外音,他一挥手,“你们几个给我滚出去。” 几个女人早已被张跃的变-态程度吓傻了,听到他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大赦令,几乎下一秒就全都跑了出去。 唐浅看了一眼身边男人如天神般的侧脸,“谢谢纪先生刚刚替我解围。” 纪云深吸着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她失望的敛眸,快速的走了出去。 张跃拎着酒瓶子走近,坐到纪云深的身边,晃了晃,“纪大老板,今晚不醉不归?” 刚刚虽然理智战胜了快感,但张跃还是会不爽,即便那个人是名动整个林城的纪云深。 “张局长发话,纪某怎么敢不从” 一句玩笑话,半真半假,根本让人分不清里面的真实情绪。 张跃喝的不少,脑袋也比平时反应慢多了,只当这是一句恭维的话,没有多想。 啤酒白酒洋酒鸡尾酒,还有掺在一起的酒,每样都喝了不少,直到张跃满意了,趴在了桌子上,纪云深才扯了扯领带,起身离开。 杨秘书一直等在包房外,见纪云深出来,赶紧迎上去,状似要扶。 纪云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没有醉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唐浅没走,一直等在拐角处,见纪云深走出来,也不知道从哪借来的胆子,靠了过去。 “纪总,给您添麻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唐浅便从包里拿出了一杯密封好的醒酒茶,像是刚刚煮的。 “回家煮的?”男人垂眸,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唐小姐这是对我有意思?想追求我?” 唐浅脸色绯红,十指不停地绞在一起,在他的注视下,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男人也没着急,而是慵懒的靠在墙上,似乎在耐心的等待着她回答。 她咬了咬唇,心跳的极快,然后期待般的抬眼看着他,“可以吗?” “唔……”男人好看的眉眼浮现一丝笑意,嗓音温润低沉,“不可以” 纪云深将手中的杯子递给杨秘书,还是那副温和俊朗的样子,“倒掉,我不需要。” 杨秘书应了一声是,当着唐浅的面,把那杯醒酒茶倒掉,然后将杯子递到了唐浅的手里,客套道,“再见,唐小姐。” 纪云深已经走出了很远,杨秘书小跑了一段才追上。 跟在纪云深的身边那么久,杨秘书十分清楚纪云深的酒量,刚刚拒绝唐浅的清醒,想必已经是他的极限。 现在酒的后劲上来,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司机小张知道今晚的酒局免不了喝酒,便早早的等在酒店大厅,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他看过去,在看到杨秘书和纪总时,赶忙走过去帮杨秘书扶着纪总。 坚持到酒店外,纪云深推开两人,扶着路边的树,大吐了起来。 这些年,大的小的酒局,两人都陪纪云深参加过不少,但从没见他喝的这么多,这么醉过 为了乔漫,纪总真的做了不少疯狂的事情,他们看在眼里,却无法多说什么。 直到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去,纪云深才被扶上了车,下一秒,车子启动,一路朝着蓝山别墅而去。 …… 乔漫白天睡的太多,以至于洗完澡,躺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不喜欢吹头发,现在是半干的状态,想起纪云深在电话里的嘱咐,她只好找到吹风机,将头发全部吹干。 吹完头发,她觉得有些无聊,便决定下楼看会电视,培养睡意。 童沁最近主演的一部校园小清新电视剧,正在各大卫视热播,她觉得童沁演得不错,外加剧情很好,便从第一集开始追了起来。 她窝到沙发上,腿上放着抱枕,手里是一包薯片,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薯片。 一集结束,就紧接着看下一集,直到第四集中半段,别墅的电动门锁开了。 她下意识看向墙壁上的欧式钟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乔漫将手中的薯片放到沙发几上,回过头,便看到小张和杨秘书费力的将已经喝的烂醉如泥的纪云深扶了进来。 乔漫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怎么喝了那么多?” 她心里头蹦出的第一想法,是他和纪晗吵架了。 杨秘书和小张都没说话,而是直接将纪云深扶上了楼。 张嫂今天请了假,杨秘书和小张下来时,只好嘱咐她,“太太,一会麻烦你给纪总煮杯醒酒茶,不然明早起来会很难受。” 乔漫点点头,正要送两人走,却听得杨秘书又说了句,“太太,这是纪总第一次被人灌的酩酊大醉。”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杨秘书的意思,难道他不是跟纪晗吵架才喝醉的吗? 本想追问两句,但杨秘书和小张走的太快,根本就没给她追问的机会。 第123章 123,你应该知道他都讨厌什么吧 乔漫在厨房鼓捣了好一会儿,才将一杯醒酒茶端进了房间。 纪云深躺在床上,抬手揉着头,眉头紧锁,看样子很难受。 “把醒酒茶喝了,不然你明早起来头会更疼。” 纪云深没动,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她又叫了他几声,他才幽幽的睁眼。 在酒气的晕染下,那双沉黑的眸子有点发亮,更凭添了一份慵懒地性感,让人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他还穿着西装,就连脚上的皮鞋都没脱,似乎真的喝了不少,一动不动的。 以往他都是严肃正经到一丝不苟,喝醉了,反倒更容易让人接近些。 乔漫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府下身去拽他的胳膊,试图将他拽坐起来,“纪云深,把醒酒茶喝了再睡。” 他很重,乔漫连拽了几下都没有拽动,正准备放弃,却被男人捏住手腕,用力一拉,她就被拽到了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已经被纪云深压在了身下。 男人混着烟酒味的气息灌入她的鼻息,教她惊慌地心悸。 “我觉得要是纪太太能陪我做一下睡前运动,肯定要比醒酒茶好使一万倍。” 纪云深的长指勾住她的下颔,下一秒,他已逼近了他的眼前,低头,那薄薄的唇瓣就朝着她嫣红的樱唇重重的吻了上去。 乔漫猛地睁大眼睛,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他的吻异常灼热,灵巧的舌头霸道的入侵,暧昧的缠绕舔噬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很快,就将里面搅得天-翻-地--覆,两人的呼吸很快就乱了。 “纪云深,你到底喝没喝醉?别想着趁机耍流-氓,啊……” 下一秒,他的大手一挥,直接将她的睡衣撕成了两半。 她吓的捂住****,大片的雪嫩肌肤接触到冰凉空气的那一刻,还是止不住的战栗了一下。 “纪太太,上下都失守的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先捂住我的眼睛吗?” 他深黑的眼睛里藏着笑意,好像没醉,却又好像醉了。 她恼怒,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撑出一片距离,“纪云深,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纪云深的头太疼了,逗-弄了她一会,好像更疼了。 他索性压下去,头埋进她的黑发间,呼吸沉重。 乔漫推了推他,脸颊发烫,“纪云深,我要喘不过起来了。” 男人也不做声,好一会,才从她的身上移开,重新躺回床上。 乔漫见他还是那么难受的样子,便捅了捅他,“纪云深,赶紧把醒酒茶喝了,又不是什么毒药,没有那么难喝” 纪云深从小就不喜欢打针吃药,尤其是吃药,凡是跟药沾边的,他都一律不喝。 每次醉酒,不管难受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喝。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药?”纪云深看向她,眸光深邃的像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看你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猜的。” 她又拽了他一下,这回他倒是乖乖的配合,坐了起来。 乔漫将醒酒茶递过来,放到他手里,“快喝,都这个点了,我困死了。” 纪云深皱了一下眉,像是喝酒一样,一口气将醒酒茶喝进去,没有停顿。 他喝完,又躺了回去,乔漫又拽了拽他,“你还没脱衣服,这样睡多不舒服” 纪云深头疼的要炸了,声音更是带着醉酒后的沙哑,“乔漫,你是不是想折腾死你老公?没完了是不是?” 乔漫觉得醉酒后的纪先生,完全没有办法沟通,“那就这样睡,反正有洁癖的那个人也不是我。” 纪云深有轻度洁癖,平时不换衣服绝对不会往床上躺,怕有灰尘落上去。 “你帮我脱,我头疼,还浑身无力……” 看在有钱是大爷的份上,乔漫决定忍了。 脱掉他的皮鞋和袜子,再去帮他脱西服和衬衫,不知是灯光太明亮,还是做女人的太敏感,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衬衫上那抹口红印,在灯光下,泛着妖艳的魅惑。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帮他脱着衣服,别误会,不是说她不追究,而是她不想跟一个醉酒的人吵架。 反正唇印又跑不了,明早起来再问也不迟。 最后帮他脱的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裤时,他还吵吵,喊热。 无奈,乔漫只好将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一些。 这么一折腾,已经凌晨三点了。 乔漫困得不行,关了灯,准备睡觉,却听得安静了半天的男人呢喃着,说口渴。 她只好起身,又给他拿了瓶冰饮过来。 他喝了几口,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等她再次关灯,躺回床上,窗外已经有朦朦的亮光传来。 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吗? …… 第二天,上午九点。 乔漫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室内的强烈光线,才隐约想起自己被纪云深折腾了大半宿的事。 纪云深由于宿醉还没醒,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冷峻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乔漫昨晚没吃饭,现在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 她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懒得动,也经常懒得吃饭,从小就有这样的毛病。 林嫣说,她这是不是懒,而是孤独。 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穿上拖鞋,准备下楼弄点吃的。 刚刚走出房间,就看见了张嫂,她笑着说,“漫漫,饭菜都做好了,我正要上来叫你。” “太好了,谢谢张嫂。”乔漫现在一双眼睛已经饿的泛光了,趿拉着拖鞋,赶紧下了楼。 坐在餐桌上,和以往每天一样,都摆着一份报纸。 那是纪云深的习惯,吃早餐的时候,习惯瞄一眼报纸。 起初她并没有去看报纸,而是专心的吃东西,张嫂回了厨房,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她吓了一跳,看向厨房时,余光不小心的瞥过报纸的版面。 今天的新闻有两大版面,一个版面就是反贪局局长张跃因聚众嫖-g,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第二个版面是关于他的,当然,还有唐浅。 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到两人在电梯里的甜蜜互动和暧昧,女人的唇划过男人的衬衫,留下一抹口红印,还有一张,就是在酒店走廊里,两人在眉开眼笑的交谈。 乔漫又咬了一口吐司,放下手中的报纸,眼睛里的情绪越发的深奥,让人捉摸不透。 张嫂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收拾完就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将套在垃圾桶上的袋子取下来,准备扔到外面垃圾的回收处。 经过餐桌时,乔漫叫住了张嫂,“张嫂,你应该是从小看着纪云深长大的吧?” 能让纪老夫人派过来,说明张嫂很得纪老夫人的信任。 而这种信任,绝对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 “嗯,我在纪家呆了快二十年了,是看着少爷长大的” 乔漫又咬了一口吐司,明媚的笑,“那你应该知道他都讨厌什么吧?” 张嫂以为乔漫询问她这件事,是为了增加小两口之间的亲密度,她没想太多,说道,“他最讨厌狗,大概跟他从小被狗咬过的经历有关。” “还有吗?”乔漫知道纪云深是个极其挑剔的人,忍不住的问,“他除了狗,应该还有很多讨厌的事情吧” 张嫂想了一下,说道,“少爷还很怕吃药,宁愿打针也不吃药。” “嗯,除了这些……” 张嫂努力的回想,好像没有了。 不过……好像还有。 “如果从来也没交过女朋友也算的话,这些年来,你是我第一个看见在少爷身边的女孩,除了你之外,从没见他对哪个女孩上心过。”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就在他的身边。 当然这句话,她永远都不会说。 …… 纪云深醒过来的时候,头昏欲裂,好像下一秒机会炸开一样的疼。 乔漫正窝在阳台的藤椅上看书,听到男人的声音,说道,“醒了,饿不饿?” 纪云深顺着声音走过来,就看见她穿着他的男士白衬衫,领口挺括,除了胸前的那抹口红印,让人觉得有些刺眼外,其他都挺好看的。 “现在还没有到盛夏,你在这吹风,穿那么少干什么?” 124,她看的书名叫做《爱情指南之如何预防老公出轨》 白衬衫堪堪遮到她的腿根,料子偏薄,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面黑色的胸衣,还有衬衫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蕾丝边儿的黑色内-裤。 阳光下,干净美好的女孩手里捧着一本书,纤细浓密的睫毛在粉嫩的小脸上落下一排阴影,两条纤细白嫩的小腿在闲适的左右摇晃,看样子心情不错。 她看过来,阳光从她的身后投射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眸若秋水,腮若桃花,宛若水墨渲染出来的一般。 “在等纪先生睡醒啊拓” 她回过头继续看书,津津有味的 纪云深捞过睡衣穿上,走过来抽走她手中的书,书名顿时映入了他眼底,叫做《爱情指南之如何预防老公出轨》。 “这么想拴住我?”男人的眼里涌入熠熠星光,双臂撑在藤椅的扶手上,弯下腰,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女孩,“跟我说说心得,该怎么预防老公出轨?” “纪先生,你没看到书名的下面还有一行字吗?惨” 女孩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好看的有些过分的羽睫衬托出那双清澈到不染纤尘的眸子,美得不像话。 纪云深好不容易从身前的小女孩身上移开视线,便看到刚刚被他随手放到藤椅的那本书名下面,还写着一行字,字体有点小,但还是立刻映入了他的眼里。 写着:老公出轨后的十大应急方案。 正要开口询问,门外便传来了张嫂的敲门声,“漫漫,你的快递到了。” 乔漫抻着脖子回了句知道了,就推开了身前的男人,一双白嫩可爱的小脚直接落在了地上,嘴角的笑在阳光下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错身的瞬间,男人拉住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女孩,“穿条裤子去,还有拖鞋,就想这么下楼?” 乔漫还在笑,眉眼间浮着一抹意味深长,“知道了,纪先生。” 纪云深放开手,看着小女孩匆匆的套了一条休闲睡裤,然后匆匆的跑下了楼,虚掩的门外,都是她欢快的脚步声。 宿醉后的胃里空空的,隐隐泛着疼,他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跟着下了楼。 张嫂站在别墅的门口,不知在张望着什么,纪云深从楼梯下来,正要往客厅走,疑惑的说了句,“张嫂,你在看什么?” “少少……少爷,漫……漫漫好像买了两条狗回来。” 纪云深眉头一蹙,走到张嫂的身边,只见从黑色雕花门口走来的女孩,一手牵着一条狗,体型都很大,威风凛凛的走在她的身边。 这个画面涌入眼底,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她过于纤细瘦弱,忍不住的想让人保护。 乔漫牵着两条狗走到门口,看着脸色已经黑掉的纪云深,笑的更加灿烂,“喏,纪先生,我养两条狗你应该不介意喔?” “我如果说介意呢?” 男人抱胸,眸色倏地暗沉了下来,似乎终于知道她刚刚那副狡黠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为了什么了。 女孩的黑色头发被午后的风吹起,遮住了半张脸,隐约可见勾起的嘴角,“哦,那没关系,我们可以分房睡啊”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头更疼了,“张嫂你先去准备午餐,我有话想和漫漫单独说” 单独两个字,被纪云深说的特别重,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张嫂早就不想呆了,她比谁都不愿意围观战争,听到话的下一秒,赶紧溜之大吉了。 乔漫很自然的牵着两条体型魁梧的哈士奇走进了别墅,完全没管男人已经铁青的脸色。 “故意的?” 纪云深走过去,坐到沙发上的女孩旁边,看着那两条蠢萌的狗正趴在毛毯上伸着舌头,有毛掉落在纯白的地毯上,他的唇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乔漫跑到冰箱里,拿出一大堆女孩子平时喜欢吃的零食,摊在沙发几上,一个一个的拆开。 然后打开电视,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些,就那么窝在沙发上,往嘴里塞了一口零食,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嗯,故意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活习惯?” 纪云深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睿智,眉眼有微笑,但却不深刻。 乔漫又塞了满嘴的薯片,从电视上移开,抽空看了他一眼,“从张嫂那里知道的” “要不……我们找张嫂过来对质下?”他突然倾身过来,呼吸喷在她的耳廓,“看看到底是纪太太神机妙算,还是张嫂在推波助澜。” 他唇角弯起,沉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选择投案自首,还是一意孤行?” 乔漫完全没有被他戳破心思的窘迫,反而凑近他的唇,就将自己油唧唧的唇覆在了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口便退开了。 纯黑美丽的星眸倒映出他的影子,甚至能看到她留在他唇上的那浅黄色的薯片残渣。 “我选择……”她笑着退开一些,指了指地 毯上的两条巨型哈士奇,“逗狗。” 话落,她就跑到两条狗的中间,和它们躺在了一起。 纪云深双肘支在修长的腿上,探着身子,有些欲哭无泪,五岁的代沟真的很大吗? 他在想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她要这么作他? 而且还是专挑他最不喜欢的事情干,他真的怕自己被她作个好歹。 “漫漫,过来。”纪云深点了一支烟,隔着薄薄的烟雾看向她,颇有些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一会儿让张嫂给它们洗过澡你再逗,不然细菌太大了。” 乔漫没动,完全当他是空气。 白色的地毯上已经落满了狗毛,纪云深扶了一下额角,站起身,往餐厅走了去,不再搭理她。 乔漫倒是玩的不亦乐乎,她从小就喜欢这种蠢萌蠢萌的哈士奇,奈何没有人同意养。 长大后,她自己有能力养的时候,一边忙着课业,一边还要处理家族的琐碎事情,就将这茬忘在了脑后,要不是为了气纪云深,她大概还不会考虑养。 张嫂已经把午餐做好了,端到了餐桌上,瞄了一眼纪云深的脸色,试探的问,“少爷,你……确定要让漫漫养狗?” 在纪家,别说是狗,就连一根狗毛都最好别让少爷看见,虽然不至于让他大发雷霆,但那脸色也够他们这些下人胆寒好几天的了。 纪云深掐灭手中的烟头,朝客厅的方向扫了一眼,“她喜欢就让她养,有她累叫唤的那天。” 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冬天,乔漫哀怨的起早去遛狗,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跟着打颤。 回来后,看见男人还窝在大床上睡的正酣,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自作虐不可活。 早就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养狗,也忘了这是自己从小就想做的事情。 当然,后来纪先生还是不忍心看自己的小妻子每天受这种折磨,就主动接下了遛狗的任务,从此纪太太每天都睡到太阳高高挂起,也才知道,可以睡懒觉的人生,才是美好的人生啊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的乔漫还沉浸在养狗的幸福中,无法自拔。 张嫂听到少爷这么说,才放下心来,朝着客厅喊了一句,“漫漫,快过来吃饭,你早上都没怎么吃” 纪云深端起碗,下意识的拿过今天的报纸看,当看到头条新闻上出现了他和一个陌生女人的新闻时,他才知道乔漫为什么要这么作他了。 乔漫跑过来,坐在纪云深的对面,端起碗,瞥了一眼他刚刚放下的报纸,没吭声,大概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也更能激发男人的忐忑和心虚。 不过事实证明,乔漫想多了,因为她对面的男人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头条上写的那些天花乱坠的新闻跟他无关。 突然觉得没有意思了,她放下碗筷,准备去楼上睡一觉。 纪云深察觉到她的意图,出了声,“吃完再上去。” “没有胃口了”乔漫说了句,就咚咚的跑上了楼,张嫂赶紧往厨房走,避免尴尬。 纪云深又仔细的扫了一遍报纸上的内容,然后拿过手机,拨通了傅青山的号码,“老傅,查查昨晚的消息谁放出去的,另外给林城早报寄一封律师信,说他们……诽谤。” 傅青山因为林嫣的事,被闹得焦头烂额的,已经很久没有看报纸或者新闻了,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什么事?值得纪公子这么上心?” “嗯……”纪云深沉吟了一会,说道,“和陌生女人的绯闻,主要是我太太吃醋了” 傅青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语的说道,“那至于寄律师函吗?以往跟你沾边的绯闻也不算少,也没见你这么大动干戈过啊?” “嗯,领了证的已婚男士和你这个单身狗的想法能一样吗?挂了” 傅青山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觉得这个世界太他妈疯狂了。 …… 乔漫跑回房间,就听到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疯狂的震动着,扫了一眼屏幕,是谢之谦打来的。 “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乔漫趴在床上,声音显得闷闷的,“看了啊” “你哭了?”谢之谦好像在开车,有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唐浅这小姑娘怎么心眼这么多?那天把你叫来,就是想着让你给她个下马威,结果你没震住她啊” 乔漫觉得房间有些冷,又跑到阳台的藤椅上半躺着,“没办法,纪先生身家不菲,又是青年才俊,最招小姑娘待见了,估计就算她们知道他领证结婚了,还是会前仆后继的往上扑的,这种事,根本杜绝不了。” “你倒挺认命。”谢之谦哼了哼,“不过……你的头脑最好时刻都能保持在这个清醒的状态,不然哪天你被踢出局,年纪轻轻的背负二婚不说,还捞不着什么好” “嗯,都是逢场作戏,最重要的还是拼演技。”乔漫看 着远处的青山,思绪纷飞,“不过,我真的觉得自己有当演员的潜质,如果有人捧的话,说不定哪天就大红大紫了呢” “行了,你消停点吧”谢之谦的车子已经驶向了地下车库,空旷的回音不断的从那头传来,“我这头还有事,空了聊。” “等下……”乔漫在谢之谦挂断前叫住他,“你现在有工作?我在家有些闷,去找你?” 谢之谦为难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现在正要去给唐浅做心理辅导,我怕你们见面打起来,你还是别来了吧” “好的,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赶过去。” 听完,电话那头就是一片盲音,谢之谦愣愣的看了一眼手机,她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 …… 乔漫换好衣服,又画了个淡妆,在穿衣镜前转了两圈,觉得镜子里的女孩,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才停止了折腾。 拿起包,正要去开门,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纪云深看了她一眼,眸色加深,“干什么去?” 乔漫一脸的笑,“会情敌。” 出了别墅,她才觉得自己刚刚的气势不够,她应该很有底气的说一句,“去会小三”那样的话,可能效果会好些——题外话—— 还有一更,求月票。 125,老夫人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您是不是跟乔漫分手了? 唐浅今天是来拍明远的代言大片的,早就签约了,就是一直没拍。 今天下午她本来休息,却被经纪人的一通电话叫到了摄影棚,说是明远那边的人催了,着急拍。 因为是明远集团的代言,她来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碰到纪云深,毕竟是代言大片,他作为总裁,应该会很重视吧。 拍了一会,摄影师说了句中途休息,正好补一补妆,这时,她接到了谢之谦的电话,问她晚上的心理辅导能不能挪到下午,因为他晚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唐浅想到乔漫是他的助理,本来有点排斥他来她工作的地方,后来一想,迟早要有和乔漫一较高下的一天,早来晚来都得来,她也就释然了拓。 休息了一会,摄影师说可以开始拍了,她又走回摄影棚,开始了接下来的摆拍。 谢之谦赶到摄影棚的时候,没着急进来,而是在门口老老实实的等着乔漫惨。 就算没有感情,但毕竟是领了证的,虽然还没有人尽皆知,可这事确实闹的有点大了。 现在还稳稳的呆在微博热搜第一,各大门户网站报纸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好像下一秒钟,他就要迎娶唐浅了似的。 他能够理解乔漫的心情,作为正牌纪太太,确实有些难堪了。 又点了一支烟,乔漫才姗姗来迟。 落地窗外的阳光大片大片的涌在她的身后,将一身白色连身纱裙映衬的仙气十足,像是画一般。 谢之谦连点燃的烟都忘了吸,愣愣的看着她走近,直到她开口说话,他才回过神。 “唐浅在里面?” 乔漫往里头望了望,灯影有点暗淡,她并不确定唐浅在不在里面。 谢之谦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笑着说,“怎么,真要找人家干一架啊?我可告诉你,娱乐圈可是我的摇钱树,你可别给我得罪了,尤其唐浅的人脉关系还广,她要是一传播,以后估计就不会有人来找我做心理辅导了。” “我看起来像弱智吗?”乔漫扬了扬唇角,笑的很好看,“再说,你没听过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句话吗?” 谢之谦被嘴里残留的烟雾呛的剧烈咳嗽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打算跟她化干戈为玉帛?以后共侍一夫?” “谢之谦——”乔漫咬着牙说道,“你脑袋进水了吧” 话落,就绕过他往里走了进去,谢之谦仰头叹息了一声,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针啊 唐浅有过模特的基础,摆拍起来十分的自如,因此进度很快,一共四套衣服,还剩下最后一套,拍完就可以收工回去了。 由于摄影师要调整机位,她换好衣服就坐在空调的旁边降温,身后有女人的高跟鞋声音响起,她本能的回头,便看到了她想看到又不想看到的女人。 唐浅站起身,看向两人,“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我还有一套衣服没拍完。” 谢之谦当然无所谓,很绅士的笑笑,“没关系,等漂亮的女人,是我的荣幸。” 乔漫也只是笑笑,她又不是来打架的,没必要上来就夹枪带棒的。 摄影师弄好机位,就回头叫了声,“唐浅,可以开始了。” “好,我这就过去。” 唐浅朝两人微微颔首,便提着裙子走了过去。 乔漫和谢之谦并排坐在摄影棚的下方,看着机位中间站着的女人,闪光灯密集的在她脸上亮起,她突然觉得那种活在聚光灯下的生活离自己太遥远了,遥远到让她产生了恐惧。 …… 纪云深驱车到明远集团大厦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了。 杨秘书迎了出来,边走边汇报着,“张跃那边已经松了口,顾东风随时能从监狱出来了,还有……老夫人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您是不是跟乔漫分手了?” 奶奶肯定看了今天的报纸,可能是自己的手机关了机,她没能打进来,才会选择打给杨秘书吧。 “嗯,还有什么事清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迈进了总裁专用电梯,梯门缓缓关闭,十几秒钟后,到达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还有明远代言的事情,那个女明星正在摄影拍照,您要过去看一眼拍摄的效果吗?” 这是明远第一次找代言人,纪云深显得格外的重视,想了想说道,“等会你去宠物店给我买点狗粮,晚上送到别墅。” 杨秘书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纪云深已经处理完了手上的件,按了内线叫来杨秘书。 “你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去摄影棚。” 杨秘书点了点头,“好的,总裁” …… 最后一身衣服很繁琐,因为要拍出自然清新的效果,摄影师不断的要求唐浅变换动作,企图抓住最美的瞬间。 唐浅没吃午饭,这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挥了挥 手,示意歇一会。 正要下去喝口水,却看见了那抹日思夜想的高大身影。 今天的他,白衬衫黑西裤,熨帖出他苍劲的腿,和腿部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恍若神邸。 乔漫正低头刷着微博,听见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她才抬起头,看见纪云深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喷涌了出来,再也掩饰不住,藏不住。 唐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看了一眼站在他对面的女人,“你叫唐浅?”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上了头版头条,他连她叫什么都记不住,跟别提发展别的关系了。 唐浅咬唇,眼底迅速漾起一抹雾气,“是的,纪先生。”——题外话—— 今日更新完毕。 第125章 126,如果要谈情说爱的话,你并不够格,不是吗 摄影棚昏黄的光线从高处落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他的侧颜轮廓映衬的更加温和清朗,就像是初春的风,那么沁人心脾。 记得网上对他的风评中,有过这么一段话,时间太久,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但大体的意思,她到现在还记得。 那段话大致是这样写的:纪云深这样的男人,成熟到极致,亦睿智到极致,他游走在灯红酒绿的人间烟火中,懂生活,懂情趣,比起那些俗世尘埃,更像是个只可远观不可近触的艺术品,超凡脱俗的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成为万千少女趋之若鹜的对象,说实话,比起唐浅,她也没有比她高尚,或者干净到哪里去。 手段差不多,气质差不多,就连给男人的感觉都差不多。 美好的事物,谁都想拥有,哪怕自掘坟墓,哪怕飞蛾扑火。 乔漫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刷微博,淡然的好像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人,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当你的面调-情,就这么放任不管?”谢之谦清了清嗓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这不像是你乔大千金的风格啊” “那我该哪种风格?” 乔漫继续盯着屏幕,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段子,笑容在脸上蔓延,“还是你觉得纪云深那么好追?” 当初要不是迫于家族的压力,纪晗的左右摇摆不定,她又刚好路过,救起了跳海的纪晗,而于情于理,他都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一系列的事情加在一块,压得他不得不妥协,才会陪她演了那一场又一场的戏。 不过有一点是她没想到的,就是他真的会娶她。 她相信,就算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顶多能换来的是他的孤注一掷。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纪太太这个身份。 世事无常,说不定哪一天纪太太就换成了另一个女人,比如——唐浅。 比如—— 和唐浅一样,飞蛾扑火的女人。 谢之谦愣了愣,“请问一下,用“追”这个字……真的好吗?” 乔漫闻言,食指放在唇边,状似想了想,“嗯,确实不太恰当,那就叫……倒贴好了,毕竟能睡到纪云深,也是很多女人的终极梦想。” 谢之谦眼前一黑,捂着胸口,他觉得他被这个女人的话,弄出了内伤。 他瘫在那,往不远处瞥了一眼,纪云深慵懒的抽着烟,不知道说了什么,唐浅竟然低头哭了,而且还哭的梨花带雨,一抽一抽的。 哎…… 真是不遗余力的在勾引……别人的老公啊 偏偏,他旁边的当事人还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世界是怎么了吗? 摄影棚有些闷,即便空调已经调的很低了,唐浅还是觉得难受,头昏欲裂,好像中暑的感觉。 眼前的男人变成了模糊的重影,她眼前一黑,在抽泣中倒向了身前的男人,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在想,如果时间能永远的停留在这一秒钟,该有多好啊 “啧啧,不愧是演员吶,居然晕了” 谢之谦看到这,赶紧捅了捅还在刷微博的乔漫,“快看,那小妖精倒在纪云深的怀里了。” 乔漫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了过去,摸了摸下巴道,“这招我用过了,原来女人的套路都差不多啊我还以为聪明的唐浅会另辟蹊径呢。” “比如说……”谢之谦疑惑的看向乔漫,“难道还有比这招更能勾起男人骨子里的英雄主义的?” “有啊。”乔漫回答的直截了当,“替他受伤。” 不过这两句对白被走近的纪云深听到了,他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子染上了点点的星光。 “显然,纪太太的套路略胜一筹” 谢之谦光顾着和乔漫聊天,居然没注意纪云深已经把唐浅交给了工作人员,更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走过来了。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僵硬起来,摸了摸鼻子,对着乔漫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车上了,我去取一下哈” 路过纪云深时,谢之谦的笑意更浓,“纪先生,刚刚我们只是在开玩笑,开玩笑……” 然后,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纪云深坐到乔漫的身边,抽掉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用我解释一下吗?” 乔漫修长直的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腿上,单手撑着腮,看向身边的高大男人,“其实……纪先生要是有另外感兴趣的女人,我是不介意的,相对来说,她比我更有纪晗的影子,这样的话多少对你公平一些。” 他一直在教她怎么在这段婚姻里生存,却忘了他自己是个情深义重的人,俗话不是说的好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他对纪晗的爱,根本不会随着她的强行入侵而减弱,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加。 止于唇齿,却掩于岁月。 唐浅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她太像纪晗了,白裙黑发,清纯的像是高山上经年不化的白雪,一颦一笑,惹人心醉。 既然娶不到心爱的女人,那么绑一个相似的人在身边,也好过去绑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呆在身边。 况且,都是有故事的人,想要再去碰伤筋动骨的感情,会有多难,不用想也知道。 她只要他的钱,其他的,她都不需要。 “乔漫,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只要像晗儿的人,就都能替代她?” 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真的存在谁能替代谁,那么还要刻骨铭心的爱情干嘛呢? 自取其辱吗? 乔漫从他的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低低的笑出声,在光影明灭的光线里,那笑容竟出奇的好看,晃得人眼睛生疼。 她说,“纪云深,我们都干脆一点不好吗?谁也不比谁伟大,谁也不谁无辜。我承认,不谈情不说爱的话,你确实是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英俊多金,又体贴入微,可如果要谈情说爱的话,你并不够格,不是吗?” 一场角色扮演的婚姻,她可以在婚姻的范围内,给他最大的自由,包括容忍那些女人的靠近。 可能不能不要在允许她们接近的同时告诉她,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谁能替代谁这一说。 如果真的不存在,那么这场婚姻也就不会存在。 他大概真的是被纪晗的摇摆不定弄得心灰意冷,才会觉得可以跟她老死不相往来,才会觉得可以在这场没有感情的婚姻中找到慰藉。 若论演戏,他们棋逢对手,若论真心,恐怕都会相形见绌。 这也是她一开始抗拒和他发生关系的原因,如果有那层关系在,有些事情就会变得不清不楚,例如……丈夫与妻子的本分。 她可以守住作为妻子的本分,却不敢要求他作为丈夫的忠诚。 这就是这段婚姻的利和弊,她想的很清楚,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所以,纪太太这是在变相的要跟我吵架?” 乔漫摇摇头,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直带着笑,“你想多了,我真的不是想跟你吵架,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差不多就行了,我的要求不高。” 她在告诉他,上午的那些作,就是她对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惩罚,除此之外,她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立场。 纪云深宽厚的背脊靠在椅背上,隔着蓝白烟雾看向远处,声音都跟着低哑缥缈了起来,“乔漫,你知道你最大的愚蠢是什么吗?就是太自以为是了。自以为是的觉得你自己了解我,自以为是的判断我的心意,自以为是的就给这段婚姻定了结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这么多的自以为是,乔漫,你究竟在怕什么?” 是怕深陷这段婚姻无法自拔,还是,她从一开始就不是目的不纯? 而是,真的想嫁给他。 乔漫迅速的躲过他的眸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听不懂。” 男人掐灭手中的烟头,幽幽的说道,“当一个人的能力配不上她的野心,聪明配不上她的逞强,那么这种人只会有两种结局,要不众叛亲离,要不惹火烧身。” 话刚落,杨秘书就匆匆的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纪总,唐浅醒了,摄影师的意思是想让您先看一下原片,如果觉得可以再继续,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第126章 127,气走了我刚重金签下的代言人,纪太太打算怎么赔? 纪云深用深黑色的皮鞋踢了踢身边女孩的白色高跟鞋,语气恢复了以往的纵容,“要一起吗?” 乔漫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细嫩的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说道,“我不去了,毕竟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不适合跟着去瞎掺合。” 他笑了笑,身边围绕着未散的袅袅烟雾,头顶昏黄的光线洒落在他乌黑如墨的碎发上,几乎恍惚了乔漫的心神。 他说,“都到这来了,不去看看,能忍住吗?” 说完,纪云深突然俯身下来,双臂撑在她椅背的两侧,将她困在椅背和他的胸膛之间,“不是说来会情敌吗?这就是你会情敌的气势?” 激将法,偏偏对她很受用。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别反悔。” 刚刚坐在那说了那么多,不过是要他的一个首肯吧。 底气不足的事情,她乔漫可不会轻易的做。 还好,他还算摸清了她性格中有缺陷的那部分,不主动不被动。 看片室里,唐浅和摄影师已经并排坐在了一起,正看着投射在大屏幕上的摄影原片。 有推门声响起,唐浅下意识的看过来,就看到纪云深拥着乔漫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杨秘书和谢之谦。 主位上只有一把座椅,杨秘书很有眼力见的又搬来一把,纪云深就拥着乔漫坐了过去,全程温柔绅士的不像话。 唐浅虽说是个入行不久的新人,但凭借着扎实的演技,和甜美可人的长相,拥有着庞大的粉丝群。 她本人不喜炒作,入行几年来,几乎没有过绯闻和差评,因此,唐浅的路人缘也不错,一提起唐浅,大家都会说那小姑娘长得不错,演技不错,挺拼的,是个大红大紫的苗子。 正因为这样,她以往合作的公司,对她都关爱有加,更尊重她的工作,很少会在工作期间让外人进出。 可……当她看到乔漫走进来的时候,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不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得到纪云深尊重,还有表白被拒后的恼怒和难堪。 论名声,她好过乔漫太多,论事业,她也算小有一番成就,而乔漫呢,不过是个落魄的千金,现在大概连个几千块钱的衣服都买不起了吧 一个靠男人才能活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呢?她不明白。 “纪总,虽然我不是什么大腕,但还轮不到外人来品头论足,所以,请您看在我们辛苦的工作上,能否行个方便?” 听起来很平常的话,却字字暗藏珠玑。 乔漫的身子前倾,单手托腮,支肘撑在桌面上,就那么慵懒的看向身边的男人,好像对男人的回答很感兴趣。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捏在手里,轻轻的在烟盒上磕着,一下又一下。 “杨秘书,谢先生,你们先暂时回避一下吧” 杨秘书和谢之谦互相交换了一个眼风,为不能亲眼目睹这场巅峰对决,而扼腕叹息。 两人走出去后,纪云深啪的一声按亮打火机,将烟点着,深吸了一口,“唐小姐,这回可以开始了吗?” 唐浅不知道纪云深是不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她指的是乔漫,却故意撵走了杨秘书和谢之谦,这是在变相的护着乔漫? 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不信他会对乔漫有半点真心。 “纪先生,我说的外人,难道不包括跟这项工作无关的所有人吗?” 唐浅从电影学院毕业进入娱乐圈以后,一路顺风顺水,也因为如此,见过了许多豪门浮沉,过眼云烟的感情。 她相信,纪云深和乔漫就是属于后者,过眼云烟。 大概在未来的某个早晨,纪云深都不会记得一个叫乔漫的女人出现过。 纪云深的薄唇勾起一抹清新俊逸的浅笑,却没有让人觉得温暖,反而让人觉得清冷淡漠,他说,“唐小姐,我是请你来代言的,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事的” 唐浅咬唇,眼底迅速蔓上一层薄雾,“纪先生,我是您请来代言的,但并不代表您可以随意的羞辱我啊” 难受,窒息一般的难受。 “那么请问唐小姐,我怎么羞辱你了?” 纪云深的黑亮眸子染上一层薄薄的笑意,看似清澈,实则幽深的复杂难测,“总不能你表示对我有意思,我就必须回应你吧?天下好像并没有这样的道理。” 乔漫觉得唐浅有点太夸张了,纪云深也没说什么,她就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这脸皮明显不够厚啊,想要追男神,还拉不下脸,明显是在自作自受啊。 “算了,我先出去好了,免得影响你们工作。” 乔漫刚刚站起身,却被男人一拉,跌在了他的腿上,“纪太太作为家属,难道不想看看自家公司的代言片子?” 这话一出,不仅唐浅愣住了,就连一旁战战兢兢的摄影师也愣住了。 刚刚纪总说的是纪太太,他应该没有听错吧 “没什么可看的,虽然唐小姐形象健康,符合代言的基本要求,但我刚刚粗略的扫了一眼原片,她的姿体语言诠释太过僵硬,妆容用力过猛,服装造型偏于暗黑系,这样会很容易造成民众的误解,从而产生审美疲劳。” “总结来说,就是整体上,完全没有体现出明远集团青春洋溢又活力四射的定位,我的建议是……换个代言人。” 乔漫顿了顿,不着痕迹的从男人的腿上退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小建议,你们完全可以当做耳边风,毕竟我是个门外汉,不懂这些的” 能够把犀利刻薄演的这么无辜无害的,估计除了乔漫,整个林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女人了。 本以为富家千金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看来真的是她太小瞧乔漫了。 唐浅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白开,淡淡的开口,“乔小姐……” 乔漫也拿过水杯抿了一口白开,语气温淡软糯,极为好听,“不好意思,唐小姐,可以请你叫我纪太太吗?毕竟我和纪先生是领了证的,你当着他的面还叫我乔小姐,我怕他会没有当老公的自觉。” 一句话,既宣誓了主权,又透出了对唐浅的嘲弄,就像她和纪云深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都是她围观的一场笑话。 “好啊,纪太太。”唐浅握着水杯的手用力到泛白,可脸上还挂着一贯的笑容,“这回我可以发表自己的想法了吗?” 乔漫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做出了请的姿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唐浅如海藻般浓密的黑色长发被编织成玫瑰花样,尖细的小脸上镶嵌着深刻精致的五官,不说话时,会显出一种让人高不可攀的距离感来。 清高孤傲,矜贵优雅,像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纪太太,你不要误会,我会接触到纪先生,也是机缘巧合的偶然,而且你放心,我不图他的钱。” 大概在唐浅的眼里,她乔漫就是看上了纪云深的钱,不过仔细想想,她这么想也没错,她确实是因为钱才会接近纪云深的。 “不图钱,那就是图他的人喽?” 乔漫乌黑明亮的眼眸透着丝丝缕缕的温柔,在昏暗的灯光下,宛若精灵般魅惑。 “不过不图钱,你干嘛图他的人?怎么,唐小姐难道是把自己想象成童话书里的白雪公主了?还是想在现实生活中尝试一把莲花女配,准备随时上位?” 唐浅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纪太太,既然你已经把我定位成了居心叵测的女人,那这样的话,就算我说出花来,你也不会相信我的,我想就没有必要再浪费彼此的口舌了吧” “嗯,是没有必要了”这次开口的是纪云深。 唐浅露出一抹浅笑,就那么看着乔漫,似乎在说你输了。 可乔漫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她身边的男人吸了一口烟,缓缓的说道,“唐小姐你回去吧,违约金稍后会打到你的卡里。” 话落,唐浅足足反应了几秒,才不可置信的说道,“……纪先生,违约金是我佣金的三倍,您……”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钱?”纪云深打断唐浅的话,笑意颇浓的说道,“我太太虽然没有涉足过这个领域,但她说的那些缺点,你恰好都有,如果再跟你合作下去,那不是等于在自砸招牌吗?” 唐浅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难堪,从来没有过的难堪,眼底慢慢浮起了水光,还有类似不甘心的情绪,瞬间蜂拥而至。 她说,“纪先生,你这是打算为了你太太而公私不分了吗?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拿下这个代言的,实不相瞒,我的经纪人是慕惜。” “所以呢?”纪云深如画的眉眼氤氲出淡淡的不悦,不过不明显,“唐小姐这是在告诉我你因为走后门,所以会比其他人更理直气壮一些?” 唐浅死死的咬唇,硬是没让发红的眼眶里掉下泪来,“好,既然纪先生已经做出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打扰两位了” 唐浅匆匆的走出去后,摄影师也赶紧跟着走了出去,生怕会被这压抑的空气给闷死。 乔漫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敲在桌面上,虽然在笑,却笑的很勉强,“纪先生,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啊,根本就没给我发挥的机会啊我憋了一肚子话,看来只能自己消化了” “少在这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纪云深探身,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透明的烟灰缸里,声音低哑,富有磁性,“是我能让她比较难堪,让她知难而退,还是你比较能让她难堪,让她知难而退?嗯?” 乔漫当然知道这些,可心情归心情,道理归道理,不能混为一谈。 “不过……” 男人突然靠近,声音在她的耳边喷出暧昧的温热,“气走了我刚重金签下的代言人,纪太太打算怎么赔?” “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是纪先生您亲自下的逐客令啊,跟我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乔漫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的问了一句,“违约金能有多少?” “不多。”纪云深过于漆黑的眼睛映着身前女孩的样子,如同夜里一望无际的深海,宁静而遥远,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情绪,“将近一个亿而已。” 唐浅不过一个新人,收入就这么可观了吗? 一个亿啊,一个亿。 “要不然,你看看我行不行?”乔漫凑近他,白藕似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你不常常说我不去做演员可惜了嘛” “你觉得纪太太能是一个抛头露面的公众人物?还是你觉得我喜欢将我的私生活放在众人面前,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像,确实都不太可能…… 纪家是名门望族,家风严,规矩多,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演员来做未来纪家掌舵人的媳妇的 “那怎么办?”乔漫干脆推开他,将修剪整齐的指甲凑到唇边吹了吹,“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跟我耍无赖是不是?” 男人一把捏住她的下颌,下一秒,沉重的吻便重重的落下,狂热的厮磨着,属于他独有的混着烟草味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 吻的间隙,他嗓音沙哑粗重的说。“还是……纪太太装疯卖傻的功力又提高了?” 他这个吻并不温柔,疯狂的掠夺让她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神智,她的气息渐渐急促,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攀住男人的颈项,像是一滩水,软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结束这个吻,拇指覆在那娇艳欲滴的唇瓣上,细细的摩挲。 “奶奶那边又催着要见你了,你准备哪天跟我回去见长辈?” 像是看出了她之前要去见长辈时露出的紧张,这次他没有事先安排,而是先来征询她的意见。 “过几天吧,这两天我有点事,要赶紧解决一下。” 纪云深也没多问,就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 半个小时后,纪云深拥着乔漫走出了摄影棚,杨秘书赶紧快走两步,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恭敬的等着两人上车。 几人坐进去,车子启动,然后杨秘书就听到手机震动的铃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滑了接听键。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杨秘书的脸色几变,然后回头对纪云深说道,“纪总,是唐浅的经纪人的电话。” 纪云深接过来,喂了一声,对面的清贵女声就接着响起来了,“小深,明远集团涉足影坛的年头还太短了,唐浅虽说有些问题,但还不至于让你付出高价违约金,听我的话,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慕女士。”纪云深突然出声,打断了慕惜的话,“你是以什么立场跟我说的这些话?如果是以唐浅经纪人的身份,我很抱歉的说,她根本就不是我想象中代言人的样子,清新有余,但她……太蠢了,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跟蠢女人合作。” “当然,你要是以我母亲的身份跟我说话,那我只能说一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跟我瞎-操心,我也不需要你瞎-操心。” 乔漫本来很安静的坐在旁边,没有吭声,而是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直到纪云深那句母亲,才把她从纷飞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慕惜是他母亲,居然是他母亲。 这也就解释了那天在《爱情攻势》深山的片场里,慕惜那么十分不待见她的原因了,原来是因为纪云深。 她大概能够想到,是自己飘在外面的名声,才会让慕惜产生那么强烈的反感。 因为纪云深确实值得更好的女人。 慕惜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小深,妈妈不是干涉你,而是觉得乔漫那女孩真的不适合你。” 纪云深笑了笑,眉眼浮现了一丝疲惫,“适不适合我说了算,还有以后少给我打电话。” 第127章 128,这帮劫匪也真是的,专盯着年轻有钱的小姑娘 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停在蓝山别墅外时,夜幕已经悄悄降临了,黛黑色的天空寥寥的挂着几颗星星,风一过,吹得玉兰花树随风摇动,在景观灯下,映出影影绰绰的灯痕。 车影被拉的老长,将乔漫的身影团团围住,安静了一路的纪云深突然说道,“晚上我还有个应酬,你先回去吧,早点睡,不必等我。” 乔漫闻言点了点头,便下了车,身影逐渐没入别墅的庭院里,直至看不清,烟灰色的宾利车子才重新启动,像是箭一般,驶入夜幕里。 刚刚走到别墅门口,包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乔漫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滑了接听键,“乔小姐,我是谢之谦的朋友,你外公那条项链的买主,我已经帮你联系上了,他这次来林城大概会逗留三个小时,时间紧迫,只留给你十五分钟,你能不能现在赶过来?” 乔漫清新干净的眉眼满是喜色,想都没多想,就问道,“在哪里,我现在就赶过去。” “西五环,沿海路这边。”男人回答。 是郊区的那条沿海路,这不免让她想起了那晚纪云深的冷漠和冰凉刺骨的海水,身体止不住的抖了两下。 “乔小姐,有问题吗?” 男人见这边半天没有回应,就说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约下回吧,这次确实太过于仓促了……” “没事。”乔漫赶紧打断男人的话,声音柔软,“我现在就赶过去,麻烦你一会把具体地址发到我的手机里。” 挂断电话,乔漫就匆匆的往别墅门口跑过去,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幸运,正好有一辆计程车开了过来,她拦下,报了短信里的地址,车子启动,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 夜已深沉,起伏错落的万家灯火缀连城一片,细雨中,辉煌的扑朔迷离。 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划破雨幕,仿佛在灯火阑珊的河流里游戈,晚风透过半降的车窗,斜斜的掠进来,打在男人苍劲有力的腿上,氤氲出一片水渍。 假寐的男人感受到凉意,眉心跳了跳,将车窗升上。 雨点密集的打在车窗上,前排的杨秘书瞄了一眼窗外,“怎么又下雨了?” 正说着,手机便有推送震动,他点开,浏览着今天最新最热的林城新闻,“城西又出现抢劫杀人案了,这帮劫匪也真是的,专盯着年轻有钱的小姑娘,才二十岁,可惜了。” 纪云深双腿交叠,手指慵懒的敲打着膝盖骨,随后抬起手,看了一眼机械腕表,“杨秘书,给张嫂打电话,问太太吃饭了没有?” 最近,市里不那么太平,明里暗里盯着纪家的人不少,他怕有人会趁乱制造一些事端,尤其他和乔漫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有心人以她做要挟…… 想到这,他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好的,纪总。” 杨秘书正在心里纳闷着总裁为什么不亲自给乔漫打电话的同时,张嫂已经接起了电话,“张嫂,乔小姐吃饭了吗?” 因为两人领证的事情还没有在纪家公开,因此杨秘书在说话时特别注意小心。 “漫漫?”张嫂诧异了下,很快说道,“她还没有回来啊” 杨秘书变了脸色,“没回去,可我们把她送回别墅才离开的啊” 挂断电话,杨秘书赶紧回头看向纪云深,“纪总,张嫂说乔小姐还没回去。” “掉头回去。” 纪云深摸出手机,立刻拨通了乔漫的手机,却被提示已经关机。 他捏了捏眉心,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小张,再开快点。” 小张沉静的回答,“好的,纪总。” 道路湿滑,小张却在不断的加速,雨更大了,落在车顶,发出沉重的声音。 下了高架左转,便看到一辆计程车从景观大道驶了出来,杨秘书疑惑,“这一带富人区计程车不是限行的吗?” 即便雨雾弥漫,视线不好,但他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坐在后座的那抹白色身影。 “小张,跟上去,漫漫在那辆车上。” 杨秘书的第一感觉就是乔漫被绑架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对,他们几人见她进了别墅才离开,除非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还没有进到别墅,便又返了出来。 做这件的事情,应该是一个熟人。 他能想到这些,纪云深肯定也想到了,只是一时还猜不准这个人是谁。 前面的计程车像是发现了后面有车子在尾随,踩下油门,不断的加速。 乔漫坐在后面,并没有留意到这些,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才能以最低的价格把那条项链买回来,或者,怎么样才能让损失少一些。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或者底气,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市区到西郊开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她觉得有些无聊,便想着拿出手机刷一会微博,打发一下时间。 按了一下锁屏键,却发现手机还是黑屏,可能是没电了。 她觉得有些闷,便挪到车门边,降下一点车窗,透过缝隙看着雨幕里灯火璀璨的城市。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乔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掼力带向前,狠狠的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车身震颤,像是和什么东西碰撞在了一起,计程车司机利落的控制着方向盘,将车子扭转方向,朝着另一条路驶去。 乔漫疼的吸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痛苦的哼唧着。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好一些。 第128章 129,在豪门里的感情,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雨幕将后面闪烁的灯光隔成一片又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更将司机的背影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四周静的只能听见风雨的呼啸声,和车胎急速滑过地面带来的摩擦声。 转过身,乔漫透过后视玻璃,可以看到后面那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在不断的变换远近光,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乔漫认出那是纪云深的车子,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心中也明白了大概,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脸上依然不露声色,隔着挡板,看向前面一身黑衣黑帽的司机,昏暗的光线下,他耳朵上那枚钻石耳钉,闪着耀眼的光。 学心理学的人都有一个毛病,看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看细节,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细节。 会打耳洞,证明他年龄不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偏于细嫩,一看就没经历过人间什么疾苦,遮掩帽背到脑后,露出上面几个炫酷的英字母。 种种迹象显示,这个司机很有可能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至于为什么要冒充计程车司机骗人,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了解清楚。 乔漫交叠双腿,透过后视镜看向已经被昏暗光线模糊的那张年轻的脸庞,声音淡的像是水,“我看你年龄不大,如果缺钱我可以给你,你停车,放我下去。” 男孩的车技狠娴熟,不断的加速,超车,有的时候甚至贴着旁边的车滑过去,看的乔漫心惊胆战。 “我凭什么相信你?”男孩不时透过后视镜查看后面车子的跟踪情况,声音冷静的让人心慌,“还有,别把我当十几岁的孩子看,我没有那么幼稚。” 确实,不管从车技,还是从说话的语气和方式,这个孩子都太超乎年龄的成熟了。 “那好,我们可以谈谈吗?例如……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一定会全力满足你。” 男孩勾唇一笑,又惊险的超了一辆车,“想跟我谈生意,得有足够的资本,乔小姐,你有吗?” 乔漫的心慌成了一片,兀自镇定的说道,“你这样说,我根本没有判断的方向,你总要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我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资本,对不对?” 前方几百米处,有警灯在不停的闪烁,似乎正在进行封路。 男孩在红绿灯的路口,突然一个急刹车,然后油门踩到底,一个漂移,变换了车道。 后面的车子越是紧追不舍,他就越显得兴奋,车速还在飙升,道路两边的景色飞速倒退,和着光影,刺的乔漫眼睛瞬间腾升起一股灼热感,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跟我玩心理战术?没用的,我从小就活在谎言里,比谁都爱说谎,也比谁都知道什么是谎,不用故意套我,我不会上当。” 乔漫抓紧车顶的手扶,突然笑了,她说,“巧了,我生在豪门,看的最多的就是谎言,而你这种欲擒故纵似的谎言,是我看过的最蹩脚的演出,别再装了。” 男孩也跟着笑,只是那声音多少会显得有些干净的暗哑。 “欲擒故纵也好,活在谎言里也罢,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对手?他居然把她当做对手? 一个完全都不认识的人,突然冒出来告诉她,她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这话,还藏了几分暧昧,匪夷所思的让人觉得诡异。 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踞,然后生了根,发了牙。 她唇角的笑,带着如沐春风的干净温暖,“对手这两字似乎不是很恰当啊,情敌才对吧。” 男孩沉默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还有着被人戳破心思的窘迫。 即便表现的再淡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说的话越多,露的破绽也就越多,而在这些破绽里面,她找到了两个关键字“对手”。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可以有很多种感情,比如……爱慕。 又比如……暗恋。 可他却说她是他的对手,那么就很有可能跟男女间的感情问题有关,而这个感情问题,并不是跟她这个当事人的感情问题,而是另有其人。 她粗略的一想,能被称为情敌,又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生,她唯一想到的就是,纪云深。 这个男孩在暗恋纪云深。 可能是对报纸和媒体上那铺天盖地的报道刺激到了,才会策划今晚的这一切。 “怎么?”乔漫将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了一起,模样会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胆喜欢,没胆承认?” “我为什么没有胆子承认?我就是喜欢他,爱慕着他,我不允许他的身边出现任何人。” 当常年积累下来的喜欢,变成了得不到的**,就会演变成一种执念,而这种执念太深了,就会形成一张密密实实的网,将自己困得死死的,再也动弹不得。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乔漫眨了眨眼睛,红唇溢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就一个问题。” 男孩似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反正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心中的不安已经达到了顶点,乔漫只能将它压下去,“你爱他多少年了?” “记不清了,似乎从有记忆以来,就把他当做我一生的伴侣。” 是该感叹这个世界疯狂,还是该感叹纪云深太有魅力,她想过婚后会处理他的烂桃花,却没想到这烂桃花里,还有男的。 “那你希望看到他对你失望吗?你也知道,在豪门里的感情,就像天方夜谭一样,实话说,我们不过逢场作戏,你不用在意的” 第129章 130,嗯,懂事了,知道心疼自己老公了! 这条路是一条被废弃的沿海国防公路,年久失修,加上雨水侵蚀,路面已经塌陷,变得凹凸不平。 车子行驶在上面的冲击阻力很大,导致车身剧烈的摇晃震动,震得乔漫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道路两边的路灯好多都已经不亮了,仅有的余亮在层层雨雾中发出柔和的光芒,陪伴在路灯旁边的是一颗颗郁郁葱葱的玉兰花树,风夹着雨掠过,摇晃着一树的温柔。 “乔小姐,我虽然年龄不大,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纪少这些年别说是绯闻,身边就连个女人影都没见着,就算偶尔闹出个小绯闻,也很快就风平浪静,不起一丝波澜,哪次也没像这次闹的这么大过。”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除非……这次是他默认的,不然试问林城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男孩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吸烟的动作竟然和纪云深给人的感觉有八分像,他这是观察那人已经观察到了什么程度? 竟然……连点烟吸烟的动作都能这么像? 他的声音被烟雾氤氲后,变得愈发低磁,幽远,“乔小姐你也不用想着怎么唬我了,就算你们没有感情,也一定有其他的猫腻,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他……只能是我的。” 说实话,十几岁那阵动的感情,绝对是这辈子最真,也是最刻骨铭心的。 甚至每每想起,都会让人心痛到不能呼吸。 她能够理解,但却不赞同。 这世界上所有的爱,如果全都要以拥有为前提,那么这种爱,大概也就不会有多么的伤筋动骨,念念不忘了。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和谁抢他。”乔漫抬眸,目光正好对上男孩从后视镜映射来的眸子,“还有,你这样做,不是在表现你有多么的爱他,而是在表现你有多么的疯狂,或者说,你想向他证明什么呢?” “证明你比任何人都爱他?还是……”她笑了笑,过分美丽的眉眼间有着暖阳般的明媚,让看到的人,不敢直视,“……证明,你会有多爱他?” “爱情呢,有的时候是演给别人看的,但有的时候,其实是演给自己看的。” 乔漫在试探,试探男孩的心理底线。 她曾经读过的一本心理学书籍上,曾经介绍过这么一段话:爱情会让人疯狂,疯狂到让人变了样子,而这个样子,医学上讲,就叫做双重人格。 多年学下来的心理学知识告诉她,这个男孩很有可能是典型的双重人格患者。 这种疾病的形成,和他的家庭环境和成长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像她,在那似海般深沉阴暗的豪门长大,常年都处于极度低沉压抑的状态,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轻度的抑郁症,只不过没有发展到他那么严重的地步。 他这样,很明显是比她过得还要低沉压抑,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深度病态的程度。 男孩夹烟的手微微颤抖,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袅袅的烟雾氤氲着他精致的脸庞,他笑着说,“Wocar。” 说话的语气和感觉也越来越像纪云深,好像整个人已经变成了纪云深。 乔漫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纪云深的性格本身就让人捉摸不透,这个男孩又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两样加一块,让她的头又疼了起来。 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已经追到了计程车的身侧,乔漫扑过去,降下车窗,隔着雨幕看向那张精致英俊的脸,明明不算远的距离,却好像遥远的隔着一整个宇宙,根本让人触摸不到。 眼眸酸楚的似乎有什么在里面奋力的汹涌挣扎,她强自压下,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纪云深……” 弥漫的雨雾氤氲了两人的视线,她渐渐的看不清他了,视野之中只剩下漫天的雨线,他说,“漫漫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样轻柔,不过是两句简单的话,却被他说的深情动人。 倾泻而下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和头发,公路两侧的霓虹树影全都融化成了他的背景,这一刻,她的双眼里只有他那被雨幕模糊了的身影。 男孩也降下车窗,挑衅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车子,薄唇勾起一抹笑,伸出手,将燃了一半的烟蒂扔到了窗外,火星迅速被淹没。 然后,车子又是一阵加速,乔漫知道,这辆车子已经到了它能承受的极限,很有可能在下一秒,就会冲向路边,成为七零八落的碎片。 而她,也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具尸体。 从来没有这一刻,觉得活着真好。 她伸出头,朝着已经落后了一个车身的烟灰色宾利车子大声的喊去,“纪云深,你多保重。” 多保重,最好能将纪晗和她都忘了。 然后找一个他真正爱的,也真正爱他的女人,好好的过平淡日子。 一座城,两人,三餐,四季,就那么过一辈子。 深夜的公路,路灯昏黄的光线在透明的挡风玻璃上一遍又一遍的掠过,忽明忽暗中,映出了她满脸的泪痕。 在往前几百米,道路两边就彻底没有路灯了,只有车前那两束直的灯光驱散着前方的黑暗,望不到边的黑暗。 现在的每分每秒,对乔漫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一下生一下死的煎熬。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车窗外传来一片清晰的海浪声,将风雨的呼啸声全部压了下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轮胎碾轧过礁石,疯狂的朝着海里冲去。 乔漫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下一秒,车子便重重的冲撞上什么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乔漫被甩到一边,身体传来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开了一样。 她捂着脑袋,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浑身是血的男人走过来打开那侧的车门,他朝她伸出手,“漫漫,过来,我带你回家。” 有那么一刻,乔漫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不然她为什么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从没见过的疼惜。 她扑过去,抱着他,突然哭的不能自己。 是后怕,是感动,还是什么,她已经分不清。 她只知道她还活着,他也没事,他们都好好的。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一遍一遍的低声呢喃着,“纪云深……纪云深……” 男人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脑,下颚抵着她的头顶,“好了,没事了。” 乔漫没吃晚饭,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低血糖的毛病又犯了,整个人一阵阵的犯晕,眼前犯黑,模糊的几乎都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脸。 纪云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架出车子,正要弯腰抱她,她却说,“你受伤那么严重,不用抱,我自己走。” “这点伤算什么?还不至于抱不了你。” 话落,便弯腰抱起她,已经没过膝盖的海水,将他沉稳的脚步打的有些踉跄,双臂却还是稳稳的托着她。 远处的灯塔不时传来亮光,将这片禁海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衍生成电视剧里才有的浪漫情节。 到了岸边,他将她放下时,一个不稳,突然将她带倒,压在了她的身上。 乔漫呼吸一窒,推了推一动不动的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纪云深,你怎么了?伤的很重吗?” 男人没动,呼吸好像都变得微弱了起来。 乔漫又推了推他,声音中都有了几丝颤抖的哭音,“纪云深,你别吓我,你怎么样了?” 见他没动,乔漫急了,正要去推他,却听得他闷闷的说道,“别推了,你想弄死你老公啊?” “你吓死我了”乔漫重重的在他的背上锤了一下,哽咽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怎么,担心我?”他的双臂突然撑在她头的两侧,俊美的五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是不是爱上我了?” “嗯?”她的双臂勾上他的脖颈,眼睛眨了眨,语气颇为认真,“纪先生,以后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对女人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知不知道,这会让女人很容易动心的” 纪云深笑了笑,像阳春三月里的清风,他说,“乔漫,我们试试谈个恋爱吧?” 试试爱上对方,了解对方。 乔漫湛黑的眼眸,黑得像是这深浓的夜,她说,“纪云深,你不会喜欢爱上你的我的现在这样不好吗?若即若离,我们随时都能全身而退,不用担心被彼此伤的体无完肤,面目全非。” “不好”纪云深拨开黏在她脸上湿发,“我想你爱上我的样子,一定比现在更吸引我。” 话落,他的唇便压了下来,将她的抗议全部堵在了唇齿之间。 胸腔里针扎一样难受,他不得不起身,从她的身上退开,捂着胸腔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是不是伤到哪了?”乔漫撑坐起身,看着他,“小张和杨秘书呢?刚刚我看到他俩了,人呢?” “被我放在路上了。” 纪云深转过头,精致的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温柔,“小张那技术,做个司机可以,但要是跟人赛车,他差得远了。” 难怪会在最后一刻拦住车子,原来换成他亲自驾驶了。 “走吧,我们往回走,杨秘书已经报了警,警察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他拉着他站起来,弯腰还想抱她,却被她躲过了,“你伤的比我重多了,我自己可以走。” “嗯,懂事了,知道心疼自己老公了” 乔漫偏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谁心疼你。” 他低笑了两声,拥着她朝刚刚来的路走去,雨势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大雨声几乎消融掉了一切声音,她的耳朵里,好像都是身边男人清冽的呼吸声,再容不下其他。 身后有脚步踩在沙滩礁石的声音,很微弱,她下意识的回头,却看见那个男孩正朝着他的背部挥刀。 短刀在灯塔的灯光映射下,泛着丝丝寒意,她推开纪云深,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 刀子从她的手臂划过去,鲜血顿时溢了出来,男孩被吓了一跳,只见眼前黑影闪过,便被男人重重的掼在了地上,铁拳砸在脸上,锥心刺骨的疼。 男孩本来就伤的挺重的,怎么抗得了纪云深这几拳,几乎立刻昏了过去。 纪云深的眼睛红了,脸色黑的吓人,粗鲁的将她拽过来,乔漫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疼了?刚刚逞什么英雄?纪太太真的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还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需要一个女人去保护?” 乔漫的手臂很疼,被他一吼好像更疼了,她要往回缩,却被他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以后少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我的女人,就该由我保护,而不是反过来保护我,知道吗?” “哼,大男子主义。”乔漫微微垂头,语气凉凉的,“谁稀罕。” “还犟嘴?”纪云深弯腰将她抱起来,嘱咐她,“你一天就不能少让我-操-点心?” 第131章 131,纪先生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吗? 狂风中,暴雨下,乔漫窝在他的胸膛前,像一只倦极了的小猫儿。 心里的余悸虽然还没有完全消退,可在他怀里的那种沉稳的安全感,却莫名的让她觉得心安,好像瞬间就令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魂得到了慰藉和安抚。 乔漫抬眸,橘色路灯抛下来的光线混着扬扬洒洒的雨幕,打在男人深邃淡漠的五官上,拓开一片阴影。 看着他那带着浅色胡茬的完美下颚,不知怎么,突然让她的眼前多出一层模糊感。 她很少会心绪不宁,也很少会害怕,更很少哭,今晚大概是她有记忆以来,最害怕,也是哭的最多的一天。 “纪太太终于知道什么是害怕了?”男人见她乖的过分,便瞥过来一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 她没说话,小巧的耳朵,隔着沁湿的衣料,听着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全身泛软。 “纪先生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吗?不仅是万千少女的梦,还是万千少男的梦。” “我想过在婚后会处理纪先生大大小小的桃花,可没想到的是,纪先生的桃花太泛滥了,泛滥到了男女通杀。”她叹息了一口,好像很无奈,“连十几岁的纯情小男生都没能逃过纪先生的盛世美颜,我还能怎么办啊?我也很无辜啊” “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男人淡淡的开口,唇角却带着笑意,“景观大道那出了名的富人区,出于安全考虑,那里的出租车是明令禁行的,上车之前也不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她当时就想着怎么拿回那条项链了,根本就没想那么多,谁知道会被那个预谋很久的男孩给盯住了。 远处有警铃声响起,渐渐驶近两人,车顶呼啸闪烁着红蓝色警灯,在夜色里显得明亮无比,刺过茫茫的雨雾,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十几辆警车瞬间停靠,杨秘书和小张立刻下车,撑伞走过来,遮住了两人头上那片雨。 杨秘书和小张的身后跟着公安局的副局长,点头哈腰的说道,“纪少,实在太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我一定会非常严肃认真的处理好这件事情,结果保准会让您满意的。” 纪云深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杨秘书举着伞也跟着往前走,确保不会再有一滴雨落在自家主子的身上。 “我们这些纳税人一年上缴国家那么多税,不是让你们这些公职人员躲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吃闲饭的,而是保护我们这些公民安全的。”话落,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散漫,好听,“应该不用我向上头写个检举信,督促一下李副局的工作吧?” 海风狂啸,寒意逼人,李副局却被惊出了一脑门子汗,“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怎么敢惊动纪少的大驾,我李某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给您满意的答案。” 纪云深眸子微眯,唇角勾了勾,“好,那我就回去等李副局给我答案了。” 小张上前打开银色劳斯莱斯的后车门,纪云深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女人放在座椅上,自己则瘫坐在座椅上,开始大口的喘息。 在海里,两车相撞,他被弹射出去,胸口重重的落在凸起的礁石上,刚刚他一直在强撑,现在放松下来,只要一动,就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杨秘书看见纪云深的异常反应,赶紧催促小张,“快开车,纪总受伤了,快快……” 乔漫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整个人变的疲乏无力,她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无声的空气,然后,她就陷入了一片昏迷之中。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到了纪云深痛苦的闷哼声,他究竟伤的重不重? …… 两天后。 清晨温暖的光线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射进来,均匀的分割在高级梨花木地板上,道道光影之间,渐变着深浅的颜色,仿佛涌动的光海,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乔漫抬手遮了遮光线,待到眼睛适应了后,才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她身处的环境。 这房间,有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墙面铺着高档竖纹壁纸,其中的家具大都以深棕色原木为主,窗帘,地毯和灯,都是国内难得一见的高档精品。 她猜想,这里有可能是一家高级私立医院。 想到医院两字,她的记忆迅速恢复,想起那晚的海边,和失去意识时,传来的杨秘书呼唤纪云深声音,赶紧拔掉手上的各种仪器,套上拖鞋往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被门上那一窄条玻璃外传来那抹白色的身影,给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这间高级病房外,是一间高级客厅,高大的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袅袅的烟雾中,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阿深,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有可能是顾家走丢的那个孩子吗?”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吐出一口白雾,“嗯,还在确认当中。” 纪晗坐到纪云深的旁边,双臂亲密的挽上男人精壮的臂膀,声音干净澄澈,隐隐透着甜蜜和欢喜,“阿深,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因为门当户对了?”男人英俊温淡的五官隐在一片薄薄的烟雾后,辨不清情绪,“还是……顾家的身份,满足了你的虚荣心?” 纪晗身体一僵,脸上所有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阿深,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那么虚伪?就是个只在乎权势地位的人?” “至少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给人这样的感觉。” 纪晗咬了咬唇,乌黑的瞳眸里氤氲出大片的水汽,下一秒,就扑到男人的身前,红润香甜的樱唇立刻凑了上去,细细的描绘着男人的薄唇。 男人偏头躲开,蹙了蹙眉,“晗儿,你也没醉,还用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已经和乔漫领证了的事情吗?” “阿深,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纪晗跨坐在男人劲瘦有力的腿上,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是为了乔漫而拒绝我,还是为了拒绝而拒绝?” 十年的感情,就算没有刻骨铭心,但也算细水长流。 他怎么可以一转身,就和别的女人领证结婚?那她呢?他到底把她置于何地了? 她承认,是她的摇摆不定伤到了他男性的自尊,可这是她的弱点,他比谁都清楚啊。 所以,曾经连她的缺点都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人,现在,为了另一个女人,甚至连个背影都不肯施舍给她了? 她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有区别吗?”纪云深宽厚的背脊靠在沙发椅背上,将香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晗儿,在医院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你应该明白,人生有许多事情,是不可能重来的” 还爱着又怎么样?她是顾家的千金又怎么样?他们曾经是兄妹的这个关系永远都变不了,而他太清楚她受不了这样的流言蜚语。 她是高贵的,骄傲的,纤尘不染的,她不适合生活在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生活中。 他拼尽了全力才把她推出去,让她去过干净明媚的生活,远离豪门的那些肮脏和不堪,又怎么会让她轻易的回来。 只要他活着的一天,就会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的守护着她,以哥哥的身份,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阿深,回来吧,算我求你,好不好?” 纪晗的双臂勾住纪云深修长的脖颈,那两片青涩的樱唇再次覆了上去…… 纪云深伸手再次推开了她,站起身,又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烟雾呛入肺部,他掩唇,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把姿态摆的这么低?你都不肯原谅我吗?”纪晗早已经泪流满面,却还在倔强的笑,“阿深,我会让你后悔的,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门开了又关,那抹翩跹的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底漫上来,他仰头苦涩的笑了一下,好像不过一瞬间,又恢复了如常。 乔漫转过身,背部抵在冰冷的墙面上,眼眶很红,却没有一滴泪。 或许谢之谦说的对,面对纪云深这样的男人,就要时刻保持清醒,毕竟,他有爱了十年的小女孩,毕竟,她才是强势闯入这段感情的意外。 都怪她,这些日子来,被他无时无刻的温柔和体贴迷惑了双眼,竟然还妄想着能得到他的感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场美梦突然醒了,却是深入骨髓的疼痛,怎么拼命,也压制不下去。 …… 后来的两天,她都以身体不适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她知道纪云深来过两次,但很快就走了,没有过多的纠缠和停留。 又过了几天,他没再来过,听张嫂说,他出差了,去了美国。 她乐得清净,开始大吃大喝,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健康。 不过悲催的是,她足足胖了五斤,谢之谦说,她这是典型的化悲愤为力量。 出院的这天,天气十分的晴朗,她正愁回别墅无聊,就接到了谢之谦的电话。 “我下午要去《爱情攻势》的剧组,给白菲菲进行第二次心理辅导,你想不想去?” 她觉得谢之谦问的简直是废话,她当然想去了。 和张嫂匆匆的交代了两句,她就跑到了医院门口,等谢之谦的车子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谢之谦的白色路虎才行驶了过来,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下一秒,车子就窜了出去,汇入了车流。 谢之谦调出音乐,声音淡淡的说道,“听说了吗?《爱情攻势》这部剧换投资人了,张跃落马后,他暗地经营的那家影视公司也很快就土崩瓦解了,这次的投资人,以三百万的价格重新接手,简直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乔漫对娱乐圈的事情不感兴趣,对谁投资就不敢兴趣了,于是没有说话。 前面是几十秒的红灯,谢之谦踩了刹车,这才抽空看过来了一眼。 “他还没回来?你这么和他冷战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啊?不如干脆一点,把他给踹了。” 乔漫低低的笑了一声,乌黑的眸子转过来与他对视,“谢先生是不是娱乐圈里的活接的太多,挣钱挣到手软,所以无聊了?” “别啊”谢之谦赶紧投降,“开个玩笑而已,以乔大千金的实力,终有一天,会睡服咱们纪大总裁的” 乔漫横了他一眼,语调很缓很缓的说道,“我再强调一次,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我从始至终图的就是他的钱,明白了?” “明白明白,就是爱上了,也会采取打死不承认的态度的”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气的不再说话,而是降下车窗,让午后的风吹进来,希望那快速滑动的风,能将自己脑海里的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部吹散。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爱情攻势》在深山的片场。 不远处,正在拍摄女主白菲菲和女二唐浅的戏,两人的演技不错,台词功底也都旗鼓相当,配合起来的节奏更是完美无缺,十几分钟的戏,中间没有NG,一条就过了。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天赋吧,只有有天赋,再加上热爱表演的人,才能将剧里的人物诠释的丰满,甚至栩栩如生。 唐浅因为解约明远代言的事情,当天晚上就解雇了谢之谦,不再聘请他当自己的心里辅导师。 圈子就那么大,很快就有各种版本的流言流了出来,最夸张的一个版本,就是谢之谦在给女明星做心理辅导时,企图对女明星进行-性-骚扰。 这之后,谢之谦的生意明显比之前惨淡了许多,乔漫觉得很抱歉,却又帮不了什么,只能继续抱歉。 慕惜站在拍摄的外围,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下意识的看过来,当看到乔漫时,脸色瞬间变的难看了起来。 乔漫在前两天的通话中,已经告诉了谢之谦,慕惜就是纪云深母亲的事情。 纪铭夫人这四个字,在上流社会中,几乎是空白的,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只知道她很漂亮,和纪铭的感情不错,剩下的,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久了,也就没人提起了。 “慕姐下午好”谢之谦笑着打了一声招呼,背后的手挥了挥,示意乔漫往旁边站点,省得当炮灰。 “嗯”慕惜抱胸应了声,就转过头,没再多说什么。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又往旁边挪了挪,第一次在现场看别人拍电视剧,觉得挺新鲜的。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导演喊了一声cut,“ok,这条很好,演员上一下妆,道具场务赶紧布景,下条要在夕阳落山前拍完,大家捉紧时间,争取早点收工。” 白菲菲和唐浅都平息了一下情绪,才从剧中的人物走出来,互相笑了一下,便朝着各自的助理走去。 唐浅转过身,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导演身后的乔漫,她咬了咬唇,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但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道具和场务布景布的很快,半个小时后,又马不停蹄的拍下一条。 NG了两遍,导演终于喊收工了。 剧组所有的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导演的话,就意味着这繁忙疲累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晚上剧组有聚餐,位置就在不远处的那家五星级温泉酒店里。 白菲菲中午没怎么吃饭,脸色有些苍白,“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吧,吃完在做心理辅导。” 两人欣然同意,毕竟在深山里,能够去星级温泉酒店吃饭居住,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上次来片场,因为遇上了暴雨,怕发生意外,所以全剧组的人都留在了原地的房车里,没有回去酒店住。 这次有酒店可以吃可以住,乔漫觉得她可以在这多待一些天。 第132章 132,纪云深将她拽到自己的胸膛前,声音很柔,嗯,是我 酒店的工作人员为了剧组的聚餐,特意将七张长条形的桌子拼在了一起,上面摆满了各种西餐,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做的东西光是看就很有食欲,更勿论吃了。 乔漫坐在边上,旁边是谢之谦,对面是唐浅,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专挑了她对面坐。 乔漫倒是没放在心上,唐浅连纪云深的绯闻女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厢情愿,她实在没有必要和她再做什么纠缠。 不过看唐浅的样子,好像还在对纪云深撤了她代言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想不明白,不用工作,白白就能捞到一个亿,换做是她,做梦可能都会笑醒,她却摆出一副跟她有血海深仇的样子。 说实话,这个样子,真的挺蠢的。 难怪纪云深不会喜欢。 聚餐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乔漫喝了点酒,不多,但有些微醺了。 她的酒品不好,怕惹出什么笑话,就赶紧回酒店的房间了。 到了1006房间门口,她摸着口袋,却发现房卡没有了。 她掏出手机正要给谢之谦打电话,却发现几米外的地上躺着一张房卡,原来是掉了。 她走过去捡起来,刷卡开门,走进去,就直接将自己摔进了床上。 喝了酒,会想起许多事情,好的坏的。 她觉得眼睛有些发疼,还有些酸涩,吸了吸鼻子,将被子蒙到脑袋上,试图将那种汹涌而至的委屈收起来,效果却不是很好。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迷迷糊糊的入睡之际,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她以为是在梦中,正要忽略,却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覆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 真实的触感提醒她,这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真的有人进来了。 乔漫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缩到大床的角落,点开床头灯,看到面前的男人时,她眼前几乎一黑。 这个男人正是喝醉了的导演,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有些秃顶,身材臃肿的像头猪,手里正握着房卡,一脸****的看着她。 “导演,你要干什么?” 乔漫试着让自己镇定,然后下了床,隔着床看着猥-琐到了极致中年导演。 导演坐到床上,一手拿着房卡,轻轻的磕在另一只手上,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 “听说你想演戏?别害羞,像你这种零基础的,却想要进演艺圈的女人,我一年不知道见多少个,别演了,过来吧,明天我就给你插个小角色演,不过前提是,你得让我……睡舒服了。” 乔漫不傻,知道自己可能被人算计了,而第一个冲进她脑海的人,就是唐浅。 “导演,你可能搞错了,我从来都没想当过什么明星,演什么戏,这么晚了,请你出去好吗?” 乔漫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见他没动,又说了一便,“导演,我已经明确的表达我的意思了,你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 “哟,性子还挺特别”说着,中年导演就直接躺到了床上,双手垫在脑后,十分慵懒的来了一句,“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你还可以说个数,毕竟漂亮就是资本,花点钱是应该的。” “导演先生,你才五十多岁,就已经老眼昏花了吗?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想当什么演员,请你给我滚出去。” 《爱情攻势》的导演,叫张温,之前指导的片子拿过不少国内外的大奖,因此在圈子里制造过不少风-流债,风评非常的不好,可那些女明星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最后就都忍了下来。 乔漫不明白,这种社会败类为什么还会好好的活着。 张温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站起身,就朝她扑了过来,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说起话来特别的难听粗俗。 “你在这给我装什么贞洁烈女?快过来脱光了,让老子玩一玩,玩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乔漫看准时机,贴着墙边往出跑,手刚刚碰到把手,就被人从后面扯住,狠狠的用力,将她拽了回来。 她拼命的甩开他的手,慌乱中抄起桌上的台灯,警告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张温一米八几,二百多斤,怎么可能会惧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的威胁? 乔漫越是这样,越是激发他的兴趣,“就一次,不会很长时间,闭闭眼睛就过去了,你想想,几分钟能够换来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说着,就又扑了过去,乔漫灵巧的闪过,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台灯,“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在往前走。” 张温已经被色迷了心窍,哪里还听的了,只想把身前的女人扑倒,好好的疼爱一番。 乔漫见他还是往前,便趁他不注意时,挥起手中的台灯,重重的砸在了张温的头上。 鲜血立刻从张温的头上流下来,张温痛苦的捂住头,骂的更加难听。 乔漫已经管不了这些,跑到门口,门刚刚打开,后面的张温就扑了过来,她惊叫着躲开,然后跑了出去。 慕惜刚从白菲菲的房间走出来,正要去唐浅那里交代一下事情,却与迎面跑来的乔漫撞在了一起。 后面的张温很狼狈的在咒骂着,“小狐狸精,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装什么装?” 乔漫绕过慕惜,拔腿就朝外面跑了出去,兴许是动静太大,将住在这条走廊的剧组人都震了出来。 慕惜看了一眼乔漫跑远的方向,淡淡的说道,“张导,你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有些女人能碰,有些女人不能碰吗?” 张温捂着不断流血的头,他跟慕惜的关系不是很熟,换句话说,这个圈子里,根本没有和慕惜熟的人。 他一时掌握不好她说这话的意思,正要细细询问,她却已经走远了。 白菲菲和谢之谦听到张温的喊叫声,也第一时间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看是乔漫被欺负了,谢之谦的眉心跳了几跳,突然生出一股不安。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纪云深知道了会怎么样?正要出去教训一下张温,他便看到廊的尽头走来一抹高大的身影,谢之谦瞬间晕倒在地。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 …… 乔漫不知道自己跑出去了多远,只知道自己的周围是树林和温泉。 林城是海滨城市,到了夜里本就凉,尤其还是山里的夜,就更凉了。 她只穿了一条裙子,下摆被刮出了很多破洞,脚上的拖鞋早就跑丢了,树枝藤草将她的脚划出好多血迹,火辣辣的疼。 太冷了,冷的她瑟瑟发抖,看着不断冒着热气的温泉,她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泡了进去。 温暖将乔漫层层包围住的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孤单了,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被父母亲戚捧在手心里疼的公主,从来不曾改变。 山里的星星特别明亮,每一颗都特别闪耀,她仰着头,露出一抹明媚的笑,试着将自己心底的那片阴霾挖掉。 可她知道,那都是徒劳无功的。 她从房间里跑出来,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惹人非议的遐想话题,又先后碰到慕惜和不少剧组工作人员。 这下,她大概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还有就是,慕惜是纪云深的母亲,因为刚刚的事情,她肯定对她的意见更大了。 正唉声叹气间,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神经紧绷的回头,只见一个黑色身影冲了过来。 她还来不及从温泉里跑出去,就被一双铁壁狠狠的环住了腰身,她更加没命的挣扎,却在挣扎中,闻到了一股男人香。 “纪云深……”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生怕自己在梦里。 纪云深将她拽到自己的胸膛前,声音很柔,“嗯,是我。” 是他,真的是他。 她转过身,将整个人埋进他的怀抱里,抽噎着,呢喃着,“纪云深……” 委屈的话,她说不出口,毕竟来深山,是她自己选择要来的,没有人逼她来。 纪云深的大手抚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没事了,我来了。” 这个语气,突然让她想起那天在医院,他对纪晗说的那些话。 那天,他对纪晗说的那些话,其实都很温柔。 温柔的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133章 133,你不觉得在温泉里尝试下……很好吗? 就像现在,他对她同样温柔的不像话,但她却知道,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好,都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他不会再跟纪晗,以及纪晗之外的任何女人,有任何的男女感情纠葛,但也不会再对纪晗以外的任何女人动心。 他爱纪晗,大概真的爱到了骨子里。 她羡慕,却不嫉妒。 大概从婚姻的开始,她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所以不存在难不难过,失不失望。 只是……偶尔会有些感慨。 感慨这世间竟然真的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爱,可惜的是,她不是这份爱的女主角。 繁星密布的夜幕下,密林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带着一丝丝寒意。 乔漫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退开了一些,看向纪云深。 他的眼睛像是装满了忽明忽灭的繁星,闪烁着清水般的光芒,好看的仿佛让夜风都停止了吹拂。 她说,“你不是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纪云深英俊立体的五官,在温泉池弥漫的水汽中,愈发的模糊,他说,“快吗?今天刚好出差一个月了。” 已经那么久了吗? 温泉池子里水刚刚漫过纪云深的膝盖上方一点,他的背部慵懒的靠在池沿,从西服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一手护风,一手按下打火机,将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几缕沁凉的风刷过去,乔漫披散的长发被吹起,遮住了眉眼。 她抬手将脸上的发丝划走,语气淡淡的说道,“可能是坏了吧。” “见过顾东风了?”他又问,声音被烟雾氤氲的愈发低哑磁性。 乔漫点头,扬起脸看他,“通过电话,他从监狱出来,直接被顾瑾瑜送到了英国,这件事,谢谢你。” “纪太太的谢谢方式,就是口头上的三个字?” 纪云深挑了挑眉,猩红的火光将他的脸映衬的更加晦暗不明,“为了娶你,连他伤了晗儿的脸,我都没再追究,然后换来的就是纪太太这不咸不淡的三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乔漫,怎么办,我觉得自己有些吃亏了。” 乔漫笑了,杏眸微弯,“那……我把纪太太的位置还给你好不好?去娶你心爱的小女孩。” 如果他想要实质的感谢,这就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实质的感谢了吧 “趁着一切都来得及,趁着她还爱你。” 纪云深单手抱胸,抽烟的那只手肘支在上面,模样慵懒又魅惑,他说,“乔漫,你在耍我吗?我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娶你,一次一次的帮你,难道就是为了让你随时准备跟我提出离婚的?” “不是我在随时准备提出离婚,而是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你在让我随时准备离婚。” “我对你不够好吗?”他突然靠近她,吞云吐雾间一口烟雾喷洒在她脸上,“几乎将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你对我很好,就当是我不知好歹吧。”她的高跟鞋又靠近了他深黑的皮鞋一些,双臂攀上他的脖颈,“纪云深,我们离婚吧。” 不是闹脾气,更不是闹别扭,而是这一个月,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她还年轻,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葬在这座婚姻的坟墓里,看着他和他的心上人你侬我侬,相爱相杀。 纪云深这样的男人,太容易让人爱上,趁着自己还没有陷的那么深,趁着还能离开。 她真的怕,怕像母亲那样。 虽然每天都能守在爱人的身边,却每天都在心酸中度过。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怨妇,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他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乔漫,你倒追了我那么久,各种方法都用上了,现在才领证一个多月,你就跟我说要离婚?这么轻易就分走我一半的家产,你认为我纪云深是傻子吗? 男人夹烟的那只手抚摸着她的耳廓,一遍又一遍的摩挲,带着温度的烟嘴几乎贴着她的耳边,滚烫的,令她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或者说,整个林城除非我授意,不然,你认为谁有胆子接我纪云深的离婚官司?” 这场婚姻,或许从一开始纪云深就没给她留后路,也可以说,他已经把她所有的后路都断了。 “我可以净身出户,甚至可以给你打个欠条,欠你的每一分钱,我都会在日后,悉数的还给你。” 纪云深俯身,俊美的侧脸贴近她的,声音好像透着笑意,“不得不说,纪太太在与人谈判上很有个人魅力,而且每句话,听起来都足够诱惑人。” “可……如果我就这么同意了,是不是显得我太好说话了?” 乔漫温热的唇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吻,她说,“纪先生,你哪里好说话了?三言两语就让我净身出户,而且欠你的,我一分都拿不走,都要还给你。如果这就是纪先生的好说话,那我只能说,纪先生的好说话和我理解的好说话不太一样。” 纪云深站直,大手捏住她的下颌,眯眸吸完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拧灭,“典型的过河拆桥,我帮你把顾东风捞出来,你就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了?” “以你目前的能力,你觉得你能斗过顾瑾瑜,救出你母亲?还是你觉得只要有钱,就能拿回你外公的那条项链?还是……你觉得你能够不依靠任何人,就能把肖氏姐妹踩在脚底下,不能,你一样都做不到,所以,乔漫,你有什么资本在这跟我矫情或是谈条件呢?”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也许从头到尾,就是她不够专业。 她不过是他遮挡着对纪晗深浓的爱的挡箭牌,而一个好的挡箭牌,怎么能动感情? 乔漫落寞的笑了一下,好像所有的星光都消失了一样,她说,“纪云深,我很好奇,你和纪晗十年的感情,都可以这么冷静的分开,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呢?” 男人的眸色沉了沉,捏着她下颌的手又重了几分,“说来说去,还是不把我惹生气不甘心?” 唉,怎么就吵架了呢? 她明明很心平气和的啊 “可能是刚刚睡醒,脑袋不清明。”她笑,纤细的手覆上男人的手,忍痛说道,“我有点困了,我们回去吧” 纪云深松开手,又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那天……她来医院只是来问我关于她父母的事情。” 他的突然解释,让乔漫愣了一下。 “嗯”她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是璀璨的光芒,“我没有多想。” 她笑着转身,刚迈上台阶,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拉了回去。 她吓了一跳,溅起一片水花,“纪……” 话还未落,一只大手便固定住她的后脑,薄唇瞬间压了下来,贝齿被他熟练的撬开,滚烫的舌钻进去,在她的口腔里搅得天-翻地-覆。 她愣愣的注视着他,那张镌刻的脸上明明是一片至极的森寒,可他的吻却异常的温柔软腻。 像一阵和煦的春风,轻轻的在她的唇上研磨,纠缠,颇具技巧。 她的一双小手不安的抵在他的胸前,却被衣料下传来的心跳声震得头脑发晕,每一声都好像震在了她的心上。 最后,她完全化成了一滩水,整个人软了下来,迷蒙的眼眸里好像藏了万千情动,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喜欢吗?” 他低哑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怔愣一下,不明所以的样子。 男人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漆黑深邃的眸子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想在温泉里试一次?” 她推了他一下,皱眉,好像有些恼怒,“你们男人是不是随时可以精-虫上脑?” “难道,你不觉得在温泉里尝试下……很好吗?”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滚烫的令她有些窒息,“纪云深,我今晚有点累,可以不做吗?” 话落,她以为他会生气,却没想到他很好脾气的嗯了声,然后弯腰抱起她,往酒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乔漫松了一口气,声音很小,却还是让他听到了,“纪太太,我不碰你会让你有种躲过一劫的感觉吗?” “当然没有。”乔漫立刻摇头,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的环住他的颈项,“只会让我觉得纪先生又英俊超逸了不少。” “听着不太像夸人的话。” 他突然停住脚步,深邃的眸光停在她的脸上,一下子让乔漫心慌了起来,她低垂着脑袋,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可我却是在真心实意的夸纪先生。” “喝了多少?”男人收回眸光,继续向前走,没听到女人的回答,又问了一遍,“你刚刚喝了多少?” 听他的意思,好像要开始追究张温进她房间的事情了。 “我就喝了一小杯,谁知道张温会走错房间……” 说到这,她在他犀利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没了声音。 几秒后,却又不甘心嘟囔道,“明明是我挨欺负,你那什么表情?” “是张温拿错房卡,还是你拿错房卡了?那间房是1009,而你的房间是1006。” 乔漫听后,都不禁赞叹背后策划的那人的好手段了。 “这明显是有人动过手脚,你不会以为是我真的喝多了吧?” 纪云深笑了笑,可那笑却半分不达眼底,“我当然知道是被人动过手脚,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蠢,就你这样的,放在古代的后宫,是不是都活不过三天?” 乔漫咬唇,别开头,不再搭理他。 谢之谦站在酒店的门口来回的张望,看见两人走近的身影,差点就喊谢天谢地了。 他赶紧走过去,赔笑道,“纪少,是我太疏忽大意了,您可千万大人别记小人过。” “谢先生,我好像不止一次的嘱咐过你,要多多照顾我太太,可明显的……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啊?” 纪云深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却让谢之谦惊出了一身冷汗,“确实是我疏忽了。” 谢之谦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敢动到乔漫的头上,即便不看乔家,也应该看看她背后的纪家。 两人的绯闻闹得那么大,林城几乎人尽皆知,不可能还有人不知道。 只是这个不长眼的人会是谁? “那……纪少,你想出是谁了吗?” 谢之谦跟在纪云深的身侧往酒店里面走去,见他没说话,脸部线条紧绷,忍不住的猜测,“会是唐浅吗?” 纪云深笑了一下,带着几丝嘲弄的语气,“唐浅虽然挺蠢的,但她还没有胆大包天到那个程度” 不是唐浅,那会是谁? 除了情敌,这里还会有谁跟乔大千金过不去? 想到这,谢之谦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变,“那……会是“她”吗?” 这个她,自然指的的是纪云深的母亲,慕惜。 “我母亲要是那么蠢,可能会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混到今天吗?” 谢之谦摸了摸鼻子,好像是不太可能。 但会是谁呢? 穿过酒店后厅,到了电梯旁,遇到了不少剧组里的人,其中就包括唐浅和慕惜。 唐浅看着他抱着乔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匆匆的跑开了。 倒是慕惜走了过来,打量了有些狼狈的乔漫几眼,随后看向纪云深,“明远那么大一个集团,可你这个总裁看起来好像很闲?” “至少比慕大经纪人闲一些,还是能够抽出空回老宅吃几顿饭的。” 慕惜深吸了一口气,碍于有外人在场,就没再说话。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纪云深抱着乔漫走进去,谢之谦紧跟着走了进去,慕惜犹豫了两秒钟,也跟着进了去。 电梯稳稳的停在十楼,纪云深抱着乔漫率先走了出去,谢之谦很识相的走开了,慕惜跟了过去。 乔漫窝在纪云深的怀抱里,莫名的心安,后怕和惊吓都被困意淹没了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纪云深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又给她换了睡衣,才给她盖上被子。 慕惜在身后,默默的看着自家儿子温柔的做这一切,突然笑了,“这小姑娘的名声都臭了大街了,你就喜欢这样的?” “我爸当年娶你的时候,也没在乎你狼藉的名声,不是吗?” 当年纪铭与慕惜的恋爱,几乎将纪家搅得天-翻地-覆,直到慕惜怀了孕,纪东河和周兰清才给两人低调的办了婚礼。 纪铭和慕惜的事业心都很强,纪云深三个月大的时候,纪铭就升了副市长,而慕惜也成了红透半边天的金牌经纪人。 虽然这样,却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感情,他们还是像婚前那样约会,偶尔会出国旅游,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只是两人很少回来,在纪云深的童年的记忆中,只有奶奶的音容笑貌。 所以,他与父母并不亲厚,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好像没有父母。 “那不一样,我第一次是给你爸的,他也是知道的,我只是表面上玩的很凶……” 纪云深的背部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笑的很温润,打断了她的话,“慕女士,很凑巧,她的第一次也是给了我。” 慕惜愣了一下,又说道,“很喜欢她?” “嗯,比别的女人吸引我。” 纪云深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还有,我和她领证了,是合法夫妻。” “什么?”慕惜脸色一变,“儿子,婚姻大事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如果让你奶奶爷爷爸爸知道,你应该知道会什么后果?” “顶多挨两顿揍,受两遍家法,还能有什么?我人都娶完了。” 慕惜扶额,突然觉得头疼,“你早晚能把我气死。” “我从小到大好像没用你-操-过什么心?生病住院都是奶奶整宿整宿的陪着我。” “你……”慕惜眼眶一红,偏过头,“既然人都娶完了,那就早点公布,也好早点要孩子,我老了,不想那么拼了,想早点退下去给你看孩子,弥补对你的亏欠。” “还没想过这些。”纪云深眯眸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雾,“我下飞机就过来了,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你回去吧。” 慕惜点点头,又皱眉说道,“少抽点烟,前两天不说伤到肺部了吗?年纪轻轻的,别落下什么毛病。” 门开了又关,慕惜走了出去,纪云深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酒店外的静谧夜景,吞云吐雾了起来。 …… 第二天醒来时,外面就下了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漫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身边没人,昨晚的一切就好像是她做的一场梦。 偏过头,床头柜上的机械腕表映入了她的眼里,她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的十点钟了。 难怪身边会没人,像他那种日理万机的总裁,应该很少有机会睡懒觉的。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给他拨了一通电话。 嘟声大概响了几下,男人才接起来,整个会议室因为男人的动作而安静了下来,也就显得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特别清晰。 她说,“纪云深,你在哪?你手表落我房间了,还有烟和打火机。” 除了谢之谦,唐浅和慕惜外,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爆炸性的新闻时,才有的精彩程度。 “嗯,我没走,在开会。” 乔漫反应了两秒,赶紧切断了通讯。 怪不得那边的背景那么安静,想必她的话都被别人听到了吧 尴尬…… 更多的还是窘迫,毕竟她是女孩子,在这方面还练不到像纪云深那样炉火纯青的地步。 纪云深很淡然的放下手机,声线依然好听,“导演和编剧都会换掉,这期间可能会有一些重新磨合的时间,但这部戏是重点IP改编项目,我希望它播出来时,能够火爆荧屏。” 唐浅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心里五味杂陈,每一种滋味都让她很难过。 白菲菲倒是显得很淡然,很安静的听着纪云深的话。 谢之谦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我感觉我都快成了半个剧组里的人了。” “嗯,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不少,大家都无所谓了” 这是大满贯影后得主白菲菲吗?居然……居然跟他开起玩笑了。 天呐,今天真的下雨了吗?为什么他会觉得阳光明媚。 …… 纪云深开会回来,乔漫还躺在床上玩手机,像是来度假的。 听到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她才回过头,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第134章 134,什么时候爱上我的?说来听听——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窗外雷声断断续续,雨势好像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窗帘拉着,房间没有开灯,女孩那张如诗如画的脸隐在黑暗中,唯有那双眼睛乌黑明亮,仿佛带着万千星光。 隔空十几秒钟的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纪云深打开房间的灯,换过拖鞋,从门廊走过来,很自然的扯下领带,脱下西装,扔到一边的沙发上,然后紧接着又伸手去解皮带…… 乔漫转过头,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这种画面有些尴尬。 明明两人分开一个月,一点联系都没有,之前的那些相处细节,遥远的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可这一秒,那些记忆,好像又都回来了。 “纪先生工作的时候可以随便接电话?昨晚的事谣言已经满天飞了,今天你又这么高调,你就不怕将来这段关系公之于众时,被人扣上冤大头,绿巾横飞的帽子?” 纪云深正在解衬衫的扣子,闻言看过来,乌黑深邃的眸光中藏着浅浅的笑意,他说,“没关系,我又听不到。”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在某些事情上,她跟这个男人是根本无法沟通的。 “说得也是,你都不在乎,我似乎就更没有在乎的必要了。” “这就破罐子破摔了?” 男人扯掉衬衫,扔到沙发上,走过来,乔漫感觉床的另一边塌陷了一下,他那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香气的须后水味道,迅速占据她的鼻息。 “是不是当了纪太太,就觉得有恃无恐了?这种举动要搁以前,你可绝不是这态度,兴许还会赏我个吻,或者是一-夜缠-绵什么的?” “哦,我想起来了……”他顿了顿,一贯温柔的语气,“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纪先生。”乔漫坐起身,虽然在极力控制自己唇角的笑,可眼睛里还是有星光在闪动,“我又不是什么自虐型人格,有事没事就去你那里找自虐,还有……倒追时哄你天经地义,现在我们平等了,你不能总指望我去哄你啊,再说,谁家过日子不是男人哄女人,你什么时候见着整天是女人哄男人了?” “我不过说了两句玩笑话,你怎么有那么多话等着我?”纪云深又凑近了她一些,目光在她微微走光的胸口停留了几秒,“还是纪太太就跟我有能耐?哦,对,俗称的窝里横” 乔漫动了动,觉得呼吸顺畅了,才笑道,“那是你没见过我有能耐的样子,如果你见了,就会觉得,你娶我,是你赚了。” “比如说……在耳后纹了一个相恋六年男友的名字,然后又洗掉,做了疤……” 男人的薄唇一张一翕,明明有着这世上最动听磁性的嗓音,可此刻,却偏偏令人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抽烟喝酒打架纹身,我都做过,我早就跟你坦白过了,你不会现在又想起追究我的过去了吧?” 纪云深的略带薄茧的大掌暧昧地抚过她精致的脸颊,尖细的下巴,最后停在了优雅修长的勃颈上,“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领证后去洗掉吗?那么隐秘的地方,除非多做几次才能看见,你慌什么?” “你真的去美国出差了一个月吗?”乔漫退开一些,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还是你一直在派人跟踪我?不然你怎么会对我这一个月做过什么这么了若指掌?” 突然后怕,这一个月里,她做的可不止这些。 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不然为什么刚刚好是一个月? 时间正好,不早不晚,不长不短。 “听纪太太的语气,好像不止做了这些?” 男人靠到床头上,长臂捞过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支烟,“不过……纪太太有那么多小秘密,不知道指的是哪一个?” 他没否认派人在她周围,更没否认他知道了什么,她有些慌了,却还在强自镇定。 “如果你都知道了,又何必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乔漫撩了撩自己及腰的黑色长发,眨了眨眼睛,“纪先生,想知道什么就干脆问我啊我又不会否认,更不会撒谎的” “你还挺理直气壮?” 男人深邃的眸光隔着薄薄的烟雾探过来,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颌,“我要是问了,纪太太是不是又会给我扣一个BT跟踪狂,外加没有情趣的帽子?” 乔漫咬了咬唇,有些恼怒,恼怒这个男人的通透,更恼怒他的运筹帷幄。 在他面前,她就好像是一个透明的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可没这样说过,你要是非这样想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乔漫摊了摊手,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 男人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满意的看到女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才笑道,“蒋英东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有魅力到需要纪太太刷我的卡,去……给他钱?” 果然没有瞒过他。 她想过纪云深知道后的各种反应,甚至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过他对自己拳打脚踢。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还是那般云淡风轻,就好像是在……纵容。 她不知道,她可不可以这么理解? 乔漫突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一手环住膝盖,一手放在上面托着腮,看向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你怎么样才会不生气?要我道歉,还是要收回我的卡?还是想……直截了当给我难堪?” “几句话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当我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糊弄?” 纪云深将手头只燃了一半的香烟按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藏在烟雾后的那双眸子,愈发的深沉,“我只是很好奇,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很喜欢蒋英东那种只能靠女人上位的男人,觉得那样的男人特别吸引人?特别的……有男人味?” “当然,我尊重每个人的喜好,只是纪太太这喜好……是不是有点太lo了?” 终于来人身攻击了吗? 不过比她想象中的语气好太多了,简直可以说温柔。 乔漫换成双手托腮,脸上还带着笑,“那……我要承认我爱上你了,是不是就不lo了?” “也lo”男人又摸过烟盒,点了一支烟,夹在手里,没抽,就是燃着,“为了逃避而承认的爱,比你跟前男友藕断丝连的这个戏码还lo,可以说……lo爆了。” “好吧”乔漫突然凑近他,白腻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那就当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说完她正要退开,却被男人又重新拽了回去,“什么时候?” 乔漫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话 “什么时候爱上我的?说来听听——” 男人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嗓音带着吞云吐雾后特有的沙哑,“是编好了这句让我消气的话,却没有编好时间吗?” 乔漫转了转眼珠子,直接爬到了他的身上,“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 “这么假的话,你以为我会相信?”男人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不太满意,“纪太太现在讨我欢心,都讨的这么敷衍了吗?” 两人就这么隔着烟雾对视了几秒钟,乔漫撑起身子,樱唇凑过去,吻住了他的薄唇。 大概在她主动的时候,他配合惯了,这次,显然男人不打算配合。 她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并不代表她身经百战,相反的,她骨子里还是挺保守的人。 就连和蒋英东的初吻,都是在两人相处了第四年的生日上。 那晚的气氛很好,再加上周围朋友的起哄,酒精激发了汹涌的荷尔蒙,她才会同意跟他接吻。 虽然她也看过那些岛国片子,可轮到她自己需要亲身去做的时候,她还是做不出来那些女人的妩媚,和撩人的姿势。 吻了一会儿,她气息不稳的离开,眸光都有些凌乱了。 纪云深没动,而是将香烟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纪太太就这点三脚猫功夫,居然被林城媒体以及整个林城人视为水性杨花的代表,我很想知道,他们都瞎眼了吗?” “你这是为我抱不平,还是……在夸我能演” 乔漫退回去,好像因为他的不配合,突然就来了一些小情绪,虽然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不说了,我要出去吃饭了。” 刚刚转过身,就被男人的大手一拉,拉了回去,“你这种表情,和男人不能满足你的表情差不多,你要是这么走出去,我会很丢面子。” 乔漫露出明媚的笑,黑色的长发衬得那张笑脸愈发的精致小巧,“放心,别人问起我,我会说纪先生很棒,一夜十次郎。” “挑衅?”纪云深按熄手中的香烟,突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今晚试试,下次你可以跟他们炫耀……”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说我一晚上,二十次。” 话落,男人的唇就重重的落了下来,近乎粗暴地品尝着她的甜美,浓烈独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 窜入她的鼻中,口中,惹得乔漫的心狂跳不已。 下一秒,他的舌就闯了进来,一阵狂猛的翻搅。 这种施暴一般的亲吻,很快就令她双唇疼到麻木,不一会儿双唇就红肿了起来。 他的手灵活的撕开她的睡衣,她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越绷越紧,越来越硬。 电光火时间,她恢复了一些理智,小手压在他肩上,却完全使不出任何力气。 “等一下……” 男人撑起身子,就那么看着她,她满脸羞红的样子,已经让他有些把持不住。 “什么?” “那个……你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亲戚来了” 男人的脸色由红到白,由白再到黑,咬牙切齿的说道,“乔漫,你故意的” “是你太猴急了”乔漫缩了缩脖子,粉拳在他的胸膛上砸了一下,娇羞道,“根本就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男人叹息了一声,好像很无奈,“你一天歪理最多了,典型的无理搅三分。” 话落,男人就下床跑到了浴室里,磨砂玻璃里,是男人冲着冷水的身影。 乔漫的唇角勾了勾,眼睛里更加星光熠熠。 …… 十几分钟后,纪云深从浴室走出来,身上是一件系的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修长的大手拿着白色毛巾,正擦拭着湿漉的头发。 乔漫正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雨。 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很委屈的说道,“纪云深……我饿了。” “想吃什么?” 男人坐到床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出去吃,还是想在房间吃。” 乔漫在房间里窝了一天了,觉得有些闷,就说道,“出去吃。” “好” 又十几分钟后,两人换好衣服,就一起走出了房间。 纪云深刚拥着她要往前走,就迎面碰到了慕惜,当然,慕惜也看到了两人,尤其是乔漫脖子上那深深浅浅的吻痕。 握在女人腰间的大手捅了捅,乔漫才僵硬的笑道,“伯母……晚上好。” 慕惜嗯了声,就转头看向纪云深,“你平时工作那么累,在那方面就多节制一点,不怕累坏身体?” “就纪太太的样子,你觉得男人能忍住?” 纪云深又将乔漫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当着慕惜的面,好像什么都避讳,“再说,纪太太刚刚夸完我一夜十次郎,我总不能在外人面前认怂吧” 多少年了?慕惜已经记不清他们母子有多少年没这么轻松的说过话了。 这小姑娘……真有这么大魅力?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说话也没个正形。” 慕惜白了他一眼,又笑道,“是要去吃饭吗?我也正要去,一起吧” 说完,慕惜也没有看两人,就直接朝着酒店餐厅的方向走了去。 乔漫紧张的扯了扯纪云深西服的下摆,声音很小的说道,“喂,这么仓促就见家长好吗?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你想准备什么?” 纪云深挑了挑好看的眉,就那么看着她,“我妈现在最想抱孙子,如果你想准备,我也不介意。” 乔漫跺了跺高跟鞋,脸红的像是苹果,咬着唇,“哼,你想得美,谁会去遭那个醉给你生孩子。” “早晚不得生?” 纪云深拥着她往前走,跟在慕惜身后几米的位置,“早生恢复的还好,又能稳固在纪家的地位,别告诉我你没想过。” 她想过是想过,但也仅限于想想。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生活在没有爱的家庭,也不想自己的孩子生长在单亲家庭。 思前想后,孩子暂时不能要,至少在她还没有在纪家稳定下来时,不能要。 …… 酒店的餐厅主打西餐,而乔漫并不喜欢吃西餐,在纪云深的要求下,西餐厅的五星级厨师非常委屈的做了一桌子中国菜。 “妈,乔漫喜欢吃辣,你尽量挑不辣的菜吃……” 纪云深还没说完,乔漫就打断了,“伯母吃不了辣,你怎么不早说?我又不是非吃辣不可……” 乔漫瞄了一眼对面的慕惜,焦急的说道,“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长辈迁就我呢?” 慕惜之前没仔细看过乔漫,现在仔细看了眼,长得确实不错,性格也不错,教养方面……好像更加不错了。 她都要开始喜欢了,难怪她儿子会那么喜欢。 “没关系,我和他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他应该不知道我现在很能吃辣。” 慕惜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乔漫不知道,不过…… 她好像接受自己了,或者说,她在尝试着接受自己。 纪云深确实不知道,成年以后,记忆中好像就和她吃过三顿饭,还都是在老宅,所以他不清楚也很正常。 “那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吃到一起去了。” 纪云深的话,让乔漫楞了一下,也让慕惜愣了一下。 久违的温暖,好像一股暖流,在两人的心里流淌过。 慕惜拿过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白开,“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胃不好,也吃不了辣,怎么?为了小妻子,连饮食习惯都改变了?” 纪云深嗯了一声,“为了将来生活和谐,总要有一个人做出改变。” 看来娶媳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收心了。 不像以前,谁都走不进去他的世界,至少现在,他可以做到不迎合,但也不会再那么抗拒。 话落,他便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起来。 慕惜皱眉,忍不住唠叨,“我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是不是?不说伤了肺部吗?怎么还抽烟?” 说到这,慕惜顿了顿,看向乔漫,“漫漫,以后你管着他点,抽烟喝酒都管着点,省着他不知道深浅。” 乔漫笑笑,好像慕惜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纪云深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不过,她没说出口,而是淡淡的回答道,“我知道了,伯母……” “你们不是领证了吗?”慕惜好看的眉眼浮着一层意味不明的情绪,“怎么还叫我伯母?” “好了妈,你就别逗她了。” 纪云深适时开口,打断了慕惜的话,“婚礼还没办,现在让她叫你妈太早了,总要给她一个适应的时间,不是吗?” “现在就开始护媳妇了?” 慕惜又抿了一口白开,笑意盈盈的从旁边座位的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推到了乔漫的眼前,“这是我和小深他爸结婚的时候,婆婆送的,现在我把它转送给你,希望你们婚姻美满,白头偕老。” 乔漫慌张的看了一眼纪云深,只见他在安静的吞云吐雾,根本让人猜不到情绪,她又不敢擅作主张。 “伯母,这太贵重了……” 慕惜笑,精致的脸在灯光下散着母爱的光辉,“早晚都是你的,只不过我提前送给你了,小深这个孩子看着冷漠,其实很敏感,只要你不太过分,你们这辈子会过的很幸福。” 乔漫不知道慕惜为什么会这么说,想了想说道,“我哪会过分,就他对我过分。” 在长辈面前,乔漫从来都是乖乖女的样子,虽然她的狼藉名声,会让很多人误以为她的教养不好,但其实,秦玉澜很注重对她的教养这一块的教育。 只不过……她很少会露出这么真实的一面。 大概是因为不管她怎么做,别人都觉得她是在做作的原因。 久而久之,她就戴起了面具。 第135章 135,他父亲这次来,大概是来给纪云深相亲的 在这个城市里,提起乔漫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会点头却又摇头的说:她名声不好。 就连她本人都不知道,那些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又怎么被渲染的尽人皆知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这些年来,她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事,和百毒不侵的内心。 不再是往日那个住在月亮城堡里,不堪一击,望风而逃的懦弱千金乔漫了。 餐很快就上来了,纪云深不时往两人的碗里夹菜,画面看起来很温馨。 就餐途中,慕惜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坐下后,似乎斟酌了几秒钟,才温婉的说道,“小深,你爸来了,还有你左叔叔,和小晴……” 乔漫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慕惜的欲言又止,他父亲这次来,大概是来给纪云深相亲的。 林城的豪门里姓左的并不多,但刚好乔漫知道一个。 左东城,林城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亨,坐拥数不清的资产,富可敌国。 甚至有传言说,林城一半的地皮都握在左家的手里。 在林城,要说显赫,无人能出纪家左右,那么要说富有,无人能出左家前后。 乔漫低头吃着饭,很安静的样子,不予置否。 显然,这件事情的选择权不在她的手里。 想是这样想,但她还是挺期待纪云深的反应的,毕竟,他从婚姻的一开始,就给了她绝对的平等和尊重。 所以,她很想知道,在遇到这种两难的境地时,他会怎么选择? 慕惜知道有些话作为当事人的纪云深不好说出口,她犹豫了一下,替他开了口,“小深,这件事情,只能先委屈你和漫漫了你爸调任在即,有许多地方需要用上你左叔叔,你一会儿别对小晴太冷淡,闹的太僵,两头都不好办。” 这话听着是说给纪云深听的,实则乔漫知道,慕惜是说给她听的。 她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总结来说,就是不希望纪云深在纪铭几人的面前,公开他们两人领证,已经成为合法夫妻的这件事。 大概在豪门里,所有的感情都是权衡取舍分析利弊后,做的最划算的买卖。 本以为在林城已经只手遮天的纪家不需要这样,可这一刻,乔漫忽然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试问能够在商界站稳脚跟,混得如鱼得水的集团或是家族企业,哪个不是靠合作共赢的? 当然,这个世界不存在永远的合作关系,但也不会存在永远的竞争关系。 乔漫也明白,慕惜会这么说,不是纪家怕左家,而是没有必要。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 说白了,谁也犯不着跟权跟钱较劲。 你捧我我捧你,如是而已…… 第136章 136,你哭的样子真丑 纪云深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接过一旁侍者迅速递过来的餐巾,优雅的擦了一下嘴和手。 然后,摸过烟盒,点了一支烟,眯眸深深的吸了一口,“妈,这种权宜之计终究不是办法,我和漫漫领证,已经是既定事实,早说对谁都好……不过我答应你,不会让她太难堪。” 不得不说,纪云深是个很有原则,且立场坚定的人。 他不喜欢自找麻烦,也不喜欢用那种拙劣的方式去骗别人。 因为谎言一旦被揭开,无论是谁,都不会好过。 所以,他会从一开始就杜绝那些未知的可能性,尽量不让别人尴尬,也不让自己尴尬。 慕惜太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了,这样说,怕是已经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做出的最大的妥协和让步了。 “嗯,你左叔叔看着你长大,你掌握好度。” 纪云深点头,转过头,看着双眼有些放空的乔漫,“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回房睡觉” 乔漫被他的声音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来,愣了两秒钟,“吃好了……”她放下手中的汤匙,不忘优雅的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房间了。” 刚刚绕过纪云深的位置,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掌握住,他说,“我们一起。” 乔漫和慕惜同时不解的看向纪云深,刚刚是他亲口说的不会让左晴难堪,这会又是什么意思? “妈,左晴那性格你也知道,太粘人,如果让她盯上我,我今晚指不定连觉都睡不成,再说,外面雨这么大,道路又那么湿滑,他们赶到也得将近凌晨了,就算我没等,左东城也挑不出毛病来。” “好吧。”慕惜抿了一下唇,不得不退让,“明早你别起太晚,你爸见了又该不高兴了。” “嗯,我知道。” …… 纪家是很典型的红色家族,祖上数到太爷爷辈,都是从军从政,搞仕途的。 他也曾到部队,参加过两年的特种兵训练。 整个纪家人都以为他训练结束后,会就此顺利的走向仕途,却没想到,独独在他这,出了例外。 可以这么说,他是纪家年轻一辈里,唯一一个放弃仕途,下海经商的。 也是年轻一辈里,活的最惬意,最没有规矩的。 比如说……没有遵从家里的安排。 又比如说,他以房地产发家后,又迅速转投影视行业,而在规矩森严的纪家来说,这无疑是在挑战每个人的神经。 要知道,影视行业给人的印象,就是和不正经这三个字挂钩。 而纪家的每一代人,都是正经的军政人士,在他们的眼里,满身铜臭的商人,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尤其是搞影视行业的商人,就更不是什么正经人。 正因如此,他和爷爷,和父亲之间,会有许多隔阂。 如果不是必要,他很少会出现在两人面前,省的意见不合,他又会成为两人眼中的不肖子孙。 …… 回到房间,纪云深便打开电脑,开始了一个视频会议。 乔漫其实有许多话想问他,但又不知道如何问出口,看他在忙,就更不问出口了,只好作罢。 正准备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却听到刚刚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上号码,犹豫了一下,便拿起手机,走到廊上去接。 那边的背景很嘈杂,有车轮转动的声音,还有不断滴落的雨声。 蒋英东喝了酒,声音更显低哑深邃,他说,“漫漫,我想你了,想的心都疼了。” 乔漫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间门,咬了咬唇,推开不远处的那道应急通道门,走了进去。 “蒋先生,如果你没失忆的话,应该记得我已经用金钱的方式感谢过你了。” 她的背部靠向冰冷的墙面上,语气很淡,“你现在又给我打电话,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是打算让我用金钱继续感谢你?” 蒋英东好像在走动,有风雨夹杂而来的声音,“漫漫,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和你这样结束……” 是不甘心这样结束,还是不甘心与他分手后,她转身就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说到底,还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蒋英东,用我再说一遍那天的话吗?”乔漫揉了揉眉心,很疲惫的样子,“你帮我拿回林嫣的备份视频,我给你应得的报酬,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所以,你现在又是跟我演的哪出呢?” 蒋英东明显喝醉了,反反复复的就是那些醉话,乔漫听都听腻了,索性切断了通讯。 刚刚拉开应急通道门,就被门外那道突然靠近的高大男人身影给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眸光止不住的闪躲,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一样。 “纪先生,你要不要躲在这里吓人?” 纪云深指间夹着香烟,深邃如海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纪太太,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莫不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这么介意我站在这里?” 乔漫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但又没有心力去哄他了,现在她哪边都挺焦头烂额的,操-心事儿又多,语气自然就没有刚刚那么乖巧柔顺了。 “能不能麻烦你让开点,我很累,不想和你吵架,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便握住了她的下颌,“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我的笑脸给多了,才会把你惯得都是毛病?” “大概是吧。” 乔漫突然来了情绪,仰起脸,字字句句说的很清晰,“纪云深,你真的是给我笑脸给的太多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有恃无恐?所以麻烦请你以后还是像领证之前那么对我,这样才能显示出你的高大,我的卑微,不是吗?” 纪云深突然笑了,将口中烟雾缓缓的吐到她的脸上,他说,“乔漫,蒋英东那句,漫漫我想你了,想的心都疼了,我可听得一清二楚,是我不能满足你,让你非得去找无能巨渣的前男友,还是……你就喜欢这样刺激的感觉?” “哦,不对,或者说,把两个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会显得人生更有意思一些,是吗?” 乔漫的眼睛发酸,从听到慕惜说他的父亲来给他相亲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发酸,这一刻,终于再也抑制不了。 她偏过头,笑道,“是啊,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而且……乐此不疲。” 失控,一切都失了控。 可她却觉得这样比她强装云淡风轻好过些,至少能够将心底的不安不快全都释放出去。 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落在男人的手背上,他又用了几分力,“你哭的样子真丑,尤其是为别的男人哭的时候,更丑。” 然后松开对她的钳制,他又说道,“乔漫,你最好祈祷之后什么事都没有,求不到我,也用不到我,因为这次,我可没有那么容易消气了。” 他转过身走回了房间,没再管她,乔漫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拨通了谢之谦的电话。 嘟声响了一下,那边就接了起来,“我的小祖宗,别告诉我你跟纪大公子吵架了?” “猜对了。”乔漫往酒店的后厅走去,“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要回市区。” “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的雨,你就别闹……” 谢之谦的话还没说完,乔漫就继续说道,“你要不借我车,那我就走回去。” “好,你千万别冲动,我现在立刻马上就给你送过去。” 谢之谦掬起一把辛酸泪,套上衣服,马不停蹄的走出来送车钥匙,还不忘劝乔漫两句。 “你也别太任性了,纪公子有颜有钱,又有权有势,你跟他怼,不就等着往枪口上撞吗?女人啊……就要像水,知道吗?” “嗯。”乔漫吸了吸鼻子,眼眶很红,“我就是突然想我妈了,我想去看看她。” 话落,便走了出去,瘦小的身影逐渐没入了凄迷的大雨中。 犹豫了几秒钟,为了五斗米,谢之谦还是去敲了房门,打算告诉纪云深一声。 手刚刚碰到门板,就被人从里拽开,穿戴整齐的纪云深直接朝着乔漫消失的方向追了去。 谢之谦还没等说话,只来得及喂了一声,直至男人的身影消失,他才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确定的给乔漫发了短信。 第137章 137,纪太太承认爱上我了? 漫天肆虐的滂沱大雨,从漆黑的夜空倾泻而下,让天地都跟着凄迷了起来。 出了酒店后厅,纪云深才知道外面的雨下得那么大,豆大的雨点被山风吹着斜斜的砸在身上,空气都是侵入骨髓的寒冷。 酒店户外的景观灯,散着幽蓝的光,倒映在两侧宽阔的温泉池上,斑斑驳驳的,像是一副水墨晕染开的山水画。 上空时不时的有闪电亮起,忽明忽暗的光中,女孩单薄的身形几乎淹没在了雨中,浑身上下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乔漫的手刚刚碰触到车子的把手,便被身后传来的一股力量给拽了回去,年轻女孩的黑色长发淋淋漓漓,急速的滴着雨水。 “乔漫,你到底在跟我闹什么脾气?我们干脆说说清楚,免得我整天猜来猜去,费力又不讨好。” 乔漫想甩开他的手,无奈他的力气太大,温热的体温在冰冷的雨中一降再降,透过肌肤传到体内,是彻骨的冷。 “纪云深,你放开我” 她冷冷的注视着他,脸上却满满的都是笑意,“我大概清楚,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在纪晗拒绝你后,挽回颜面的玩偶,最好没有任何情绪。但抱歉,以我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所以,再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我一定会成为纪先生身边的完美木偶,无爱无伤,不痛不痒,好吗?” 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她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从来没有用过的恳求语气。 纪云深的心狠狠的缩了一下,却听得对面的女孩继续说道,“我承认,领证的那天,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真的让我动过心,也或许是一辈子这三个字太诱人,诱人到任何一个女人在听到这三个字时,都失去了抵抗力。” “可……纪云深,我奋不顾身过,也试着走进纪太太这个角色过,然而我努力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得到你的任何回应,哪怕是一丁点” 她仰起脸,嘴角挂着缱绻的笑意,“所以,我会退回原来的位置,不会再接受你的引诱,也不会再接受你的蛊惑,就这样吧,纪云深。” 没有感情的婚姻,虽然可悲一点,但至少不会有伤筋动骨的疼。 纪云深,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吧 “纪太太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句说到重点上。”男人靠近了女孩一些,一双大掌捧住女孩尖细的小脸,“来,让我来帮纪太太总结一下这些话的中心意思……” 女孩的黑色浓密的羽睫在雨水的侵袭下,如同轻颤的蝶翅,“簌簌”的抖动着,仿佛受惊的小鹿,慌张着,惴惴不安着。 更像一只被彻底拔光了刺的刺猬,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伤口全都摊开暴露在了敌人面前,不再一碰就充满攻击性,而是从此有了破绽和软肋。 他笑了笑,声音愈发低沉,“……纪太太承认爱上我了?” 女孩退后了一些,一张小脸沾满了雨水与泪水,大掌下,能够很轻易的感受到她的的颤抖。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同时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只当自己是他的一个玩偶,没有自我的玩偶。 “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爱你了。” 乔漫没有否认,或许已经不需要否认,他那么精明的人,应该很早就看出来了吧 只不过一直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看她沉沦,看她难过,看她心酸,大概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吧。 作为男人的成就感。 半分钟的沉默,耳边都是呼啸的风雨声,她终于从他的身前退开,笑着说,“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纪先生。” “可以。” 男人点了点头,乔漫还是笑,“谢谢。” 刚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的男人说道,“我和你一起走。” 手上的车钥匙被抽走,男人拥着她绕过车头,很绅士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乔漫隔着雨幕看向那张晦暗不明的脸,语气很淡,“我十八岁就考了驾照,这种天气难不倒我,不过……还是谢谢你。” 话落,就要去拿男人手上的车钥匙,却被男人避开并举高,“纪太太好像刚刚才表白完我——” “别闹了。”乔漫觉得他在笑,恼怒的垫脚去抢,“给我。” 男人突然往前,整个人压过来,将女孩压在车身上,在雨中,吻上那张凉凉甜甜的樱唇。 “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被女人喜欢和表白……挺好的,我很喜欢。” 乔漫怔愣的看着他,整个人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在瑟瑟发抖着。 “听不懂吗?”他笑,吻上她的耳朵,“我决定接受纪太太的追求。” 直到车子启动,开出老远,乔漫的耳边还在回荡着男人的那句话,久久不散。 …… 纪云深又出差了,在捅明她心意的第二天,就坐早班机离开了。 临走时,她还在睡,只有床头上苍劲的字体在提醒她,昨晚他还在。 谈不上失落,但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好像两人刚刚近了一些,就又远了。 吃过早餐,乔漫就去超市买了一堆母亲爱吃的东西,赶到了疯人院。 东风已经出狱一周多了,一切已经稳定了下来,接下来就该轮到她把母亲接出去了。 秦玉澜还没有醒的迹象,听主治医生说,如果经常给她讲一讲她爱听的,或者记忆深刻的事情,兴许能创造奇迹。 乔漫听后,决定以后每天都说一些母亲爱听的话,以此来唤醒她。 她心态摆的很正,如果能,皆大欢喜,如果不能,她也甘之如始。 第138章 138,说句情话听听,我就考虑一下 外面的阳光很明媚,透过窗户,洒在秦玉澜已经有些皱纹的脸上,却并没有让她的脸色红润起来。 母亲的命不好,或者说,从遇见乔明章的那刻起,她命运的齿轮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爱慕,贪婪和仇恨,让她变成了男人最讨厌的模样。 可即便那样,她却从来都是乐观的笑,在她的印象中,好像并没有见过她哭。 一次都没有。 那么坚强的人,怎么就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变得面目全非呢? 她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她彻底不再压抑自己对纪云深的感情,才明白,爱情真的能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说了好多话,最后感觉口干舌燥,她才结束。 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一点了。 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玉澜,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出去后,她就拨通了顾瑾瑜的电话号码,嘟声响了两下后,那头接了起来。 “乔大千金怎么这么闲?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顾瑾瑜似乎在美容院,乔漫听到她对技师说了句要玫瑰精油。 差不多的年纪,顾瑾瑜却要比母亲看上去年轻许多,到底没爱到那么深,懂得及时抽身,听说她现在交了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高官男友,日子过的惬意又舒服。 “还钱。”乔漫也没多说废话,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连本带利。” “哦,这件事啊,那我们得见面说道说道,这样吧……”顾瑾瑜顿了顿,询问了一下技师结束的时间,然后说道,“我现在在玫瑰海岸,你过来吧,我们见面聊。” 乔漫嗯了一声,就切断了通讯,拦了个车,直奔玫瑰海岸。 …… 乔漫付钱下车,迎面就有习习的海风吹来,这座临海而建的林城地标性建筑物,在这个季节下,更加的耀眼迷人。 玫瑰海岸,顾名思义,会所周围种满了大片大片火红的红玫瑰。 花香嫩叶混着柔和清新的海风,在空气中酝酿着,飘散着,令每一个闻到的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乘电梯直达二十八楼的餐厅,远远的就看见顾瑾瑜坐在窗边的剪影,一身黑裙的她,在岁月的沉淀下,愈发的深邃迷人。 乔漫踩着高跟鞋走近,从容的在顾瑾瑜的对面坐下,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张写好的支票,推了过去。 “顾女士,连本带利,一分钱都不少。” 顾瑾瑜拿起支票看了一眼,慵懒的靠向餐椅的椅背,笑道,“不想知道我叫你来这的原因吗?” “抱歉,我和你不算熟人,就不叙旧了。” 乔漫温静的脸上挂着笑,又从钱包里取出了几张红票,“感谢你的宽限,下午茶就当我请。” 话落,便站起身,刚要迈开脚步,就听顾瑾瑜说道,“等一等。” 乔漫瞥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似乎在问还有事。 “坐下,我还有话说。” 顾瑾瑜从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起来,“来一根?” 乔漫摇摇头,已经有些不耐烦,“戒了,有事就快说吧” 从懂事起,母亲就和这个女人在斗,斗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输的一败涂地。 母亲似乎很忌惮她,可能是从小留下的阴影,这一刻,她的心底竟然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出来。 “看看这些。”顾瑾瑜吸了一口烟,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我觉得你看了以后,也会觉得挺精彩的。” 乔漫打开信封,里面和她想象的一样,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脸有些模糊,但她很确定她并不认识,至于女的,会不会有点太冤家路窄了,竟然是纪晗。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照片?”乔漫不明白顾瑾瑜的意思,“还有,我和纪晗并不熟。” “哦,看来你对她真的不感兴趣,那好吧” 话落,顾瑾瑜就倾身过来,似乎要拿回那些照片,乔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照片装进了包里。 “说说吧,你想说什么?” 忍不住,亦或是不想忍住。 会下意识的去关注,关注他心底的那个女人。 “她是我大哥的孩子,小的时候走丢进了孤儿院,后来被纪家领养,才会失散了这么多年。” 乔漫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他和纪晗的对话,对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所以呢?”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嗯,听东风说,他和纪晗的关系很好,好像和普通的兄妹不太一样……” 乔漫不确定顾瑾瑜知道了什么,但她命令自己表现的很淡然,“顾女士,你来我这试探虚实,还不如去找纪晗本人去试探一下虚实,毕竟我不是当事人。” “怎么说呢——”顾瑾瑜的目光隔着薄薄的烟雾探过来,很幽深,“秦玉澜是个很有才华的女人,最不会的就是装疯卖傻,没想到她的女儿却这么会装疯卖傻。” 说完,顾瑾瑜便掐灭了烟头,站起身,“乔漫,我好心好意的想帮你一回,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主动来找我的。” “但愿吧。”乔漫点头,“但愿会有那么一天。” 顾家根系交错,尤以顾瑾瑜和她的哥哥顾峰为主,两人关系浅薄,甚至一度交恶的事情,在林城并不是什么秘密。 纪晗在纪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便认祖归宗,纪家也不会亏待她。 顾瑾瑜大概是怕顾峰就此会反扑过来,到时候自己措手不及,想借她的手,把纪晗拉下泥潭。 并且希望她最好能够将拴住纪云深的心,把纪晗踩在脚底下。 不过……这些并不是她在意的。 最令她好奇并在意的,是纪晗和照片中这个男人的关系。 从两人的举止来看,关系十分亲密,像是情侣给人的感觉。 可她不是和纪云深相恋十年吗?怎么可能还会跟他以外的男人那么亲密? …… 又下雨了,好像自从春天以来,林城就每天都在下雨。 看着滴落在玻璃上的雨滴,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湿漉漉的。 从包里拿出手机,翻来覆去的把玩了一阵,才拨通了纪云深的号码。 纪云深刚刚结束一场应酬,美国的这个时间正是深夜,他躺在床上,感觉胃有些不舒服,正要起身去洗澡,就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他看到熟悉的号码,立刻滑了接听键,听筒那边传来女孩柔腻清淡的嗓音,“还没睡?” “正准备要睡。”纪云深揉了揉眉心,“你在干什么?” “我刚刚从疯人院回别墅,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儿。” “嗯”纪云深的嗓音带着酒后特有磁性沙哑,听起来特别的悦耳,“什么事儿?” “我想在蓝山别墅倒出一个房间,把我妈接过来。” 在疯人院里,虽然环境不错,但她离那太远了,根本陪不了母亲多长时间,可如果接到家里就不一样,她可以随时随地和母亲说话,聊天。 “好,我会安排。” 纪云深扯了扯领带,正要挂断电话,却听对面的小女孩又急急的来了一句,“唉,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愣了一下,嗓音更温柔了,“想我了?” 乔漫没说话,好像在等他的回答。 “半个月吧,大概半个月。” 乔漫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挂了。” “等等……” 纪云深听她情绪不高,就提议道,“想不想过来?虽然白天没什么时间陪你,但晚上都是你的时间。” “不想去,你那么无聊,整天就知道工作,我去那呆着,岂不是更无聊了。” 纪云深笑了笑,语气颇为宠溺,“这边出差结束后,可能会有一周的假期,还想着带你直接飞米兰,或者巴黎去看看婚纱婚戒……既然这样,那就以后再说吧。” “好” 乔漫咬牙切齿的回答了一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心情好像比刚刚更郁闷了。 正要将手机放回包里,就听见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发件人显示:纪云深。 “我让杨秘书给你订了下午五点的机票,过来吧。” 乔漫的唇角止不住的弯起来,杏眸像是装满了漫天星光,“说句情话听听,我就考虑一下。” 发送显示成功后,三秒钟后,男人回复,“很想“爱”你。” 乔漫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回了三个字,“不要脸。” …… 杨秘书是三点半到蓝山别墅的,乔漫刚打包好行李,刚刚下楼,就看见了他。 “乔小姐,总裁让我来接您。” 乔漫任由他接过自己手中的拉杆箱,又听得他说道,“至于你母亲的事情,明早就会落实,中午就会回到别墅,聘请的医护人员,都是林城数一数二脑科专家,会和你母亲一起住在后面的厢房别墅,二十四小时监护。” “好,麻烦你了。” 上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乔漫才反应过来,“这辆车子……” “纪总又提了一台一模一样,上次的那辆已经报废了。” 乔漫哦了一声,想了想,便问道,“杨秘书,你知道上次的那个小孩……纪云深怎么处理了吗?” “好像被判了十年吧。”杨秘书边开车边说道,“有沈律师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其实她曾试过两三次,去探监那个小孩,可每次都被人挡了回来。 或许是条件反射,看到那么大的孩子,总是会让她联想到死去的弟弟乔晋,如果他还活着,跟那个孩子应该差不多一般大了吧。 …… 登机前,纪云深又发来一条信息,“上飞机后,注意休息,小心低血糖。” 她回了一句知道了,就关了机。 屏幕暗了的那一秒,她才想到,那边已经是凌晨了吧,他还没睡吗?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对于她这种有很严重的低血糖的人来说,等于一场盛大的煎熬。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马上要见到他的喜悦取代了疲累,可明明昨天早上才分开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恋爱的感觉? 那是一种在蒋英东的身上,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下飞机时,美国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两点了,纪云深说他有个应酬来不了,派了司机过来。 有些小小的失落,直到他会议的中途打电话来时,她还是很闷闷不乐,回答什么都是嗯嗯啊啊的。 “我不来接你,让你这么失落啊?” 临挂断前,纪云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乔漫想都没想就切断了通讯,然后立马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是饿的犯了低血糖,跟纪先生还真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等了半天,也没见他的回复,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前面是一个两分钟左右的红绿灯路口,司机踩下刹车的同时,他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赶紧滑了接听键,语气毕恭毕敬的,“纪总……” 第139章 139,能不能放开我?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很温柔,透过高楼大厦的缝隙,在玻璃窗上跳跃着,留下斑驳的纹路。 女孩的黑色长发被透窗而进的风吹乱,身影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美好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切断通讯后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愣了几秒,才恭敬的说道,“太太,纪总让我先载您去餐厅吃东西,您有特别想去的餐厅吗?还是……我给您介绍几个不错的餐厅?” “不用了,我是在这座城市上的大学,对于这里的美食还是略知一二……” 乔漫辨认了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便说道,“这条路的尽头左转有一家西餐厅很负盛名,就去那里吧” “好的,太太” 两分钟的红灯过去,司机重新踩下油门,很快就行驶到了乔漫说的那家餐厅。 “太太,我去停车,您吃完给我打电话,我就会把车子开过来,载您去酒店。” 乔漫点头,笑道,“我知道了,谢谢。” 这个点,是悠闲的下午茶时间,里面都是三三两两的情侣在谈情说爱。 乔漫挑了角落的位置,随便点了几样,就开始望着落地窗发呆。 要不是餐厅门上的风铃作响,她恐怕还在发呆。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看过去,也许是在金发碧眼的人群中,两张东方面孔太过惹眼,也或许是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吸引人的视线…… 总之,乔漫第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纪云深和左晴。 原来应酬,是指陪左晴,难怪会没有时间来接她。 那晚雨夜纪云深和她不辞而别,她不知道事后他是怎么跟慕惜和纪铭还有左东城他们解释的。 但从目前来看,应该处理的很圆滑,因为左晴的笑容太过开朗明媚。 像她那种真正含着金汤匙,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如果被人拂了面子,可不会这么快就消气的。 左晴身穿香奈儿当季最新款的白色荷叶边一字肩连衣裙,时尚又性-感,配着身旁男人一身熨烫妥帖的昂贵西服,画面出奇的和谐。 乔漫换了方向,背对两人,这个时候要是见面,除了尴尬,还有无措,她不喜欢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干脆就装作没有看见。 大约十分钟后,侍者将她点的餐端了过来。 侍者是个十几岁的东方小姑娘,看样子好像刚刚被骂过,满眼通红的,走近时,脚上不知道怎么就滑了一下,托盘上所有食物全都摔落在地上…… 其他的还好,但是热汤一旦溅起,落在人的皮肤上,便是火辣辣的疼。 四周只坐了乔漫一人,很理所当然的,她就是那个被热汤淋到的人,过膝裙下露出的那小截白皙的腿上顿时红肿了起来。 声音很大,吸引来不少视线…… 小姑娘赶紧爬起来道歉,乔漫看她也挺可怜,也没多说什么,便匆匆的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去。 她祈祷纪云深不要看到她,不然就真的太狼狈了。 …… 冷水浇在皮肤上,顿时减轻了火辣辣的痛感,她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上面的那张脸,未施粉黛,眼底有连夜赶飞机留下的青色,看起来很疲惫。 这个样子,真的有些拿不出手。 至少在此刻的左晴面前,她觉得自己拿不出手。 又用冷水拍了两下脸,她才抽过纸巾擦干,刚刚出去,便看见了倚在外间吸烟的纪云深。 他手中夹着一根烟,头顶洒落的橘色光线将薄薄的烟雾染成了金色,他高大的身影也笼罩在其中,如风景画般飘逸,恍若神邸。 离得挺远,估计他应该看不到自己,乔漫赶紧垂头往出走,那样子,其实已经很狼狈了。 爱了,大概就爱了。 可爱了后的落寞,该怎么承受呢? “纪太太,你当我眼瞎?” 乔漫一脚已经迈了出去,却听得身后那道优雅的声线响了起来,微微沙哑,细听,好像还带着清浅的笑意。 他在高兴什么呢?高兴她的狼狈,还是高兴爱上他后的狼狈。 “好巧啊”乔漫转头,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没想到和纪先生在异国他乡都这么有缘分” 话落,是十几秒的对视,最后乔漫先偏开视线,她说道,“我先去用餐,纪先生自便。” 刚转过身,纤细的手腕便被一道力量握住,用着他一贯优雅矜贵的语气,“吃醋了?” “没有”乔漫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淡淡的说道,“能不能放开我?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嗯?” 男人靠过去,将她抵在墙面上,“我倒是想问问纪太太,我这样……影响谁了?” 乔漫偏过头,就是不看他,好像做好了不再搭理他的准备。 但其实她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她真的不该跟他较真的。 那样真的太蠢了。 理智像是突然回归,她的杏眸微弯,闪烁着星光,“你喝酒了?” 喷洒过来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应该是应酬刚结束,就被左晴叫出来吃饭了吧。 “闻到了?” 乔漫点点头,还是笑,“一会儿你点一杯牛奶喝,能够解解酒气,我……点的东西快凉了,该回去了。” 小手抵在他的胸膛,用力的推了推,男人却纹丝没动,略带薄茧的拇指忽然按在了她的唇角上,抬起她的下颌固定住,俯身吻了下来。 他好像喝了不少,刚刚的清醒像是强撑出来的。 这里人来人往,他的吻却又重又凶,多少带着惩罚的意思,如果不是喝醉的话,真的很难解释。 至少她不认为纪先生有什么特殊的嗜好,非得在大庭广众下这样秀恩爱。 她穿着系扣的白色过膝衬衫长裙,男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上去,很灵活的解开了两颗扣子,滚烫的大掌隔着黑色的胸衣,粗暴的揉捏着她的柔软。 “唔……” 一声嘤咛,控制不住从乔漫的唇齿间溢出,曼妙如歌的嗓音撕碎他最后的理智,他吸吮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急切而深重,搅得她舌头一阵发麻,那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去,方能罢休一样。 门外有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来,越来越近,牵扯着乔漫敏感的神经,瞳孔微缩,整个人几乎立刻就紧绷了起来。 崩溃的理智慢慢的回归,他拉着她走进空无一人的男厕里,很温柔仔细的帮她系好胸前的衬衫纽扣。 乔漫推开覆在身前的高大身影,侧过身,咬唇说道,“我自己来。” “我可能还得半个小时才能结束,是想跟我一起,还是自己吃?” 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似海般深邃的眸光紧紧的盯着她精致的侧脸,呼吸中,带着清冽的烟酒味道。 “你如果想让左晴见到我,刚刚就不用对我说谎了,我自己吃。” 她说完,就着急着去开门,却被男人直接按在了门板上,“纪太太,女人太聪明会显得不可爱,我有时候希望你可爱一点。” 下面被刚刚的那个吻已经撩起了大火,隔着西服裤子撑起了伞,顶着她的腰背,她挣扎着动了动,企图去拽门,却听他难受的闷哼了一声。 “别动,让我缓一会儿。” 门外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直奔这面而来,乔漫吓懵了,直接转过身,扑到了纪云深的怀里,一动不敢动。 等了半天,都没见有动静,门外的人,似乎只是来吸烟区吸烟的,而不是来用卫生间的。 “女人没事就该主动的投怀送抱几回,这样男人才会“欲罢”不能……” 好一会儿,门外的声音才消失,乔漫赶紧钻了出去,徒留下身后的男人摇头苦笑。 …… 纪云深回来时,左晴已经喝了不少。 看他远远的走来,就将手中的透明玻璃杯抬起来,遮到眼前,隔着透明玻璃杯,打量着正走过来的高大男人。 是因为爱慕了很多年的原因吗?明明模糊的不成样子的身影,却还是那么吸引她。 男人落座后,她推过去一杯酒,“纪云深,今天说好不醉不归的,你可不能耍赖。” 纪云深瞥了她一眼,将裤袋里的烟盒和火机放到桌面上,“就你那酒量,不醉不归也就是一瓶酒的事,我还不至于跟你耍赖。” “我的天呐,纪云深,你说的明明是让我生气的话,可我却还是喜欢,特别特别喜欢,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你喜欢找虐呗。”纪云深凉凉的回了一句,然后紧接着说道,“昨天老沈给我打电话了,你们……似乎发生了什么超乎友谊的事情啊?” “我靠,沈夜白这个大嘴巴。” 左晴拍着桌子站起来,愤怒的说,“纪云深,你不会很在意我是不是处女吧?反正你也不是处男,没有道理来要求我必须是处女吧” “问题好像不在于我是否在乎你是处女,而是在于……你明明只把老沈当成你的蓝颜,为什么却把他睡了,不是吗?” 左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坐下,“酒后乱-性不行吗?” “可以啊”纪云深身子前倾,深邃的眸光像是带着无数的探究,“不过老沈好像不太明白,所以,用我打电话让他过来问问清楚吗?” “不是吧,纪云深你这个混蛋,居然打电话告诉他我来了这里?” 纪云深蹙眉,想了想说道,“要说起来,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俩正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要真论起来,好像是你自投罗网,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 “好了,你少说点废话吧,喝酒。” 左晴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拿起面前的红酒杯,仰头灌了自己几口,“你也喝,我没喝趴下前,你不许停。” “好” 纪云深陪着她一杯一杯的喝,大约五六杯后,左晴就趴在桌在上睡着了。 沈夜白就等在餐厅外面的车里,接到电话,就走进来,把左晴抱走了。 …… 乔漫回到座位后,根本没吃下几口就饱了。 等人实在太煎熬,也太无聊,她只好拍了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无聊的人,无聊的美国,无聊的巴尔的摩。 发出去后,很快就有人秒评。 第一个是谢之谦,字里行间泛着酸气:“哟,这么快就和好去美国了?姑娘,我看好你哟。” 第二个是童沁,评论和她的人一样,平淡又安静:“这么巧,我也在美国,在华盛顿,不算远,有时间一起约饭?” 第三个是林嫣,只评论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大道理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住那些小情绪。 她一直自诩自己是个能把情绪处理的游刃有余的人,却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或者说,在面对纪云深的时候,再游刃有余的人,都不可能游刃有余了。 乔漫低头,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走到身侧的男人。 直到那道夹杂着烟酒味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她才惊觉有人靠近,正要退开,却被男人一把搂到了怀里。 下巴很自然的放在女孩瘦削的肩头上,大手抽掉她手中的手机,慢慢的浏览着。 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那么吸引她的视线。 往下翻,突然就翻到了那晚在烟雨楼台两人的合影。 之前只是随意的一瞥,现在细看,却发现那天她虽然披着他的西服,却并没有完全遮住胸前的风光,尤其被水打湿了后,在灯光下,那片风景就更旖旎了。 “发照片之前,你都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吗?” 他突然的问话,让乔漫愣了愣,她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那晚的灯光很好,背景是中央的花海,她靠在男人的肩头,两人一起看着屏幕,像是被摄影师精修过的完美。 “挺好的啊” “哪里好了?”纪云深蹙眉,语气颇为认真的说道,“以后少穿料子那么薄的衣服,在家可以,只给我一个人看,在外面坚决不行。” 乔漫气不过,要删掉,却被男人阻止,“我跟你交换好不好?现在补照一张,然后把这张删掉?” “不好可以直接删掉” 乔漫伸手去拿,却被他躲开,“那要怎么样才能把这张删掉?” “我都说了可以直接删掉啊”她眉眼间的闷闷不乐根本不加掩饰,“我累了,想回去了。” 纪云深低头,吻了吻她散着清香的头发,“好好,不删了,不删了。” “删不删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漫偏头躲着他,声音被他闹的有些不稳,“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还生气?”男人伸手握住女孩尖细精致的下颌,“既然这么喜欢,就再照一张。” 乔漫瞪他,“谁喜欢?” 纪云深退出微信,点开最近颇受女孩们追捧的修图软件,低头吻住她唇的同时,按下了快门。 几秒后,他离开她的唇,将照片放到她眼前,“可以消气了吗?” 听说在林城的媒体新闻界有一个不成的规定,可以报道明远集团,以及身为明远集团总裁纪云深的任何报道,但前提是,不能刊登照片。 一张都不行。 以至于他这个商界传奇,在普通的民众面前,更加的神秘莫测。 今天的巴尔的摩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投射过来,将两人接吻的样子,映衬的犹如电视剧里才有的浪漫。 乔漫模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拿过来编辑了一下,然后发到了朋友圈,配:被强吻了。 从照片角度可以看出来,她并没有举着手机,而从她脸上的表情也能够看出来,他吻过来时,她只有茫然和无措…… 第140章 140,祝你明早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她觉得她配“被强吻了”这几个字很合适。 “纪太太,吵来吵去,还是我吃亏了啊”男人收紧手臂,将她拥的更紧,“不仅又赔上了一张照片,而且好像……还被纪太太给嫌弃了。” “要我不嫌弃你也行啊,把你的手机拿来。” 大概能够猜到她要做什么,纪云深却很配合的从口袋里把手机放到了她的手心上。 “密码是什么?” 她按亮屏幕,抬头等着他的回答。 “和你的一样,0913。”他在她的耳边吐气,薄唇若有若无的划过她的耳廓,用沉沉的呼吸刺激着她,“纪太太难道不知道吗?我们同月同日生?” “知道啊” 因为林南城的关系,她从很早就知道两人的生日是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他也会以自己的生日设密码,她以为他会用纪晗的生日设密码。 他手机里的应用很少,就几款新闻客户端,外加微博微信,简洁的一如他给人的性格。 乔漫点开他的微信,然后将刚刚的那几张照片传到了他的微信上,接收成功后,她编辑了一下,配道:她和我,巴尔的摩的夜。 编辑完,点了发送。 他的朋友圈几乎没加什么人,都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朋友,外加一些合作过,聊的比较好的合伙人。 他也没发过什么动态,除了一些古板的财经新闻…… 能够想象到,这条动态发出去后,所造成的轰炸式效果。 谢之谦评完乔漫那边,紧跟着跑过来评论,几乎是秒评:“人生赢家请问乔大千金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吗?不然怎么会遇到纪总这样深情英俊,又温柔多金的男人?怎么办?我也好想要个纪总这样深情英俊,温柔多金,又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做老公,好想要” 乔漫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谢之谦那蠢贱的表情,立刻回复,用纪云深的语气,“可以啊,你去变-性,我和乔漫离婚,去娶你。” 三秒后,谢之谦回复,“我靠,乔大千金你要不要同时登两个号?拍个马屁都拍的胆战心惊的,我滚去睡觉了……” 乔漫看着谢之谦的回复,勾起嘴角,刚想把手机还给纪云深,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谢之谦的睡前回怼来了。 “哦,对了,你们那边应该快到傍晚了吧?**一刻值千金,别浪费这么美好的时光,快去“睡觉”吧,省得你废话那么多最后,祝你明早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闪人了。” 乔漫紧咬牙关,快速的回复,“嗯,谢谢你这条单身狗的关心,祝愿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千万别让我等到白发苍苍,份子钱可是会水涨船高的,那样的话,我会觉得我很吃亏。” 按下最后一个字,她仿佛狠狠的吐出一口恶气,然后将手机还给了纪云深。 他没接,而是偏头看她,“你跟谢之谦的关系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是吗?”乔漫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笑着问,“那会让纪先生有危机感吗?” “危机感倒是不至于,但会不舒服,不舒服纪太太跟我以外的男人相处的那么好。” “哦” 乔漫的声音如碧波般清澈干净,洋溢着淡淡的温静婉约,她说,“那恐怕以后要让纪先生继续不舒服下去了谢之谦在我眼里就是个没有-性-别的男人,除了朋友这个身份外,他更像是我的家人。” “大概纪先生不能懂这种龟毛又矫情的感情,所以……让你不舒服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无能为力。” 纪云深捏住她小巧的下颌握在掌心,指间稍稍用力,逼她抬起头迎视他的眸光。 他说,“伶牙俐齿的像个野猫,如果我强行让你不再联系他,你是不是又要跟我闹很久?说我霸王主义,说我喜欢强迫女人?” 乔漫没说话,等于是默认了他的话。 “想做心理学辅导师,首先你得有一定的资本,你别看谢之谦整天吊儿郎当的,他一年的收入,可不比我们这些整天飞来飞去的生意人差多少,等你达到他那个咖位,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爱情攻势》这部戏杀青后,我会投资一部悬疑推理的IP大剧,里面涉及很多心理学方面的知识,我想让你去跟组做投资人,把控一下整部戏的脉络和走向,毕竟这年头,有钱才能有梦想,而有钱的前提是,你得会挣钱,我说的对吗,纪太太。” “很对。”乔漫点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多谢纪先生给我的这次机会,虽然我暂时做不了最好的心理辅导医师,但我一定会好好的做好投资人的,我相信做的好,纪先生是绝对不会亏待我的” “当然。”纪云深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你是投资人,这部戏赚的所有钱都归你,我一分钱都不要。” “连本都不要了?”乔漫闪着星光的眼睛看着他,藏着盈盈的笑意,“谢谢慷慨大方又出手阔绰的纪先生。” “这么高兴啊” 男人的唇角跟着弯了起来,如深渊般的眸子几乎深不见底,“我的人和我的全部身家不都是纪太太的吗?” “那不一样,靠我自己的能力赚的钱,和直接拿你的钱,心里感觉不一样。” 纪云深宠溺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头有点疼。” “嗯” …… 纪云深居住的酒店离这里不是很远,开车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车子稳稳的停在地下车库,他绕过车头,很绅士的为她打开了车门。 第141章 141,玫瑰味的好不好?我感觉这个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很接近 地下车库的灯光散着朦胧幽暗的白色光影,入口涌来的风将女人披在双肩上的头发吹得在空中乱舞,遮住了她精致好看的眉眼。 纪云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抬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露出了那张清纯至极的面容,暗沉的瞳眸缩了缩,几乎深不见底。 脚上顶着的这双高跟鞋,已经穿了二十几个小时,简直就是在活受罪,这一分这一秒,她一步都不想再走了。 她伸开双臂,示意要他抱。 纪云深今天喝了不少酒,上午两场,中午一场,外加下午左晴的这场,算起来就是四场。 各种酒混在一起,后劲很大,见风就更大了,此刻他只觉得胃里是一片火辣辣的疼,可见身前的小女人一副撒娇的模样,所有的不舒服好像都消失了。 他弯腰,将她抱在怀里,按下遥控锁锁了车,然后就迈着沉稳的脚步朝电梯口走了去。 金色的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他走进去,声音低哑对乔漫的说,“按27。” 乔漫伸手按了27,就缩在纪云深的怀抱里,一动都不想动了。 十几秒后,电梯到了27楼,他抱着她走出去,一路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总统套房门外。 “房卡在我的西服口袋里。” 乔漫已经迷迷糊糊的了,闻言伸手去摸他的西服口袋,摸了一会儿,才摸到房卡在门上刷了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男人放在了kngsz的大床上,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喟叹了两声,恨不得立刻睡上个三天三夜。 纪云深坐在旁边,好像是头疼,又好像是其他的地方难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缓着。 “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啊?”乔漫坐起身,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以后你应酬前先吃点东西,或者喝点解酒茶,不然得多难受啊” 然后,赤脚站在毛毯上,整个人靠近他,抬起一双小手,覆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温柔缓慢的按摩着。 纪云深的一双铁臂环抱住她纤柔得不盈一握的腰身,头埋到她的身前蹭了蹭,疲累至极的样子。 “我去给你买点夜宵,牛奶和醒酒茶,你这样下去,明天早上指不定多难受呢” 说着,就伸手去推他,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了,喉咙溢出的声音泛着闷闷的粗哑。 “不用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乔漫又推了推他,语气有些无奈,“这里又不是恐怖主义盛行的欧洲,没事的” “别去”纪云深微微用力,直接将她带到床上压住,“一心惦记着出去,还不如留下来跟我做做睡前运动,兴许就什么都好了。” 乔漫瞪了他一眼,把他给推开了,“瞅你现在的样子,估计连走路都困难了,就别想着逞强了。” 纪云深低低的笑了两声,扯掉领带,再次覆到了她身上,“放心,就算醉的比现在还厉害,你老公也照样能够满足你。” “纪云深,别闹了,我去给你买醒酒茶,不然你别想得逞。” 男人漆黑的双眸泛着水光,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几下,“我跟你一起去。” 最终,乔漫还是没扭过他,一起下了楼去买醒酒茶。 酒店的旁边就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乔漫进去就直接奔着奶类品和醒酒类品走了去。 关心则乱,她的脚步又快又匆忙,不小心与侧面走过来的一对情侣撞在了一起,男人手中拎着的购物篮被撞落,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食物。 乔漫赶紧道歉,跟着两人,一起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食物。 也许是她不停的在说sorry,女人嘴角含着笑,下意识的用回了句,“没关系。” 但随后又想到这里是美国,刚想用英语说没关系,乔漫就接话道,“原来你们俩是中国人啊,我还以为是华裔侨胞,刚刚真是不好意思了……” 女人摇摇头,习惯性的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又说了句,“没关系。” 乔漫微笑着,却在女人撩头发的同时,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条珍珠项链。 几乎是立刻的,她就僵住了。 从十五岁,到现在,外公送给她的那条珍珠项链,她几乎每天都戴在身上,真伪一看便知。 可……蒋英东明明告诉她那条项链在拍卖会上,被一个东南亚的军火商以三千万英镑的高价买走了,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对情侣的身上? “很漂亮吧?” 女人见乔漫一直盯着自己的珍珠项链,便娇羞道,“这是阿行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也很喜欢。” 乔漫看了一眼女人旁边的男人,难道他就是蒋英东口中的东南亚军火商?看起来虽然很成熟睿智,但少了份尖锐和杀气。 或者说,她真的很难把这个男人和东南亚军火商联系在一起。 “我能请问一下……” 乔漫又看了一眼女人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淡淡的开口,“这条项链是从哪里买到的吗?” 女人继续幸福的笑,举手投足间散着恋爱的甜蜜,“是阿行从一场拍卖会上拍来的。” 果然是他,那个东南亚军火商。 只是,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们还有事,就不聊了,拜” 女人挽着男人走远,乔漫怔怔的看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条项链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之前她还以为用钱能够把那条项链买回来,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一个把三千万英镑当成送给女人礼物时的金钱标准,那么这个男人一定非常的富有。 而富有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看来那条项链,注定要属于别人了。 …… 乔漫挑了两盒奶,又买了一袋醒酒茶,就匆匆的往出走。 纪云深靠在门口等,余光瞥到女人远远走来的身影,她的那个方向,货架上正好摆着*****时急需的用品。 他走过去,几乎同时截住了女人的脚步,“喜欢什么味道的?” “什么?”乔漫不太明白,有些微愣的说道,“你是说牛奶吗?我买的是原味的,大众口味……” “纪太太,我在说这个……” 乔漫这才抬起头,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俏脸几乎立刻就爆红了起来。 “草莓?柠檬,水蜜桃,玫瑰,还是哈密光,你选一个。” 乔漫才不选,绕过他就要去结账,却被男人轻轻一拉,拉进了怀里。 “玫瑰味的好不好?我感觉这个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很接近。” 男人要是一本正经耍起流-氓来,真的挺让女人没有抵抗力的,她低着头,声音很飘渺却又认真的说道,“可是纪先生,我每天喷的都是水蜜桃味的香水啊” “是吗?”纪云深抬手,抚着她的耳廓,“那我们就来较真一下,看看你喷的到底是玫瑰味的,还是水蜜桃味的?” “无聊。”乔漫推开身前的男人,快步的走向结账台。 纪云深跟在她的身后,将两盒玫瑰味道的*****放在了她的手背上,乔漫的手肘在他的胸口上捅了一下,听他闷哼了一声,才满意的弯起唇角。 走出超市,乔漫看着拎着超市袋子的纪云深,突然觉得他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 那感觉就像是两人在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妻相处中,让彼此都沾染了一丝人间烟火味道。 就比如此刻…… 他会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走在晚上七点人潮拥挤的人行道上。 那是以前的纪云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回到房间,她赶紧给他泡了醒酒茶,等待水温降下去的同时,递给了他一盒原味牛奶。 “先把牛奶喝了,暖暖胃,然后再喝醒酒茶。” 纪云深已经脱掉了西服外套,双肘支在苍劲的双腿上,正缓慢的揉着已经疼的快要爆炸的太阳穴。 “纪云深,快点把牛奶喝了,我已经用热水烫过了,喝了会暖胃。” 纪云深没动,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她干脆将他的双手拉下来,一双美丽的杏眸瞪着他,“到底喝不喝?” “嗯,喝,纪太太哪怕给我毒药,我都会喝。” 他接过她手里的牛奶杯,一仰头,将整杯牛奶都喝了进去。 第142章 142,纪先生,看来男人的套路,你已经学到了精髓了啊! 有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将褶皱在一起的乳白色纱帘吹乱了,不时鼓动飘起,背景是巴尔的摩漫天的星光,和那片用霓虹连成的灯红酒绿的海洋。 “这回能不能不闹人了?” 他浓密乌黑的发丝随着夜风拂动,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在眉眼处,多了几分狂野和不羁,那如同蘸了墨的黑眸浮着笑,声音一如既往的矜贵温柔,“让我就这么安静的坐一会儿?嗯?” “随便。” 乔漫将手中的牛奶杯放到床头柜上,纤细的身影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显得过于瘦弱单薄。 好像还有……委屈和孤独。 “抱歉。”他突然站起身,在乔漫的身后环住她的身体,脸贴在她散发着自然香气的乌黑发丝间,闭紧了双眼,“我有点喝多了。” 男人一双粗粝却温热的手掌,紧紧的贴着她的腹部,不规矩的动着。 “没什么,本来就是我多管闲事,松手,我要去洗澡了。” 男人叹息了一声,这个小女孩,就是一朵带刺儿的玫瑰,一点都惹不得。 乔漫耸了耸肩,又挣扎扭动了两下,却感觉身后的男人越贴越紧,她整个人几乎被压在了床头的半高柜上。 “纪云深,你听到没有?放手” 她去拉扯他的大手,又去踩他的脚,他就是纹丝不动,清浅的呼吸隔着头发传来,一片滚烫。 见他还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咬唇,深吸了一口气,“纪云深……女人天生就是敏感的动物,我不想惹你烦,我也没生气,你松手吧” “抱歉,抱歉,是我语气不对,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她勃颈上的长发潦到另一边,薄唇轻轻的吻上去,浅浅的啄,“我应酬完,喝多了酒,喜欢这么坐着……我一时没注意,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嗯?” “我真没往心里去。”乔漫缩着脖子躲着他越来越灼热的吻,声音带着心慌的颤抖,“我要去洗澡了……啊,纪云深,你别…别扯…”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今天,我们就试试——” 话落,那双大手粗暴的撕开她身上的那件过膝的衬衫长裙,纽扣爆裂弹射出去,落在地板上,滚出老远,发出一阵连续清脆的声响。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挣扎,另一只手撕扯她的衣服,推开那些碍事的遮挡物,很快就将她剥了个精光,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裤…… “亲戚走了吗?”他湿热的唇从她天鹅般优雅的脖颈移到肩头上,辗转缠绵,充满暴力的暧昧。 乔漫受不住他的力度,双手撑在床头的半高柜上,“没有……没有呢。” “都几天了,还没走?” 说话间,他的手就探了下去,“没走的话,不是应该贴大邦迪吗?为什么我没有摸到?” 乔漫转过头瞪他,“纪先生对女生的这些事情还挺了解的啊是不是以前经常帮别的女人揉肚子,煮红糖水,买亲戚来时的那些必须品?” 这个别的女人,纪云深知道,乔漫说的是晗儿。 “瞎吃什么醋?”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却藏不住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晗儿只是个二十岁的孩子,我和她连吻都没正经接过……更别提什么揉肚子,买那些东西了” 乔漫清澈的眸子像是深海里的星星,明亮又耀眼,“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大邦迪?别告诉我男人天生就该知道这些”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讨论“大邦迪”?不嫌煞风景?嗯,我的纪太太。” 他的大手在她的屁股上重重的捏了一把,乔漫疼的一缩,更像是一股充满战栗的电流,瞬间就流淌过全身。 下一秒,他的双腿就挤-进了她的腿-间,让她以一种不能抗拒的姿势趴下去,大手直接撕扯掉她身上最后的那丝遮挡物。 他也跟着弯下腰,配合着她摆的姿势,含住她的耳朵,然后,再也忍不住,就那么冲了进去。 疼,好疼…… 乔漫疼的头皮发麻,眼泪突然就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纪云深,好疼……你出去,出去……疼死了。” “乖,我不动了,适应一会就不疼了。” 男人窸窸窣窣的吻落在她的耳边,诱哄着,“你放松点,别绷的那么紧,快要把我夹断了。” 乔漫为了缓解疼痛,只能听他的话,慢慢的放松下来,过程中,难免动了动,男人趴在她的背上闷哼了一声,夹杂一丝欢愉的痛苦。 可这样依然很疼,疼的乔漫的泪更多了,低声模糊的嘟囔着,“纪云深,你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记住——”男人的脸在她的后颈上磨蹭着,声音嘶哑的说道,“男人在床上做的事情,都不叫欺负,而是在爱,知道吗?” 好像已经到了身体忍受的极限,他随即律动了起来,女人疼的尖叫,他掰过她的脸,将那些声音全都堵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这个夜,注定旖旎无边。 …… 深夜的风有些凉,乔漫在男人无数遍的折腾后,沉沉睡去,却在凌晨的时候,被透窗而进的风给凉醒了。 身边的男人呼吸清浅,因为熟睡,眉眼间少了平时里的冷漠和距离,增添了几丝性感和温柔。 他是个在床上很难缠的男人,喝了酒后,就更加的难缠了。 各种姿势,各种体位,几乎都来了一遍。 他也会说许多平时都不会说的情话,也会问她喜不喜欢,舒不舒服,答案如果不让他满意,他就会做到……让他听到满意的答案为止。 很疯狂,又忍不住的叫人沉沦。 乔漫轻轻的掀开被子,想去把窗子关了,嫩白的小脚刚沾到地上,双腿间的虚软和疼痛,就令她直接到倒在了地毯上。 她低呼了一声,还没爬起来,就听到床体震动了一下,男人揽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英俊温和的五官上还挂着一丝惺忪。 “看来我还没有满足纪太太?嗯?” 他说着,吻就要落下来,乔漫的一双小手赶紧去阻止,“我有点冷,想关窗子,还有……你能不能节制一点,我都快被你弄散架了。” “别的女人要是摊上这么“棒”的老公,恨不得做梦都笑醒,可听纪太太的意思,好像不满意?” 乔漫深怕他会再胡来,赶紧赔笑道,“纪云深,我们睡觉吧,我浑身哪哪都可疼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我这样还不够心疼你?”他的大手开始四处游走,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在窗外投来的微弱光线下,愈发的湛黑明亮,“一个多月没见,也没做,就不想我?” 想,怎么可能不想,可想到最后,心都是空的。 怎么也填不满的空虚。 或许爱情这东西太奢侈,一旦承认,她就开始输了。 “那你呢?你想我了吗?”哪怕只是一分钟,一秒钟。 纪云深将她放躺在大床上,整个人覆在她身上,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床上,让床微微塌陷了一些,他说,“纪太太,你是打算大半夜的跟我玩字游戏?” 她的双眸水光潋滟,双颊更是嫣红一片,像是怒放的桃花,她说,“纪云深,我语学的不好,最不会玩的就是字游戏。” 男人低低的笑,粗粝的拇指在她的脸上描绘着,“我有点开始理解纪太太的意思了,不过……下回记得,千万不要在床上惹男人生气,后果可能是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趁她思考之际,纪云深受不住她红肿的唇的蛊惑,俯身吻了下去。 刚刚酒精上头,动作难免粗暴了一些,现在清醒了不少,他故意放柔了动作,打算一点一点的折磨着她。 乔漫被他撩的全身血液沸腾,脚趾都忍不住的缩在一起,恼怒的说道,“纪云深,你明明说上次是最后一次,你骗人,啊……” “我怎么骗你了?昨夜过去了,现在是凌晨,我没有食言啊” “看来那句话说的很对”乔漫的呼吸急促,带着点羞怒。 男人忙着,含糊不清的说道,“什么?” “我看过一句话,说是:我不会“进去”的”和“我爱你”一样,被并称为男人经典的两大谎言,纪先生,看来男人的套路,你已经学到了精髓了啊” 第142章 143,去洗一洗,不然睡觉难受 乳白色的纱帘被夜风吹得飘起来,缓缓地滑过男人的背,夹着雨星,凉的,丝丝入骨。 女孩散落脸颊的黑色长发也被吹的迷乱,纱帘的后面是纸醉金迷的城市夜景,可这一刻,在她眼中,却融化成了男人的背景,成了一片斑斓。 男人的眼眸,黑的像深夜的雨雾,望不到头,“那从今天开始,纪太太的语录里,就应该再加一句男人的经典谎言,就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脸沉浸在窗外传来的幽暗光线里,像极了不可触摸的回忆片段,温暖的诱惑人心。 “所以,纪先生在告诉我,男人在床上所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可信度吗?” “不是。” 男人看她别扭的样子,突然情动,湿热的吻迅速落下,像是突然而至的暴风雨,瞬间就席卷了她整个口腔。 乔漫被男人湿热滚烫的吻弄的一愣,身体轻颤,一双嫩白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身下凌乱的被单。 这种感觉,仿若置身云端。 又高又飘。 吻了一会儿,他才呼吸急促的说,“我在告诉你,因为纪太太很迷人,所以,我才会这么情不自禁。” 论说情话的套路,还有比纪先生更厉害的吗? 答案是……当然没有。 “纪先生,有没有女人跟你说过,你的情话说的很溜?”她的一双小手穿过他乌黑的发丝,声音含笑,“让我来猜猜好不好?听过的女人,大概粗略估计一下的话……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吧” “你当我是种-马?” 男人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下的女孩身上,坚硬的胸膛硌的女孩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他才满意的低笑了出来,“现在才凌晨两点,不想睡觉了?嗯?”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不规矩的乱动了起来,下一秒,就将她套在身上的宽大白衬衫撕扯开,露出胸前的无数春光,那些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在朦胧的夜色下,愈发的旖旎魅惑。 当乔漫终于知道他可能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一双小手赶紧抵在他的肩膀上,抬起眸子,一张小脸红的像是刚刚盛开的桃花,“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好不好……” “这么简单就放过你,那你下次再挑衅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得做到一点脾气都没有?嗯?” “人家哪知道你那么小气,不过就多说了两句话,好了好了,大不了以后我什么都不说了还不行吗?” 话落,小女孩又调皮的伸了伸舌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纪先生,你肯定不会那么不禁激的哈?”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咬着牙,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漫漫……” 乔漫很无辜的嗯了一声,眨着一双泛着水光的星眸。 “看来,我真的有必要好好的跟你立一下床上的规矩,不然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老公有多持久。” 他的吻落下来,密不透风,带着惩罚和被激后的粗猛。 还是那句话,男人在床上,真的是不经激的动物。 之前的几次已经耗费了乔漫大半的体力,这会只能任男人予取予求,实践证明,逞一时嘴上的快感,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 当他坚硬抵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一激灵,忍不住的紧绷和僵硬起来,然后,死死的闭紧眼睛,等待巨痛来临。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巨痛还是没来,她睫毛轻颤,缓缓的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在昏暗光线下那满带笑意的英俊脸庞。 “好了,逗你的,疼的话,就别动来动去的,安静睡觉。” 敢情刚才是她在自编自导自演吗? 乔漫看着看着,一双小手突然捧住他的脸,语气颇为认真的说,“纪云深,别对我太好,我太容易得寸进尺,” “你现在还不算得寸进尺?”男人从她身上翻下来,将她拥在怀里,“还有,什么叫做别对你太好?听着阴阳怪调的” “就是……”别给我太大的希望。 她怕,到最后,都会变成绝望。 如果那样,还不如一直是她的一厢情愿。 起码不会让她变得优柔寡断,拖泥带水。 “就是什么?”男人动了动,将她拥的更紧。 可能是夜太静,也可能是心里太空虚,她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他一遍遍要她的画面,她从来不知道,她在这方面,会有这么强大的需求和……***。 乔漫的脑子不甚清醒的想着,那条细直白嫩的腿不知怎么就放到了他的身上,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在那片滚烫的地方磨来磨去了。 “不是很疼吗?” 男人没有睁开双眼,一把抓住她乱动使坏的腿,“赶紧睡,省的一会又鬼哭狼嚎的,说我欺负你。”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滑过女孩年轻细嫩的腿时,带出一片火热。 夹着雨丝,甚至带着凉意的风,不断的从落地窗透进来,可身边男人的体温却很高,一冷一热,让她有种身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你睡你的啊” 乔漫伸出小粉拳在他的胸膛上重重的砸了一下,不知道恼怒,还是泄愤,然后掀开被子,张开双-腿,跨座在了纪云深的身上。 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衬衫,刚刚已经被他撕开,她脱下来,曼妙玲珑的身形立刻呈现在男人的眼前。 纪云深的眸子仿佛在冒火,紧紧的盯着她,“是不是又不疼了?嗯?” 她笑了下,弯腰贴在他精瘦健壮的胸膛上,微凉的指尖在上面画着圈圈,“虽然很疼,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宣誓一下主权,立一下床上的规矩。” 黑色长发缭绕在他的胸膛上,丝丝缕缕的掠过,仿佛带着电流。 她有着很漂亮的锁骨,在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充满了诱-惑。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色内裤,身体若有似无的在他的胸膛上摩挲着。 有着小女人的妩媚,又有成熟女人的性感。 很快,就令他心猿意马起来。 “好啊光说不练假把式。”他将双手放在脑后,悠闲慵懒的看她折腾,“我……拭目以待。” 赤果果的挑衅和嘲笑。 她低头,吻上他的喉结。 缓缓的往上挪,慢慢的吻,似乎在考验他的耐力。 纪云深笑的更浓,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漫漫……” 其实他很少会叫她的名字,更多的时候,他会叫她纪太太。 也许是这一刻气氛太过暧昧,才会让她错觉的以为,他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感情,是那种男人对女人心动后,才会有的语气和感情。 “嗯……干嘛?” 她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身下的男人,然后手指在他的下颚上弹跳着,“要投降吗?” 他一笑,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不察,差点跌下床,却被男人轻轻一拉,拉了回来。 纪云深将头埋进她的发间,呼吸急促,“嗯,投降了,可以吗?真的不疼了?” 乔漫的手不规矩的在他的背上游走,似乎打定了她不给答案,他就不会动她,动作很大胆,也很放肆。 等了半天,没见她说话,男人粗哑的说道,“怎么不说话?玩够了?” “你这么快就投降,当然没有意思了。”女孩推开他,盖上被子,“等我哪天找别的男人练完,再回来找纪先生,保证让你过很久很久,才会缴械投降。” “是吗?敢要我纪云深女人的男人,好像还没有生出来。” 他的一双铁壁撑在她头的两侧,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肌线条绷的更紧,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有,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没羞没臊的” “还不是你教的。”她瞪了他一眼。 男人笑的低沉,字字句句说的漫不经心,“我教过你那么多东西,怎么就记住这些了?是不是梦的次数太多,营养不良了?” “啊……去你的” 乔漫拿被子捂头,在他面前,输的彻底。 男人去拉她的被,一拉一扯间你,她又重新坐到了他的身上。 他褪去她的内裤,然后将她放在那道灼热上,贯穿的痛,让她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紧窒又温热的包裹,让纪云深舒服的喟叹了声,急促又沙哑,精窄的腰臀用力的往上一顶,脑袋里好像有白光闪过,让他的神识都好像失去了一般。 “太深了,等……等一下……” 她伸手按住他的双腿,阻止他继续用力,他没有停止,反而加大了力度。 乔漫被撞得七荤八素,整个人好像要散架了一般。 他坐起来,加快动作,听着她娇媚的声音,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在她的身上。 乔漫攀着他的脖颈,一双小手拼命的在他胸前和背后抓挠,一道道血痕更加刺激他的动作。 “漫漫,叫老公” 话落,激烈的动作骤停,他整个退了出去,在她的叫声里,气息压抑的又说了一遍,“漫漫,叫老公。” 她空虚不安的扭动,整个人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可他没有任何动作,安静的等着,她咬唇,带着哭腔的喊着,“老公……” 下一秒,又是急速的回归,他重重的顶,“大声点” “老公” 纪云深又是一下,“再叫一声。” “老公,老公……老公” 纪云深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的唇与他的紧紧相贴,唇齿纠缠间,他更加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起来。 结束的那一秒,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 事后,乔漫累的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空气中都是欢-爱后的湿腥味。 她抽过放在枕头下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已经凌晨四点了。 刚刚他足足折腾了她两个小时,不知疲倦。 乔漫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此刻都黏湿湿的贴着背部,浑身是汗,很难受。 纪云深洗完澡出来,看见她的样子,忍不住拨开她黏在背上和脸上的头发,“我抱你去洗一洗?” “不想去,不想动。”乔漫的声音中,还有着哭泣后留下的鼻音,怏怏的,懒懒的。 “去洗一洗,不然睡觉难受。” 最后还是没有扭过他,去洗了澡,当然,全程都是他在伺候。 她困极了,也累极了,也管不了他的动手动脚,任他去了。 很快,在温热的浴缸里,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乔漫醒过来的时候,纪云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外面的太阳西斜,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两点了。 床边的半高柜上是还温热着的饭菜,像是才买回来不久,旁边还放着小纸条,是属于那个男人苍劲有力的字体。 “下午有个应酬,可能会很晚回来,不用等我,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逛一逛。” 乔漫放下纸条,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开始了一顿美餐。 …… 待到下午五点,她觉得实在太无聊了,就给纪云深的司机打了电话,准备去巴尔的摩最受游人喜爱的内港游览区去逛一逛。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有点小堵车,但并没有影响到乔漫的心情。 西沉的太阳余晖不时的洒在车玻璃上,将她的脸颊勾勒的温暖如春。 往前走,堵车又厉害了一些,乔漫跟司机交代了几句,就弃车漫步,走向不远处的内港游览区。 刚刚走近,港口边就有烟花亮起,一支接着一支,她最开始以为是有人求婚,等慢慢走近才知道,是有剧组在拍摄取景。 她抬头欣赏着漫天绽放的烟花,却在不经意的转眸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而那个身影,正站在一个白衣女人的身边。 男人当然是纪云深,而那个女人,是唐浅。 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他母亲为什么没继续追究那天两人的不辞而别,原来是用唐浅继续做明远集团的代言换来的。 烟花绽放过后,剧组的取景也快要接近尾声了,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晚上纪总请聚餐,然后整个剧组的人就跟着附和上了。 在体恤员工方面,纪云深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他没说话,等于默认了这件事。 乔漫隔着重重的人海看向他,觉得两人好近,却又好像很远。 她转过身,却与迎面走来的男人撞在了一起,她被撞倒在地,包里的东西也被撞的散落了一地。 纪云深正在看监视器的回放,却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了那抹惊呼,他几乎立刻站起身去找,下一秒,就看见了正狼狈蹲在那里捡东西的女人。 他跑过去,背影不在冷漠矜贵,而是透着紧张。 乔漫的脚崴了一下,动一下就很疼,她将散落在地面的东西捡回来,放到包里,还没等起身走,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攥住了。 “也不是小孩子了,走个路都走不好?” 乔漫听到熟悉的男人声,诧异了两秒,随后恢复了自然,“鞋跟太高了,穿不惯。” 说着,就要抽出手走,却被男人攥的更紧。 “脚都伤了,还走什么?”纪云深走到她身前,蹲下来,“我背着你走。” 乔漫快速的瞄了一眼那边全剧组的注视目光,小声的说道,“不用了,你去工作吧,我慢慢往回走,别耽误你们聚餐。” “难道你不想去?” 纪云深站起身,转过来,也没再跟她废话,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这两天都是拍代言的室外片子,你一个人回酒店无聊,就跟我一起吧,反正以后你也得适应投资人这个身份。” 虽然她不太想去看唐浅那张脸,但不可否认的是,纪云深说的很对,想要挣钱,就得先学会投资,而投资,也需要很多技巧。 而毫无疑义的是,跟在他的身边,是学习投资技巧,又快又迅速的最好办法。 整个剧组的人,包括导演在内,都在纪云深抱着乔漫走过来时,愣了几秒。 导演到底是见过大场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啧啧,纪总不仅会生活,而且还爱生活,果然是我等鼠辈学习的楷模。” 纪云深将乔漫轻轻的放在导演旁边的座椅上,低笑着说道,“少跟我瞎贫,她不是那些女人,你少给我开玩笑。” 乔漫虽然不是影视圈的人,但身边的这个男人,她却是有所耳闻的。 唐修,国际知名导演,他之前指导的一个艺片子,曾拿下过许多国内外大奖,声名大噪,一时风光无两。 听他和纪云深说话的感觉,像是两人认识了很久。 很熟悉的样子。 “哦,对对对,难道这位小姐,就是媒体说的那位难得让纪总春心大动的那位乔漫,乔小姐?” 乔漫仰脸,朝他笑笑,“你好,我叫乔漫。” “唐修。”唐修正要伸手回握住乔漫的手,却被纪云深一手挡开了,唐修哇哇大叫,“不是吧纪总,您用得着占有欲这么强吗?不过是碰下手而已” “嗯,如果你不想要你的手了的话,我是完全不介意的” 唐修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一秒恢复了正经,“赶紧给我看片。” 因为没有多余的椅子,纪云深只能站在她身后看,但她能够感觉到男人的双臂撑在自己的椅背上,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觉得自己可能被她折腾疯了,才会一接近他,就会忍不住的想入非非。 “唐浅上镜很好看,至少是我见过的女演员中,比较有灵气的,这些……是完全可以弥补她在平面上的不足的” 唐修能够这么不遗余力的去夸一个入行不久的新人,就已经足够说明唐浅在这方面的天赋。 “嗯,上镜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纪云深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纪云深说的话,唐修也有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是差那么一点点意思,但……是什么呢?” “没有恋爱的感觉,看起来没有让人去恋爱的冲动。” 乔漫是旁观者,或者以女人的角度,很容易就能够找出其中的缺陷。 唐浅虽然拍的很好,也体现出了明远集团青春活泼的定位,但有一点,他们都忽略了,就是男女间的恋爱感觉。 这段片子是以男女间的寻找,治愈,真爱为话题,她每一样都很完美,但独独缺了恋爱时的奋不顾身。 不知是她没有谈过一场真正刻骨铭心的恋爱,还是在男女间的感情戏上,就是她的薄弱点,总之,表现的差强人意。 第143章 144,都瞎敬什么酒,没看见纪总跟着家属吗 晚上七点,剧组收了工。 在唐修的建议下,一行人来到了巴尔的摩一家很出名的法式餐厅,人均消费在四位数人民币左右。 七楼包厢里,长排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法式食物,乔漫崴了脚,全程都是靠纪云深抱着,坐下后,她觉得整个摄制组看她的眼神,都别有深意。 副导演和现场指导都是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人,上来就先向纪云深敬了杯酒,千篇一律的客套话,“纪总随意,我干了。” 纪云深昨晚大醉过,胃里还难受,两人敬酒时,他都只是提起杯子象征性的浅酌一口,既不伤对方的面子,也没让自己过分逞强。 唐修是个人精,赶紧皱眉喊道,“都瞎敬什么酒,没看见纪总跟着家属吗?喝多了,家属追究起来,你们负责?” 似真似假的玩笑话,几乎断了所有想再来套近乎的人。 看成效不错,唐修看了纪云深一眼,一副看我多聪明机智,简直棒呆了的样子。 纪云深不动声色的坐着,连眼角的余光都没赏唐修一个,唐修碰了一鼻子灰,很豪爽的干了一杯,以此来发泄郁闷在胸腔里的窝囊气。 乔漫感觉唐修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更加的意味深长了。 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动物,让她很不自在。 纪云深看她吃的少,给她夹了几道他认为口感还可以的法国菜,她却都是味同嚼蜡,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乔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跟身边的男人说道,“我去接个电话,顺便去下洗手间。” 纪云深没说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乔漫出了包房便按了接听键,顾东风明朗的声音从无线电波的那端传来,“姐,我这两天放假,来巴尔的摩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估计是看到她发的朋友圈,就一个人从英国过来了。 乔漫顿时皱起眉头,忍不住数落道,“顾东风,你都多大了?还这么胡闹?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只身来到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万一遇到点什么事…… 乔漫都不敢往深了想,后怕。 顾东风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周围,缓缓的说道,“我在内港浏览区附近,具体的位置我不知道。”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你在百度地图上给我发个位置,站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你。” “好” 顾东风乖乖的回答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乔漫心绪烦乱,一心想着去找顾东风,没告诉任何人,就离开了这家法国餐厅。 …… 海风吹拂,将男孩的白色衬衫吹的簌簌作响,有些冷,他忍不住的抱胸取暖。 附近有一家法国餐厅,他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乘车从华盛顿来到巴尔的摩,早就饿了,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进去打包点食物,然后边吃边等乔漫。 刚刚走进去,就与迎面跑来的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女孩,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站住,别跑。” 下一秒,女孩的身后就追来了几个黑西装黑墨镜的男人,看穿着打扮,很像****大哥身边的保镖。 女孩暗叫了一声,拉起还没缓过疼痛的顾东风一起跑了出去。 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说道,“我得罪了人,这几个人想抓我去夜店当陪睡小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才十八岁,不想去过那么悲惨的生活,求求你了。” 刚听保镖喊的是,想必这女孩也是中国人,顾东风边揉着额头,边用说,“你一个小姑娘,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非要把你送去那种地方?” 小女孩看他说,整个眼睛像是星星在闪,“一个****大哥,五十多岁了,看我长得漂亮,就想让我给他当情人,我不同意,他就恼羞成怒,想把我抓回去就范。” 顾东风皱起眉头,说了句岂有此理,就迅速的加快了步伐,拽着女孩一路向前狂奔,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孩唇边那抹狡黠的笑。 …… 乔漫按照顾东风在百度地图上发的位置,很快的就到了。 在四周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他,她只好摸出手机给他打去电话。 当无线电波的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关机提示音时,乔漫的眉心狠狠的跳了两下,一种不安的感觉迅速在心里蔓延。 她继续找,可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他简直太难了。 十分钟后…… 乔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顾东风打来的,想也没想的就滑了接听键,“东风,你在哪啊?姐姐没找到你” 那头似乎沉默了两秒钟,好听性感的声音才缓缓的透过无线电波传过来。 “你在哪?顾东风来巴尔的摩了?” 乔漫焦急的点头,声音不稳,带着几丝哽咽的颤抖,“嗯,我找不到他,他手机关机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走丢,或者被人骗走了啊?” 男人似乎在走动,沉稳的呼吸不时的透过话筒传来,带给人心安的力量,他说,“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然后站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赶到。” 挂断电话,乔漫给纪云深发了位置。 十几分钟后,乔漫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从人海的那端缓缓的走过来,模样英俊,温尔雅,恍若从天而降的神邸,踏风而来,带着千山万水的美景。 那么的……引人注目。 乔漫的脚步忍不住的靠近,那颗漂浮不定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这都快过去半个小时了,你说他会去哪里呢?” 男人的大手轻轻的一拉,将女人拥在了怀中,“兴许是手机没电了,你先别瞎想,我已经拜托当地的朋友在找了。” 乔漫点点头,知道这种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自乱阵脚。 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一点顾东风的消息都没有。 乔漫的脚受了伤,走路不方便,纪云深背着她走了好久,久到乔漫都觉得他应该累了。 “纪云深,我们报警吧,这样太煎熬了,我受不了了。”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滑进男人的肩头,此时的乔漫,脆弱的就像个失了心魂的孩子。 “好,不过……”纪云深侧过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女人,“这件事得通知顾瑾瑜,你不能自己私自做主,毕竟……他们是至亲。” 乔漫点头,“嗯,我明白。” 该来的躲不掉,那就不必躲了。 …… 十天,从失联的那晚算起,到今天,已经整整十天过去了。 乔漫神经绷的太紧,整天整宿的睡不着,身边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令她惊醒。 就像此刻,纪云深只是轻轻的推开门走出去,她几乎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脚伤在这十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心里,却好像留下了一道重重的疤痕。 这十天来,纪云深让她等在酒店,每天早出晚归,似乎动用了许多人脉和势力,但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漫真的有些待不住了,她要出去找,哪怕找不到,她也不想待在这里受煎熬了。 刚刚走出房间,就有几个保镖打扮模样的人拦住了她,“乔小姐,不好意思,没有纪总的吩咐,你不能离开房间。” 她这些天心情不好,每天差不多只吃一顿饭,很久没有出房间了,没想到再出房间,门口竟然多了这么多的保镖。 乔漫的脑子懵了懵,没傻到和保镖硬碰硬,而是拨通了纪云深的电话号码。 嘟声响了一下后,纪云深清冽温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漫漫,怎么了?” “为什么会有保镖?” 乔漫揉着越来越疼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哽咽,“纪云深,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东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不好?” “****上有人放出两条消息,我还在查,你不要过分紧张。” 纪云深说的轻描淡写,但乔漫知道,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 这里是美国,不是中国,也不是林城。 他的手就算再长,也不可能完全够到这里,所以,他一定有事在瞒着她 “纪云深,你告诉我好不好?别让我在这里干着急,我觉得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只能傻傻的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的两句话,她已经泣不成声。 这些天来,她都在拼命的压抑自己,压抑自己去冷静,压抑自己别崩溃。 可在看见那几名保安后,她所有的冷静和崩溃,都跟着消失了。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你在房间里等着我,我回去跟你说。” 乔漫抹掉脸上的泪痕,语气很乖巧,说,“好。” 挂断电话,乔漫就窝在床头上,将整个缩在一起,那是一种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姿势。 她现在很迷茫,迷茫到不知道该相信谁。 虽然有纪云深在,但她知道,自己对他只有依赖。 而完全失掉戒心的信任,对她来说,真的算是一种奢望。 或许在蒋英东和肖梦那里吃的闷亏太大,导致她对男人会有过重的防备心理,即便纪云深对她不错,又拥有身为丈夫的所有优点。 但她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她。 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又如何会为了她的事情奋不顾身吗? 单单靠夫妻情义吗?他好像并没有这个义务。 乔漫笑,她笑自己看的太透,在这种时候都能看的这么透。 二十分钟后,男人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衣服和鞋子上沾染了不少雨水,没有往日一丝不苟的干净俊朗,多了一丝倦怠和疲惫。 乔漫听到开门声,下意识的看过去,看到是他后,赶紧下床扑过去,一双手攥着他两侧袖口。 “纪云深,你到底找到东风没有?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她没穿拖鞋,一双嫩白的小脚光着站在上面,眼睛红红的,满脸的泪痕,男人皱眉,弯腰将她抱回床上。 乔漫乖乖的躺回去,乖乖的看着立在床边的他。 纪云深似乎犹豫了两秒钟,才缓缓的说道,“漫漫,我已经找到顾东风了……” “真的吗?”乔漫激动的从床上站起来,只比挺拔的他高一点点,几乎处于平视的状态,“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快带我去见他啊” 男人薄唇微掀,眉眼都是遮不住的疲惫,“但他不太好,他……被人抓起来,强迫的注射了几天毒品……也就是说,不管是他主观,还是被动,他成了一个吸毒犯。” 乔漫愣在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纪云深,你别开玩笑了,东风才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 “漫漫,你知道我没有开玩笑。” 乔漫摇头,眼睛红成了一片,但没有泪。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抓着纪云深的衣领,激动的摇晃着他,“纪云深,他才十八岁啊,他才十八岁,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动手?” 纪云深眉心的褶皱更大了,一双铁臂紧紧环住她,“本来想晚几天告诉你,可你既然知道了,我们就先带着他回国吧,至于后续的戒毒过程,也许会很漫长。” 漫长?会有多漫长呢? 一年,两年,还是八年十年? 也或许是这一辈子。 “好,我现在就收拾,马上回国。” 乔漫从纪云深的怀抱退出去,抬手将脸上的泪都擦干。 她在心里对顾东风说着,“东风,别怕,有姐姐在,姐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 回国,是动用的纪云深的私人飞机。 一直到飞机落地,纪云深都没有让她见顾东风。 她知道,他是怕她见到顾东风心里难受,可他不知道,她不见顾东风,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顾瑾瑜站在停机坪上,头发好像白了不少。 听到顾东风出事的事情,她也没有到美国去,听纪云深说她和她哥哥顾峰闹掰了,正在内斗。 乔漫看着风光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突然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该可怜她。 或许,名和利真的很重要吧 重要到唯一的儿子出了事,也不能丢下那些身外之物,赶过去。 下机前,男人将身上的西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外面冷,小心感冒。” 林城在下雨,海风有些凉。 乔漫的黑色长发被吹乱,感觉那些绵软的雨丝打在脸上,丝丝缕缕的,是入骨的凉。 男人拥着她往下走,经过顾瑾瑜时并没有停顿,如果不是顾瑾瑜出声,两人可能都不会跟她打招呼。 顾瑾瑜没撑伞,浑身被雨淋湿,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说,“纪总,我不相信顾峰有那么大的能耐,是你在背后帮了他对不对?” 纪云深眉头微微皱了下,拥着怀中的女人继续往前走,却听得顾瑾瑜继续说道,“纪总,别不敢承认,我知道你喜欢纪晗喜欢了很多年,为了她的新身份,为了她的父亲,你做这些也无可厚非,但能不能请你别假惺惺的以东风姐夫的身份替他处理那些本该不出现的危机和麻烦?” 这些话,成功的让男人止住了脚步,也让他怀中女人的身体忍不住的僵硬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事实的真相吗? 纪云深看着顾瑾瑜,轻轻的笑了笑,“顾女士有证据?还是被顾峰逼的走投无路,需要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好让我保持中立,别插手?” “不过,可以肯定的说,我对你们顾家的家事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没有什么被迫妄想症的话。” 话落,就拥着乔漫离开了。 …… 乔漫太累了,累的一上车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醒过来时,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浓了。 通往外阳台的门没关,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她坐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灯。 他还没回来? 隐隐约约记得他抱她上了房间后,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急匆匆的走了。 能让他那么着急的人,除了纪晗,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所以,她可以认为,他的丈夫夜不归家,是在陪着他爱着的那个女人呢吗? 虽然从走进这段婚姻的那一刻开始,就想过有一天有可能会承受万箭穿心的背叛,可真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她却觉得平静,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太饿了,饿的心慌,她只好下床,准备去找点吃的。 张嫂已经睡了,只有廊上的夜灯,和门厅的灯还在亮着。 她下楼,将所有的灯光打开,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刚刚拿出食材放在流理台上,别墅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走进来,修身版的西服肩头上落满雨水,两人隔空对视了十几秒,乔漫才开口,“你晚饭吃了吗?要不要带你一份?” “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 纪云深换了拖鞋,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挂起来,然后走近她,“我临走时吩咐张嫂给你准备晚餐了,她没准备么?” “准备了,只不过我太困没起来吃。” 乔漫边说着,边将拿出来的青菜放到洗菜盆里,正准备去洗,手腕却被男人的一只攥住。 “去躺着吧,我给你做。”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僵持了十几秒钟,乔漫很饿,也就没有继续跟他僵持下去。 也可以说,就算跟他僵持下去,也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顺了他的意,还省得浪费体力和唇舌。 她说,“那就麻烦你了,我挺饿的,希望你能快点。”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头,“去沙发上坐着等,很快就好。” 乔漫点点头,乖乖的走到沙发上坐着等。 很快,快到乔漫刚刚又要入睡,饭菜就好了。 说是饭菜有些夸张,其实就是一碗面,加了点青菜而已。 不过看起来挺有食欲的,至少对饿极了的她,很有诱惑力。 吃了几口,味道还不错,她笑道,“没想到纪先生还会煮面” “现在男人会做饭,好像是标准配备,不然会难讨到老婆。” 乔漫的唇角弯了弯,苍白的面容在餐厅洒落下来的光线下,更加的苍白,没有血色。 “纪先生就算不会做饭,相信也会有一大堆女人等着排着。” 听着很平静的两句话,其实带着刺儿。 纪云深当然也听出来的,不过他没生气,反而笑,“那纪太太是不是等了很久,也排了很久?” “我没有啊”乔漫对他笑,笑的很灿烂,“就是心血来潮的想追你,没想到追成功了,也许是我幸运吧” 男人唇角的笑一点一点的凝滞,看着女人的眼神好像带了几分犀利。 “对了,我已经看到杨秘书送来的投资计划书了,我会好好的钻研,不过……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去找你问吗?” 不再是肆无忌惮的语气,也不再是刻意讨好,而是云淡风轻,了无情绪。 像是敞开的心门,已经一点一点的关闭了。 “顾瑾瑜的话,你当真了?”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她以为她不碰,他就不会主动提。 “没有,她只是猜测,你也确实有嫌疑,你不用试探我,我不是傻子,只不过……迟早有那么一天的,不是吗?” 就算这次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帮,但不代表下一次他不会做,不会帮。 况且,他们感情真的没有深厚到,让他必须保持中立。 东风是顾瑾瑜的儿子,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可顾峰是他爱了十年的小女孩的父亲,两边怎么选,应该不言而喻了吧 或许在他的心里,所有人的重量加在一起,还没有那个小女孩的一根手指头来得重要。 “纪太太这么懂我?”纪云深站起身,笑了笑,“不过……下次不要说出来,不然就没有意思了。” 口中的面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了,是啊,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了呢? …… 第二天一大早,乔漫就去后面的厢房别墅看母亲。 出了医院,她的气色好多了,眉眼间都是岁月留下的温柔。 她陪母亲说了好一会话,正准备离开,就接到了谢之谦的电话。 “我朋友说他又约到了那个东南亚军火商,那条珍珠项链,你还准不准备买回来了?” 乔漫轻轻的笑,“如果能买回来,我干嘛不买呢?什么时候见面?” 上次在巴尔的摩的超市匆匆见了一面,感觉那人很温和,至少外表描述起来,与她在电视剧里看到,或脑海里想象的样子,大相径庭。 “一个小时后,我会陪你一起去。” 上次酒店的事情,已经让谢之谦深刻的领会到,什么叫做吃一堑才长一智。 这回,绝对不能再出差错。 不然他的职业生涯,真的有可能会就此断送。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一个小时后见。” …… 对方将地点约在了一家茶楼,走进去,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第144章 145,吸引谈不上吧,就是挺有兴趣的 门推开,里面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背影颀长挺拔,透着冷漠。 乔漫和谢之谦走过去,乔漫率先开口,“这位先生,您好,我叫乔漫,是那条项链曾经的主人。” 不管是有人用卑鄙的手段偷了那条项链,还是他在拍卖会上以高价拍买,都不能掩盖她曾是那条项链主人的事实。 男人慢慢转过身,将指间夹着的烟卷凑到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嗯,所以乔小姐来是跟我讨论那条项链的主人是谁?” 三人坐下,乔漫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 “当然不是,我来是为了跟这位先生商量,怎么能把那条项链还给我,当然……是用金钱的方式。” 男人笑了笑,眯眸看着她,“我看起来很缺钱?还有,这位小姐,如果你没失忆的话,应该知道,那条项链我送给我女朋友了” 谢之谦会跟来,一是不放心乔漫单独见陌生人,二是想以男人的角度,看看能不在茶员的引领下,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拐了三个弯,才来到了包厢外。 能有什么突破口。 那条项链对乔漫来说意义非凡,并不是什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珠宝。 可这个男人却看起来很不好对付,至少在他看来,软硬不吃。 对金钱没有兴趣,又有女朋友,这样的男人最不好下手。 没有软肋,也没有弱点。 完美的几乎无懈可击。 乔漫撩了撩肩头的黑色长发,慵懒的笑,“先生,用两个多亿去讨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为自己老婆的人的欢心,您就不怕到时候分手,您会吃亏吗?” “不会。”男人深黑的眸子染了三分不知名的情绪,让人一眼望不到边际,“两个亿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天数字,我还能承受得起。” 乔漫垂眸,澄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丝丝缕缕的失落,正准备放弃告辞,桌面上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纪云深发来的微信。 他很少会主动跟别人聊天发微信,除非有什么事情。 乔漫几乎立刻点开微信,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资料显示出来,都是关于对面这个男人的。 其中还有几张他女朋友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进出酒店的照片。 如果可以证明她的女朋友对他并不忠诚,是不是就能够搏出一丝机会出来? “这位先生,如果你的女朋友不爱你呢?你也愿意花两个多亿哄她开心?” 男人揉了揉眉心,一双深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乔漫,“你调查我?” “谈不上吧”乔漫摊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难道你想让自己的绿帽子发光?” 男人慵懒的靠向椅背,捻熄手中的烟头,“五个亿,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我不给。” 五个亿,这个价格比他拍下来的价格,足足多了一倍。 虽然纪云深不在乎她刷他的卡,也不在乎这几个亿,可她知道,一旦这五个亿花出去,他们之间就再也牵扯不清了。 前者是感情,后者是人情。 “五个亿,我不算狮子大张口,乔小姐若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以后就别约人出来谈事情了,你们不嫌累,我还嫌浪费时间。” 话落,男人便站起身要走。 乔漫咬唇,温静的脸庞淡的没有情绪,“好,成交。” “好,五天后,在这里,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男人走到茶楼外,刚刚上车,还没等启动车子,就听到窗玻璃被人很有节奏的敲了几下的声音。 两个对视的几秒钟,男人降下车窗,笑道,“纪总,这么巧,你也来喝茶?” “可我并没有觉得巧,因为我等你很久了。” 男人眉头微微蹙起,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等我?一条项链至于让楚总这么等?” “一条项链确实不值得我等,但听说行哥最近得罪了不少人,就连亲妹妹都在被人追杀,所以我想知道,走私毒品是不挣钱了吗?还是林城这个风水宝地特别吸引你呢?” 孟东行单手搭在车门上,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轻扣着,“吸引谈不上吧,就是挺有兴趣的,尤其看你慌张无措的样子,我就觉得这里更有趣了” 话落,男人启动车子,很快就划入车道,消失在望不到尽头的车流中。 …… 谢之谦看乔漫的情绪不高,便没多说什么,直接拉着她去吃饭。 乔漫刚好有点饿了,就没拒绝。 这离烟雨楼台挺近,两人便驱车去了那,一进去,却发现这里被包了场。 正准备出去,就看到刚刚还在茶楼跟她讨价还价的男人,正搂着白菲菲往落地窗前走。 谢之谦的眼睛好像都红了,他双手握拳,正要冲上去,却被乔漫拦了下来。 “说不定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叙叙旧,你别太紧张,虽然我觉得你没什么戏,但说不准哪天咱们的白大女神眼瞎,就是看上你了呢” 乔漫的幸灾乐祸,让谢之谦咬紧牙,“用得着这么幸灾乐祸吗?我得罪你了?” “得罪倒不至于,就是一直看不惯你,你想想,我都看不惯,更别提咱们国民女神白菲菲了。”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乔漫滑了接听键,语气淡淡的,“有事?” “给你发的照片看到了吗?”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看到了……还有,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东风。” “下午就有空,你来明远找我,我载你去。” 第145章 146,这小姑娘是迷恋纪云深到了什么程度?居然为了他去跳楼 和谢之谦吃过饭,又聊了会天,就下午一点多了。 她给纪云深发信息,询问她现在过去可不可以。 五分钟后,男人简洁的回了两字,可以。 打车到明远,等在一楼的杨秘书直接将她引到了顶层的会议室,而不是总裁办公室。 乔漫有些疑惑,但却并没有露出什么过多的表情。 这种情况,无非两种解释。 第一种,他正在谈重要的合约,不方便有人进出。 第二种,就是他办公室里有女人,不想让她看到。 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不会贸然的去证实。 太冒险,也太蠢了。 前者还好,解释两句就过去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她不仅尴尬,还会难过,那么,又何必去给自己找罪受呢。 杨秘书问她喝什么,她说白水就行,杨秘书听后去准备,她就站起来打量着这间休息室。 这里应该是纪云深加班,或是平时太累休息的地方。 和蓝山别墅的房间格局类似,装修也差不多,唯一的不同点,大概你就是比蓝山别墅的房间小了点。 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喜欢等人,而且还无聊,她只好拿出手机,准备刷会微博,打发一下时间。 打开一个视频App,还没有播放,就听见隔壁有东西撞在墙上,然后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按道理来讲,纪云深的休息室隔音会非常好,能够听的这么清楚,说明这间休息室跟隔壁的总裁办公室是相连的。 至于门在哪里,她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靠床右手边的造型上,有存在缝隙,那里很有可能就是门。 好奇心作祟,也或许是不想再装的云淡风轻。 扭动了一下,门就被推开了。 乔漫看到里面的情形,还是愣住了。 因为有女人脱-光了衣服,站在纪云深的面前,而那个女人是唐浅。 “纪总,你让我重新回来代言,又接受了我经纪人所有的要求,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卖她一个顺水人情?” “不然呢?”纪云深站在落地窗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声音温淡,“你觉得我会看上你?” 唐浅又走近了他一些,语意暧昧,“纪总,好歹我也是个处-女,出道几年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也没有闹出过什么绯闻,而且在事业上,也有了一番小成就,我觉得其他可能,比你看上我的几率小的多。” 乔漫还愣着,却被手上突然传来的手机震动声给吓了一跳。 而同时的,不远处的男女也迅速的看了过来。 乔漫滑了拒听键,然后抬头,缓缓的说道,“隔音不太好,我听到声音,又找到了门,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没想到……会打扰到你们。” 她还是笑,脸上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看着纪云深,“我看你挺忙的,就不用陪我去看东风了,我自己去好了。” 说完,她就优雅的退了回去,并关上了门。 拿起放在床上的包,刚刚打开外门,就与捧着白开水的杨秘书撞在了一起,水温还没有凉下来,洒在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痛感。 杨秘书吓了一大跳,脸色都变了,“乔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先走了。” 乔漫觉得手上的这点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或者说,远不及他给的难堪,来的痛。 刚转弯到电梯旁,手臂就被男人略带薄茧的大掌给握住了。 “漫漫,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漫深黑的眼眸里有水光,但却不明显,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我没想什么,下次你不要这样了,如果有事走不开,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让我知道,多尴尬啊” 话刚落,金色的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了,里面站了几个来送资料的主管,看到电梯外的情景,都愣了一下。 男人连个余光都没看过去,直接给了一个字,“滚。” 几个主管都被吓傻了几秒,然后迅速化作鸟兽散去。 “我能够猜到,也能想到,你母亲在背后给了你不小的压力,我也知道,那晚的事,让她对我的印象坏了不少,也或者可以说,你的父亲在给你的母亲施加压力,你母亲便对你施加压力,所以我不怪你会跟唐浅周-旋,但麻烦你能不能别让我看见。” 甩开他的手,乔漫继续仰脸笑,“纪云深,其实挺恶心的,你知不知道。” 进了电梯,她按了闭合键,他也没有再追过来。 这种时候,他需要去制衡,而她则需要冷静。 打了车,她直奔戒毒所,等了两个小时,却只能见顾东风五分钟。 他瘦了不少,对巴尔的摩的事只字不提,她问什么,他都是三言两语的概括,敷衍。 乔漫顿时红了眼眶,“顾东风,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顾东风笑了笑,虽然和以前一样明朗,但难免多了几丝狼狈,他说,“姐,你以后别来看我了,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弟弟。” 这样的话,以后就不会有人拿他威胁她,也不会再有人能够牵制住她。 乔漫咬唇,抹掉满脸的泪,“好,顾东风,这些年我果然没白疼你。” 出了戒毒所,乔漫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低迷,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拨通了林嫣的号码。 这些日子,林家几乎禁了她的足,一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还没结婚,就被爆出和男人在酒店过夜太难堪。 二是为了避避风头,傅家和林家都是名门望族,对名声这一块看得比谁都重要。 两人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结婚,而在结婚前,林家实在禁不起再出什么差错,就干脆禁了她的足。 接到乔漫的电话,林嫣马上就听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漫漫,你哭了?” 乔漫吸了吸鼻子,淡淡的说,“你能出来吗?陪我去一号公馆喝点?” 林嫣看了一眼时间,小声的说道,“能,一个小时后,一号公馆见。” …… 乔漫坐在离舞台最远的角落,看到林嫣时,挥了挥手,示意她在这里。 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空酒瓶,林嫣拉低帽檐,将她手中的酒瓶抢了下来。 “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林嫣朝侍者要了两杯饮料,端过来时,递给了乔漫一杯,“和纪云深吵架了?”“没有,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吵架会显得很没有意义。” 林嫣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还是吵架了,他又怎么你了?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乔漫喝了一口柠檬果汁,被酸出了眼泪,“他父母很不认同我,就怂恿了一个小演员,过来膈应我。” “这种事,主要还是看纪公子的态度,如果他不想得罪家里那边,又不想跟你摊牌的话,只能忍受着家里那边的压力,然后承受你的怒气。” “不过……”林嫣笑了笑,抿了一口果汁,“依照纪公子的脾气,应该不会把自己搞的那么被动,所以,他很快就会做出选择。” “要不就是听家里安排,踹了你,去娶一个家世清白又门当户对的女人,要不就是坚持娶了你,和家里那边闹僵。” 乔漫看着林嫣笑,“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怪不得他没追出来。” “哦,我明白了,他跟那个小明星被你撞见了,然后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追出来?”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她脑子晕晕的,正想起身去洗手间,就听见蓦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传来一声尖叫。 “跳楼了,外面有人要跳楼。” 这里是二十八楼,如果跳下去,肯定会死。 “是谁啊,是谁要跳楼啊” “好像是个明星,这阵挺火的一个,最近在拍什么爱情攻势那个。” “白菲菲还是唐浅。” “唐浅。” 乔漫听到唐浅这两个字,晕乎乎的脑袋好像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奔过去,只见唐浅单薄的身子站在楼体边缘,嘴里喊着,“叫纪云深来,我要见他。”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明星?这小姑娘是迷恋纪云深到了什么程度?居然为了他去跳楼。” “估计迷恋到走火入魔的程度了吧” 第147章 147,爱还谈不上,但是很喜欢,非常喜欢(转折) 太阳在慢慢西沉,橘红色的余晖被高楼大厦分割成一片又一片的光芒,映衬的此刻像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美丽。 “挺聪明啊,跳不跳下去,都能搏到不少眼球,还能被媒体写成情专一的角色,而且……她和纪云深的绯闻,怕是要盖过你们之前的热度了。” 乔漫黑色长发被透窗而进的风吹起,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笑意,“谁说的?如果我不给她这个机会,她就会成为一个想要上位纪太太的小三。”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充斥整个大厅。 “那我猜……”林嫣的声音在满是议论猜测的声音中,显得清澈干净,“你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乔漫的双眸盯着窗外,还是笑,温淡柔软的笑,“嫣儿,我要说还是你了解我吗?” 窗外是一片轰鸣呼啸的警车声,大概是在赶来在地上铺那些救生措施,从扩音的喇叭里传来警方劝告的声音。 “这位小姐,你不要冲动,你还年轻,想想你父母……” 唐浅捂住双耳,泪如雨下,“你们别再废话了,快叫纪云深过来,不然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的身形一动,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惊呼声,当然,不是那种看到有人会跳下去,而害怕的惊呼声。 而是,有可能下一秒就跳下去时,而略显兴奋刺激的惊呼声。 能来一号公馆消费的人,大都非富即贵,最喜欢的,大概就是刺激。 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 霍青同和沈夜白刚结束一个酒局,从楼上下来,便看到这边的落地窗聚集了不少人,不过两人都不是凑热闹的性格,正要离开,却听到窗外那个女人在喊纪云深的名字。 两人对视了两秒钟,霍青同点了一支烟,笑道,“难得有老纪的桃花债可以瞧,不瞧好像白不瞧啊” 话落,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了沈夜白。 沈夜白接过,点燃,深吸了一口,“听口气,你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没看见正牌纪太太站在那吗?” 霍青同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乔漫,即便离的很远,烟雾又模糊了他的眼睛,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嗯,这是值得幸灾乐祸。”沈夜白深黑的眸子染了丝笑,“走,过去吧。” …… 明远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慕惜是在唐浅离开明远集团大厦不到五分钟的时候,乘总裁专用梯上来的。 纪云深正坐在沙发上吸着烟,听到声音看过去,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知道她会来。 慕惜走过去,将白色的手包放在沙发几上,笑道,“唐浅这个女孩子没什么太大的优点,但就是听话,儿子,听你爸的话,跟乔漫离婚吧,钱多少无所谓,反正我们纪家也不缺钱,而她……也确实不适合你。” 那晚她等到十二点,才接到纪铭,还有左东城父女。 因为和纪铭有一个月没见,两人难免温存了几次,天亮的时候,她正要迷迷糊糊的入睡,却听纪铭说,要安排纪云深和左晴结婚。 因为知道两父子的脾气属于水火不相容的那种,等纪云深坦白,还不如她提前跟他坦白,也好过两父子闹更深的矛盾。 犹豫了一下,她就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纪铭,可想而知,纪铭当时就雷霆大怒了。 不过纪铭也算了解自己的儿子,雷霆大怒过后,拥着她只淡淡的说了几句,“以乔漫的条件,能让小深娶了她,除了耍手段,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老婆,爸的脾气你知道,会做出什么,也能够预见,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我们主动。” 虽然她对乔漫的印象还算可以,但女人在这种事情上,通常都没什么主意,尤其在有人给出具体的方向后,就更没了主意。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按照纪铭说的去做。 毕竟……她不想自己的丈夫难做,也不想自己的儿子难做。 那么,就让她做那个坏人吧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的说道,“妈,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情我会做主,我不会跟她离婚的。” “我知道你之前去美国一个月,根本不是什么出差,而是去看被伤到的肺部,后来我打听杨秘书才知道,你是为了乔漫才出的车祸,被海里的礁石戳到了肺部,是吗?” 慕惜单手托着腮,微微笑道,“儿子,你爱上乔漫了?” 纪云深身子前倾,将烟灰弹进放在茶几上的透明烟灰缸里,“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有啊”慕惜继续笑,温淡的几乎没什么情绪,“如果不爱的话,好像不用那么拼命吧” 纪云深的瞳孔缩了缩,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爱还谈不上,但是很喜欢,非常喜欢。” 所以,才会忍受她的手段,才会连命都不要? 慕惜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害怕了。 “那如果妈妈执意拆散你们俩,你打算怎么办?” 纪云深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挂着很浅很浅的笑,“妈,你拆不散我们的,除非我死了。” 慕惜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激动的站起身,“儿子,你也别吓妈妈,你应该知道你爷爷的脾气,如果让他知道,乔漫兴许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明白吗?” “明白。”纪云深点点头,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如果她要怀了我的孩子呢?” “你……”慕惜抿唇,恼怒道,“我看你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你比较能坚持,还是乔漫先放弃。” “她为什么会放弃?” 纪云深继续吞云吐雾,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沙哑,“她身边的人都被我保护了起来,再说,这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了,你们能拿她怎么样?” “好啊,儿子,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慕惜话落,就拿起手包走了。 纪云深捻熄手中的烟,抬手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刚刚关合的门,就被脚步和气息都十分慌乱的杨秘书打开了。 “纪总,唐浅去了一号公馆,叫了一大堆媒体,说是要跳楼,让您过去。” 纪云深的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哦,那你就直接告诉她,让她跳下去好了。” 杨秘书愣了两秒钟,才缓缓的说道,“纪总,事儿闹的挺大,还有,太太和霍少沈少都在……” “嗯,我知道了。” 杨秘书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恨不得流下泪,要知道做紧急公关这个事情,是非常非常难做的。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纪云深还没来,唐浅的情绪似乎更激动了。 如果真闹出人命,总归是件不好的事情,乔漫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林嫣跟在乔漫的身后,她怕唐浅一个激动,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伤害到乔漫。 她跟着,也放心些。 “唐浅,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挺蠢的?” 乔漫的声音在嘈杂的声音中,显得极其悦耳,好像一瞬间就让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消失掉了。 唐浅慢慢转过身,瞪着乔漫,“我是不怎么聪明,但比起乔小姐,我觉得还算略胜一筹。” 乔漫抱胸,笑了笑,“哦,怎么说呢?” 唐浅抹掉脸上的泪痕,缓缓的蹲下来,但因为在站得高,还是居高临下的样子。 “嗯,至少……我能搞定他的母亲。” 乔漫似乎明白了唐浅为什么会做这些了,原来都是慕惜教的,她在豪门里呆了那么些年,走过的路比别人吃的盐还多,当然可以很轻易的让唐浅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不管是在演艺道路上,还是在追纪云深这方面上。 乔漫点头,漆黑的眼眸像是有星光在闪烁,“嗯,这么说,确实要比我聪明,不过……你有信心靠这招拿下他?” 唐浅听后,缓缓的站起身,满脸是泪,却在笑。 “我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他一定会来,当然,这招拿不下他,我还有许多招可以用。” 一个女人可以变得多可怕,看看现在的唐浅就知道了。 乔漫一开始对她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可变着变着,不也变成了令人最讨厌的样子了嘛 利欲,果然熏心。 “也对,不过……” 乔漫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磁性男声给打断了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有危险吗?” 看到纪云深,乔漫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心慌的感觉,大概是这里的风太大了吧 男人一把将她拥在怀中,薄唇在她的发顶蹭了蹭,“你先出去,这里我来解决。” “为什么要我出去?我站在这里碍到谁了吗?”乔漫挣扎了一下,却被男人拥的更紧了,她仰脸瞪着他,“松开我。” 唐浅看到这一幕,眼睛忍不住的泛酸,却还是照着编好的剧本演了下去,“纪总,乔漫整容堕胎纹身喝酒打架,你一样都不在乎吗?” 纪云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看过来,声音冷的像是冰冻的潭水,“堕胎?谁跟你说,她堕过胎?唐小姐,你年纪轻轻的就想死,我没什么意见,但麻烦你死之前,别来膈应我们。” 话落,就拥着乔漫往出走,唐浅的瞳孔剧烈的缩动,声音颤抖的厉害,“纪云深,我为了你可以去死,她呢?你问她敢吗?” 一个为了钱的女人,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他了呢?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唐小姐,我真的很怀疑,你长脑袋了吗?” 纪云深扣在乔漫腰间的手动了动,似乎在摩挲,“大概你为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去死,只要他有钱有势,能够捧红你,但我纪云深可不是什么冤大头,还有……你以后少出现在我和她的面前,因为真的令人倒胃口。” 他继续迈开脚步,却听得唐浅低声说道,“乔漫,我想单独和你说两句话,你能过来一下吗?因为……我可能很快就死了。” 乔漫仰脸看了纪云深一眼,咬了咬唇,“你劝劝她吧,我看她可能真的会跳下去。” “没什么可劝的,她要是想活,没有人逼她,只要她走下来就可以了,当然,如果她想死,就更没有人可以阻止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够唐浅听到,唐浅笑了笑,声音缥缈而遥远,她说,“乔漫,你不敢吗?你连走过来都不敢吗?那你为了这个男人还能做什么呢?” 激将法,可却令乔漫的脚步止住了。 她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耳边轻轻说道,“我过去一下吧,不然显得我太怂了。” “哦,是显得你太怂了,还是被她话里的意思刺激到了。” 两样……都有吧。 “说两句话而已,她又不能把我吃了。” 纪云深皱了皱眉,薄唇却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过去也可以,但我觉得有些口渴……”他的手摩挲着她的樱唇,“让我亲一亲。” 话落,就攥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他的吻深又重,带着暴力的暧昧。 直到吻够了,他才放开,“其实你不用过去,唐浅就是想你配合她演戏,她跳下去,可能会死,但也可能会活,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赌徒,因为不赌,就什么都没有。” “但我想配合她一下,这样的话,我的名声就可以加上恶毒两个字了,想想就觉得爽。” 纪云深点点头,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要靠她太近,小心被她拽下去。” “你以为我傻啊” 乔漫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捶了几下,就走了过去。 “唐浅,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 唐浅看着两米开外的乔漫,笑的很清淡,或者说,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笑容,“乔漫,你靠过来一些,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乔漫好看的眉眼浮出一丝不耐,却还是走近了一些,“说吧。” 唐浅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给她看了一眼,“乔漫,你应该认识这个东西吧,你过来拿吧” 那是东风的手表,是他十七岁生日,她从瑞士买回来的。 可……怎么会在唐浅的手上? “唐浅,你都知道些什么?” 唐浅盯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很缓慢,“你再过来一些,我想和你说点悄悄话。” 乔漫抿了一下唇,还是走了过去。 唐浅把那块手表递到了乔漫的手里,她的唇靠近乔漫的耳边,眼神却是挑衅的看向纪云深。 然后…… 她迅速的拽着乔漫,从二十八楼纵身跳了下去。 纪云深刚刚结束一通电话,抬眸就看到唐浅的眼神,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视线中,只来得及捕捉乔漫那带泪的眸光。 整个世界好像有两秒的静止,然后,是众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因为那个男人,追着女人的身影跳了下去。 整个露台只回荡着他嘶吼的那句,“漫漫……” …… 乔漫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都在痛,就好像被卡车碾压过的疼。 她睁开眼睛,天很黑,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 旁边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她辨认出是那个男人,所有的记忆好像一瞬间就涌入了脑海,她抓紧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你没事吧?你傻呀,跟着往下跳什么?”说到这里,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我们是都死了吗?” 纪云深带着烟味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很痒,他说,“你很想和我一起死?” 乔漫伸手在他的胸膛上锤了一下,“谁想和你一起死,还有,你为什么不开灯,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第148章 148,我需要后路,而现在的纪云深给不了我后路 早上七八点的阳光透过玉兰花树的缝隙,隐隐绰绰的映在窗户上,斑驳的树影混着明媚的光线,盈盈洒了一地。 纪云深唇角的笑一点一点的凝住,眼中闪过从没有过的慌乱,“漫漫,唐浅的事情确实是我没有处理好,你会生气我也理解,但能不能别吓我,嗯?” 乔漫漆黑的眸子里失去了光亮,像是没听明白他的话,露出了无辜又迷茫的表情。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纪先生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镜头,追着我从二十八楼跳下来,不仅驳了你母亲精心安排的这一切,还给了唐浅一个重重的难堪,现在整个林城估计羡慕我都来不及,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很散漫,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纪云深,你去开灯好不好?我不喜欢在这么暗的环境跟别人说话。” 纪云深迟疑的伸出手,僵硬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有任何的感应和反应。 证实了心中那份猜测,他的手好像都在抖。 乔漫见他没说话,便要下床,“你是不是累了?那我自己去。” 刚刚动了一下,整个人便被男人密不透风的抱住了。 “纪云深,你放开我,我要去开灯。” 他站在床边,一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腰,一手紧紧的拥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身上,嘴里不断的重复,“漫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有温热的液体不断的滑落,她拼命推拒男人的禁锢,“纪云深,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放开我……” 眼睛感受不到任何的光感,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不愿意接受,大概天太黑了,她才会看不到东西,可男人的反应,却彻底的击碎了她心中最后的那份疑虑。 原来,她是真的看不见了。 “漫漫,我去叫医生,不会有事的,嗯?” 他松开乔漫,转身的那刻,却被女人胡乱挥舞的手抓住,“纪云深,你别走。” 她怕黑,从小就怕黑。 可明知道以后什么都变成了未知,她却在这一刻,不想放手。 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垂死挣扎。 “好,我不走。” 男人略带薄茧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俯身,薄唇凑过去,在她的樱唇上安慰似的浅啄了一下。 “饿了吗?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叫医生来检查好不好?” 乔漫在他的身前蹭了蹭,算是同意了。 纪云深叫来门外的杨秘书,轻声的吩咐,怕吓到怀里的小女孩一般,“我让张嫂熬煮了一些补品,你去拿来,要快点。” “好的,纪总。” 病房门关合上,里面又恢复了安静,静的似乎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他才打破安静,“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漫摇摇头,头埋在他的身前,看不到表情。 “漫漫,说句话我听听。” 乔漫不想说话,更不想动,就想埋在他身前,好像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思考,什么都不用难过。 从高处跌落的恐惧,还有身体受到阻力的冲击,而产生的疲惫感,让乔漫很快的就又昏睡了过去。 纪云深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她娇小的身子陷在病床了,显得分外柔弱,那种让人不忍心碰触的柔弱。 杨秘书很快就将张嫂做好的补品拿到了医院,他敲门走进去,将补品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将声音压得很低,“纪总,张嫂做的补品拿来了,还有沈少到了,在病房外。” “嗯,我知道了。” …… 沈夜白在门外等了十五分钟,还不见纪云深出来,烟瘾犯了,他只好走到一边的应急通道里,准备去抽根烟。 刚把烟点上,应急通道的门就又被人推开,沈夜白蹙眉看过去,有些惊讶。 “左晴,你怎么来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沈夜白扔掉烟头,昂贵的皮鞋碾转了几下,走过去,捧起她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你,就是你。” 左晴一把推开他,泪跟着滚了下来,“我问你,纪云深是不是和乔漫领证了?” 沈夜白没说话,算是默认。 左晴笑,满脸的泪,“好,你们都骗我,是不是看我像猴子一样被耍很好玩?是不是觉得我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就以为我刀枪不入,不会受伤?” 沈夜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走过去,一把揽过她,顺势将她抵在身后的门板上,“左晴,来,告诉我,你到底在在意什么?” “你扪心自问,你爱老纪吗?只不过他是符合你父亲眼中最合适的女婿人选,所以你就拼命的往他身边靠,他正眼瞧过你吗?嗯?” 左晴偏过头,不去看他犀利的眸光,好像连泪都忘了流。 “你哪次感冒生病,不开心,没人陪,来亲戚时,不是我跑前跑后,在你身边?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爱你,所以才会在我这里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左晴再次用力的推开他,头垂的很低,“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先走了。” 话落,她快速转过身去拽门,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抵在了门板上,她的背紧贴着他宽厚坚硬的胸膛,硌的她泪花在闪。 “想走,可以啊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就算你现在要去美国,都没人拦你。” 左晴恼怒,回过头瞪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晚,那晚和我上过床之后,你一直躲我干什么?” 沈夜白粗粝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一双眸光紧紧的逼视着她。 左晴双手紧张的去攥两侧的白裙子,眸光躲闪,“我哪有躲你。” “没躲我?没躲我不接我电话,发微信不回,然后人间蒸发跟着老纪去美国,回来后继续玩失踪,怎么?怕我让你负责第一次?” 左晴被他话气的脸色涨红,狠狠的瞪着他,“沈夜白,你去骗鬼吧,就你那身经百战的样,还第一次,我才不相信” “再说,那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喝醉了,还记得我身经百战?”沈夜白笑,笑的很温和,“左晴,那晚我要走,是你哭天喊地的拉着我,让我别走,对我又是吻又是啃,一次结束,就继续点火,最后,你记得我要了你几次吗?” 左晴扭动,想躲开他的钳制,“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啊,那现在没喝醉,就在这做一次,你就长记性了。” 说着,男人就去扯她的裙子,好像真的要在这里把她给办了。 左晴气不过,哭着说,“臭沈夜白,混蛋沈夜白,就知道欺负我,我以后再也不想理你了。” 然后,就是一个滚烫的吻袭来,将她所有的愤怒和抗议都给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应急通道门被人从外面敲了几下,纪云深温淡又低沉的声音透门传来,“老沈,要办事回家办,现在赶紧给我出来。” 两人正吻的激烈,闻言都身体一僵,沈夜白整个人压在左晴身上,声音低哑的厉害,“我靠,老纪,在这个时候刹车,你就不怕你兄弟憋出病来。” “你憋出病来,影响的是左大小姐一辈子的幸福,跟我有什么关系?” 左晴的脸红的发烫,她伸手整理着被沈夜白弄乱的长发和裙子,咬唇瞪他,“都怪你,丢脸死了。” “有什么丢脸的?”沈夜白看她没整理好裙子,又替她整理了两下,“男人要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像个柳下惠的样儿,那多半是那方面不行。” 左晴还没等说话,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别腻歪了,快出来。” 沈夜白笑,又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才拽开门,与她走了出去。 左晴半躲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副小女生害羞的样子。 沈夜白将她揽在怀里,大手在她的身后不规矩的游走,眼睛却一本正经的看着纪云深,“乔漫怎么样了?”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摇摇头,“不太好,眼睛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左晴一愣,震惊的抬头,“那那怎么办?” 沈夜白收起在女人身上作怪的手,也微微震惊,“老纪,你也知道,唐浅是大明星,这种跳楼的戏码,每年都要演很多,而那天又偏傍晚,光线不好,她又会掩盖,在所有人的眼睛和镜头下,就像乔漫推她下的楼,这样很难定她的罪……” 说到这,沈夜白微微停顿了一下,“再说,她的背后还是你父母,想要脱罪就更轻而易举了。” 纪云深眯眸,在薄薄的一层烟雾后,根本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找不出来罪,就给我制造罪出来。”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浅的几乎无法让人察觉,“送进去前,先把她给我扔男人堆里去,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 “好。”沈夜白点头,“我尽快去办。” 左晴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娇生惯养,闻言不禁抖了两下。 纪云深看向她,笑道,“老沈心疼你,本来不想让你掺和进来,你非得往里走,后悔了吧?” 左晴咬唇,双手有些紧张的搅在一起,瞄了身旁的沈夜白一眼,“他会心疼我?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的脾气,他认定的人怎么可能会改变。” 左晴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这些年左东城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她不容易,在很多事情上,她能够妥协,就尽量不会让他失望。 “老沈也是世家公子,父亲是中央委员长,母亲是海外富商,财富和人脉一点都不比纪家差,你父亲喜欢钱,到时让老沈送上一半的身家,保证他快快乐乐的把女儿交出去。” 左晴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主意,听纪云深这么说,只是本能的看向沈夜白。 要知道,沈夜白一半的身家,可谓是惊人的财富,他虽然承认喜欢自己,但为了她,就将那么多钱拱手相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沈夜白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处理好,也会让爸满意。” 左晴点点头,不再说话,难得乖巧。 …… 乔漫是在一阵饭香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睛,传来的是一片黑暗,她才想起,自己失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睛看不见,整个人就会变得非常敏锐,就像此刻,她除了听到吊水滴落,和仪器发出的规律的震动声,其他的,都没有听见。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不在。 她缩起来,抱着膝盖,时间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大概过了很久,久到她整个人已经僵硬了起来,才听到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 男人沉重的脚步声被地毯消去了大半,但呼吸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冽干净。 “抱歉,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耽误了时间,饿了吧?” 乔漫没说话,本能的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纪云深,几点了?” “晚上八点了。”男人停顿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抱歉,会议太紧急,本来想早点结束,杨秘书说你还没醒,就多开了一会,现在吃饭,好吗?” 乔漫点点头,唇角扯出一抹笑,“好,然后我想出院,不想在这里待着。” 她不喜欢医院,从小就不喜欢医院。 外公去世,乔晋去世,都是在冰冷的医院,她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她对这里,充满了恐惧。 尤其,眼盲了后,就更恐惧了。 纪云深已经充分的了解了她会失明的原因,又照顾她的心情,便同意了,“好,吃过饭,我们就出院。” 她的胃口不好,简单的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纪云深也没逼她,而是抱着她直接离开了医院,后续的一切都交给了杨秘书。 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洒在身上,有些凉。 她从小在林城长大,知道这个城市爱下雨,也知道这个城市下雨时,有多么美丽,可惜一切都看不到了。 纪云深按遥控开了锁,打开烟灰色宾利车的副驾驶车门,将她稳稳的放上去。 她坐着,还是在笑,“纪云深,你去问过医生了吗?” 纪云深站在雨中,绵软的雨丝斜斜的掠过,打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没事的,医生说只是暂时性的失明,有可能很快就复明了,你不要想的太多。” 乔漫点头,即便知道他说的都是安慰她的话,可对这一刻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她,也是一种精神力量。 就好像,就好像真的有一天,她可以复明一样。 车子停在蓝山别墅的车库里时,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她伸手去开车门,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开门的拉手。 她转过头,笑着求他帮忙,“纪云深,我打不开门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纪云深闻言愣了一下,下车,绕过车头,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她说了声谢谢,就迈下车子,因为不知道高度,她有些踉跄的往前倒去,被男人稳稳的接住。 他说,“漫漫,在你眼睛复明前,我会是你的眼睛。” 以前势均力敌,她没有自卑,也不会有过多的想法。 可现在不同,她不仅自卑,就连这段婚姻,好像都变成了没有任何意义的枷锁。 折磨他,也束缚住了自己。 她依然在笑,笑的明媚,“谢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回到房间,她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纪云深投了热毛巾,走过来给她擦脸擦手,她没躲,但从她突然僵硬了的身体来看,她很排斥。 不仅排斥他的碰触,更排斥他的靠近。 她仍然闭着眼睛,干净澄澈的嗓音缓慢的说道,“纪云深,这件事情并不怪你,如果你想和我离婚,我绝对不会有半点怨言,再说,依我现在的样子,大概也不再适合当你的妻子……” “说真的,我们离婚吧,当然,我不会拒绝你的离婚补偿,毕竟我还要生活,还要养我妈,不过,还是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娶了我。” 有的时候,她希望自己糊涂一点,可这件事,就算她装糊涂,也避免不了。 他的父母会有一百种,甚至一万种让他们分开的手段。 而在更大的伤害之前,她主动选择退出。 不仅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还能避免更大的伤害。 女孩嘛,有了钱,不愁以后日子难过,也不愁以后找不到幸福的。 男人沉默着,乔漫看不到他的样子,但他的呼吸很沉重。 半天,他才说道,“早点睡吧,你累了。” …… 那晚过后,他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会很准时的下班回来陪她吃饭,也会给她洗头洗澡,就像真正的夫妻那样。 她也没拒绝,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给他压力,他的父母也会给他压力。 既然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放手,那么早一天,或者晚一天,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期间,林嫣来过一次,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她问什么,她都不说,只说自己很好,正在筹备和傅青山的婚礼。 乔漫知道林嫣很爱傅青山,但傅青山的心从来都在纪晗的身上,这段婚姻,怕是会重蹈她和纪云深覆辙。 可事已至此,想那些也没有用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漫漫,我想你去做我的伴娘。” 在十几岁烂漫的年纪,她们曾彼此发誓,会在彼此的婚礼上做伴娘,见证彼此的幸福。 只可惜,她眼睛看不到了。 乔漫欣然同意,“好啊,我相信嫣儿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林嫣走后,乔漫已经有些累了,但她还是缠着张嫂,让她带着她去后面的厢房别墅看了母亲。 母亲已经昏睡了两个多月,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会不会醒。 可即便这样,她依然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有了母亲,脑海中每天滚过的千百遍自杀的念头,都会被她克制住。 她想,她的抑郁症又严重了。 看过母亲,她睡了午觉,然后给谢之谦打了电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眼盲的事情,却不知道她的抑郁症又加重了。 她一直都在笑,没心没肺的笑,“如果下午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给做一下心里辅导,我怕时间长了,会变得更严重。” 谢之谦本来有事要去美国,但还是退了机票,匆匆的赶了过来。 乔漫狠感谢,却又知道怎么感谢。 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去感谢任何人。 谢之谦让她平躺在外阳台的藤椅上,他坐在一边,声音很磁性温柔,“乔漫,你有什么心里阴影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你不能及时释放出去,后面只会更糟糕。” 她见过太多抑郁症患者自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嗯,我就是不太想继续这段纠结的婚姻了,你也知道,他的父母很不赞成,而他又有爱了十年的女孩,于情于理,我都是个局外人,不过因为我身陷家族囹圄,又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让我不得不走进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眼睛失明,在这段本就身处下风的婚姻中,更加的被动不堪,我需要后路,而现在的纪云深给不了我后路。” 如果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要有条后路。 可现在他既要承受父母的埋怨,又要承受纪晗不时的引诱,还要承受她的冷嘲热讽,三面夹击,他已经分身乏术。 而她,又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把他弄的那么累。 没有道理,也没有那个必要。 谢之谦正在认真的聆听,却看到了蓦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高大身影,他看了一眼,继续问道,“乔漫,你能放下吗?不是很爱他吗?” “能。”乔漫点头,没有什么犹豫,“我爱他和我能放下他好像是两码事,这并不冲突。” “你也知道,在某些方面,纪公子很多情,他既然认为你是为了她才会失明,想要他在这个时候,背负所有人的骂名,把你给踹了,好像不太可能。” 乔漫笑了笑,声音很轻柔,“嗯,现在是不太可能,不过时间长了,等风头过去了,就很有可能了。” 话落,她紧接着问,“谢之谦,如果是你,你会忍受和一个瞎子生活在一起吗?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你不爱的瞎子。都不是三岁小孩子,也不是什么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谁也没有那么高尚,谁也没有那么无辜的” 第149章 149,我老婆坐在那,你说你陪我喝酒合适吗 别墅前的游泳池波光粼粼,星星点点的阳光融会成无数涟漪,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在水面上细碎的荡漾着,像是淡金色的梦。 午后的微风拂过,将层层叠叠的玉兰花树叶子吹的簌簌作响,斑驳的光圈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顿时映照在女孩精致美好的脸上。 明媚生动的同时,也清晰了脸上的泪痕。 “你怎么不说话了?” 乔漫蹙起好看的眉头,脸上挂着一贯浅淡的笑容,“其实,你完全不用为我担心,我想就算我瞎了,又二婚,行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名流圈需要花瓶太太摆在家里的男人不算少,到时候优中选优,照样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的挺有道理,不过……”谢之谦从裤袋里摸出烟盒,径自点燃了一根,笑着说,“林城想要娶你的男人也许会很多,但敢娶你的男人,大概会很少。” 乔漫知道,谢之谦指的不仅仅是她的名声,还有她挂着纪云深前妻这个名头。 “你忘了?我们还没有对外公开,婚礼也没办,就是领个证而已,而且他的父母已经开始插手了,我以后最多顶个纪云深前任女友的头衔,至于其他的,你都多虑了。” 谢之谦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了走过来正倚在欧式栏杆旁的男人面前,男人接过,拿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的。 “你也不要这么想,万一纪公子心血来潮,大发慈悲,将这段关系公之于众,他的父母又能奈何得了你们什么?” 乔漫深黑的眼眸染上丝丝笑意,樱唇撩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要是那么冲动的人,会走到今天?” “还有,你也不是那么笨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真正所在?就算他用那种方式让他的父母接受我了,那么以后呢?只要他不脱离纪家,不跟他父母断绝关系,就会有无数个唐浅存在,结婚了又怎么样,公之于众又怎么样?我们的婚姻根本不会因为那样而长久。” “而我也不希望那样,他纪云深离了婚,不过是走出婚姻坟墓的钻石男神,身后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什么样的没有?我呢,眼瞎了,又成了人尽皆知的二婚弃妇,何必呢?” 谢之谦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看来道理你都懂,那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会让自己的抑郁症加重?” 像是被人窥探到了心里最深层的秘密,不仅狼狈,还难堪。 乔漫垂头,双手忍不住的搅在一起,像是在紧张。 好一会,她才平静的说道,“凡是经历过爱情的大师们不是都说过这样一句话嘛,爱是被迷得晕头转向,目眩神迷,而不是一堆选择题了的最佳选项,谢之谦,如果一开始能避免,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走到今天。” 如果一开始她有能力避开那些,她不会认命,也不会选择接近纪云深。 那时,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全身而退,也一定不会对那个男人动心,动情。 可她真的太高估自己的防备,也太低估了那个男人的魅力。 爱了就爱了,她也没想过要躲。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甚至幻想过,如果真的能冲出重围,或许跟他能这么相濡以沫到老。 即便知道,他不爱她,更不会爱上她。 可惜…… 他们还是有缘,无份。 “既然已经是死胡同,那你也不必再多想什么了,就等着纪公子做选择吧。”谢之谦的声音被烟雾氤氲的有些沙哑,低沉,“或是放了你,成全父母,或是……” “继续一意孤行,牺牲你。” 站在那许久的男人闻言笑了笑,将手中的香烟凑近薄削的唇,眯眸深吸了一口,烟雾弥漫,将他的五官衬得格外深刻。 “这么说,不论我做什么,都会变得里是外不是人了?” 听到纪云深的声音,乔漫的脸色迅速由红变白,不安亦或是心慌,她已经分辨不出来。 “谢之谦,纪云深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套我的话?” 谢之谦的声音显得很无辜,乔漫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我说乔大千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也是纪公子的家吧” 也就是说,纪云深要走进来,他没有任何理由出声提醒。 乔漫动了动樱唇,好半天才说道,“嗯,不怪你,怪我眼睛瞎了。” 谢之谦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微妙,又看了一眼满脸都写着别扭的乔漫,赶紧捻熄手中的烟头,“哦,对了,菲菲约我喝下午茶,我该走了,不然会迟到。” 话落,谢之谦就一溜烟的跑了。 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尴尬也就跟着迅速的蔓延开了。 男人安静的吞云吐雾,好像不打算说话。 乔漫咬了咬唇,试探着下了藤椅,双手下意识的在空中摸索,却突然碰触到了男人坚硬宽厚的胸膛,像是一堵墙,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触电般往后退,却被藤椅绊了一下,直直的朝前摔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尖叫,鼻端就铺天盖地的袭来纪云深那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故意的?”男人捏住她的下颌,笑道,“不过纪太太的投怀送抱,在我这,任何时候都好使。” 乔漫挣扎,他就又加了力,她疼的蹙紧眉头,“纪先生,你偷听人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次还好,我只不过说了一些我知道的事实,要是哪次我不小心说出了我爱上别人的事,给纪先生戴了绿帽子,那我岂不是要遭家暴了?” 三言两语,不仅表达了她强烈的不满,还透露出了她对他,在两人相处时的野蛮和暴力的不满。 “给我戴绿帽子?”纪云深的捏着她下颌的手又加了几分力,低沉的笑了笑,淡淡的说,“纪太太大可以试试看” 她已经失去光亮的漆黑眸子里,隐隐泛起一层水雾,“纪云深,我有哪里说错了吗?那天的事情想必整个林城已经人尽皆知,然后呢?我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它的后续报道” 纪云深如深渊般的眸光紧紧的锁着她的面容,一字一句,缓慢的开腔,“沉默了这么久,你在委屈什么?来,统统的告诉我。” 他松开了对她下颌的钳制,乔漫得到自由,小小的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与他保持距离,却在腿弯又撞到东西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了。 何况,还是眼瞎后的不自量力。 “好啊,是你问我的,那我就告诉你。”她扬起脸,学着以前的样子,“我要唐浅去坐牢,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话落,空气又陷入了安静,她笑,笑的嘲讽。 “怎么?纪先生是不是办不到?” 事到如今,已经一周多过去了,她却一点唐浅的风丝都没听到。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一种,是唐浅摔死了。 一种,是唐浅已经无罪释放。 当然后者比前者的可能大了无数倍。 “可以办到,不过需要时间。” 片刻后,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才继续说道,像是在解释,“她的背后不止我父母,还有别人。” 虽然纪云深说的隐晦,但乔漫大致猜测,那个别人,不是力捧唐浅的人,就是唐浅新找的靠山。 至于能让纪云深这么久都动不了的人,想必来头不小,是个人物。 “哦,是这样啊”乔漫将微风吹到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梨涡浅浅的笑,“看来是我错怪纪先生了,抱歉。” 她垂头,不在说话。 或者,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罪魁祸首不能定罪,婚姻又遇危机,饶是她淡定,也不可能淡定成这个样子。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想必他也做了。 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说来说去,还是在怨我,嗯?” 这次,他轻轻的挑起她的下颌,混着清冽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占据了她整个鼻息,还有那熟悉的吻。 她推开他,偏头避开他的吻,“纪先生,我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怕做出什么有损你男性尊严的事情,更怕夜里做噩梦,不知轻重的伤了你,所以,你能离我远点吗?哦,不对,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分房睡吗?” 大多数夫妻离婚前,都是在冷战吧,她想。 “分房睡?”男人的指尖滑过她的耳廓脸颊,一路来到了精致的锁骨上,呼吸也跟着靠近,“嗯,如果纪太太坚持的话,那就这么办吧” 说完,男人的气息就远了,然后,乔漫听到了房门被关闭的声音。 乔漫咬唇,摸索着往出走,刚刚走了两步,房门便被张嫂推开,她快步的走了过来扶她,“漫漫,听张嫂一句劝,在男人面前,千万别想着跟他硬碰硬,那会很吃亏的” 乔漫听懂了张嫂话里的意思,可总要有一个发泄点啊,不然她真的怕自己会自杀。 …… 晚上,纪云深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回来,似乎在执行她分房的提议。 不对,这么看来,好像是分居。 不过分房也好,分居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待着无聊,就让张嫂给她打开电视,准备听会热闹。 刚打开电视,别墅的门便被人打开,她顺着声音望过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张嫂见过杨秘书几回,走过去打招呼,“杨秘书怎么会过来?” 杨秘书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乔漫,犹豫了一会说道,“乔小姐,纪总让我来把您的母亲接走。” 外面下了雨,淅淅沥沥,却好似最尖锐的东西穿透了耳膜,轰鸣一片。 他是在告诉她,如果不想当纪太太,也就享受不了当纪太太的特权吗? 乔漫还在想这次纪云深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淡,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跟她继续置气,也没打算哄她,而是用这种方式让她不得不接受,和妥协这段婚姻里的不足。 果然是商人。 “他现在在哪里?” 杨秘书恭敬的回答,“在紫夜,和沈少方少林少傅少霍少他们在应酬。” 乔漫知道,他们几个凑到一起,美其名曰是应酬,其实就是玩牌喝酒的空档,顺便聊聊工作。 兴许,还会叫几个女人作陪。 乔漫笑着问,没有一丝不开心,“那能麻烦杨秘书先不要把我母亲接走吗?我想先去和他谈一谈,当然,还要麻烦你送我过去一趟。” 求人的时候,姿态是不是得放的很低? 像以前那样,卑微又没有自我? 乔漫在张嫂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蓬松的白色蕾丝裙,刚刚过膝盖,一头如瀑的黑发随意的披在肩头,未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矜贵。 杨秘书等在车里,看到这个样子的乔漫,还是忍不住的震惊。 难怪林城那么多男人对她趋之若鹜,确实有让人疯狂的资本。 标准的,红颜祸水。 到了紫夜外,她没让杨秘书打电话告诉纪云深,而是让他直接带她去了他所在包房。 里面的烟雾很浓,她刚一走进去,就被那浓浓的烟雾呛得咳嗽了起来。 虽然她自己也抽过烟,并且一度有很重的烟瘾,但自从戒烟后,她就没再闻过这么重的烟味,她一时还适应不过来,咳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背对着她打牌的男人,几乎立刻就听出了她的声音,推了牌就走了过来,乔漫还咳着,就被男人拥在了怀中。 “都把烟掐了,排风开大点。” 整个包房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杨秘书和一旁的侍者。 纪云深看向一旁的男侍者,挑了挑眉,“你耳朵不好使?” 男侍者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马不停蹄的去调大排风。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包房里变得很安静,安静的过分。 乔漫不着痕迹的从男人的怀中推出去,笑着说,“那我去外面等一会,你们玩完我再进来。” 刚要转身求杨秘书帮忙带她出去,就被身后的男人轻轻的拉了一下,再次带进了怀里,“你来就是想说这些?” 乔漫虽然看不见,但很敏锐,她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不悦,笑着说,“我以为这样能显示出我的诚意,抱歉,让你生气了吗?” 男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声线低沉的说道,“过来,跟我一把牌。” “你忘啦,我看不见,再说我也不会玩。” 乔漫不想过去,她只想和他说几句话就走。 “那为什么谢之谦说你牌玩的很溜,灌倒了好几个剧组的人?” 哎,想装淑女都难。 她安静乖巧的跟过去,坐在他的怀里。 这里面除了纪云深,要不就是没有女朋友,要不就是正在追女朋友,只有他一个人结了婚,而且还愿意在大家面前秀恩爱。 方经纶本想抽完手中最后这口烟,再把烟头扔掉,但是接触到纪云深的眼神后,直接掐灭了烟头。 “我说老纪,你要不要当着兄弟们的面,像个宠妻狂魔一样?你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还是这辈子太缺女人,亦或是乔大千金魅力太大,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纪云深一手揽着女人纤细的小腰,一手抓牌,薄唇微掀,“你要是羡慕,就说你羡慕,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方经纶被噎的脸色一变,霍青同坐在他旁边,十几分钟,已经朝乔漫瞥过去了十几眼,然后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叫几个陪酒女过来。” 沈夜白摊摊手,一副可惜的样子,“左晴一会就过来,我就不需要女人陪酒了。” 方经纶勾了勾唇,跟着说道,“童沁晚上的飞机回国,我一会要提前离开,也不用女人陪酒了。” 坐在林南城对面的傅青山始终没有说话,安静的打着牌,林南城看了他一眼,冷漠矜贵的声线缓缓的说道,“傅少,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你就要跟我妹妹结婚了,你难道还需要陪酒女?” 傅青山头都没抬,盯着面前的牌,“如果接受不了,可以选择不结啊,我并没有-逼-过你们傅的任何一个人,哦,对了,还有你的妹妹。” 林南城把牌推出去老远,冲过去揪起傅青山的衣领,眼睛都红了,“是吗?可我们林家好像也没有-逼-过你们傅家,你如果不喜欢,怎么不去跟你们傅家的长辈去说?我觉得,傅少好像不是那么怂的男人啊” 方经纶和沈夜白拉开两个人,各自劝着。 侍者一脸懵-逼-的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霍青同看见说道,“照样去叫。” 侍者闻言如火大赦,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方经纶拉着激动的林南城,小声的劝,“老林,这件事情的当事人是老傅和林嫣,再说,他不情愿又怎么样?他不还是得娶吗?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咱们兄弟多年的感情,你考虑清楚。” 那边劝着,沈夜白这边也劝着,“老傅,放下执念吧,小晗再好,你和她也不可能,先不论她的心里一直装着老纪,就轮你父母能接受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吗?老傅,不能,他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指指点点,醒醒吧” 在方经纶和沈夜白的劝说下,两人都不再动怒,分别坐在卡座的两端,离得很远。 陪酒女很快就过来了,牌局自然也就黄了。 乔漫虽然没有目睹刚刚的闹剧,但从声音中不难听出两边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她来,只是让纪云深消气,又不是来缠着他。 所以,她在那几个陪酒女的声音响起来时,就提议道,“你好好跟着玩,我就先让杨秘书送我回去休息了,困了。” 纪云深低头,在她的樱唇上轻啄了一下,“这就是纪太太求和的诚意?” 话落,他就松开她,离开了。 乔漫看不见,除了无措还有慌乱。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的搅着腿上的裙子。 陪酒女看见纪云深走过来,赶紧挪了一个位置迎接,“纪总,人家陪你喝,好不好?” 紫夜的老板眼光不错,找的女人都是清纯的那一类。 要知道,在如今的社会,男人喜欢的就是风月场所里的女人,故意装纯的样子。 不仅能够满足心里的恶趣味,还能满足那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纪云深蹙眉,到也没生气,笑着说,“我老婆坐在那,你说你陪我喝酒合适吗?” 陪酒女看过去一眼,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前几天推大明星唐浅下楼的那个,可……她居然是纪总的老婆吗? “对对对不起,纪总,我不知道。” 纪云深倾身,从矮几上拿过一杯酒,浅饮了一口,“所以,你能滚远一点了吗?” 陪酒女灰溜溜的站起身走了出去,乔漫坐在那边,嘈杂的声音根本就让她听不清谁在说话。 挫败感像是潮水,汹涌的扑过来。 左晴坐车到紫夜外,沈夜白去接,灯光下,女人的小脸洋溢着明媚的笑,刺的人眼睛疼。 “我来,会不会耽误你玩啊?” 左晴从来没在沈夜白跟朋友玩的时候出现过,一是过去两人以朋友自居,没有机会,二是她不太喜欢夜店这种地方,虽然她来过很多次。 沈夜白的眉眼漂浮着一层宠溺,淡笑道,“我要说耽误,你还要进去吗?” 左晴嘟唇,很不高兴,“好啊,既然耽误沈少玩,那我就先走了。” 刚刚转身,便被男人一把拉进了怀里,吻也就随之落了下来。 左晴的身子一软,双手本能的攀上男人的脖颈,像是水一样。 好一会,他吻够了,才说道,“小嘴不说实话,身体倒是挺诚实。” 男人千篇一律的情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不知道怎么的,那么的撩人心扉。 左晴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敲了一下,“沈夜白,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正经一点你还会喜欢吗?” 唇吸贴着她的耳廓,一点一点的诱惑,“那晚,你说要快一点,坏一点的” 左晴哪禁他这么逗,只能扑到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了。 沈夜白低沉的笑,胸腔都跟着震动了起来,好一会,才拥着怀中的小女孩往紫夜里面走去。 沉浸在甜蜜中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一部相机,正闪着快门,将刚刚的一幕幕全都照了下来。 第150章 150,抱歉,我的记性不太好 包房里的灯光偏暗,将坐在那边的小女孩笼罩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她的眼神迷离恍惚,好像笼罩着一层白色的轻纱。 之前她曾求林嫣帮她把手机重新设置了一下,解锁后,只需要找到相应的字数,就可以找到她想找到的人。 为了方便,她把杨秘书设成了7,按照练习时的操作,很快就拨通了杨秘书的号码。 嘟声响了两声,杨秘书恭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乔小姐。” 乔漫嗯了一声,然后笑着说,“杨秘书,能麻烦你把我送到车里吗?这里太闷了。” 杨秘书哪敢做这个主,连忙说,“乔小姐,这事我要询问一下纪总。” “好” 乔漫也没为难他,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让他帮她向纪云深传个话,省得两人尴尬。 大约过了几分钟,包房的门被推开,杨秘书走过来,“乔小姐,我送你回车里。” “谢谢” 回到车里,乔漫降下车窗,混着雨味的凉沁空气飘进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憋闷在胸腔里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外面的雨下的不是很大,她伸出手,感受雨水的冰凉和滴落的速度,突然觉得挺没有意思的。 不管是这段纠结的婚姻,还是这个失去了意义的生命。 耳边有女人的高跟鞋和男人的皮鞋声响起,踩在落雨的地面上,步伐规律,从容不迫。 她听的认真,以至于那两道清晰的脚步声突然消失时,她心底略微的诧异了下。 紧接着,头顶就响起了女人甜美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尤为悦耳动听。 是唐浅,她们算是情敌,又算是仇人,对她的声音,乔漫再熟悉不过了。 “听我经纪人说,乔小姐的眼睛瞎了?” 乔漫退回座位上,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明媚又刺眼,没有眼瞎后的怨和恨,平静的让人心慌。 她说,“是啊,眼瞎了。” 唐浅笑,拨了拨自己的黑色长发,撩唇妩媚的一笑,靠在身边的男人怀里,“行哥,你看乔小姐是真的瞎了,她现在焦头烂额的,应该出不起五个亿了,你就把那条珍珠项链卖给我吧,反正也是她不守信用在先,卖给她也是卖,卖给我也是卖,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啊” 乔漫闻言,还是有些震惊的。 上次和那个东南亚军火商见过面,她曾拜托谢之谦的朋友查了一份关于他的资料,也才隐约的回忆起,他就是那晚将她和纪晗一起绑到郊区废旧工厂的那个男人。 坠楼后,她昏睡了五天,醒来后整个人的情绪几乎跌进了深渊,所有的事情也就暂时搁浅了下来。 直到昨天,她试图联系他时,却被谢之谦的侦探朋友告知,对方因为她的爽约,不会再跟她见面了。 也就是说,五亿根本就别想再买回那条项链。 她失落了很久,再加上纪云深父母和唐浅的事,一时弄得她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曾想过放下,不再去计较,毕竟眼瞎了,有许多事情不如从前处理起来方便。 可这一刻,唐浅的挑衅,和她能想象到唐浅那小人得志的样,还是让她的心底腾升起了怒意。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薄薄的笑意,“唐小姐,五个亿确实是卖给乔小姐和卖给你没有区别,但如果那条珍珠项链不止值五亿的话,那当然就是谁的价格高,谁就能得到那条项链了。” 言外之意,就是那条项链涨价了。 唐浅脸色一僵,唇角的弧度慢慢僵住,语气却放得柔软“行哥,你讨厌,刚刚在包房里,你明明不是这么跟人家说的啊” 孟东行一手举着黑伞,一手抄入裤袋,挺拔的身影像是融入了这雨夜无边的黑暗里。 他笑,十分雅痞,“哦,是吗?抱歉,我的记性不太好,上一秒钟的事情都很容易忘,更别说上一秒之前的事情了。” 唐浅会接触到这个男人,是经过之前一个合作过的导演牵线搭桥介绍的,只听说他对女人出手阔绰,是个在黑白两道上都混得风生水起的大人物。 前两天出院,偶然碰到吃了顿饭,就听他说起了关于这条珍珠项链的事情。 慕惜对她说,只要她能够拆散纪云深和乔漫,钱不是问题,人脉不是问题,当然,做的过分一点也不是问题。 她认真的想过,如果想要拆散两个人,从乔漫这里下手比较容易。 而且……还要挑乔漫在乎的东西下手。 昨晚那本厚厚的资料显示,这条项链便是她比较在乎的东西之一。 可五个亿,已经是个离谱的数字,再多,她真的不认为慕惜会买单。 “行哥,我朋友真的挺喜欢这条项链的,不瞒你说,他和她老婆恋爱六七年,打算最近领证结婚,准备拿这条珍珠项链求婚,给他老婆一个惊喜,你又不缺钱,五亿卖给他就当成全一对新人的幸福,行善积德,做好事了,哦?行哥?” 孟东行还是笑,不过笑的莫测高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唐小姐是想让我去做慈善家?”他深黑的眸子看了一眼坐在宾利车里的乔漫,语调缓慢的说道,“可惜,我对做慈善一点兴趣都没有。” 唐浅是真的有些摸不准孟东行的态度,说他没有意思卖给她项链,他又说了那么多,说他有意思吧,他又没正经的说一句,要把这条项链卖给她。 跟这样的男人打交道,真是伤神又伤脑。 唐浅放柔了嗓音,小声的撒娇道,“行哥,你就别逗我了,给妹妹一个痛快话不好吗?” 孟东行的唇角扯出一抹弧度,低声笑道,“不瞒唐小姐。我最近缺女朋友,谁要是跟了我,这条项链,我其实是可以双手奉上的。” 缺女朋友? 她和乔漫从二十八楼掉下去的事情,林城几乎路人皆知,她不信他不知道。 这些天,关于他们三人的三角恋故事也几乎被媒体扒的烂大街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和乔漫身后的男人,是纪云深。 那么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挑衅纪云深? 第151章 151,乔漫,你不知道男人的脸是不能随便动的吗? 还是……他根本没把纪云深放在眼里 唐浅虽然心里震惊,但还不忘谄媚的说道,“行哥一表人才,又是黑白两道举足轻重的人物,会缺女人?你就别再逗妹妹了” 孟东行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好吧,既然唐小姐当我在开玩笑,那我就是在开玩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落,就径自撑伞走了,独留下站在雨中的唐浅。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只剩下唐浅那略微变重的呼吸声。 她靠过来一些,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在散着橘色光芒的路灯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清纯中透着几丝妩媚。 她说,“乔漫,都成瞎子了,还要跟我斗下去吗?” 乔漫仰着脸,笑的明媚生辉,“就像你说的,我都成瞎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我都接着。” 唐浅退回去一些,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好啊,既然我能不声不响的弄瞎你的眼睛,那我就能不声不响的让你消失,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就迈开脚步朝前走去,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的说道,“对了,明天起诉你的件会正式的上交法院,如果收到法院的传票,记得让人好好念念内容。” 唐浅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转身离开了。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漫天弥散的雨雾好像都装进了她的眼眸中,洋洋洒洒,无休无止。 …… 纪云深喝了不少酒,从紫夜出来,被夹着雨的风一吹,脑袋就开始疼了起来。 杨秘书十分敬职的跑过去撑伞,还不忘把刚刚唐浅路过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纪云深听后,隔着雨雾看向烟灰色宾利车子的后座,半降的车窗内,女孩阖着眼,好像睡着了。 “她生气了吗?” 唐浅是罪魁祸首,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过来挑衅,而她却瞎了眼,被动的承受。 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蔓延,甚至,愈演愈烈。 杨秘书想了想当时乔漫的反应,摇了摇头,“没有,她很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听到杨秘书这么说,他大概能够想到当时的场景,和乔漫的云淡风轻。 拉开车门的声音有些大,还是吵的她皱起了眉头。 关门时,两人不约而同的放轻了声音,直到女人蹙紧的眉头一点一点的放松下去,他才挥挥手,示意杨秘书开车。 杨秘书启动引擎,倒车,几秒后,车子就划入了主车道。 乔漫是真的累了,自从醒后,她每天有十几个小时都在睡觉,今天睡得少,感觉格外的疲惫。 外面的雨被风吹进来,她穿的薄料裙子,冷的一哆嗦,伸手将窗子关严,困意好像也跟着没了一大半。 道路湿滑,车子偶尔颠簸一下,纪云深的头似乎更疼了,只好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用尼古丁的味道麻痹一下感官。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衣女孩,淡淡说道,“没什么话要说吗?” 乔漫似乎思考了两秒,才说道,“你想听什么?是想听唐浅的豪言壮志,还是想听其他男人是怎么挖你墙角的?” “嗯,你可以都说说。” 乔漫笑的凉薄,声音也凉,“唐浅说会让我消失,至于孟东行,他说他缺女朋友,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觉得自己现状不好的话,可以选择去跟他” 纪云深没说话,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乔漫交叠双腿,本来到膝盖的白裙子往上撩了撩,露出一小截大腿,在车窗外的橘色光影下,更加的惹人心醉。 “哦,是吗?他对我的女人这么感兴趣?” 纪云深长臂一捞,直接将身边的女人捞到了自己的怀里,并放下了车子中间的挡板,阻隔了前后座的一切。 她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窝到了他的怀里,“他好像不止对你的女人感兴趣,对你好像也很有兴趣。” 纪云深没吭声,看了她一眼。 乔漫的眼底是休息不好留下的青色,精致的小脸上没化妆,衬得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二十三岁,对他来说,确实像个孩子。 他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弥漫的烟雾从半降的车窗透出去,很快就和外面的雨雾混在了一起。 女人窝在他怀里不到两分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男人的大手穿过她的黑发,像是在梳理,也像是在抚摸,动作十分的轻柔。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杨秘书便将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蓝山别墅的停车坪前,在前面声音恭敬的请示,“纪总,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了。”纪云深冷漠矜贵的声线缓缓的响起,“不早了,你老婆还在怀着孕,赶紧回去,早点休息睡觉吧” 杨秘书听到纪云深的话,赶紧笑着下了车,急匆匆的往家赶了去。 怀里的小女孩还在睡,呼吸浅浅的,难得的安静乖巧,没有攻击性。 他看着看着,一只手不知道怎么就堵住了她的鼻息,十几秒钟后,她察觉他在恶作剧,小手几乎下意识的就抬起来,挥了过去。 下一秒,那只小手便与他英俊的脸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车内轰然炸开。 她看不见,不知道男人的表情,也猜不到,只能等,等着他的审判。 好半天,她才听到头上的男人说,“乔漫,你不知道男人的脸是不能随便动的吗?” 本以为他会雷霆大怒,但他的反应却出奇的温和,和平时的他大相径庭,她几乎都不敢相信了。 “纪云深,你是觉得亏欠了我,所以想用这种方式补偿我吗?” 这是她此刻的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纪云深笑,淡淡的笑,“爱情大师没教过你另一句话吗?世界上最让人底气十足的,不是尊重与平等,而是被偏爱。” 被偏爱,所以才能够在他这里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就算她醒后的气大,给了他一耳光,那也是因为他偏爱她,跟其他的任何因素没有任何关系。 第152章 152,承认爱我,但又怕真的爱我,说到底,你就是个胆小鬼 别墅花园内的庭院灯,草坪灯和景观灯发出不同颜色的幽光,穿破暗夜里薄雾似的雨幕,照射在绿意盎然的青青草坪上,有一种朦胧模糊的美感。 乔漫摸索着打开了车门,相比刚刚醒来那时适应了很多,也熟练了很多。 她站在车边,逆着光,看不大清楚脸上的表情,影子在地上拖的老长。 纪云深那句“世界上最让人底气十足的,不是尊重和平等,而是被偏爱。”缭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可乔漫却知道,他说的偏爱,不过是此时此刻的新鲜感和兴趣。 无关****,只是蛊惑。 她深黑的眼眸仿佛晶莹剔透的墨玉,海藻一样的长发被夜风吹乱,遮住了半张脸,她笑着说,“纪云深,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眼盲心不盲,也有很多人眼不盲心盲,我大概属于前者,也谢谢你的安慰。” 纪云深走过来,园林高杆灯的光从树梢落进他精致的眉眼里,勾勒出了他俊朗非凡的五官上的每个细节。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语气凉薄,可喷洒过来的气息却滚烫的让人发慌,他说,“纪太太,精和蠢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做前者,还有……” 他顿了顿,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一个男人能够忍受女人挥过来的巴掌,意味着什么,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你已经够笨了,不用随时来提醒我,你的脑袋只是摆设。” “你喝了多少?”乔漫微微仰脸,笑的明媚,“听声音应该没喝多,也应该不会眼花到分不清站在你对面女人是谁才对,我有些累了,进去吧” 她转过身,却被男人拉了回来,将她结结实实的困在了坚硬的胸膛和车身之间。 他的呼吸夹着着清冽的烟酒味,直直的钻进她的鼻子里,身上还沾染着夜的凉意和潮湿,靠过来时,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所以说,纪太太认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他应该喝了不少,在酒精的驱使下,做出了平时绝对不会做出的事情。 当然,她也不是木头人,大概也知道他对她,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的。 以他的地位和身价,如果没有一点喜欢,大概也不会娶她。 或者也可以说,她刚好出现在他和纪晗矛盾最激化时,他需要找个女人来转移注意力,来掩盖自己十年感情付出的狼狈。 他深陷感情漩涡,她深陷家族囹圄,看似没有交集的点,就因为各取所需相交在了一起。 他应该也清楚的知道他和纪晗那样下去,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他换了另一种方式来继续守护她,虽然不算草率的娶了自己,但多少还是有冲动的成分在。 这两个月以来,他们是法律意义上最亲密的人,可两颗心,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她不敢随心所欲,他不敢轻举妄动。 克制,却也充满了诱惑。 乔漫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攥紧了裙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纪云深,喜欢不是爱,我也喜欢很多人,但爱只能给一个人,既然给不了我唯一,就别让我抱有幻想,我不玻璃心,但我怕我会变成玻璃心。” “承认爱我,但又怕真的爱我,说到底,你就是个胆小鬼。” 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一下轻一下重,她抬起小手,赶紧拉住他作怪的手,笑着说,“我是感情上的胆小鬼,你是感情上的懦夫,所以纪云深,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不是吗?” 就算两人都有那个在婚姻里成全彼此的心思,但事实上,一个怕受伤,一个放不下,结果只会两败俱伤。 “恭喜纪太太,你成功的打消了我的积极性,也许你说的对,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连试试的可能都没有。” 说完,他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乔漫杵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的融入雨声中,心里像是缺了一个口子,怎么缝补也补不好的口子。 过了五分钟,张嫂走了过来,“漫漫,少爷让我带你回去。” 张嫂是个特别通透的人,在纪家这些年,也见惯了豪门里的炎凉世态,和勾心斗角。 但对乔漫,她是出奇的喜欢,大概她跟自己的女儿年龄相仿,所以让她忍不住的想亲近。 张嫂一手扶着她,一手撑着黑伞,语气有些感慨,“漫漫,你别怪张嫂多嘴,少爷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面冷,但很孝顺,也很善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好好相处,好好把握。” 乔漫微微点头,笑的苦涩。 刚刚两人的那番话,已经把萌芽状态的一切都连根拔去了,今后,大概只会是名义上的夫妻,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回到卧室,她就让张嫂把她送进了浴室,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淋到了一些,潮潮的,很难受。 张嫂调好水温,打开花洒,才走了出去。 乔漫脱了衣服,站到花洒下,任由如柱的水流浇下来,顿时让她清醒了不少,也痛快了不少。 二十几分钟后,她已经差不多洗好了,但一想到出去还要面对那个男人,就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开着花洒,一直在水中泡着。 又过了很久,久到她身体的皮肤已经被水泡的出了褶皱,才磨磨蹭蹭的关了花洒,往旁边挪,去够衣服架上的衣服。 可能是走神走的太厉害,脚下一滑,她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发出巨大声响的同时,还伴着她害怕到尖锐的尖叫声。 纪云深胃有些疼,正阖着眼,坐在床边缓着,听到女人的声音,几乎下一秒就冲了进去。 乔漫的腿磕在浴缸上,青紫成一片,疼得她直掉泪。 “摔哪了?” 他蹲下,直接将女人抱起来,见她没说话,就又问了一遍,“说话,摔哪了?” “腿。”乔漫的整张小脸几乎都皱在了一起,空洞的眼睛里泛着盈盈的水光。 纪云深将她放坐在床边上,蹲着检查她的腿,“除了腿,还有其他的地方摔倒了吗?” 第153章 153,他碰一下,她就缩一下,很敏感 乔漫摇头,应该没有,或者是腿上的疼痛已经掩盖了其他地方的疼痛。 她穿着睡裙,两人磨蹭间,裙摆已经被撩到了腿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嫩腿,在灯光下,晃的人眼睛都疼。 纪云深蹲在床边,仔细的检查她腿上的伤,他碰一下,她就缩一下,很敏感。 “用得着这么敏感吗?”说着,他的手已经不规矩的朝着其他的地方探了过去,“嗯?纪太太?” 乔漫躲开了一些,不太想跟他说话,就径自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准备睡觉。 纪云深看她没什么大事,也就没继续逗她,主要是胃痛难受。 关了主灯,只留下床头的壁灯,他便开始脱西服解领带,准备去洗澡。 刚刚走了两步,放在床上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好像犹豫了两秒钟,才接了起来。 纪晗刚从美国回来,家里的司机来的路上出了事故,被送去了医院,这个点已经没有机场大巴,打车她又觉得不安全,只好给他打来了电话。 “阿深,我在机场,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才缓缓的开口,“好,找个地方先休息,我很快就到。” 房间里很静,他又没有避开乔漫接电话,所以无线电波那头的声音就不可避免的落入了乔漫的耳朵里。 她很想假装没听见,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好一会,她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院子里的汽车引擎声,由近及远,渐渐的听不清了。 她很累,但折腾了好久才睡着,早上起来,感觉腰酸背疼,整个人像是被车子碾压过的感觉。 张嫂像是跟她有心灵感应似的,她刚刚坐起来,张嫂的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漫漫,早饭做好了,还有,楼下刚签收了一份你的快递,好像是法院寄过来的” 法院? 乔漫蹙眉,没想到唐浅还真的挺喜欢玩的。 连纪云深的女朋友都没算过,她真的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还是说,慕惜这么有办法,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 只是,她能捞着什么好处,她真的以为慕惜是真的帮她吗? 蠢,至少比她想象中蠢多了。 乔漫说了句知道了,就让张嫂进来扶着自己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 “张嫂,帮我念念传票上的内容吧” 张嫂点点头,将面前的快递拆开,然后拿出信封里的信,开始读了起来。 大概的意思就是她有故意伤人的嫌疑,她作为被告,必须配合法院的调查,而且近期内不能离境出国,随时等待法院的传唤。 眼睛瞎了,却还要被罪魁祸首冤枉,感觉挺新鲜。 “张嫂,我一会要去医院检查眼睛,你如果没事,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那天林嫣偷偷的溜出来跟她假面后,又被家里强制的禁足了。 估计觉得她要比那些流言蜚语更可怕吧 张嫂为难,今天女儿生日,她不能不去。 “漫漫,我丈夫很早就去世了,只有我和女儿相依为命,她今天生日,我说好了要去陪她,要不,我打电话让少爷回来陪你去?” 乔漫笑,点头,“也好” 张嫂闻言赶紧去拿手机,拨通了纪云深的号码,嘟声响了几声,纪云深接了起来。 “喂,少爷,漫漫有事找你。” 张嫂知道昨晚两人吵了架,想方设法的给两人制造和解的机会,可她本想让张嫂传个话,他应该不会答应,然后就蒙混过关了,没想到张嫂会让她自己亲自说。 她将手心里的电话放到耳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你今天有空吗?可以陪我去趟医院吗?” 纪云深正在处理件,闻言放下,“复查眼睛?” “嗯”乔漫笑了笑,“十天了,该复查了。” “好,我安排一下手上的工作,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本以为他不会答应,却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这种感觉,有意外,好像也有惊喜。 虽然她表现的不明显,但食欲却好了起来,一连吃了两个包子。 半个小时后,纪云深走进别墅,乔漫正坐在沙发上听着新闻,听到脚步声,她本能的回头。 “你回来了?” 纪云深嗯了一声,将车钥匙放在茶几上,点了一根烟吸了起来,“怎么还没换衣服?” “哦,张嫂女儿今天生日,我让她提前走了。” 所以,她在等着他回来,帮她挑选衣服出门? 纪云深前倾身子,将指间过长的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走吧,我带你去换衣服。” 乔漫被他牵着走上楼,主卧的旁边就是衣帽间,有一面墙是她的衣柜,上面琳琅满目的挂了很多衣服,其中以裙子为主。 纪云深走过去,挑了一件白色连身长裙,递给了她,“穿这件吧我给你换?还是你自己换?” 乔漫摸了一下,感觉裙子的样式有些繁复,便咬唇说道,“你就不能帮我选一件好穿的衣服吗?” “可我觉得这件好看” 无奈,她只好求他帮忙穿衣服。 明明两分钟就可以穿好的衣服,在他的磨蹭下,足足穿了二十分钟。 期间更是对她上下起手,把她欺负的气喘吁吁。 她瞪着眼睛,语气很恼怒,“纪云深,你也真够无聊的了” 纪云深没说话,喉结滑动,有低哑的笑从喉咙溢出。 等两人坐上车子出发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太阳很炙热,晒的皮肤都疼。 乔漫伸手去够安全带,摸索了好一会,也没系好,她气的咬牙,“纪云深,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去看眼睛?” “纪太太自己系不上,又不开口求人,我也不敢冒失的揣测你的意思啊” 乔漫继续咬牙,脸色很不好看,“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真是冠冕堂皇的让人无法反驳。” 纪云深见她的情绪确实不高,便不再逗她,而是伸手帮她系好了安全,然后倒车,踩油门,加速,车子很快就滑出了别墅的院子。 第154章 154,没想到一个眼瞎的人,还能被安上这么多的罪名 今天的天气很好,道路两边的玉兰花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一直延伸到前方,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尽头。 车子从斑驳的阴影中穿梭,掠过前风挡,忽明忽暗的橙黄色光线,从两人的脸上快速的跳动滑过,仿佛某个电影的取景,充满了浪漫。 车里的冷气开的恰到好处,乔漫感受到脸上的偶尔跳跃的炙热光线,唇角忍不住牵起一丝弧度。 时间真快,不知不觉间,林城已经进入盛夏了。 她怕冷,所以格外的喜欢夏天,可惜的是,二十三岁的这年夏天,她成了瞎子。 以前总觉得老天爷对她不公平,让她生在豪门,从小就活在尔虞我诈,身不由己当中。 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后,她却觉得以前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了。 大概人就是太不满足,生活才会有那么多的不如意。 驾驶座上的男人表情寡淡,侧面涌射过来的金色光线,将他的眉骨渲染的更加硬朗。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过分安静的女孩,声线温润,“紧张吗?” 乔漫摇摇头,唇角上扬,眼眉也随之笑成弯月,“没什么好紧张的,总不至于比现在的结果还坏。” 前面是几十秒的红灯,纪云深踩了刹车,便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声音被烟雾氤氲的十分低沉沙哑。 他说,“我给你准备了两份结婚礼物,下午会到。” 乔漫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 红灯转换成绿灯,他捻熄烟头,重新踩下油门,车子迅速向前驶去。 刚下高架桥,放在仪表攀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按下蓝牙耳机接听。 “什么事?” “纪公子,是我……” 姜檬在哭,整个人都在颤抖,“顾西沉他不是人,他他……他把小晗骗到酒店,说有事找他谈,结果,结果……” 说到这里,姜檬已经泣不成声。 姜檬的话,让纪云深的大脑空白了两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泛白,声音冷的像是千年未化的冰山,“你们在哪里?” “星河酒店。” 纪云深逆向调转车头,与旁边的车子擦身而过,“看住她,我马上赶过去。” 乔漫在他不断提升的车速中,双手下意识的攥紧身前的安全带。 “她出事,你应该也不会有时间。”她拿出手机,解了锁,“你在前面的路口停车把我放下来,我会打给谢之谦,让他赶过来陪我检查眼睛” “你打给医生,约到明天。” 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半降的车窗外传进来,乔漫有种下一秒车子就要飞起来的感觉。 “这个医生很难约,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就给我等。”他周身散着生人勿进的气息,重重的按了几下喇叭,漂移似的躲过几辆车,声音已经不耐烦。 “好”乔漫笑,语气淡然,“我知道了。” 上次谢之谦来蓝山别墅看她,就告诉她,他正在帮她约一个美国知名的权威眼科专家。 听说他看病凭心情,有钱有势,也不一定能让他给面子。 所以,很难约。 她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昨晚临睡前,谢之谦却打电话告诉她,他帮她约到了这位眼科专家给她做复查。 当然,邀功的同时,也跟她抱怨了不少约这位专家时的重重困难,甚至还打通了各种人脉关系,好不容易才约到的,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迟到。 只是,世事难料。 她解锁,长按6,很快就拨通了谢之谦的号码,嘟声响了两下,谢之谦略带雅痞的声音就从那端传了过来。 “乔大千金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是为了说谢谢?别给我整那些虚的哈,我要的话,就要实际的感谢。” 乔漫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黑色长发,声音柔腻好听,“对不起,我这边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帮我取消吧,过后我你想要什么补偿,在我能力的范围内,都会满足你的……” 前面是十字路口,纪云深冲过红灯,拐了一个急弯,乔漫纵使系着安全带,整个人也被这股惯力甩到了车门边,她的头重重的撞到玻璃上,疼的眼前直冒白光。 手机从车窗被甩了出去,轮胎碾压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双手捂住头,本能的晃了晃,睁开眼睛的那瞬间,好像全世界的光都涌了过来。 乔漫适应了一会,虽然不太敢相信,但她真的能看见了。 这个认知让她又喜又惊。 喜的是,她不用再忍受无边的黑暗,惊的是,她还是得亲眼目睹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爱……和疯狂。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车子停在了星河酒店的门口,那里聚集了一大推媒体,几乎将酒店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纪云深的车子刚刚停稳,那些记者就像汹涌的潮一样,疯狂的涌了过来。 方经纶一早就接到了经理的电话,说酒店里出了事,他顾不上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的赶来处理了。 看到纪云深车子的那一刻,他赶紧挥手叫保镖阻隔出一条通道。 乔漫没打算下车,笑着说,“我就不进去了,一会你让杨秘书或者小张送我回去就行了。” “你认为这些记者会让你消停的坐在这儿等?” 纪云深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记得纪太太天不怕地不怕,还怕见此刻已经狼狈不堪的情敌吗?” 乔漫闻言愣了一下,她还是笑,淡淡的语调,风轻云淡的,“纪先生,我和她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所以……我不大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不明白啊” 纪云深一副可惜的表情,他的身后是不停亮起的闪光灯,明明灭灭的光亮,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柔和他冷硬的五官线条。 他说,“我记得顾西沉顾大公子,明恋暗恋了纪太太很多年,在上流圈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会突然回国,又突然过来挑衅我的底线,我不信跟你没有关系。” 嗯,这么一分析,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乔漫深黑的眸子染了一丝丝笑意,不多,但足够让人看见,“哦,没想到一个眼瞎的人,还能被安上这么多的罪名,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兴许能中头彩。” 他捏住她的下颌,温淡的陈述,“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澄清,事情没弄清楚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你也不用装的不屑一顾,无辜又无害的样子,看得让人反胃。” “我没装啊,天生就是这个样子。” 乔漫伸手拉下他的手,笑的更加明媚,“还有,纪先生,你心爱的女孩还在楼上等着你诉说委屈,你确定还要跟我这么试探下去?” “嗯,确实没有必要。” 话落,他将她拽下车,一路拖到二十楼的总统套房外。 这家酒店是方氏旗下的品牌连锁酒店,出了这种事情,方经纶除了神经紧绷外,还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虽然一切都还没有明朗,但他直觉这会是个大阴谋。 不仅是对老纪的阴谋,还有对他的。 乔漫穿着高跟鞋,被他这么粗鲁的拖着,已经不知道崴了几次脚,她忍着痛,一声没吭。 姜檬站在门口,看见纪云深拥着乔漫走过来,她真的很想上前再给那个贱人几巴掌,但在接触到纪云深幽深的眼眸后,还是止住了这个想法。 她抹掉脸上的泪,把声音放的很轻,“她不让我跟你说,我是怕她出什么事情,所以才会给你打电话,我觉得你虽然结婚了,但你对她有责任,她会变成这个样子,纪云深,你有责任。” 纪晗为什么那么着急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又为什么在找到父母后,就急急的往顾家那龙潭虎穴走?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 为了能配上他为了能挽回他。 可他呢?娇妻在怀。 还为了喜欢嫉妒吃醋,甚至把其他无辜的女人推下楼的妻子,从二十八楼纵身跃下。 要是她现在去说他曾跟晗儿有过十年的感情,试问谁会相信? 大概不会有任何人会相信。 乔漫学着眼盲的样子靠在墙壁上,纪云深瞥了身后一眼,示意方经纶照看一下。 方经纶点头,他知道纪云深这一眼不仅是让他照看乔漫,还有让他看住姜檬,别胡来的意思。 纪云深推开总统套房的梨花木门,昂贵精致的手工皮鞋被高级地毯消去了大半声音,他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缓慢。 纪晗坐在kngsz的大床上,双手环着膝盖,头枕着臂弯,偏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空十分蔚蓝,没有云朵,像是大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男人走到床边,她才听到动静,以为是姜檬,她没有看过来,可以说一动不动。 “檬檬,我不饿,只想自己待会,你先出去好吗?” 纪云深走到床侧,遮住了她看向窗外的视线,她才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别过头,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裙子,她感觉自己很脏,脏的要命。 “你怎么来了?” 纪云深将她抱在怀里,像是从前那样,“晗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我能装作不知道?” 第155章 155,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消耗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爱 纪晗扭动了几下,泪好像落的更凶了,“阿深,我不想你难做,你还是走吧” 纪云深蹙眉,将她抱的更紧了,“晗儿,是我错了,我当初不该逼你的。” 如果当初他再多容忍一下,后面的这一切兴许就不会发生。 他后悔,也自责。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找的。”纪晗推开他,声音很平静,“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消耗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爱,你对我失望也很正常。” 她抬起头,双眸里是盈盈的水光,透底的清澈,“阿深,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命里注定我不配拥有幸福。” 纪云深清楚的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从没有过的绝望。 “嘘嘘嘘别说话” 他弯腰,将她抱在怀里,他说,“晗儿,别怕,我带你回家。” 纪晗疲惫的窝在他的怀里,不想说话,更不想动,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没有一丝生气。 乔漫站在门边,几乎立刻就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看过去,便看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抱着纪晗的画面。 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和谐,又充满了深情。 这两个月来,她赌上了所有的感情,努力构建相互的关系,但到头来,还是无法走到一起。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怯懦和胆小,还有他的封闭。 他将自己的心早就遗落在纪晗的身上,他一时走不出来,别人自然也走不进去。 说到底,还是她没有那个自信,没有自信他会爱上自己。 乔漫几乎是没犹豫的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笑着问,“纪云深,你什么意思?” 纪云深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他说,“我会让杨秘书过来接你,有什么事晚上说。” 说完,就抱着纪晗走了。 姜檬挑衅的看了乔漫一眼,冷哼道,“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在我眼里,乔大千金好像连鸡都不如……” “嗯,那也比一出生就是鸡的人强。” 姜檬气的瞪眼睛,方经纶没说话,拉着姜檬走了。 乔漫在所有人消失后,松了一口气,径自的下楼,径自的回到蓝山别墅。 她走进书房,打印了两份离婚协议。 做这个决定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了好久。 纪云深不爱自己,她却霸占着纪太太的这个位置…… 或者可以这么说,她是他的妻子,就会忍不住的将他当成丈夫。 会想依赖,也会想去爱。 可他有深爱了十年的心上人,在两人同时对他有需求的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的心上人。 这种落差,让她难堪,也让她觉得有没有这一纸婚约都不重要了。 她不符合纪太太的定位,也不符合他家人的期望,那么强行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受更大的伤害。 想明白了,好像也就不纠结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她吃过晚饭,就拿着平板开始看剧。 其实看不下去,但她强迫自己去看。 到了晚上十点,他还没有回来,她在想,他今晚会不会回来。 眼睛刚复明,不宜过多的劳累,她就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大概后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她听到了院子里的汽车引擎声,是他回来了。 第156章 156,纪太太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记性这么不好了 外阳台的门没关,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墨蓝色的天际上,布满的漫天繁星。 男人的身影被园林高杆灯坠落的光晕笼罩,仿似从天而降的神邸,不染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见惯了俗世尘埃,就不免感叹,上帝在创造万物的时候,还是偏了心。 乔漫在引擎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也没开灯,而是看着门缝底下传来的走廊上昏黄色的光线。 寂静的深夜,将男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刻画的异常清晰,他似乎在打电话,从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能够听出来,他在找顾西沉。 路过房门时,他似乎有片刻的停留,然后几秒后又抬脚走进了对面的书房。 又等了大概二十几分钟,确定他今晚不会回房间,乔漫便躺下睡了,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离婚虽然简单,但毕竟得走程序。 他现在应该挺忙的,要应付媒体,又要照顾纪晗的情绪,还要找顾西沉…… 更重要的,是如何制衡纪家与顾家的关系,纪家是红色家族,混的是人脉关系,顾家是****起底,混的是剑走偏锋。 还有就是,顾西沉是顾峰的养子,而纪晗是顾峰的亲生女儿,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却发生了这种事…… 怎么说都不光彩。 虽然在他的眼里,她一直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女人,但在这种时候,她不会蠢的再去跟着掺和一下。 纪云深走进书房,打开灯,就看到了书桌上用一支黑色钢压着的离婚协议书。 右下角的落款处,都签上了名字,乔漫。 娟秀的字体,一如她给人的感觉,温婉,干净。 他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眯眸看了一会,便将离婚协议放了回去。 然后打开书桌的抽屉暗格,拿出一把手枪,就匆匆的离开了蓝山别墅。 乔漫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她被扰的翻了个身,然后继续沉沉的睡了下去。 …… 隔天一早,张嫂就过来敲门,说楼下有电话找她。 她挠了挠自己凌乱的长发,有些起床气,缓了一会,她就趿拉着拖鞋,跑去接电话了。 是林嫣,十几天没见,她的声音好像比上次见面更疲惫了。 “漫漫,我今天要去挑婚纱,你陪我好不好?” 这种事情,一般来说不是应该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两个人一起去选吗? 但……像她们这种生在豪门,又有太多的无能为力身不由己的人来说,那只是一个奢望。 一个只存在童话故事里的奢望。 “好啊,一会见。” 乔漫挂了电话,就匆匆的上楼洗漱,换衣服,下楼时,张嫂将做好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叫她过来吃。 她走过去拿了一片吐司咬了几口,又喝了几口纯牛奶就往出跑,边跑边说,“张嫂,我来不及了,先走了。” 走到别墅门口,她发现那站了不少穿着黑西服戴着黑墨镜,类似保镖一样的人。 她刚刚走出去,就有人走过来,恭敬道,“太太,纪总吩咐让我们保护您的安全。” 乔漫知道,纪云深美其名曰的保护,其实是在等着顾西沉来找她。 他既然怀疑顾西沉是在为她打抱不平,那么理应会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他是不是有点太高估她的魅力了? 先不论顾西沉现在混得是黑白两道,就论她已经做了纪太太,顾西沉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好,麻烦你们了。” 乔漫报了地址,到了林嫣所说的地点时,林嫣看到这架势,明显的愣住了。 “你把纪云深怎么了?需要他动用了国际雇佣军?” 林嫣要是不提醒,她还没大注意,这些保镖,大都是参加过阿富汗海湾战争的退伍军人,被称为私人保镖界的超级豪华阵容。 听说贵的咋舌,而且明码标价。 “纪晗跟顾西沉的事儿……你应该听说了吧?” 林嫣沉默的点点头,这也是大概为什么今天是她来陪她挑选婚纱,而不是傅青山来陪挑选婚纱的原因吧 事到如今,婚不得不结,傅青山就算做样子,也不可能不来。 除非……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这个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纪晗。 “嫣儿,我们不愧是最好的姐妹,连选男人的眼光都这么如出一辙的差。” 林嫣被她的话逗笑,然后手挽着手开始了挑选婚纱的任务。 试婚纱的过程,两人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她的眼睛,也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她和纪云深的婚姻危机。 “离婚?你想好了吗?” 林嫣的视线从镜子里转移到坐在身后沙发上的乔漫身上,秀眉微蹙,“你外公的那条项链还没有买回来,还有伯母巨额治疗费,你现在没钱又没地方住,还要攒足精力和肖氏姐妹周旋,你确定离婚会更好?” 乔漫交叠双腿,手肘支在腿上托着腮,“不会更好,但也不会更坏。” “你究竟怎么打算的?”林嫣声音透着担忧,“漫漫,千万别跟自己赌气,你们是合法夫妻,朝夕相处,总归近水楼台先得月……” “嫣儿。”乔漫站起身,帮她整理后面的婚纱,打断她的话,“我没有信心,不想赌了。” 林嫣点头,理解乔漫的为难和痛苦,仔细想下来,她的现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件裙摆有些短,去换那件,看看哪件效果好”乔漫看着镜子中的林嫣,唇角漫上笑,“不过……” 林嫣本来就有些紧张,双手扯着两侧的裙摆,透过镜子,有些局促的看着身后的乔漫,“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傅青山看见穿婚纱的你,一定会惊艳的” 美,真的很美。 在林城的名流圈里,一直有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都说,上层名媛乔漫就像林城的一场瘟疫,而气质名媛林嫣就像林城的一场春雨。 一个妖娆妩媚,一个甜美可人。 所以从不会有人相信,两个美人会成为朋友。 然而,她们不仅成了朋友,还是生死之交。 虽然中间经历了很多,但越是历久,越是深刻。 融入骨血,分不开,也不能分开。 林嫣的脸颊泛着酡红色,避开乔漫的视线,匆匆的到换衣间去试换另一件婚纱了。 乔漫摇头,所谓爱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今天出门,乔漫穿了一双新鞋,站的时间长了有些累,她便坐回到沙发上。 刚刚坐下,她就感觉脖子上一凉,类似刀之类的东西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浑身一僵,不敢动,“我知道这年头不好混,但如果你能保证不伤害我,我可以给你钱。” 男人的呼吸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又沙哑,“哦?能给多少?或者说,纪太太给我出个价,我看看你值多少钱?” 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她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 顾西沉…… 这个和霍青同一起追了她三年多的男人,曾一度被人误认为是她的私人保镖。 “顾西沉,纪云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吧?” 这里是换衣间,外面各个出入口都有雇佣军把守,乔漫真的很难想象他是怎么进来的。 “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他看着她,“不过就算为了你被抓,我也愿意。” 乔漫好看的眉眼染了丝丝笑意,她转头,看向大概有两三年没见的男人,“你确定?”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帅,有些后悔了,想回到我宽阔温暖又踏实的怀抱了?” 顾西沉的呼吸不时的喷洒过来,带着清冽的烟草味道,她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顾大公子,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四年前你那么孜孜不倦的追求我,我都没动过心,现在又何谈后悔?” 说完,她便抬手将他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推开了。 “不过……”她站起身,面向他,“几年没见,你这欺负女人的本事倒见长了。” 顾西沉笑,把玩着手中的尖刀,“纪云深对于纪晗的事情,已经没有原则,甚至已经失去了冷静,慌不择路的让人觉得他都没了智商,你不会也跟着把智商丢了吧”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顾西沉并没有动纪晗的歪念头,这其中应该出了什么差错。 思绪翻飞间,顾西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被下了药,而她刚好躺在我身边……” 所以,一切就很顺理成章。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你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纪云深他会要了你的命的” 顾西沉坐下,背脊靠向沙发椅背,整个人慵懒又随意,“这种不堪的豪门秘闻,最终都会以男人娶了女人收尾。” “那……到底是谁做的?没道理啊,纪晗她爱纪云深爱的深入骨血,而你又不喜欢纪晗……” 顾西沉耸耸肩,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本来只是想谈一谈顾家的事情,就连酒店都选在方经纶的地盘上,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两人正这么说着话,门外便响起了纪云深和傅青山的声音,好像在询问保镖她和林嫣在哪。 乔漫的脸都变白了,如果让他俩看到顾西沉,肯定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你快走,我帮你拖着。” 顾西沉勾唇一笑,在一脸慌张的女人脸上落下一吻,“虽然这样有伤我作为男性的自尊,但为了保命我还是先走了,手机保持畅通,明天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约地点叙旧的” 乔漫使劲的擦着脸,瞪着匆匆走远的顾西沉,恼怒无比。 林嫣换好婚纱,几乎是和两个男人同时走出来的,只不过是两个方向。 “好看吗?” “林嫣呢?” 异口同声的话,一个出自林嫣,一个出自傅青山。 林嫣身上穿着的这款婚纱,是现在时尚界最流行的那种星空似婚纱,这里的光线又偏暗偏暖,将她整个人衬的像是暗夜里的星星,朦胧又耀眼。 傅青山一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林嫣,而林嫣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整个人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好了。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一根烟,递到傅青山跟前,“顾西沉来过了吗?” 虽然他没有看向乔漫,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问乔漫。 乔漫理了理自己的黑色长发,很自然的摇头,“我没看见。” “哦?” 纪云深点燃手中的香烟,打了个响指,就有保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放着刚刚试衣间里的一切。 包括顾西沉贴着她耳边时的暧昧姿态,和临走时那深情的一吻。 “他临走时不是还说会找你叙旧,纪太太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记性这么不好了。” 纪云深朝她走过来,林嫣赶紧将乔漫拽到自己的身后,仰脸问,“纪云深,漫漫就算见到他又怎么样?你没听到吗?他被人下了药,你与其在这纠结这些,还不如去查一查下药的那个人是谁。” “让开”纪云深的语气已经跌到了冰点。 林嫣没动,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不让。” 纪云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淡淡的开腔,“老傅,你是想让我亲自对你的女人动手吗?你还在那杵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拉走” 傅青山还没从刚才那副惊艳的画面走出来,闻言整个人僵了一下,走过来要去拉林嫣,却被她皱眉躲过了。 “林嫣,你别闹了。” 林嫣看着傅青山,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怎么闹了?你说你有事不能陪我试婚纱挑婚戒,我都很好脾气的忍了,这样你还说我闹,傅青山,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傅青山皱眉,还要伸手去拉她,却被乔漫一拉,换成她挡在林嫣的前面。 “傅青山,你能不能有点自觉,一个女孩一辈子最期待的就是婚礼,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原因睡在了一起,但你娶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有什么仇怨,也发泄不到她身上。” “哦,不对,是她没有道理接受你的仇怨,毕竟在床上,你才是最爽的那个。” 傅青山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烟蒂扔到地板上捻熄,“老纪,我早就说过,她的伶牙俐齿够你喝一壶的,你是准备让我也喝一壶?” 第157章 157,你是想留下我的命,还是想让她没命? 试衣间里挂满了各式的婚纱,在灯光的氤氲下,泛着梦幻的光。 大概在每个女孩的心中,都住着一个踏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为了他,她们可以满含热泪的离开家人,走进对她们来说,神圣又庄严的婚姻殿堂,开始了完全未知的人生。 这需要勇气,也需要运气。 但显然,她和林嫣的运气都不太好。 纪云深将指间的香烟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缭绕的青白色烟雾袅袅散开,将他英俊的五官映的模糊缥缈起来。 乔漫越过傅青山的肩膀,看向站在那里吞云吐雾的男人。 “虽然我的话你可能不信,但我什么都没做过……”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身前的傅青山,声音绵软,“傅少,你堂堂军区少将,年轻有为,英俊多金,是军政两届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想必你不会因为准妻子朋友的事情,而牵连她本人。” 话落,她转过身子,双手整理着林嫣垂在脸颊两侧的秀发,笑着说,“嫣儿,你很美,是他没有眼光。”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径自的从两个男人身边走过,连一秒钟的余光都没有看过去。 外面的阳光很明媚,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乔漫走的缓慢,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轰鸣声。 身后有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来,由远及近。她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好像落在了男人充满清冽烟草味道的怀抱里,还有他那声低吼的漫漫。 …… 乔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窗外是漫天的星光,和各种园林景观灯散射出来的光晕,将这座依山而建的豪宅府邸衬得遗世独立。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清粥,还散着热气,像是刚刚做好的。 她微微蹙眉,她最近的身体是怎么了?明明以前是个很少生病,甚至都不会感冒的体质。 可自从遇到纪云深以后,大病小病,大伤小伤,一路好像就没停过。 还好,一切就要结束了。 她没什么胃口,索性就没吃。 刚刚碰触到房门的把手,窗外就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音,大概是纪云深有事离开了。 也或许是纪晗的一个电话,他就匆匆的赶过去了。 她摇头苦笑,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呢?反正他做什么也不会对她说,而且就算说了,也是给自己添堵,还不如不看不听不想。 等他处理好这件事,就安安静静的把婚离了,皆大欢喜。 张嫂还没睡,夜里的风有些凉,她披着衣服站在走廊上,好像正在准备敲她房门。 “漫漫,你醒了?”张嫂慈爱的笑,“少爷说你低血糖又犯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年纪轻轻的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又是一阵夜风吹过来,乔漫冷的哆嗦了一下,下一秒就被张嫂推进了房间,语气里带着母爱似的三分责怪,“吃东西了吗?” 说话间,张嫂已经借着床头壁灯看到了半高柜上那碗显然没动过的粥。 “快去把粥喝了,就算有天大的事情,身体最重要,这世界上谁都不值得让我们轻贱自己。” 从小到大,她从没在陌生人的身上感受过温暖,张嫂是第一个。 乔漫的鼻子有些泛酸,坐在那里看着张嫂把粥碗端过来,又细心的吹了几下,放到了她的手里。 “孩子,别太为难自己了。” 乔漫星眸里盈满了水光,她笑,“谢谢张嫂。” 她舀了一口粥喂到嘴边,口感很好,入口即化,和张嫂平时做给她的不一样。 连喝了几口,她扬起脸,笑意盈盈,“张嫂,这粥做的真好喝,我很喜欢。” 张嫂听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磕磕绊绊的说道,“漫漫,这粥不是我做的,是少爷亲自熬的。” 乔漫有些不敢相信,但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有暖流淌过。 大概她太缺少温暖,所以别人只要稍微对她好些,就会让她感动。 但她知道,这些跟感情无关,只是情绪。 无法控制的情绪。 粥她都喝了,张嫂端着空碗走了。 她又呆坐在床边一会,身上出了不少虚汗。 浑身黏的难受,她就进浴室冲了个凉,吹干头发,又折腾了一会,她才上床睡觉。 墙壁上的英式时钟在不停的摆动,时针直指凌晨三点。 …… 乔漫感冒了,她醒来后就感觉整个人好像从水里出来的一样,浑身无力,嗓子发干,眼皮发重。 张嫂今天请了假,她又不想再麻烦谢之谦和林嫣,更不想给纪云深打电话。 她艰难的下床,随便找了两颗药吞了进去,就又回到了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下午了。 她感觉自己很热,只好将空调调到最低的度数降温,可热了一会儿,她又觉得冷,将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 女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想想这些天的委屈,突然就流下了泪来。 她躺在那,甚至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哭着哭着,她就睡着了,再醒来是被一阵手机的震动声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屏幕,滑了接听键,“我的女王陛下,是我。” 乔漫好像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却硬是让自己清醒了一些,“顾大公子,如果你是来找我叙旧的话,对不起,我没有时间。” 顾西沉蹙紧了好看的眉头,慵懒的声音难得的严肃了起来,“你生病了?” “感冒而已,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 乔漫还没等说完,电话就被切断了。 她已经难受的没时间计较这些了,然后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头上有冰凉的触感传来,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双手忍不住的去靠近那冰凉的源泉。 那是一个裹着冰袋的毛巾,被一双大手握着,掌心纹路不乱,微微有些粗粝,但她知道,那不是纪云深的手。 她艰难的睁开双眼,适应了好一会上方的苍白光线,才看清了那双大手的主人。 是顾西沉…… 乔漫蹙眉,想要说他疯了,还来自投罗网,可话到了喉咙,发出来的是一片沙哑到有些吓人的声音。 顾西沉慵懒的一笑,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乔大千金也够能耐的了,居然能把自己烧到41度,还能替别人-操心,这技能修炼起来,也是不简单。” 乔漫一手捂着脑袋的冰毛巾,一手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这才打量了一眼所处的房间。 不是蓝山别墅,应该是某个私人住宅,顾西沉的落身处。 “那些是国际雇佣军,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顾西沉,你要死,能不能不要拉上我?” 顾西沉捞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随手点了一根烟,吸了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不知好赖?我一个人独闯蓝山别墅天罗地网的安保,把差点烧傻的你救出来了,结果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他笑了笑,英俊的脸突然凑过来,“早知道我就不管你这个白眼狼了,让你自生自灭就好了” 乔漫别开脸,一点都不领情,“顾西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那哪是救我,根本就是在害我,本来纪云深就以为你在为了我打抱不平,这回怕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看来纪云深已经跟你说过重话了?”顾西沉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的更加魅惑,“我说乔大千金,他纪云深暂时失去了智商我可以理解,毕竟纪晗是他放在心里十年的人,可你这智商就实在不敢让我恭维了” 他摇摇头,一副你年纪轻轻就智障了的表情,“你也不想想纪云深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些?如果他不说那些,你会想着跟我划清界限,从而事不关己吗?” “我们认识多年,没有爱情,总归会有其他的情分在,纪云深怕你掺和进来,就先把你掺和进来的可能给杜绝了,这点小事,还用我来亲自给你分析?” 乔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这么说,纪云深根本就没怀疑过自己,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杜绝她难做? 可他为什么那么做,他完全可以不用理她的啊 “怎么?听我分析完后,是不是觉得纪云深的形象突然就伟大光辉了起来?” 乔漫瞪他,咬牙切齿的,“我看你有空在这分析这些,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一切?难道你真的想和纪云深对弈?别忘了,你得罪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他身边那些朋友,和他背后所有的势力,你们顾家就算****起底,天不怕地不怕,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没听过吗?” 顾家虽然****起底,但大部分势力都在国外,国内只是一个洗白的空壳集团,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就是一个洗钱运毒贩毒的地下集团。 他顾西沉更是每天都活在刀光剑影中,想要他命的人本就多,这回又加上纪云深他们,他就更加插翅难逃了。 “怎么,担心我?”顾西沉将手中燃烧过长的灰烬弹到了烟灰缸里,他笑,“放心,我暂时死不了,还没跟你男人巅峰对决,我死了也不甘心。” 话落,院子里就响起了枪声,在深夜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和惊心动魄。 “说来就来了” 顾西沉从腰间拿出一把枪,熟练的上膛,“你猜,我和纪云深谁的枪法准一些?” 纪云深在特种部队待过,各项都不会差,而顾西沉过得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各项基本也都会。 乔漫一想到两人拿枪互相指着对方的头,头皮就阵阵的发麻,心惊肉跳的。 “顾西沉,你快走,你可能不知道纪晗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他真的会杀了你的,你快走,快走。” 顾西沉听后,反倒是漫不经心的笑,“可是漫漫,我不想知道纪晗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而是想知道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我……”乔漫讥诮的笑,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你大可不必试探。” “是吗?”顾西沉挑了挑好看的眉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枪,随意的把玩了两下,“可有可无,会为了你从二十八楼跳下来,漫漫,他纪公子可不是个对女人那么多情的男人啊” 话落,就直接将她扣在了身前,一脚将整个落地窗户踹碎,外面月亮混着星光,泛着好看的光晕。 纪云深站在底下,他的头发被夜风吹的浮动,深黑的眸子像是融进了这个黑夜,却明亮的吓人。 隔空对视了几秒,顾西沉笑了,“纪公子,我虽然睡了纪晗,但其实对你老婆更感兴趣,你说,你是想留下我的命,还是想让她没命?” 乔漫穿着白色的睡裙,夜风将她的裙摆吹的漂浮起来,像是精灵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一手护风,一手按下打火机点燃,猩红色的光在深夜里忽明忽暗,将他的五官拉的愈加模糊。 他说,“顾西沉,你想怎么样?” 顾西沉低低的笑,冰冷的枪抵在乔漫的太阳穴上,“很简单,要不我娶了纪晗,要不……她没命。” “你是说,你想用你明恋暗恋了多年的女孩的命换我妹妹的命?” 不是晗儿,而是妹妹。 他不是为了纪晗几夜没睡,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吗? 怎么这会又是妹妹了 “嗯啊,就是这个意思。” 顾西沉低头,在乔漫的侧脸上摩挲,啄吻,“不过你得快点选择,我耐心有限,这楼里都是红外线炸弹装置,你们想进来的话,除非跟我同归于尽,也或者,等我尝完纪太太的滋味,再来说解决办法。” 纪云深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然后眯眸唇边的烟抽掉,扔到草地上捻熄,他说,“顾西沉,你要是动她一下,我不仅要你偿命,就连你们整个顾家都别想活” “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叫了二十几年的爸的人,也是纪晗的爸,怎么?在纪公子的眼里,纪太太会比纪晗重要?” 第158章 158,他说,顾西沉,乔漫是我的女人 夜的风拂动婆娑的玉兰花树叶,枝桠的影子在地面上落下斑驳的纹路,摇摇晃晃,洒落一地旖旎。 “不过,我都无所谓啊说到底,我也不过是顾峰赚钱的工具,像我这种人,有今天没明天,你认为我还会在乎那些?” 纪云深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顾西沉的头。 紧接着的下一秒,站在纪云深身后的国际雇佣军纷纷举起手枪,对准顾西沉。 “或者……”顾西沉毫不在意,甚至在笑,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清晰,“纪公子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说着,他的薄唇又在女孩粉嫩的脸颊上轻轻的啄了几口,然后拿枪狠狠的顶了一下女孩的太阳穴,挑衅的看向纪云深。 “纪公子,枪可不长眼睛,你最好先放下。”他拉着乔漫退后了一步,“不过,黄泉路上有她陪我,我也不算孤单了。” 对峙了大概有十几秒,纪云深放下了手枪,他身后的雇佣军也跟着放下了手枪。 纪云深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烟,慵懒的靠向车身,只说了一句,“顾西沉,乔漫是我的女人。” 一个是他的女人,另一个是他的责任。 换句话说,不管他爱不爱乔漫,别的男人也休想碰她。 这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与感情无关。 顾西沉听懂了,乔漫当然也听懂了。 “顾西沉,你已经听到了你想听的答案了,这下应该满意了吧?” 乔漫挣扎,身体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在剧烈的燃烧着,这种感觉很熟悉,和上次在紫夜,遭蒋英东算计时一样。 她想,顾西沉大概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对策,就像他说的,再不济,黄泉路上还有她陪他一起。 乔漫不断持续的挣扎,却被顾西沉狠狠的束缚住,他的眸光依旧看向纪云深,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纪公子,你应该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不过……”他的枪口依然对准乔漫的太阳穴,一点一点扣动扳手,笑的云淡风轻,“我大概明白了纪公子的意思,毕竟纪公子的女人不算少,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说到这,他又啄了几口女孩的脸颊,“漫漫,原来你说的是真的啊既然你对纪公子来说可有可无,那就跟他说再见……” 乔漫重感冒本就头重脚轻,再加上顾西沉疯了一般的举动,让她整个人更加的眩晕。 就在这电光火时间,纪云深一个利落的攀爬,就跃上了二楼的外阳台,从容不迫的与两米外的顾西沉对视着。 他说,“顾西沉,你吓到她了,赶紧把她放了,我也不会以多欺少,我们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男人的方式? 乔漫的思维虽然已经开始混沌起来,但脑海依旧清晰他所说的男人的方式指的是什么。 指的就是赤手空拳,直到把对方打倒,打残,或者……打死。 “也好,多少年没打过架了,心都痒了。” 话落,他就将乔漫狠狠的推了过来,纪云深上前接住,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她脸上那不寻常的红晕。 “顾西沉,你是活的多腻歪了,居然敢对她下药?” 顾西沉扔了手枪,将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纪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女人为了和你冷战,高烧41度躺在床上差点ovr了,都没吭声,我好心帮你们缓解一下氛围,结果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真不愧是夫妻,一样的忘恩负义。” 纪云深也扔了手中的枪,将怀中的女人打抱起来,“顾西沉,这账我们慢慢算。” 红外线炸弹装置被关闭,他抱着乔漫走出去,却迎面碰到了满脸泪痕的纪晗。 显然她已经到了好一会,或许从一开始,顾西沉所做的一切,都是给她看的。 纪晗的黑发被夜风吹的飘动起来,遮住眉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声音依然温淡静,透着矜贵。 她说,“阿深,乔漫是你的女人,那我是什么呢?” 顾西沉双手插兜的从楼上走下来,站在纪云深身后几米的位置吞云吐雾,眯着眸,似乎对纪云深的回答很感兴趣,所以面露兴奋的等着。 乔漫已经完全被药效控制住了,在纪云深的怀里磨蹭着,甚至伴着小声的娇吟,在深夜里,特别的迷人心魂。 “晗儿,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听话,赶紧回去休息。” 说着,他就抱着乔漫绕过纪晗,却被纪晗抢先一步挡住,她仰着精致的脸,笑着问,“阿深,我到底是什么呢?” 是妹妹,是责任,还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亦或者,什么都不是了。 “晗儿,听我的话,早点回去休息。” 纪晗抬手抹掉脸上的泪,一身白裙随风飘荡,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这深夜中,她说,“阿深,我想听你的答案,不然我不会死心。” 纪云深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无奈,“晗儿,我已经和乔漫结婚了,是法律上合理合法的夫妻,你想让我怎么回应你?你觉得我会允许我的婚姻存在一个污点,还是会允许你变成那个污点?” “夜凉了,早点回去休息,别让爸妈和奶奶跟着-操心了” 这回,他顺利的绕过纪晗,走出两步,却听得纪晗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阿深,我祝你和她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谢谢” …… 乔漫觉得热,不断的扯着自己的衣服,并且不安的扭动着,偶尔还发出几声娇媚的哼唧。 纪云深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不仅是因为胃痛,更多的还是女人此时的样子,让他有些忍不住的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车速在飙升,二十分钟后,停在了蓝山别墅的停车坪前。 乔漫整个人已经瘫软在那,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纪云深的身体刚一接近,她就扑了过去,双唇急切去吻他,一双小手也胡乱的动着,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些。 男人被她弄的身体紧绷,弯腰将她抱起,匆匆的往别墅的房间走去。 房间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传来的景观园艺灯的光晕,和着天上的星星月亮,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美不胜收。 他将她抱到床边,双双的倒向了淡蓝色的被褥中。 乔漫如海藻般的黑发在床上铺散开来,在清冷的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华。 她的吻急切的送上来,却被男人截住,两指用力的捏住她的下颌,“乔漫,我是谁?” 乔漫疼的流出了泪,哼哼唧唧的不回答,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乖,漫漫,说,我是谁?嗯?” 乔漫哭的一抽一抽的,她的一双小手狠狠的砸在男人的肩膀上,鼻音浓重的嗔怒道,“纪云深纪云深纪云深,混蛋纪云深……” 男人低低的笑,双手迅速灵活的扒光了她身上的衣服,下身抵过去,他说,“嗯,是我。” 然后一个挺身,贯穿了进去。 乔漫疼的尖叫,拼命的踢他挠他踹他,可越是这样就越令他兴奋,好似被下药的那个人是他。 这一夜,室内是一片风光旖旎的景致,和男女没怎么停歇过的喘息声。 …… 第二天,乔漫是被饿醒的,她适应了一会房间里的强烈光线,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微微一动,才意识到有一条沉重的手臂正横在她的腰间,她侧头,就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 男人阖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排阴影,五官被窗外的光线打的过分温柔,好似梦中人一般。 随着她的彻底清醒,昨晚的那些记忆也就跟着回归了 她记不清和他做了几次,也记不清换了多少姿势,只记得他一遍又一遍的要求叫他老公,只要少叫一声,他就会刻意的惩罚她,直到他觉得满意,才会彻底满足她。 乔漫就这么看着,不知道怎么就抬起了手,开始描绘他的五官。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怎么看都看不厌的好看。 也难怪那些小姑娘前仆后继的,他确实有那个资本。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只落在男人五官上的手,就被男人的大掌突然握住,乔漫被吓了跳,差点叫出声来。 “昨晚不是哭着说不要不要的,这一大早上就开始对我上下其手,怎么?我还不够满足你?” 乔漫的脸迅速变成了酡红色,她伸手在男人的胸膛前狠狠的敲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昨晚被他弄的太累,她来不及洗澡就睡着了,醒来后其实很不舒服,她想去冲个澡。 她正要退开,却被男人拉了回来,“干什么去?” “洗澡,感觉脏死了” 纪云深突然倾身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起?” “不要。” 乔漫现在整个人都像散架了似的,怎么可能再跟他一起,除非她不要命了。 以前觉得他在床上凶,但昨晚他特别的凶,好似要证明什么似的,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纪云深,我饿了。”在他准备进一步的时候,她赶紧推开他,“我也好晕,感冒也没好……” 纪云深看她一副难受的样子,就从她的身上翻了下来,“想吃什么?” 乔漫并不知道纪云深会煮东西,如果不是张嫂告诉她,她可能根本不会知道,纪家高高在上的少爷,能把粥熬的那么好。 “胃里不好受,只想喝粥。” “嗯,好,你去洗澡,我去熬粥。” 张嫂因为家里有事,请了一周的假,而张嫂走了以后,好像一切事情都变成了他在亲力亲为。 像是早上会起来给她熬粥,盯着她吃药,命令她睡觉休息…… 一切虚幻的不像话,却又在真实的发生着。 这天,林嫣约她出去吃饭,说是要做结婚前最后的放纵。 她在家闷的都快要发霉了,当然就欣然同意了。 刚刚坐上车,纪云深的电话就过来了。 她滑了接听键,无线电波的那头就传来了他清冽好听的声音,“漫漫,早饭吃了吗?” 乔漫其实没吃,但她赶紧说道,“吃了。” “哦,那为什么我放在餐桌上的粥碗连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乔漫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嗯,有个件落家了,回来取。” 乔漫哦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必须马上吃早餐,告诉我位置,我赶过去。” 纪云深似乎在行走,下一秒就传来他按遥控锁解锁车子的声音。 乔漫连忙说不用,“我待会跟嫣儿会去吃。”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你最好吃,如果你再犯低血糖晕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禁足。”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乔漫有些怔楞住。 那晚过后,两人好像形成了默契,她不会主动挑衅,他也不会轻易动怒。 风平浪静的让人觉得是惊涛骇浪的前奏。 她知道纪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不想提离婚让他费心,还有就是,她想等嫣儿完婚后,再彻底离开,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一点牵挂都没有了。 …… 林嫣把地方约在了玫瑰海岸,乔漫付钱下车,就被浓郁的海风吹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感受那种惬意舒服。 走进大厅,就有经理打扮模样的人迎了出来,一路将她送到电梯口。 金色的电梯门缓缓的打开,她刚要迈开脚步,就被里面的人生生的打住了脚步。 冤家可能真的路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蒋英东和肖梦。 他们看上去好像在吵架,可她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在星河酒店和一号公馆里,蒋英东的求婚和维护。 那么深爱对方的两个人,这么快就出现分歧了吗? 他们两个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站在电梯外,都微微一震。 乔漫很从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看过去,径自的走进去,按了要去的楼层,一副陌路人的样子。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很好吗?最好的分开,就是再遇时的云淡风轻。 没有怨没有恨,只有烟消云散。 肖梦抱胸站着,冷冷的注视着乔漫的背影,忍了几秒,终于说道,“听说你和纪云深在闹分手?” “这和肖小姐有关系?” 第159章 159,乔漫受伤了,好像很严重,浑身都是血…… 没有怨没有恨,只有烟消云散的往事。 仿佛那六年,不过是南柯一梦。 梦醒了,便花开两朵,各安天涯。 电梯缓缓的上升,肖梦站在蒋英东的边上,察觉到他的眼神自从乔漫进来后,就没挪开过,心里的怒火就更加的沸腾。 她抱胸站着,冷冷的注视着乔漫的背影,忍了几秒,终于说道,“听说你和纪云深在闹离婚?婚礼还没办,就成了弃妇,乔小姐,你是长了一张注定被男人甩的脸了吗?” “这和肖小姐有关系?” 乔漫理了理自己肩上的黑色长发,语气温淡优雅,“有时间的话,还是多想想怎么配合你姐把乔氏吞了,趁我……还没来得及顾上你们之前。” 肖梦讥讽一笑,双臂挽上身旁男人的结实手臂,头一歪,无辜的眨着眼睛,“我的天,那麻烦乔小姐顾上我们的时候,手下留情哦”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停在了乔漫要去的楼层。 她没回头,语调依旧漫不经心,“放心,看在你们像跳梁小丑那么不遗余力的份上,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像是过街老鼠一样露宿街头的” “你……” 肖梦变了脸,气的跺脚,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 几秒后,金色的电梯门缓缓的闭合,肖梦抬眸看了一眼还在失神的蒋英东,笑的更冷。 她收回手臂,与他拉开距离,“蒋英东,当初你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后悔了?” “有一点吧。”蒋英东从裤袋里摸出烟盒,夹在指间点燃,声音听不出情绪,“毕竟当时你勾引我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咄咄逼人,胡搅蛮缠的样子。” “蒋英东。” 肖梦气的尖叫,整张脸憋的涨红,“你别忘了,没有我和我姐,你根本就坐不上乔氏董事的位置,人不能太忘恩负义,不然我随时可以把你从那个位置拉下去。” 蒋英东皱眉,薄薄的烟雾后,是他愈发深邃难辨喜怒的面容。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优雅的大提琴发出的旋律,“肖梦,你知道爱情里最忌讳的是什么吗?就是两人都幻想着彼此的未来,却也总惦记着对方的过去。”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主动从董事的位置走下来,不用你去拉。”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了,蒋英东走出去,徒留下满脸震惊,又不可置信的肖梦站在原地。 …… 刚碰面,乔漫就被林嫣拉走,去做全身的美容spa。 两人的脸上贴着面膜,放松的闭眼,享受着女技师的按摩技术。 “婚礼准备的差不多了吗?” 乔漫这几天重感冒,几乎没怎么出门,对于林嫣婚礼的进度还停留在之前试婚纱那会,至于现在准备到哪了,她一无所知。 林嫣嗯了一声,如春雨般的声音缓缓的传来,“正在定酒店和宾客的名单,他部队里忙,还要-操心纪晗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我一个人在弄。” 难怪每见她一次,都要比上一次看起来疲惫一些,原来那么繁琐的筹备,都是她一个人在弄,难怪会看起来那么疲惫。 乔漫一时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就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哥要调任中央了?年纪那么轻,就已经身居高位,好厉害,你爸妈高兴坏了吧” 林南城和林嫣相差五岁,五岁的年龄差,让林南城几乎参与了林嫣二十三年来,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 也因此,两兄妹的感情很好,好到不分彼此。 林嫣的语调中难掩骄傲,还带了几分笑意,“可不是,最近我明显的感觉被我爸妈冷落了。” 说到这,她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漫漫,其实我很舍不得我哥走,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虽然我嘴上总说他很烦,可一想到他要走,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就好像心被人掏空了似的。” 乔漫理解那种感觉,当年乔晋出车祸去世时,她的心情也是这样。 不对,应该是更加的痛心疾首。 可每个人有每个人生活轨迹,既然强求不来,那么就敞开心扉的接受吧。 这样大家都好受些,也好过些。 “怎么聊着聊着又这么伤感了呢?” 乔漫笑,又换了话题,“你昨晚看颁奖礼了吗?童沁得了影后,这么多年,她总算熬出头了,我挺替她开心的” 林嫣被技师按疼了,她皱眉,一挥手,让两人都走了。 “不奇怪,高中的时候,就数她能装会演,如今再加上方经纶力捧,就更没道理不大红大紫了。” 林嫣和童沁从高中的时候,关系就特别不好。 但其实算下来,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而是林嫣单纯的看不上童沁那副能装会演的样子。 “那叫天赋,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不待见她,弄得好像她跟你有什么杀妻之仇夺夫之恨似的,需要你一烦烦那么多年。” 林嫣听乔漫这漫不经心的语调,突然坐起身,隔着两床之间的缝隙看向她。 “漫漫,不是我危言耸听,你以后千万要在童沁的身上留一个心眼,不然哪天你可能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呢” 乔漫揭开脸上的面膜,也跟着坐起身,“嫣儿,我饿了,咱们去餐厅吃东西吧。” 林嫣看出了乔漫的避重就轻,她摇摇头说道,“等你哪天吃亏了,就知道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了。” …… 十几分钟后,两人换好衣服,又简单的弄了下头发,化了淡妆,才相携走出了美容spa室。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鞋跟的高度又差不多,基本上属于肩并肩。 大理石的地面上铺着高级地毯,高跟鞋走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也就根本听不到身后那道愈来愈快的男人脚步声。 等乔漫察觉到的时候,手包已经被那道掠过的黑色身影快速的抢了过去,两人愣了片刻,才本能的追过去。 能在安保这么严密的玫瑰海岸抢东西,除了是亡命之徒,其他的可能性几乎很小。 林嫣并不确定乔漫的包里都有什么,也怕这么追过去会发生什么意外,只好拉住乔漫,焦急的询问里面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就不追了。 “嫣儿,那里面有个U盘,我弟所有的视频和照片都被我存到了那里,还没有备份,那是我弟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了,我不能不要。” 乔漫虽然着急,却也没忘了有危险,“嫣儿,我去追,你待在这里等我。” 说完,乔漫就匆匆的跑远了。 林嫣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追过去,想打电话求助,却发现手机落在了美容室。 她懊恼的跺了下脚,急匆匆的往回返,却与迎面走来的男人撞到了一起。 蒋英东被撞的闷哼了一声,但还是很绅士的扶了林嫣一把,免了她跌倒的危险。 林嫣扶额抬头,正要发怒,却发现面前的男人是蒋英东,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她指了指身后,本能的求助他。 “蒋英东,乔漫的包刚被人抢了,她追了过去,我怕她有危险,你能不能帮她……” 林嫣的话还没有说完,蒋英东的身影就朝着她指的方向跑远了。 她没时间想太多,急匆匆的去取手机,刚刚拿到,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枪响,她整个人一僵,惊恐的睁大眼睛,赶紧往出跑。 …… 乔漫被抢包的男人划了两刀,虽然不是要害,但口子很深,不断的有血滴落,但她却没松手,继续和那男人拉锯,试图将包抢回来。 蒋英东到了大厅,透过落地窗,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外面争执的两人。 他迅速的往外跑,几乎从玫瑰海岸的门口狂奔过去,接近时,一脚就踹翻了抢包的男人,并狠狠的在他的腹部踢了几脚。 兴许是恼羞成怒,抢包的男人将别在腰间的手枪拿出来,对着乔漫的方向就开了一枪。 电光火时间,蒋英东已经反应过来,扑了过去。 两秒后,他将乔漫扑倒在地,弹夹贴着他的背脊划过去,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伤痕,不断的往外渗血。 抢包的男人红了眼,紧接着开第二枪,乔漫瞳孔一缩,推开身上的蒋英东,两人幸运的又躲过了一枪。 蒋英东离抢包的男人比较近,在他准备开第三枪的的时候,他伸出脚,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抢包的男人疼的哀嚎,整个人蹲了下去,蒋英东见机劈手夺过了男人手中的手枪。 抢包的男人没了安全感,又抽出藏在腰间的刀,迅速的划出去,从蒋英东的胸膛一直划到腹部,血流不止,倒在了地上。 乔漫被吓的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抢包的男人举着带血的刀靠近。 下一秒,却被突然跑过来的林嫣拽了过去,那一刀划在了林嫣的手臂上。 抢包的男人还在挥舞着手中的刀,乔漫看林嫣危险,整个人就挡在了她身前,在刀子挥过来时,被倒地的蒋英东绊倒,刀子还是在乔漫的背上划了一下。 三人都受了伤,抢包的男人似乎更加的兴奋,手中的刀子不停的挥舞,乔漫怕蒋英东会没命,刚要扑过去,却被林嫣拉了回来,自己扑了过去。 又是两下轻微的划伤,林嫣疼的直皱眉。 就在这时,玫瑰海岸的安保出动,用电棍击倒了抢包的男人。 乔漫和蒋英东伤的比较重,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林嫣拿着手机拨电话,耳边响着的是安保叫救护车的声音,和抢包男人变-态的呼喊声。 纪云深,傅青山,林南城,方经纶几个人正在一号公馆应酬,中途林南城和方经纶离开,去洗手间顺便吸烟。 两人刚刚离开没一会,林南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纪云深和傅青山正在讨论纪晗的事情,谁也没接。 可一遍结束,另一遍紧接着又响起,如此循环着。 就在第五遍响起来的时候,傅青山走过来接起,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林嫣带着浓烈哭腔的声音。 “哥,哥,你在哪,我打不通纪云深的电话,我和乔漫刚在玫瑰海岸遇到个抢包的劫匪,受了伤,尤其乔漫,好像很严重,浑身都是血……” 傅青山眉心一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你怎么样?在哪个医院,我立刻赶过去。” 林嫣在听到傅青山声音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终于哭了出来,大概在巨大惊吓过后,在自己爱人的面前,会下意识的脆弱不堪。 “市市……市医院。” “别怕,我马上赶过去。” 纪云深坐在那边的沙发上抽烟,离得远,并没有听到手机听筒里的话,见傅青山脸色十分难看,他不禁慵懒的问了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这副惊慌失色的样子?” 傅青山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已经失去了平时一贯的冷静。 “乔漫和林嫣在玫瑰海岸遇到了个抢包的劫匪受了伤,尤其……乔漫,好像很严重,浑身都是血……” 纪云深没听完,就狂奔了出去,背影透着紧张和无措。 这辈子,傅青山都没见过纪云深这般失控的样子,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这是第一次,他想,大概也会有下一次。 两人狂奔出一号公馆,傅青山开车,一路不停的赶到了市医院。 林嫣坐在手术室外,伤口虽然已经被包扎好,但身上都是血迹,会让乍然之间看到的人,以为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傅青山跑过来,在林嫣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将他抱在了怀里,“伤哪了?玫瑰海岸安保那么多,出了事你不会去叫人吗?怎么会被伤成这个样子?” 林嫣被他一吼,更加的委屈,眼泪连成线似的往下掉。 纪云深心急如焚,站在一旁问道,“乔漫怎么样了?伤的很严重吗?进去多久了?” 傅青山双手无意识的在林嫣的后面拍着,安慰着,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别哭了,是我说话语气太重了。” 林嫣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但她还是推开了傅青山,哽咽的说道,“乔漫伤的严重,但蒋英东伤的更重,今晚要不是蒋英东,我和乔漫可能就没命了。” 纪云深和傅青山闻言,默契又别有深意的对视了一眼。 第160章 160,她在昏迷之际,叫的男人名字是蒋英东 大概外边阴天的关系,廊上的光线不好,将两个均是瞩目的男人笼罩在一片暗淡的阴影中,显得虚幻飘渺,看不清神色。 林嫣哪经历过这些,被吓的不轻,整个人瑟瑟的抖着,“我哥呢?他怎么没来?”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让她在受委屈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林南城。 没有他在,她就会变得不安。 心里就像没有底似的,缺乏底气,和安全感。 纪云深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了傅青山,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按下的打火机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低头凑近,点燃香烟。 他深吸了一口,轻轻的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五官端正的愈发让人窒息,磁性而低沉的嗓被烟雾氤氲的有些沙哑。 “老林过些天就要调任了,事情一大堆,忙的头都疼,这种事,以后你要习惯性的依赖你男人,老林不可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言外之意就是,有事的时候不依赖你男人?什么时候依赖你男人? 或许是太清楚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所以她根本不敢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的期待。 纵使他们是军婚,一旦结了婚,这辈子都不可能涉及到离婚。 可她依然怕,怕这段婚姻会成为她一厢情愿的自讨苦吃。 林嫣始终低着头,一贯温静浅淡的语调,“多谢纪先生的提醒,如果有下次,我会试试。” 她心里清楚,即便真的有下次,她也不会试。 但她知道,怎么可能会有下次。 林嫣今天穿了一条裸粉色的过膝长裙,现在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血渍,整个人过于狼狈。 上流圈稍微熟识林嫣的人都知道,她爱干净,爱漂亮,从来都用无懈可击的样子示人。 这种落差感,让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的人,踌躇又忐忑。 “他们进去快一个小时了,伤口应该包扎缝合的差不多了。” 林嫣暗自理了理因为粘上血液,而被黏在一起的栗色长发,半天才说道,“你们守在这,先帮着处理一下住院的事情吧,我先回家换身衣服,一会儿再过来。” 说完,她就匆匆的往出走,刚要和身旁的傅青山擦身而过,就被他滚烫的大掌握住了葱白的手腕。 “林嫣,你打算这个鬼样子回去,然后让你们林家过来给我开批斗会吗?” 林嫣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这么脏下去,“哦,那我去商场买裙子换上,不会给你找麻烦。” 说着,她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男人握的更紧。 “林嫣,你未来的老公对你来说就是空气吗?” 傅青山游戏花丛多年,片叶不沾身,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大男子主义,如果纪云深是温柔好说话的代言词,那傅青山绝对是冷峻淡漠的代言词。 在他的字典里,大概从来没有商量这个词语。 当然,在他爱的小女孩面前,会有例外。 “傅青山,你松手,你没看出来我手臂受伤了吗?” 傅青山眉头一皱,手上的力道立刻松了一些,却听得她继续说道,“还有,我们不是情侣,只是被逼无奈绑在一起的适婚男女,我想提醒一下傅少,别入戏太深,至少我觉得结婚前,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话落,林嫣忍着痛抽回自己的手,显然,她的千金小姐脾气被激了出来。 傅青山倒是没在意,而是将夹在另一手上的香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哦,你这副鬼样子去商场,不怕被人轰出来?” “放心,如果真的有人敢轰我出来,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未婚夫打电话,去替我伸冤鸣不平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男人再次扼制住自己手腕的大手,“所以,傅少,你现在能放手了吗?” 傅青山冷峻的五官轮廓被青白色的烟雾模糊成了一团,薄唇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请问林小姐,你是在命令我吗?” 林嫣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有些无奈,“傅青山,你是打算趁我受伤的时候欺负我吗?” “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傅青山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然后轻轻的吐出去,似乎在告诉她,他就是在欺负她。 林嫣眼眶一红,还没来得说什么,就被男人弯腰抱在了怀里。 她挣扎,气恼的说道,“傅青山,要我说你几遍你才能懂?我说了不用你管,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 纪云深全程像空气一样,确切的说,刚刚那两人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到,整个心思都在急诊室那道紧闭的门上。 他捻熄一根烟,紧接着又点了一根,直到半盒烟都快吸没了,急诊室的门才被打开。 乔漫虽然受了伤,但幸运的是并没有严重到需要缝针,只是伤口多,包扎起来慢,才会在急诊室里面耽搁了那么长时间。 至于为什么会晕倒,第一点当然是由于失血过多,第二点就是惊吓过度,外加没有吃饭,犯了低血糖。 几样加一块,就昏迷了过去。 她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苍白的像是纸,没了生气。 女医生拿着单子走近,不确定的问,“你……是病患的男朋友?” 纪云深掐灭手中的烟头,腔调缓慢而慵懒,“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她男朋友?” 急诊室门外就站了他一个人,她以为是病患的男朋友之类的人,刚要道歉,却听得这个身着一袭黑色手工西装的男人说道,“我是她老公。” 女医生记得病患刚刚是和另一个受伤很严重的男人,一起被送过来的,她一时拎不清三人的关系,以为是时下年轻人在寻常不过的三角恋关系,没想到是婚外恋。 “请在这里签个字,然后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纪云深接过,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写的很好,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再加上男人外形俊朗,眉目英挺,身姿颀长,更重要的是,他的穿着打扮十分的有品位,这样的钻石级的精品男人,很容易吸引女人的视线。 女医生一时忍不住,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就是这两眼,她就断定,一定是那女人不要脸婚内出轨勾搭其他男人。 哼,抱着这么个钻石级的男神,居然还不满足,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乔漫被推到了svp病房里,瘦小的身子在宽大的棉被下显得格外的娇小,纤细,弱不禁风。 纪云深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冷气开的有些大,他调低了一些,却并没有将他心中那股莫名而来的情绪给调走,反而有些愈演愈烈。 他下意识的去摸烟盒,却发现带在身上的烟被抽美了,他正为此而微微蹙眉,却听得病床上的女人在无意识的呓语。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他必须靠近,才能听到她说了什么。 “蒋……英东……蒋英东……” 纪云深听清后,整张脸瞬间阴沉冷漠了下来。 蒋英东吗? 她在昏迷之际,叫的男人名字居然是蒋英东吗? 怎么,还对他旧情难忘吗?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活该被人甩。 …… 乔漫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疼的像是被人拆掉又重新组装过了一遍的疼。 她的手掌,手肘,膝盖,脚踝和后背都包裹着白纱布,这才回忆起在玫瑰海岸那一幕幕惊人心魂的画面。 耳边有仪器工作和静点的滴答声传来,她咬唇,艰难的坐起身,正要拔掉针头,却被突然传来的开门声给打住了动作。 纪云深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看见她的动作,唇角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辨不清情绪。 “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走过来,将保温饭盒放到床头柜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要出去?有事?” 乔漫抿了一下唇,她自然是不会说自己想要去看一下蒋英东怎么样了,转而说道,“内急,我想去下洗手间。” 话落,她要继续拔针头,却被男人的滚烫的大手阻止住了,“去洗手间不用这么麻烦。” 说着,他就从床下拿出了一个医用尿壶出来,煞有其事的打开,“我们完全可以在原地解决。” 乔漫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弄的脸色通红,嘟囔了一句,就躺了回去,背对着他。 “不去了?”男人将手中的医用尿壶放回去,声音慵懒而浅淡,“人有三急,我可以理解,况且我们是夫妻,本该相濡以沫,纪太太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乔漫伸手攥紧身前的被子,觉得他是故意的,“没关系,我还可以忍一忍。” “哦,看来不是很急,那我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他就很自然的拧开了保温饭盒的盖子,一阵飘着香气的燕窝粥味道就在空气中飘散了起来。 “饿了吗?我们先吃饭。” 乔漫躺了一天一夜,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闻言,她转过身,慢慢的坐起,看着坐在床边的纪云深。 他手里端着刚刚盛好粥的粥碗,她刚要道谢,却被他突然喂到嘴边的粥勺给弄愣住了。 见她没张嘴,男人淡淡的问,“怎么?不喜欢吗?张嫂说你平时挺喜欢她给你熬的这个口味的粥的” “你熬的?” 乔漫懊恼的转过头,她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几秒后,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缓解尴尬,纪云深好听的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不是我熬的就不想吃了吗?” 乔漫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正要摇头,男人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别闹脾气了,如果你想吃,我一会回去给你熬,现在过来,把这碗粥喝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表现的像是在闹脾气,难道女人稍稍有些情绪的变化,在男人的眼里就是在闹脾气吗? 乔漫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粥碗,还不忘道谢,“我自己可以喝,谢谢你帮我,唔……” 带粥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男人的薄唇压下来,然后迅速的攻城略地,吻得又重又深。 乔漫呆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一双小手揪着他身前的衬衫,好看的眉头蹙的很紧,“纪云深,你干什么?” 她的话,被他的吻弄得断断续续,等她发现他并不只是单纯的吻她,而是在喂哺她,那入口即化的粥,被他一点一点的渡过来,充满了暧昧,和无法忽视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我用勺喂你,或者这么喂你,你选一下。” 乔漫觉得一觉醒来,这个男人好像变得无耻了很多,跟之前不一样了。 是她的错觉吗? 她刚开口要拒绝,男人就又灌了一大口粥,捏住她的下颌,让她被迫仰头,然后,他将嘴里的粥全部的渡了过去,不允许她有一丝的反抗,直到她把粥都咽下去才离开。 是的,他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乔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任由他喂了,既然他这么愿意伺候人,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一顿粥吃了半个多小时,手上的吊水也差不多点没了,她本不想叫护士拔针,毕竟她就是学医的,这种事情她早就驾轻就熟,可就在手碰到手背的针头时,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大声喝止住了。 “你是想拿你自己做实验吗?虽然你有那个资本,但我不太想看到纪太太手上留下一大片淤青的样子。” 乔漫蹙眉,最终还是没有扭过他,叫来护士拔针。 拔完针,她以为他会离开,结果他却叫她躺下休息,好像故意不让她有时间独处,一再的阻止着她想要去看蒋英东的心。 乔漫失了不少血,身体还很虚弱,刚刚跟他折腾那一会儿,已经筋疲力尽了,她虽然气不过,但还是乖乖的闭眼,开始休息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夜里了,窗外是万家灯火和霓虹灯影交织而成的美丽夜景。 纪云深不在,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出了病房门,打听了值班的护士,知道了蒋英东正在楼上的病房。 听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乔漫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第161章 161,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给我戴绿帽子吗 深夜里的走廊,光线很暗淡。 乔漫走到楼梯口处,侧面窗玻璃上的微亮月光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五官映衬的愈加生动温柔。 蒋英东还没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乔漫知道蒋英东的家境不好,这些年赚来的钱几乎都邮寄回了家里,他有今天,绝对不是单单只靠踩着女人的肩膀往上爬那么简单。 他确实有能力,有手腕,但缺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 在一起的那六年,她一直以为他淡泊名利,不喜欢那些声色犬马,醉生梦死的上流生活。 可现实告诉她,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他不仅喜欢,而且游刃有余。 病房里的冷气开的很足,蒋英东的双手露在外面,她低身,将他的双手放进被子中,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手还没收回来,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拍掌声给吓了一跳。 纪云深慵懒的站在虚掩的门边,身影在暗淡的阴影中显得愈发挺拔修长,他的手上夹着一根烟,只是燃着,没吸。 “纪太太深夜出现在其他男人的病房中,一副深情款款,旧情难忘的样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给我戴绿帽子吗?” 乔漫眸光躲闪,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深邃眸光的注视下,会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她抬脚匆匆的往出走,从他身边经过时,心跳突然就乱的一塌糊涂。 纪云深英俊的五官上笼着淡淡的笑意,十分的和颜悦色,甚至连一点不悦的痕迹都看不到。 乔漫觉得他这个表情比他生气的表情,更加的惊悚,更加的让人头皮发麻。 她趿拉着拖鞋走在前面,后面是男人清晰又沉稳的脚步声,她一再的告诉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这副如临大敌,愧疚难当的样子。 可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她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很怂。 或许真的被这个男人无耻的样子弄怕了,她觉得这个男人生气起来,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包括,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回到病房,她赶紧回身关门,试图落锁,却被男人突然伸出来的锃亮皮鞋给阻止了。 她用力的关,男人却纹丝不动的看着她折腾,好似在欣赏她此刻窘迫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乔漫觉得这个样子的他有些丧心病狂,较劲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累,她索性就打开了病房的门,转身朝病床走去。 刚刚躺下,就听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并且伴着关门落锁的声音。 乔漫的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脑袋闪过一万个被虐的情节,等来的却是他好脾气的说,“早点睡,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话落,男人就躺在了病床边那张不足两米的双人沙发上,完全没有进一步要跟她讨论刚刚去楼上看蒋英东的事情。 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心慌。 乔漫背对着他,耳边除了空调运作的声音,就是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困意好一会儿才袭来,十几分钟后,才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 乔漫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被纪云深紧紧的抱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意识回归的那一秒,她才知道,那不是梦,而是正被男人紧紧的抱着。 他的呼吸很规律,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清冽又干净,十分好闻。 熟睡的时候,没有意识,并没有觉得呼吸困难。 可清醒后,还这么呆在他的怀里,她觉得是一种煎熬。 她动了动,慢慢的退出他的怀抱,就在她的双脚马上要落地的那一刻,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道滚烫的温度,是男人的大掌、 下一秒,她在惊叫声中重新跌回了男人的怀抱里。 “一大清早就这么叫,纪太太是觉得我昨晚太好说话了吗?” 乔漫的下颌被男人捏住,动弹不了,她眨了眨眼睛,忍痛说道,“我是怕你那么睡太累……” “哦”男人俯身,在她的樱唇上印下一吻,“这么心疼我?” 他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她疼的皱眉,“纪云深,你干什么,捏疼我了” 纪云深的双臂撑在她头的两侧,将她围堵在他的胸膛与床之间。 “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晨起吊水时间到了,门外响起了女医生温柔的声音,“您好,吊水的时间到了。” 乔漫被吓得赶紧抓住男人继续往下探的大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纪云深,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你是没睡醒,还是满脑子都是yn虫,就知道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纪云深漫不经心的抚上她的脸颊,淡淡的笑,“不是家,不是应该更刺激的吗?” 乔漫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跟这个男人沟通了,门外的女医生还在敲着门,“您好,吊水时间到了,有人在吗?” “纪云深,你赶紧起来。” 乔漫的身体紧绷,整个人好像都不会动了。 纪云深逗弄了一会,觉得逗玩的差不多了,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那天问他是不是乔漫男朋友的那个女医生,看见他,一脸娇羞又爱慕的表情。 “请进。” 纪云深用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女医生整理了一下脸颊边的头发,缓缓的走了进来。 乔漫将女医生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却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开心的表情。 毕竟爱慕纪云深的那么多,她要每一个都吃醋不开心的话,她觉得自己就不用活了。 女医生可能是心花怒放过了头,第一针扎偏滚针了,乔漫咬唇没吭声,谁知第二针还是扎的不对,虽然没滚针,但是很疼,好像穿透血管了。 纪云深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女医生已经扎下第三针,很幸运的是,这一针没再出差错。 女医生可能是有些心虚,端着托盘就急匆匆的往出走,没想到会和身后的纪云深撞在一起,托盘上的东西被撞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最重要的是,碘酒和盐水洒了出来,崩溅在男人的衣服上,从衬衫一直流到西裤上,而且是裤-裆上。 第162章 162,我们家一直都是我先生做主,他决定的事情我都会无条件支持 深夜里的走廊,光线很暗淡。 乔漫走到楼梯口处,侧面窗玻璃上的微亮月光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五官映衬的愈加生动温柔。 蒋英东还没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乔漫知道蒋英东的家境不好,这些年赚来的钱几乎都邮寄回了家里,他有今天,绝对不是单单只靠踩着女人的肩膀往上爬那么简单。 他确实有能力,有手腕,但缺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 在一起的那六年,她一直以为他淡泊名利,不喜欢那些声色犬马,醉生梦死的上流生活。 可现实告诉她,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他不仅喜欢,而且游刃有余。 病房里的冷气开的很足,蒋英东的双手露在外面,她低身,将他的双手放进被子中,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手还没收回来,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拍掌声给吓了一跳。 纪云深慵懒的站在虚掩的门边,身影在暗淡的阴影中显得愈发挺拔修长,他的手上夹着一根烟,只是燃着,没吸。 “纪太太深夜出现在其他男人的病房中,一副深情款款,旧情难忘的样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给我戴绿帽子吗?” 乔漫眸光躲闪,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深邃眸光的注视下,会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她抬脚匆匆的往出走,从他身边经过时,心跳突然就乱的一塌糊涂。 纪云深英俊的五官上笼着淡淡的笑意,十分的和颜悦色,甚至连一点不悦的痕迹都看不到。 乔漫觉得他这个表情比他生气的表情,更加的惊悚,更加的让人头皮发麻。 她趿拉着拖鞋走在前面,后面是男人清晰又沉稳的脚步声,她一再的告诉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这副如临大敌,愧疚难当的样子。 可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她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很怂。 或许真的被这个男人无耻的样子弄怕了,她觉得这个男人生气起来,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包括,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回到病房,她赶紧回身关门,试图落锁,却被男人突然伸出来的锃亮皮鞋给阻止了。 她用力的关,男人却纹丝不动的看着她折腾,好似在欣赏她此刻窘迫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乔漫觉得这个样子的他有些丧心病狂,较劲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累,她索性就打开了病房的门,转身朝病床走去。 刚刚躺下,就听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并且伴着关门落锁的声音。 乔漫的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脑袋闪过一万个被虐的情节,等来的却是他好脾气的说,“早点睡,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话落,男人就躺在了病床边那张不足两米的双人沙发上,完全没有进一步要跟她讨论刚刚去楼上看蒋英东的事情。 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心慌。 乔漫背对着他,耳边除了空调运作的声音,就是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困意好一会儿才袭来,十几分钟后,才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 乔漫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被纪云深紧紧的抱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意识回归的那一秒,她才知道,那不是梦,而是正被男人紧紧的抱着。 他的呼吸很规律,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清冽又干净,十分好闻。 熟睡的时候,没有意识,并没有觉得呼吸困难。 可清醒后,还这么呆在他的怀里,她觉得是一种煎熬。 她动了动,慢慢的退出他的怀抱,就在她的双脚马上要落地的那一刻,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道滚烫的温度,是男人的大掌、 下一秒,她在惊叫声中重新跌回了男人的怀抱里。 “一大清早就这么叫,纪太太是觉得我昨晚太好说话了吗?” 乔漫的下颌被男人捏住,动弹不了,她眨了眨眼睛,忍痛说道,“我是怕你那么睡太累……” “哦”男人俯身,在她的樱唇上印下一吻,“这么心疼我?” 他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她疼的皱眉,“纪云深,你干什么,捏疼我了” 纪云深的双臂撑在她头的两侧,将她围堵在他的胸膛与床之间。 “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晨起吊水时间到了,门外响起了女医生温柔的声音,“您好,吊水的时间到了。” 乔漫被吓得赶紧抓住男人继续往下探的大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纪云深,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你是没睡醒,还是满脑子都是yn虫,就知道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纪云深漫不经心的抚上她的脸颊,淡淡的笑,“不是家,不是应该更刺激的吗?” 乔漫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跟这个男人沟通了,门外的女医生还在敲着门,“您好,吊水时间到了,有人在吗?” “纪云深,你赶紧起来。” 乔漫的身体紧绷,整个人好像都不会动了。 纪云深逗弄了一会,觉得逗玩的差不多了,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那天问他是不是乔漫男朋友的那个女医生,看见他,一脸娇羞又爱慕的表情。 “请进。” 纪云深用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女医生整理了一下脸颊边的头发,缓缓的走了进来。 乔漫将女医生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却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开心的表情。 毕竟爱慕纪云深的那么多,她要每一个都吃醋不开心的话,她觉得自己就不用活了。 女医生可能是心花怒放过了头,第一针扎偏滚针了,乔漫咬唇没吭声,谁知第二针还是扎的不对,虽然没滚针,但是很疼,好像穿透血管了。 纪云深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女医生已经扎下第三针,很幸运的是,这一针没再出差错。 女医生可能是有些心虚,端着托盘就急匆匆的往出走,没想到会和身后的纪云深撞在一起,托盘上的东西被撞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最重要的是,碘酒和盐水洒了出来,崩溅在男人的衣服上,从衬衫一直流到西裤上,而且是裤-裆上。 162,两个一起失踪的女孩 病房内有几秒钟的寂静,气压低到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清晨的光线格外充足,懒洋洋地从没有拉上落地窗帘的窗户上涌进来,迅速挤满房间,将高大的男人笼罩其中,他的身际,仿佛隐现出一道金光,矜贵的不可思议。 他整个人散着一种慵懒而散漫的气息,也许是久居高位,即便看起来有些狼狈,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强大气场。 他在笑,可那笑意却半分没有到达眼底,甚至带着薄薄的寒意,不怒自威,“这位医生小姐,你就这么想引起我的注意?” 乔漫看过去,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女医生格外的……严肃。 他明明是号称林城脾气最好,又温柔大度的超级男神,即便之前被唐浅算计,也没见他这么较真过。 这是……看上了的意思吗? 女医生尴尬的低头,不止是因为自己闯了祸,更多的还是因为男人的“s身”诱惑。 盐水和碘酒形成的淡黄色液体,从男人胸前的白衬衫一直蔓延到黑色的西裤上,白衬衫的料子偏薄,被弄湿后,入目到处都是男人结实的胸肌,腹肌,还有湿掉的西裤上,那若隐若现的男人象征。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医生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绢,胡乱的去擦拭男人衣服,可当手指隔着衬衫碰到他紧绷结实的肌肉,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 “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我会买一套新的衣服赔给您。” 纪云深垂眸看着女医生,187c的身高,对任何人来说都极具压迫感,更何况还是对女人。 “赔给我?你知道我这套衣服多少钱吗?” 这场景,多少跟八点档狗血电视剧里的剧情差不多。 霸道冷酷的富家子弟vs单纯无知的灰姑娘。 女医生的胸前别着名牌,写着:外科实习医生,温橙。 “你叫温橙?” 温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叫温橙。” 纪云深瞥了一眼,菲薄的唇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温小姐,以你目前实习医生的工资来算,需要十年才能买起我这套衣服,你现在还确定要买一套新的衣服赔给我吗?” 温橙被问的哑口无言,眸光不断的朝乔漫的而方向瞟,似乎期待着她能替她解一下围。 乔漫察觉到了病房突然而来的寂静,眸光从落地窗外转回来,接触到温橙的视线时,觉得这个时候在继续装置身事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位小姐,我先生的衣服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每一套都是由法国尖端时尚设计大师一针一线纯手工量身定做的,刚好呢,他身上这套是他最喜欢的,你给他弄脏了,说实话,我也爱莫能助。” 乔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吸引了男人略带玩味的眸光,他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青白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英俊如斯的面容,和面容下那一闪而过的意味深长。 温橙瞪大眼睛,没想到乔漫非但没有帮她解围,反而火上浇油,想起那天她是和另一个受了枪伤的男人被送进医院的,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她猜测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这个女人在婚内出轨,而且和出轨对象一起受了伤,被送进医院,眼前这个男人的怒火无处发泄,才会借机都发在了她的身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辜,好可怜,就这么不知不觉中成了炮灰。 温橙咬唇,下了一剂自己认为的猛药,“这位先生,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实习医生,工资少的可怜,如果你执意要让我赔给你一套衣服,或者让您觉得不吃亏的话,我唯一值钱的,就是这具还****的身体。” 纪云深闻言一笑,眸光有意无意的探向乔漫的方向,乔漫则是赶紧别过头,继续看窗外,态度很明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既然温小姐有这个意向给我赔偿,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但你还是要给我道歉,毕竟……我和这套衣服已经有了很深厚的感情,却因为你,要跟它们分别了。” 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应该没有人是纪云深的对手了吧 至少乔漫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温橙整个人一僵,脸色已经难看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她到底有多幸运,遇到这对奇葩夫妻? “这位先生,你不是说你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的丈夫吗?你就不怕她吃醋吗?” 话落,纪云深还在吞云吐雾,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回答温橙的问题,倒是乔漫大大方方的说道,“哦,我没关系的,我们家一直都是我先生做主,他决定的事情我都会无条件支持,包括刚才温小姐提出的赔偿请求。” 温橙觉得头都疼了,她扶额,一副快要被气晕了的样子,“这位先生,我……我刚刚只是随口瞎说的,希望您不要当真,不就是一套衣服吗?我会想办法赔给您的,不会赖账,您放心吧” 纪云深仰头,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漫不经心的让人心慌,“赔我衣服也可以……” 说到这,他微微抬起腕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不过温小姐,我只能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多一秒种我都不会等,好了,去想办法吧” 言则,她如果没有在两个小时内赔给他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他就会让她用身体来赔偿? 温橙抬头抹掉额头上那层薄薄的汗,绕过纪云深,失魂落魄的往出走,刚走到门口,却听得乔漫叫她,“对了,温医生,能麻烦你叫个不是实习的医生过来吗?好像又滚针了。” “我知道了。” 温橙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句,就走远了。 乔漫的右手上被针头弄的红肿成了一片,动一下都是抽筋挖骨的疼,两只手不能配合,她也不敢轻易的拔针,怕红肿的更加厉害。 纪云深将烟头捻熄在沙发几上的透明烟灰缸里,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被温橙扎的红肿青紫一片的葱白嫩手,眉头不自觉的蹙的更紧。 “她扎滚针了一次,你就不会叫其他的医生来?非要自己找罪受?” 乔漫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男人握的更紧,她蹙眉,露出一抹明媚如春的笑,“纪先生,既然喜欢,何必这么为难人家,你又不缺这套衣服的钱?” “我喜欢却还要为难人家?你小学的语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这么矛盾的两个词你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不是喜欢,那是准备讹人吗?”乔漫往后退了一些,与他保持了一些距离,“纪先生,我没打算跟你闹,所以,你能不用这种胜利者的姿态在我这里炫耀吗?” “我这是炫耀吗?”纪云深英俊儒雅的五官突然在她的眼前放大,声音难辨深浅,“还有……你这副对我无关痛痒的表情,我能理解你是在吃醋吗?” “也许吧,我没吃过醋不太清楚,纪先生说是,那可能就是,毕竟纪先生有这方面的经验,我在你面前只是个毫无经验的小学生,实在不敢班门弄斧。” 两人鼻息融在一起,近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一样。 他伸出两指,捏住她的下颌,漆黑的眸子里都是别人看不懂的深邃,“纪太太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啊” 说着,他就抬起她的下颌,被迫迎上他压下来的吻。 她极力挣扎,躲避着他如雨点般落下的吻,“纪云深,你够了,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她自认做的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很差,他这反复无常的劲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想你这张小嘴别再口是心非。” 挑衅,或者已经不能用挑衅来形容,而是欺负,他在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突然就让他来了兴趣,但她挺累的,实在没有力气和他这么僵持下去。 “我没有口是心非,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你喜欢那女孩就去喜欢,想让她用身体赔偿我也没有意见,说到底,咱俩的关系也差不多如此,我似乎也没什么资格五十步笑百步。” 纪云深的吻有落了下来,有凶又重,搅的她舌头都阵阵发麻。 “既然喜欢说,那就继续说,我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推拒他,声音都不稳了起来,“纪云深,你到底什么意思?刚刚如果我说算了吧,你就会算了吗?” “会”他看着她,拇指在她的红唇上摩挲,“可你没说。” 乔漫被他弄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而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来的是外科主治医师。 他先赔笑,替温橙道了几句歉,然后给乔漫拔针,全程姿态摆的很低。 像这种大医院的主治医师,每年不算工资,光是研究课题的经费收入就十分的可观了,乔漫实在想不出来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小实习医生做到这个样子。 “纪先生,温橙刚毕业,许多经验还不足,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海涵,至于衣服,一个小时后会有人送过来。” 纪云深深黑的眸子染上丝丝缕缕的笑意,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哦,我的衣服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一个小时,你确定能从法国找出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空运过来?”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接受法国空运过来以外的任何补偿,也就是说,他不接受赔衣服的补偿。 因为谁都知道,就算请大师定制出了一模一样的衣服,又从法国空运过来,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两个小时国内都飞不出去,别说从法国到林城。 这……本身就是在为难人。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 纪云深抬起腕表,眸光淡然的在上面瞥了一眼,“哦,离我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了,请你告诉温橙,一个半小时后,让她病房找我,如果实在没有衣服可赔,我会适当的调整赔偿方案,但……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商人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主治医师抹了头上的冷汗,心里已是一片慌乱,但他兀自镇定下来,试探性的说道,“纪先生,温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是华人富商温家明的独生女。” “哦,我知道。” 纪云深回答的风轻云淡,继续笑着说,“她不是还有个男朋友么?叫他来跟我谈也行。” 主治医师抿唇,考虑了几秒钟,硬着头皮说道,“好的纪先生,你的话我会传达。” 病房门开了又关,留下了一脸疑惑的乔漫,和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纪云深。 听刚刚主治医师的语气,那个温橙不是什么普通人,而纪云深也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却还要故意为难,难道之前有什么愁怨吗? 那女孩看起来跟她年龄相仿,又是实习医生,她猜想跟她一样,都是刚毕业没多久。 至于她怎么惹上纪云深的,又为什么会让他这么大动干戈,她想,一个半小时以后就会揭晓答案了吧。 …… 主治医生走了后,纪云深没再和她说话,而是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吞云吐雾,她觉得这个男人的烟瘾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她本来想刷会微博,看会电影,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却被男人命令必须闭眼休息。 在这种小事上,她很少会跟他争论高下,一是没有必要,二是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性格,稍微不满他的意,他就会变着法的折磨她,就像刚刚那样。 乔漫闭上眼睛,迷迷糊糊正要睡着之际,病房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纪云深说了句请进,就有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由远及近,直到停在离病床两米的位置上。 乔漫本能的睁开眼睛,在看到面前的男人时,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那男人居然是孟东行。 第163章 163,纪太太刚刚盯了我那么久,只是想说我烟瘾重的事情? 今天多云,明媚的太阳光线不时被飘动的云彩遮住,光影变化多端,交错间,是一片惊心动魄的美景。 乔漫看向沙发上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的男人,烟雾缭绕在他的周身,朦朦胧胧起一层悠远之意,像是一幅盛世山水画,隐隐透着成熟的笃定,显得浑身气质愈发的俊朗雅致。 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眸光,抬眸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纠缠了几秒,最后,还是乔漫先挪开了视线,仓皇的有些狼狈。 为了缓解尴尬,她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说道,“纪云深,你的烟瘾怎么那么重?你妈不是说你伤了肺部吗?这么抽下去,你就不怕肺部的伤加重啊?” “所以呢?”纪云深将手中刚吸了一口的香烟捻熄,声音低沉到性感,“纪太太刚刚盯了我那么久,只是想说我烟瘾重的事情?这是在……关心我?” 乔漫用手胡乱的理了理头发,说话难得的磕磕绊绊,“你你少在那自作多情我……我是想说,吸二手烟对人危害大,你你就不能出去抽。” “哦?”男人突然站起身走过来,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很不喜欢我在你面前抽烟?” 乔漫只是没话找话说了那么一句,刚要解释,却听得男人说道,“好,我记住了,以后我不会在你面前抽烟。” “我不是这个……唔” 乔漫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他便吻上了她的唇瓣,碰触的刹那,乔漫感觉像是有一道电流袭遍全身,带着酥麻的战栗感。 她挣扎,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次的吻不同于之前,吻的很浅,他只是伸出舌尖在她的樱唇上流连辗转,一丝不苟的研究,小心翼翼的探索。 像是在品尝,也像是在逗弄,并没有深入的意思。 也许是习惯了他那些狂乱又热烈的吻,他突然这样,会让她有些难受,就好像被勾起了敏感的情丝,却得不到满足。 那也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知道内心的情绪好像波涛一般,奔腾翻滚着。 又好像在……沉沦。 几秒后,他便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没有过多的着迷和贪恋。 乔漫本以为自己会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却发现,并没有。 而是,有着几丝隐隐的失落。 她觉得自己可能走火入魔了,不然就是疯了。 总之,哪哪都不对,都乱了,变了。 他站直,退开一些,“伤口还疼吗?” 乔漫几乎是错愕的抬头,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她不敢置信是因为,刚刚那个男人把吻变得浅尝辄止,是因为她受伤了 “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她低头,风吹起她的黑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楚上面的表情。 “嗯,再睡一会,我叫张嫂准备了营养午餐,一会会送过来。” “好” …… 乔漫醒来时,只有张嫂在旁边,她正从保温饭盒里拿出做好的汤和饭,摆在床尾的餐桌上,见她睁眼睛,慈祥的一笑。 “醒了,我熬了点大枣排骨汤,补血益气还可以加速伤口愈合,快趁热喝吧” 张嫂将餐桌移动过来,乔漫环视了病房一周,接过张嫂手中的汤勺,状似随意的问,“他呢?” “少爷有事回纪宅了,说你醒来先吃东西,然后再睡一下,他大概两个小时后就会回来。” 乔漫听后哦了一声,舀起一勺汤,轻轻的吹了几下,然后送进嘴里,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蔓延开来。 “张嫂,这汤真好喝。” 张嫂唇角漾开笑容,散着母爱,“觉得好喝就多喝点,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你不喜欢喝,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会呢,张嫂做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很喜欢。” 虽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张嫂还是很开心,为自己的幸运和乔漫的善解人意。 因为都知道,不是所有的豪门千金都有乔漫这么善解人意,温淡如菊,能遇上她,自己真的很幸运。 饭后,张嫂就走了,她躺着无聊,就开始刷微信,打发时间。 正看着朋友圈里的好友动态,病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乔漫没在意,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进来了,但没想到是穿着便装的温橙。 “温小姐,找我有事?” 乔漫收起手机,撑起身子坐起来,看着径自拿着一张椅子坐在自己对面的温橙。 “唔,也没什么事,我和孟东行吵架了,可我在林城没朋友,身上又没钱,又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温小姐,孟先生是****起底的军火商,随行的保镖不是杀手,就是国际雇佣军,再不济还有特种部队,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不知道你的行踪吧?” 温橙当然知道他会知道她在哪里,可她就是不想和他在有所牵扯,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人偷偷的从美国跑到林城,也不会来这家医院当实习医生。 “他知道又怎么样?我是不会跟他回去的,他既然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成为他的累赘,他是我爸的干儿子,又不是我亲哥,我没道理总是依赖他。” 温橙完全一副失恋的状态,眼角眉梢是挡不住的愁闷,“我觉得你挺好的,我想和你交朋友。” 乔漫有些无语,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显然拒不拒绝都是一个难题。 “温小姐,我不知道我的哪里让你觉得我挺好的,其实你应该去看看新闻,或者去打听一下我的名声……” 温橙摇头,笑着打断乔漫的话,“乔漫,我知道你,那天你和楼上的病患被送进医院后,我的同事已经将关于你的传言跟我说的七七八八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你婚内出轨,还在心里暗暗的为你老公打抱不平来着,但接触下来,我觉得你婚内出轨的几率好像不是很大……” 乔漫明白温橙的欲言又止,她笑了笑,“是吗?谢谢你相信我。” “对不起,我为我当时心里龌蹉的想法道歉。” 乔漫毫不在意,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有色眼睛,“没关系,我被人误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164,两个一起失踪的女孩 到了傍晚,天灰濛濛的还没有黑,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细柔的雨丝密密地斜织着,被医院前面的路灯和景观灯打成一片带着水雾的光晕,星星点点的印在窗玻璃上,朦朦胧胧,煞是好看。 乔漫和温橙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个下午,奇迹似的,两人很合的来,相处起来也很舒服,根本不像是刚刚认识的样子。 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又聊了一会,不可避免的聊到对方的父母,可聊着聊着,乔漫发现温橙的表情开始有些悲伤,而且愈演愈烈。 “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 才二十岁,背井离乡孤身一人,想家很正常。 温橙摇摇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精致的五官在头顶灯光的映衬下,愈发的深刻,“没有,我只是,只是有点想我妈了” “那就别闹小孩子脾气,赶紧回美国吧” 在乔漫看来,想家和想妈的概念相同。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温橙的母亲早在她十岁的那年就去世了。 “回美国也见不到妈妈” 温橙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擦掉窗玻璃上那层模糊的水雾,然后隔着窗玻璃望出去,只能看见浓重的天幕下,那泛着蓝紫色的连绵群山和影影绰绰的树影。 “早在我十岁的那年,我母亲就过世了,现在的温夫人另有其人。” 乔漫没想到会因此勾起她的伤心事,便下床站到她旁边,如水的眸光望向窗外,“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 温橙笑笑,却在哭,“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爸爸在应酬,只有我和妈妈在家,我很想吃水饺,可家里没有,佣人又请了假,妈妈被我闹的没有办法,只好开车去了超市,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听说她的车子跟一辆货车撞在了一起,她整个人被挤压的面目全非” 她抬手,很随意的抹掉脸上的泪,“大概过了三周吧,我父亲就再娶了。” “有时候常常会想,为什么他就不能等一等,明明他们的感情那么好,可却永远想不到答案。” 爱情这件事,除了当事人,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乔漫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联想到自己的父母,眼眶也跟着红了。 温橙指着远处的山峦,声音缥缈,“漫漫,我妈妈就葬在那里,可十几年了,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不敢去,更不敢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乔漫,“漫漫,我想去看看,你能陪我吗?因为明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难怪她会聊着聊着就情绪崩溃了,如果是自己,怕是做不到她这样坚强。 “好”乔漫点头,温静淡然的说道,“我陪你去。” 张嫂做好晚餐,打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 她推开病房门,里面没开灯,她适应了一会黑暗的光线,怕乔漫在睡觉,她轻轻的叫她的名字。 “漫漫,你睡了吗?晚餐好了,吃完再睡吧。” 张嫂走近病床边,却发现病床上的被子被叠的很整齐,没有人在上面。 她将保温饭盒放到床边的柜子上,以为乔漫去洗手间了,坐在床边等。 五分钟过去了,张嫂蹙了蹙眉,十分钟过去了,张嫂蹙紧了眉,二十分钟过去了,张嫂终于坐不住了。 她拿出手机,先拨通了乔漫的手机号码,可对方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怕出差错,她赶紧又拨通了纪云深的号码。 嘟声大概响了两下,那边就接了起来,张嫂听到纪云深的声音,赶紧焦急的说道,“少爷,您下午跟漫漫联系了吗?我送晚餐过来她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纪云深因为纪晗的事情被奶奶叫回了纪宅,他以为两个小时左右能结束,但时间超出了预估,他就给乔漫发了短信,让她别等他,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他会晚一点到。 可张嫂说她不在病房是什么意思? “你去护士站问问她们看到没有,我现在就往医院去,十五分钟左右会到。” 从纪宅到市医院的距离不算近,开车差不多也需要半个小时,十五分钟就到,是开的飞车吗? 当然,她不会说出来,只是尽职的去找。 护士站的人说没看到乔漫,她又去天台和餐厅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回到病房时,纪云深就到了,熨烫的一丝不苟的西服被雨水打湿了大片,看起来有些颓废狼狈。 “少爷,天台餐厅护士站我都找过了,没有。” 纪云深眉心一跳,伸手扯了扯领带,“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张嫂走后,他就让医院的人调出了监控,发现乔漫是和温橙一块离开的。 他摸出手机,正要拨通孟东行的号码,监控室的门却被人突然推开,高大的男人声音被走廊的暗光刀削成暗影,有些看不清。 “温橙呢?” 孟东行的眉眼都是郁色,语调还是淡淡的,“她在乔漫的病房呆了一下午,可刚刚保镖却告诉我她不见了,能在我保镖的眼皮底下溜走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认为是他抓了温橙? “为了一条珍珠项链,我还不至于软弱的需要去对一个女人下手,才能拿回来。” 纪云深的否认,让孟东行更慌了,“纪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太太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或者跟什么人是朋友,这能够方便我去排查。” “她不会领着温橙无缘无故的失踪,除非她们一起被人抓走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纪云深又调出视频,每一帧每一帧的看,看了一会,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你过来看看,温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是贡品,糟了,她去了墓园。” 深夜的墓园,风雨飘零。 乔漫打着一把伞,站在温橙身后,看着她的身影没入雨幕,突然想起乔晋去世的那夜。 那晚也下着这样的雨,她和母亲站在乔晋的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天际泛白。 可对她们来说,是崭新的一天,而对死去的人来说,就是远去的一天。 165,外面好像很危险,纪云深,你……你要小心点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公路两侧的路灯散着浓橙色的灯光,从高空坠落,忽明忽暗,氤氲成一片模糊不清的的光晕。 “你确定顾西沉今晚会在墓园那里跟缅甸毒商私贩毒品?” 孟东行坐在副驾驶座上,英挺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的冷峻而深刻,“嗯,我和他兄弟多年,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骗我。” 私贩毒品,顾名思义,就是私下贩运毒品。 现在道上不太平,规矩又多,如果被缅甸毒商发现有陌生人在,顾西沉都不一定能保住她们两个。 窗外的雨又大了一些,就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车身上,顿时溅起一片晶莹剔透的水花。 天地间,像是被一张严密的雨网盖住,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 深夜的墓园,风吹着雨,打在密植摘种的玉兰花树上,盛开的花瓣被雨打落,如雨般纷纷坠落。 飘飘洒洒,零落成泥,派生出电视剧里的才会有的浪漫场景。 墓碑的四周布有草坪,装置在上面的地灯散着偏暗的幽光,耳边除了雨声,还有远处风吹着远处密林发出的“簌簌”声。 在此刻,像是加重悲伤气氛的药物,给人一种绝望感。 乔漫打着一把黑伞,站在温橙的右后方,看着她已经被雨幕淹没的娇小身影,突然想起乔晋去世的那夜。 那晚也下着这样的大雨,她和母亲在乔晋的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天际泛白。 黑夜过去,对活着的人来说,是崭新明媚的一天,而对死去的人来说,就是尸骨愈加腐烂的一天。 人们都说,死了的人才最幸福,因为他们把这世间的牵挂撇的干干净净,没有痛苦,没有烦恼。 可活着的人呢? 不仅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甚至夜夜噩梦,难以入睡。 也许是太清楚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所以,她看着温橙,就不可避免的将她代入成自己。 温橙跪在墓碑前,没打伞,衣服被雨水打湿大半,额发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泪水浸透,黏在象牙白般的脸上,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乔漫走过去,黑伞举过她的头顶,替她遮住了那片风雨,“温橙,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温橙看着墓碑上的字,伸出手一点一点的描绘,最后停在了墓碑右下方的那几个字上。 “十三年了,时间真快啊,转眼间,已经十三个春夏秋冬过去了。” 温橙瘫坐在墓碑前,伸出双手抱住那冰冷的墓碑,“小的时候,我总是盼望长大,可我现在真想时间倒流,回到十年前那个雨夜,哪怕让我明天死去,我也愿意。” 乔漫抬头,将眼底那片温热逼回去,“温橙,离开我们的亲人都变成了天上明亮耀眼的星光,相信我,他们现在过的很幸福很快乐,当然,他们也会希望我们过得幸福快乐。” 温橙抬手,将黏在脸上的头发划走,理智像是回归了一些,仰起脸道谢,“漫漫,谢谢你,在这么晚又下着雨的夜陪我来墓园,如果我妈活着,知道我交了你这么好的朋友,一定会替我开心的” “我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一些。” 温橙的腿已经跪麻了,起身的时候不免摔了回去,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被几十米外把守的保镖听到,紧接着,迅速鸣枪示警。 顾西沉听到枪声,眉心忍不住的一跳,眯眸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随即扔到地上,落到雨地上,猩红的光迅速熄灭。 缅甸的毒商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用不太流利的说道,“顾老板,咱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千里迢迢的来,就是想着大家有钱一起赚……” 离得远,隐隐约约的看到保镖压着两个人走过来,缅甸的毒商以为自己中了埋伏,举起手枪,对准顾西沉的头,缓缓的说道,“可是顾老板好像跟我的想法不太一样,你们中国似乎有一句话,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放我走,我可以把这批货送给你,不过……以后你要是想在道上混,恐怕会有点难度。” “毕竟……不是谁都这么愿意捧顾老板的” 顾西沉面不改色的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放在手里摆弄,慵懒而漫不经心的语调,在深夜里,显得十分沁凉冰冷,“昂山先生,听说你们昂山家族在缅甸地位崇高,军政两届更是混得如鱼得水,所以,我完全没有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两个人,不是我这边的人。” 顾西沉的话刚落,就看到灯光下渐渐隐现出的两张熟悉的女人脸,一时有些僵住了。 居然是乔漫和温橙。 这么晚了,她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不要命了吗? 昂山阿里斯一看是两个漂亮女人,顿时心花怒放,搓着一双手走近,样子猥琐又油滑,“o,这是上天今晚派送给我的礼物吗?” 顾西沉早一步挡在昂山阿里斯的前面,一张英俊的脸在暗影下,愈发的深不可测,“昂山先生,她们是我的女人,可能是担心我有危险跟着过来的,林城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晚上我会找两个更标致的给你送过去,以慰你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的赶来林城。” 昂山阿里斯在顾西沉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就开始面露不悦,等他把话说完,整张脸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旁边是举着伞的保镖,他站在伞下,低头点了一支烟,薄薄的烟雾中,他笑的低哑又讥诮,“顾老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出来办事,你会跟你的女人说?” 做他们这行的,每天就是跟死神打交道。 上一秒可能还站着,下一秒可能就倒下了,为了不让家人跟着担心,他们都是报喜不报忧。 抛开这些不说,谁会把致命的秘密告诉家人,让她们跟着来犯险? 不可能的。 除非,有别的阴谋。 “顾老板,我昂山也不是个愿意啰嗦的人,咱们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要不你把这两个女人交给我,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不……以后就休想再跟缅甸的任何一个毒商做生意。” 他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笑眯眯的说道,“顾老板,你选一样吧。” 似乎笃定了他不会为了两个女人,断了自己以后的财路。 不过,他似乎也忘了当年顾西沉在黑道上创造的神话。 顾西沉也笑,可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既然昂山先生这么精通中国的化,应该听说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所以,我选……”他顿了顿,抬起的手云淡风轻的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女人,“她俩。” 昂山阿里斯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选择,不由的微微愣了几秒钟,随后扔掉手中的烟头,举止间隐隐透出几分不耐和怒意。 “顾老板……”昂山阿里斯突然往前一步,举起手枪对准顾西沉的额头,“你从头到尾都是在耍我的吗?” 顾西沉眨了眨眼睛,双手缓慢的举过头顶,“昂山先生,不过两个女人,至于你这么大动干戈?” “不是女人的事儿,而是你的态度。”昂山阿里斯又朝前走了一步,手枪狠狠的在顾西沉的额头上顶了一下,“你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就是在耍一个白的猴子。” 顾西沉还是笑,用那种极度漫不经心的语调道,“昂山先生真的是误会顾某人了,我怎么敢那么挑衅放肆呢,未来还要仰仗您混口饭吃,这不是等于自断财路吗?” 昂山阿里斯听完,面色缓和了一些,抬起手一挥,用缅甸语跟保镖说了几句,大致的意思就是,把这两个女人带走。 顾西沉在国外的黑帮组织混迹了这么多年,主要的生意来源,就是在东南亚金三角这一带。 因此,他多少能够听懂一点缅甸语。 也大致明白了昂山阿里斯的意思,他怕自己玩猫腻,一定不会放过乔漫和温橙。 还有一点,就是他对美女没有抵抗力。 在道上多年,他多少听过昂山阿里斯的人品,他是属于在床上玩的特别凶那种男人,各种S-M玩的不亦乐乎,这些年,恐怕他自己都数不清玩死了多少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了。 “等一下……” 就在昂山阿里斯的保镖要带走乔漫和温橙时,顾西沉才笑着说道,“昂山先生,孟东行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吧?” 顾西沉观察着昂山阿里斯的神色,确定有异样后,继续说道,“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妹妹,一个是他的女人……” “道上规矩,凡事不牵扯家人和女人,你也知道,我和孟东行的重心虽然都在东南亚金三角,但他还有欧美洲那边的势力,你可以不跟我做生意,但你不会不跟他做生意吧,昂山先生。” 如果说顾西沉在黑道上是一个神话,那么孟东行就是神话中的神话,只要在道上混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昂山阿里斯似乎犹豫了那么几秒钟,才缓缓的说道,“顾老板,道上谁人不知你和孟东行是穿着一条裤子的生死之交,这种时候,你拿他来当幌子,也要看我昂山吃不吃这一套。” 如果不想丢了东南亚和金三角的生意,他孟东行也得给他和昂山家族三分薄面,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只手遮天。 昂山阿里斯说完,就一挥手,几十名保镖紧随其后,最后的两名保镖压着乔漫和温橙,她们两个的嘴都被人用黑色的胶带封上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顾西沉朝乔漫一笑,然后举起手中的枪,朝着天空连开了三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开,乔漫和温橙俱是一颤,大概从没经历过,会显得很害怕。 “昂山先生,如果你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最好把她俩给我放了。” 既然软的行不通,那就只能来硬的。 在他顾西沉这,只有死才能抢走他想保护的东西,不然,就只能是鱼死网破。 昂山阿里斯转过身,在保镖的黑伞下,动作愈发的慵懒而散漫,他说,“顾老板,你确定要为了这两个女人跟我闹翻。” “嗯”顾西沉也回的散漫,“我确定。” 顾西沉是个很少会露真实情绪的人,看来这两个女人真的比他的命还重要。 不过,他不喜欢,不喜欢骨头这么硬的人,更不喜欢跟他抢女人的男人。 “好吧,既然顾老板这么怜香惜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动手。” …… 纪云深的烟灰色宾利车子停在墓园入口处时,就有密集的枪声响起,在深夜的寂静山谷里回荡,每一声好像都带着心惊肉跳的力量。 他和副驾驶座上的孟东行快速的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从腰间拔出枪下车,朝枪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深夜的墓园,除了雨声,风吹过密林晃动的树叶声,剩下的,都是诡异的寂静。 两人跑近时,顾西沉已经寡不敌众,正用昂山阿里斯最信任的手下挡在身前,“昂山先生,听说你的这位手下帮你赚了不少钱,来啊,开枪啊,我倒要看看,对昂山先生来说,女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乔漫和温橙已经被昂山阿里斯的保镖压进了车里,透过车窗能够看见纪云深和孟东行在慢慢靠近,两人不由自主的贴近车窗,想提醒他们小心,可话出来,却成了一片模糊的惊呼,根本不成句子。 昂山阿里斯显然已经怒极了,手枪指着顾西沉,扣动扳手,“顾老板,我昂山阿里斯混到今天,不是被吓过来的,今天人我要,钱我也要,你识相的话,最好把他给我放了,不然你以后就是我们整个昂山家族的敌人。” 纪云深朝着孟东行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突围,他做掩护。 他在特种部队待过,身手极其敏捷,要比那些国际雇佣军还要敏捷一些。 就在昂山阿里斯还在愤怒的喋喋不休的时候,纪云深已经连开四枪,将他身边的四个保镖都打倒了。 没有击中要害,但子弹上有强剂麻醉,打在身体里,很快就令人陷入昏迷。 顾西沉朝旁边瞥了一眼,唇角的笑容透着凉意,“我说纪公子,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你连你女人都看不住吗?非跑这鬼地方来给我找麻烦。” “你又没被爆头,急什么?” 纪云深凉凉的瞥了顾西沉一眼,用着极其标准的持枪动作接近那头的昂山阿里斯,“顾公子在黑道混了那么多年,还不如我这个退役的特种兵,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混道上的?” “我靠,他们一百多个人,对付我十几个人,你还好意思在这给我说风凉话?” 纪云深从腰间又拔出一把手枪,隔空扔了过来,“嗯,当然好意思。” 顾西沉咬牙切齿的瞪着纪云深的背影,电光火石间,余光里又多了一道男人身影,是孟东行。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我靠,他们两个居然是一起赶过来的,也就是说,他们在这下着雨的夜晚,都没看好自己的女人? 孟东行掩护完纪云深,紧接着从后面突袭,守在车旁的保镖在几秒内全部倒了下去。 昂山阿里斯看到他,有一秒的不可置信,“孟东行——” “嗯,听说你对我的女人很感兴趣?”他走过来,手枪抬起,指着昂山阿里斯的太阳穴上,“昂山先生,顾西沉跟我是多年的兄弟,你动手前就没想过,我有可能会不高兴?” “误会,都是误会。”昂山阿里斯扔掉手中的枪,声音带着几分谄媚的讨好,“道上谁不知道你行哥的脾气,对兄弟从来都是两肋插刀,重情重义,我怎么可能会对行哥的兄弟和女人下手。” 昂山阿里斯微微转头,笑的更加谄媚,“再说,行哥,你和昂山家族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今晚喝了不少酒,一时没把握好分寸,还望行哥你海涵。” 孟东行笑笑,声音凉薄的让人心慌,“哦这么说,如果我今晚没赶来,我女人我兄弟,都得被昂山先生给欺负了?” 昂山阿里斯本来就有些紧张,孟东行有一再抓他话里的漏洞,他微微蹙眉,胸口有一股气在慢慢的汇聚,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没有表现出来。 顾西沉将昂山阿里斯的手下绑起来,并推给孟东行带来的保镖身上,自己则是走近昂山阿里斯和孟东行所站的位置上。 纪云深接近车子,打开车门,里面的两名雇佣军保镖一手钳制一个女人,手枪对准女人的太阳穴,与纪云深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着。 他快速瞥了两个女人一眼,确定两人没有受伤,才用流利的英说道,“马上放了她们俩。” 国际雇佣军受雇于人,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在雇主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要先做好牺牲自己性命的准备。 虽然请雇佣军当保镖会很贵,但他们像真正的军人那样,执行着纪律和命令,还是吸引了不少有钱人的眼睛,他就属于其中一个。 “我再说一遍,马上放了她们俩。” 可那两名雇佣军像是没有听到,扣紧扳手,狠狠的顶向两个女孩的太阳穴,似乎根本就不怕死。 “虽然在雇佣军界也有不追究家人和女人的规矩,但为了我的女人,我不得不追究你们俩的家人和女人,甚至是……孩子。” “所以,听懂了我的话,就放开她们俩。” 显然,纪云深的威胁起了效果,两名雇佣军面面相觑,最终松开了手。 温橙早就吓的瑟瑟发抖,整个蜷缩在一起,乔漫相对来说好一点,但也被吓的不轻。 这段时间,先是顾西沉,然后是玫瑰海岸出意外,再到墓园,三场惊吓,让她多少有了一些抵抗力。 纪云深解开两人手上的绳索,紧绷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外面还需要解决一下,你俩待在车上不要动。” 说完,就转身要关车门,却在下一秒,被女人嫩白的小手拽住了衣袖。 纪云深看过去,唇角挂着温润如春的笑,“怎么了?不用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说着,就要抽回自己的衣袖,却被女人拉的更紧。 乔漫咬唇,如水的眸光里映着男人高大的身影,“外面好像很危险,纪云深,你……你要小心点。” “嗯。”男人凑过来,在她唇上重重的啄了一下,“我知道了。” 随后,他就将车门拉上,然后朝着昂山阿里斯走近。 温橙在哭,好像怕的很厉害,乔漫抱住她,不停的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 透过车窗和重重雨幕,乔漫看见一身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走到孟东行旁边,他薄削的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雨雾弥散中,他的高大身影被模糊成一个轮廓,可在她的眼里,却特别的深刻,动人。 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孟东行蹙眉听后,就快速的转过身,匆匆的往她们所在的车子方向走了过来,大概是纪云深告诉他温橙的状态不太好,他便急着走过来看看。 车门被拉开,乔漫很识相的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上,把后面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橙橙……” 孟东行坐到温橙的旁边,刚刚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就突然扑到了他的怀里,失声哭了出来。 大概在爱的人面前,女人都会特别的脆弱,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惊吓过后。 “嘘嘘”孟东行的眼眶泛红,大手不停的在她的后背揉搓安慰,“别哭了,我以后都不跟你吵架了,是我错了,别哭了,嗯?” 温橙其实也不是被吓的大哭,而是想到了母亲,当年处理事故的警察说,在母亲出车祸的现场发现了国际雇佣军衣服上的统一的标识。 那场很有可能是谋杀的车祸,却被人硬生生的掩盖成了普通的车祸。 这件事她没敢跟任何人说,就连父亲也没说过。 也许是在心里憋的太久,在刚刚的惊吓过后,就全都释放了出来。 温橙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了男人高级的西装外套上,“孟东行,我喜欢你,你到底要不要喜欢我?” 见惯了世上的逢迎和算计,肮脏和黑暗,和她呆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就会成为一种恩赐,上苍的恩赐。 “你才二十岁,未来的人生会遇到更多更好的男人,我……不适合你。” 像他这种下一秒可能就没命的男人,谈恋爱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太奢侈的事情了。 而他,也不想耽误她。 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他这样只会耍狠逞凶没什么化底蕴的男人。 “胆小鬼。” 温橙退出他的怀抱,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孟东行,你是胆小鬼,而且不仅自大,还自卑,就你这样的男人注定找不到女朋友,注定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幸福。” “嗯”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依旧温柔和煦,像是三月的春雨,“所以,你替我幸福就好。” 他从混上这条不归路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辈子会远离幸福两字,所以他幸不幸福不要紧,只要她幸福就好。 “好,我明天就回美国,让我爸给我安排相亲,你不是想让我过的幸福吗?我偏要过的不幸福,这样的话,我们两个都不幸福,你大概就觉得你可以给我幸福了。” 孟东行锋利的薄唇紧紧的抿着,下颚的线条紧绷,看向她的时候,一双深邃冷沉的眸,不自觉的柔和几分。 他说,“橙橙乖,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婚姻是人生大事,必须小心谨慎的对待,你还小,等你再大一些就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永远都是用他以为对她的好而对她好,却从来都不问问她想要的是什么? 也对,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她进一步他退一步,她进两步他退两步,她进十步,逼的急了,他就恨不得会退二十步。 不公平,这段感情从来都不公平。 可要是有公平可言,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呢? “我不用你为了我好,也不用你关心我,以后我过的好坏也与你无关,如果不能成为我的男人,你就彻底的远离我的世界,你明白了吗?孟东行。” 既然不能成为她的,那就彻底的放手,她温橙还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 孟东行知道她受了惊吓,有脾气在所难免,“你乖点,我去外面善下后。” 他拉开车门走了出去,背影透着矜贵和优雅,那漫天弥散的雨雾,在她眼里,全都成了他的背景和陪衬。 温橙咬唇,眼泪不知不觉的又掉了下来。 乔漫坐在前面,当然把两个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她从副驾驶座下来,拉开后面的车门走进来,坐到了温橙的旁边。 “别难过了,失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自己为什么失恋都不知道。” 温橙闻言,连泪好像都忘了往下掉,“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可以找点醋让他吃。” 乔漫看着温橙,见她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笑道,“还不明白?” 温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当然,你可以选择说的更明白点。” 乔漫摇头,一张温静的脸上满是笑意,“就是说,他没有危机感啊你一直这么傻傻的追,能追到人么?” 温橙听后一拍腿,恍然大悟的说道,“对,欲擒故纵。” 话落,盯着乔漫研究了一会儿,说道,“恋爱这种东西,看来真的需要名师指点啊” “我……”乔漫提起一口气,又憋了回去。 其实她也就谈过那么两场恋爱,和蒋英东的那段很纯情,基本上就是牵牵手抱一抱,偶尔接个吻。 到纪云深这,就直接嫁了。 她哪有什么经验,只不过就是旁观者清罢了。 …… 昂山阿里斯最终还是被他们三人给放了,一是他没伤害到他们中的任何人,二是昂山家族在缅甸势力非常庞大,都是生意人,当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处理完后,两个女人从昂山阿里斯带来的车子里走下来,与三个男人会合后,正要往墓园外走去,刚刚被纪云深打倒的保镖却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举起手枪,对着乔漫的方向就开了一枪。 纪云深余光瞥到地上那名保镖的动作时,子弹已经被射了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朝乔漫扑过去,“小心……” 接下来的几秒,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高大挺拔的男人压在女人的身上,一动不动的,就连呼吸都变的很微弱。 当然,开枪的保镖已经被孟东行连续开的几枪又弄昏过去了,不会死,但应该也会落下残疾。 乔漫已经吓的脸色苍白,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声音带着柔软的哭腔,“纪云深,你怎么样了?说话啊,你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恐怖的画面,就好像那晚在海边,他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的身上,她真的以为,他会死。 “纪云深,你别吓我,到底怎么样了?” 最后还是顾西沉看不下去了,踢了踢纪云深,“别装了,要装回家装去。” “哦,不对,一会我和你可能需要单独“谈一谈”,关于纪晗,关于刚刚那场损失。” 子弹只是从纪云深的背部划过,但伤口其实很深,动一下,都是抽筋挖骨的疼。 他撑坐起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啊,正好我很久没有打架,手很痒。” 这些天,顾西沉一直踪影成谜,而他又是纪晗公司乔漫三头跑,根本顾不上找他。 既然他想主动把这账清了,他当然愿意配合了。 乔漫浑身都湿透了,有些冷,下一秒,男人身上的西服就披了过来。 她挣扎,想要去看他背上的伤,却被他长臂一伸,揽在了怀里,“有没有受伤?你重感冒算是刚好,身上的刀伤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会又淋雨,你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乔漫扭动了两下,看他坚持不让她看,动了怒,“要你管。” 男人低低笑了两声,可她却听出了两分虚弱感,“你后背伤的严重不严重,让我看一眼。” 166,他喝醉酒,对她耍了酒疯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回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三点。 天际不停的有闪电划过,伴着呼啸的狂风和震耳欲聋的雷声,浓重的黑点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在瞬间吞没了天地。 刚刚渐小的雨势又大了起来。 天气预报说,又一轮台风过境了。 乔漫站在落地窗边,看着那辆烟灰色的车子划过雨幕,渐渐驶远,泉水般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好像是落寞般的情绪。 她知道,他去找顾西沉去了。 因为是纪晗,她不确定他会对顾西沉做什么。 或许会像他们说的用男人的方式解决,又或者换成另一种方式。 但肯定的是,他不会轻易的放过顾西沉。 夜的黑,加重了她的疲惫,她决定不再想,转身上了床,很快就入睡了。 迷迷糊糊好像睡了很久,耳边不时有说话声响起,还有那道熟悉的男人声,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却好像陷入梦魇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挣扎了一会儿,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一个黑夜一个白天过去了。 头晕乎乎的,有些缺氧,喘不上气,喉咙干疼,浑身好像没有一处地方是舒服的,难受极了。 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高大男人,那俊朗的面容在黑暗中,落拓的更加英挺,散着一种逼人的性感。 她理了理脸颊边的凌乱黑发,想说话,却发现嗓音嘶哑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白皙的手抚上优雅如天鹅般的脖颈,试图清理一下嗓子。 下一秒,高大的男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紧接着,一杯清水便递到了眼前。 她明显愣了一下,抬手接过,说了一句谢谢。 外面还在下着雨,不大,打在玻璃窗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乔漫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正要将水杯放回床边的柜上,却被男人的大手抬起下颌,她被迫扬起脸,看着那张俯低下来近在咫尺的俊颜。 “总是生病,是故意让我心疼吗?” 她疼的皱眉,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开,“纪云深,一个男人会心疼一个女人,是因为那个男人爱上了那个女人,那么,你爱上我了吗?” 男人攥着她下颌的手指收紧,又加了几分力,“漫漫,一个男人有没有爱上你,你应该有感觉,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爱上你。” “没有” 爱上她这个人,和爱上她的身体,怎么可能是一回事? 男人薄削的唇紧紧地抿着,精致完美的下颚线条紧绷着,透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冰冷气息,“那为什么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觉得我会有所愧疚,还是觉得……我太宠你了。” 大概是她陪温橙去墓园的事彻底激怒他了吧 他可以忍受女人的小聪明小手段,却忍受不了女人的不安分。 前者无伤大雅,后者,却会让男人深恶痛绝。 “你喝酒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乔漫清晰的闻到了纪云深身上散发出的红酒味道,混合着强烈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鼻端,却不觉得难闻。 “回答我的问题。” 许是喝醉的缘故,幽暗的台灯下,他精致的五官竟似镀上了几分朦胧,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无奈,“都有点吧” 夜风拂来,吹乱她如瀑般的黑发长发,她凝目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笑问,“不过纪云深,你娶我的那天,不是就知道我喜欢作妖,爱耍手段和心眼,是个不太安分的女人吗?怎么,喝了酒,就要过来跟我耍下酒疯,然后再质问一下吗?” 男人和女人一旦有了肉体关系,味道就变了。 就比如她和纪云深,虽然他不爱她,但却会给她所有的宠溺和爱护。 因为,她是他的女人。 男人听后,懒洋洋的笑起来,考究精致的西服配着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多出了一些说不出的味道。 他说,“漫漫,看来,你真的是被我宠坏了。” “纪云深,你够了,别喝了酒,就过来闹腾我……唔……” 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伸手捧起她的小脸,让她仰起了一个适合自己吻下去的角度后,就俯身重重的吻了下去。 她的话直接被吞没,整个人被他霸道的抵在床头上,她疯狂地扭动挣扎,极力的想推开他,但是无济于事,反而被他搂得更紧,手很快的往下,滑入了她的衣裙里面,上下放肆的抚摸揉捏。 她伸手,隔着衣料覆上男人的手,却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反而像是点火般,让他更加的疯狂。 下一秒,就撬开了她的贝齿,霸道的闯进了她的口腔内,汲取她的甜蜜,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乔漫抬头看他,这一眼,便撞进了他那漆黑如夜的深邃眼眸里。 她承认,每次看见他那双如深渊般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影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迷失了一样,会忍不住的对他臣服。 十几分钟过去…… 乔漫被他的吻得难耐的轻喘,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缺氧一般,炙烈又迷乱。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臂是什么时候搂住纪云深的脖颈,只知道在他的热情下,慢慢的一滩水,任他予取予求。 …… 一夜旖旎,醒来后的乔漫,只觉得头疼至极,身体更像是被卡车碾过,全身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是酸的,疼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般。 她僵硬的翻了个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在阳光下,散着好看的光晕,精致又不乏英气,被突显得尤其完美。 他昨晚是真的醉了,折腾她几遍后,好像是胃里难受,又好像是胃痛,吐了几次,嘴里喃喃的叫着纪晗的名字。 她本来还不知道他在难受什么,却在他手机上凌晨的发来的那条短信上找到了答案。 是纪晗,写着:“阿深,十年的感情,我以为你就算不爱我,也应该习惯了有我在身边,可事实上,是我太自作多情了,我会嫁给他,不会再让你们为难。” 那个“他”,乔漫当然知道说的是顾西沉。 167,漫漫,今天跟我回家见父母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深爱十年的小女孩,亲口对他说出要嫁给别人的话,够残忍,也够让人刻骨铭心。 纪晗心思剔透,因为纪云深是真的爱她,所以她一再的利用,也一再的……伤害。 这世上的人,大都想做有情人,可到最后发现,有情人到最后,会比无情人悲惨太多。 因为,纪云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大概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为了钱接近纪云深,也都以为两人没有交集之前,她没见过他,甚至不认识他。 但其实她很早就见过他,早在高中时去林嫣家玩的前一个月。 那是冬天,他喝醉了酒,不知道站在雪夜里多久,经典款的黑色风衣肩头早已被白霜覆满。 他逆光而站,高大的身影隐没在昏暗中,明明狼狈,却又散着致命的性感。 纪晗站在他的对面,一张白皙清丽的脸上满是泪痕。 他们在吵架,大致的内容就是纪云深为纪晗受了伤,可纪晗却对纪家人说是纪云深不小心受的伤,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两个人吵的很凶,可纪云深却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重话。 从那天以后,她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留意起纪云深和纪晗。 没想到多年过去,他还是那副样子。 被一个只爱权势的女人,折磨的要死不活的样子。 大概没像他这么爱过,所以不清楚,爱情真的有那种力量吗? 有力量到,让人那么死心塌地,执迷不悟? 一个姿势太久,再加上昨晚激烈的运动,现在只要稍微一动,就扯得全身每一个关节都痛了起来。 不仅如此,她的头痛愈演愈烈,眼前阵阵的发黑,顿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她想,大概是感冒的后遗症。 这种状态持续了五分钟后,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她正要松一口气,却被传来的浴室门开关的声音给打断了。 男人刚沐浴完,全身上下,只在精瘦的腰间裹了一条浴巾,松松的遮住了重点部位,毫不介意的从浴室走了出来。 深黑茂密的短发上有未干的水珠,顺着英挺的眉骨缓缓流下,滑过完美无瑕的脸庞,精壮的胸膛,最后顺着诱人的人鱼线,消失在浴巾下。 不得不说,男人的肌理壁垒分明,矫健有力的身姿在阳光下,积蓄着力量。 他每走近她一步,就像是踩在她的心上,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在床上的霸道和那些隐忍又控制不住的疯狂。 男人随意的甩了一下墨黑的碎发,姿态悠然的走到沙发旁,将手中的白色毛巾扔上去,然后坐下,修长的手指碰到沙发几上的烟盒时,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吸。 乔漫刚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明,只是看着他。 “纪太太,你这个样子,为什么看起来就像我没在床上满足你一样?” 听到他那略带调侃的话后,乔漫才回过神来,眉头微微蹙起,“纪云深,麻烦你以后因为你心上人醉酒后,不要来折腾我,我不是她,不会为你的宿醉而心疼,也不会为你的宿醉而难过,所以,拜托了。” 受伤本就体虚爱出汗,昨晚又被他折腾了那么久,身上都是黏的难受,她下床,正准备去浴室洗澡,却听的男人慵懒而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伤口还没好,想去洗澡发炎,然后加长住院的时间吗?” 乔漫没想那么多,听后哦了一声,“那我去简单的擦一下,不然太难受了。” 双脚刚接触到地面,她就因为双腿上的酸软而直直的倒了下去,她吓的闭眼,却在要跟地面零距离接触时,被男人捞在了怀里。 男人的唇吸贴着她的后脖颈,来回的磨蹭,“唔……我闻着已经够香了,不用擦,这几天太容易感染。” 乔漫用力的推他,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的蹙了起来,“纪云深,你松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放手,这样太难受了,我受不了。” “受不了?”男人笑着看她,眉眼浮动着宠溺,“我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帮你洗。” 乔漫知道,他所谓的另一种方法,就是用嘴吻遍她全身…… 她的脸迅速的红了起来,嗔骂了一句,却没阻挡住他越来越猛的攻势。 就在她受不了他的攻势,要投降的时候,病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跟敲门声一起传来的还有杨秘书干练严谨的声音。 “纪总,太太的衣服我拿来了” 纪云深埋在乔漫的黑色长发上,平息了一会自己的呼吸,然后说道,“放在门口,我会出去拿。” 乔漫简直想说他疯了,他这么说,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正在里面做着不可告人的事。 “好的,纪总。” 纪云深终究没继续,而是又去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把门口的衣服袋子拎了进来,是香奈儿夏季高定的最新款,颜色是她最喜欢的裸粉色。 “漫漫,今天跟我回家见父母。” 乔漫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才缓缓的说道,“见父母?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什么都不用准备,你人去就好了。” “可是……”乔漫还是慌,不止是因为他这个提议,而是因为他的态度。 他的态度在告诉她,他已经彻底放下了纪晗,准备跟她好好的过日子了。 “没什么可是了。” 话落,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我和他们约到十点,现在九点了,如果你不想迟到的话,现在应该在穿衣服化妆了。” 乔漫已经做好了他处理好纪晗的事情后,就跟他提离婚,然后等到林嫣结完婚,就离开林城。 他突然这样,让她早就做好的决定和计划,生出了一些变动。 可如果说对这种变动不动心的话,是骗人的,但她又不敢彻底的动心,她不想变成谁的备胎,也不想变成谁的消遣。 “纪云深,如果你是因为纪晗决定嫁给别人,而掩饰自己的狼狈,我可以配合你演出,如果不是,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打动我去的理由。” 168,漫漫,你忍心看着我下半辈子都是个孤家寡人吗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这一刻的阳光突然变得柔情似水,将他精致的五官铺上一层朦胧的魅惑,散着致命的性感。 他走过来,高大挺拔的身材在梨花木地板上拖出一道修长的剪影,遮住了她眼前所有的景物。 眼里,只剩下他。 “漫漫,你忍心看着我下半辈子都是个孤家寡人吗?” 乔漫温淡的笑,仰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犹如刀削斧刻般的俊脸,她说,“纪云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心疼你?别忘了,在感情上,我也是个自身难保的人。” 在经历了蒋英东和肖梦那场刻苦铭心的背叛后,他真的认为她还会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人吗? 更何况,还是他这种有不良前科的人 纪云深俯身下来,与她面对面,锋利的薄唇离她的唇间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两人的气息就这么不可避免的纠缠在了一起。 他眉眼一挑,对她的回答深感不满,“哦,那不正好,你自身难保,我无力自顾,听起来就般配。” 乔漫精致到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生气,可唇角却跃上一丝笑,她说,“纪云深,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懂,和你说出来,是两回事。” 男人笑的很轻缓,像是大雪初霁后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波光璀璨,仿佛瞬间就穿透了她的心脏, “好,既然你想听” 她微微别开头,唇角的笑容不减,“纪云深,领证的那天,你告诉我,你选的纪太太会陪你到死,不想余生难过,最好的选择就是爱上你;蓝山别墅上错车的那晚,你浑身是血的抱着我,跟我说,乔漫我们试试谈个恋爱吧” “看,纪云深,你跟我说过这么多带着诱惑的甜言蜜语,而……我差点都信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影的那道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泛起丝丝缕缕的水光,“纪云深,我不相信你了。” 纪云深的眉梢眼角拢聚满温柔的笑意,指腹有着薄薄轻茧的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颌,细细揉捏着,“哦,我以为在感情上,你是死里逃生,我是劫后余生,都是伤痕累累的幸存者,就算不在一个天平上,也至少没有倾斜太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笃定的让人心慌,“还是,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我?” 乔漫想从他的手中抽掉下颌,却被攥的更紧,逼她正视自己,“纪云深,我拒绝回答问题中的问题。” 这么近在咫尺的对视了几秒种后,男人忽然笑了,眼里的光芒像是星辰自夜幕升起。 他一点一点加深魅惑,低沉优雅的嗓音贴着她的耳骨如是说,“漫漫,现在,是留住我的心,最好的时刻。” 纪云深这样的男人,在任何事情上都不喜欢优柔寡断,以前他从没说过这样的话,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放下。 可现在,他却这样说,代表着,他真的要彻底放下了。 “我拒绝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跟我离婚了?”因为你知道我并不适合当纪太太。 当然,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自知之明这种东西,有时候跟自卑很像。 过去二十三年,她从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过,也没觉得配不上谁过,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不管从名声到性格再到能力,没有一样符合他的身份,也没有一样符纪家人的期望。 是的,嫁给他,就是她的高攀。 世人皆知。 男人如雕似画的眉眼,藏着一丝沁人的暖,他说,“漫漫,你觉得我是那种允许女人拒绝我的男人?” 言外之意就是,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爱他最好,不爱他,他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她爱上他。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乔漫的眼眶里滑落,环住他的颈项,拉下他,轻轻碰触了他的薄唇,“吻我” “好” 男人笑着将薄唇压下去,温柔而坚定地吻上了她的唇瓣,四目相对,仿若银河倾洒九天,一片灿烂。 这个吻持续到最后,变成了他把她压在床上,开始上下其手。 她象征性的扭动了几下,柔嫩的小手抓住扯着她裤子的那只大手,“纪云深,你这次要是再骗我,我就去爱别人,我说到做到。” 想当然,仿佛在告诉她,想去爱别人,下辈子吧 …… 一番云雨过后,他便将她拉到商场去选礼服。 乔漫怕迟到,为了节约时间,就随便选了一件,进了试衣间。 纪云深坐在沙发上,余光却瞥见了旁边书架上的一本杂志,书名叫做:时尚新娘。 杂志的封面上,是女模特穿着星空似婚纱的照片,这不禁让他联想到林嫣试婚纱那天,乔漫脸上的表情。 有向往,有羡慕,还有点……小女孩的娇羞。 她其实是个很受男人宠的女孩,也只有在被宠着的时候,才会收起自己锋利的爪子。 典型的坚强的外表,柔软的内心。 纪云深翻阅了一会儿,见乔漫还没出来,就抬脚走了进去。 旁边的工作人员当做没看见,继续手上的工作。 乔漫试的是一件白色繁复的蕾丝过膝裙,缓缓铺开的透视设计,在棚顶暖橙色的灯光下,将她映衬的高贵而性感,又带着仙气。 特别的吸引人的视线,撩人心扉。 乔漫没想到随便挑了一件,就是样式这么繁复,穿起来特别费劲的裙子。 她将披散的头发拢到一边,伸手去够后背的隐形拉链,却在镜子的折射中,看到了一抹高大的男人身影。 她吓的尖叫了一声,赶紧转过身,后背抵着镜子,看着半步外,双手插兜,模样慵懒又透着过分矜贵的男人。 “啊你你怎么进来了,我马上就好了,你赶紧出去。” 男人勾起一抹魅惑的笑,目光紧紧的裹着她,“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叫什么叫?” 试衣间的空间本就小,他高大的身影挤进来,就显得更加狭小,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件裙子前面V字型的,能隐隐约约看见***,见他一直盯着,她赶紧捂住胸口。 “你出去,我马上就好了。” 他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催促,靠的更近了,“穿这种前后都露了一点的衣服,难道不是给我看的?” “你赶紧出去,要迟到了。” 她急的直跺脚,可男人却是伸出双臂,撑在她头的两侧,朝他的小脸吹了一口气,“急什么?反正都要迟到了。” 话落,他的手就开始在她的身上摸索,乔漫被她弄的难受,却挣脱不开,“纪云深,你别太过分……” 他邪魅的一笑,……发育得这么好?” “你到底要不要出去?”她看着他,带着恼怒。 “嗯”他模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要我帮你吗?” 乔漫伸手去拽被他扯下来的裙子,抬起高跟鞋,狠狠的在他的高级皮鞋上踩了一下。 “不用,你快出去。” 男人痛的眉头一皱,却还是收了手,“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一语双关,明明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却让她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她发现,跟他在一起后,思想越来越容易邪恶了。 他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会,就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乔漫平息了一下呼吸,就赶紧转身整理裙子,仔仔细细的遮住身上的吻痕。 …… 从商场出来,他又载她去精品鞋店挑了一双高跟鞋。 这次是他亲自挑的,是她很喜欢的那种水晶高跟鞋,刷卡的时候,她看着单子上的钱数,有些心疼。 “纪云深,你对女人出手都这么阔绰吗?” 这些年来,纪云深几乎没什么绯闻,更别提交往的女朋友了。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纪晗,这么问,明显是在考验他的情商。 纪云深瞥了她一眼,笑着说,“晗儿没怎么花过我的钱,她拥有明远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就有很多,她不缺钱。” 乔漫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正想随便说句什么敷衍过去,就又听得男人说道,“你是,第一个。” 她的脸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偏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鞋店的工作人员包好乔漫之前穿的鞋子,递过来时,碍于男人的尊贵身份,直接递到了乔漫的身前。 店员也许是在精品店呆的久了,见惯了有钱的男人送给女人昂贵的鞋子后,不是助理拎着袋子,就是女人自己拎着袋子。 毕竟有钱的男人,骨血里流淌的都是大男子主义,英雄情结,怎么可能为了去宠一个女人,而屈尊降贵。 况且,这个男人还是纪云深。 乔漫没在意,正要去接,却被半空突然伸出来的大手给拦了过去,“你见过男女逛街,女人拎着袋子的?” 工作人员,“……” 乔漫,“……” 可你不不是普通的男人吗? 纪云深走出了两步,看着身后还在那愣着的女人,“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乔漫哦了一声,赶紧跟上去,刚刚走到他身侧,就被男人伸出来的大掌握住,那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熨烫的她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她可不可以说,纪云深宠起女人来,真的让人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两人刚走出店门,里面的工作人员就沸腾了。 “我靠,请告诉我,乔漫上辈子是拯救银河系了吗?这辈子能遇到这么英俊多金,家世不俗,又只手遮天的纪少,不行了,我要去洗个脸,冷静冷静。” …… 两人上了车,纪云深将袋子从车座的缝隙递到了后座上,然后在乔漫的手刚够到安全带的时候,就伸手过来,替她利落的扣上安全带。 乔漫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的看着他。 “纪太太这么看着我,是想让我吻你吗?” 话落,薄唇就覆了上去,她睁大眼睛,一双小手在他的胸前捶打,“唔,纪云深,妆又该花了。” 刚刚在试衣间,就被他弄花了一次,这次他要是再弄花了,她就不管了,就这么过去,反正到时又不丢她的人。 纪云深吻了一会,身体起了反应,却又不得不停止,只好将她拥在怀中,慢慢平复呼吸和心中翻涌的心痒难耐。 他穿着白衬衫,动作太大,她被动的撞进他的怀里,在上面留下了一抹浅浅的口红印。 她皱眉,是真的急了,“纪云深,你是不是就没打算把我领回你家?” 他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乔漫指了指他白衬衫上的口红印,“你是准备再去买一件?还是回家取一件?现在已经迟到十分钟了,你是想让你家所有的长辈都觉得我就是那个传说中,没有礼貌,目无尊长,名声烂了大街的乔漫吗?” 他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红唇,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我跟他们约的是十一点” 乔漫听后,又伸手狠狠的在他的胸口锤了一下,“你骗我?” 在她还想挥手的时候,他伸手拦住她的小手,“纪太太有暴力倾向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动手?” “所以,你要庆幸,我甩过去的不是巴掌,而是这么不痛不痒的几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气话,男人的脸最碰不得,她纵然有几分小脾气,但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么生气啊” 男人说着,又在女人的唇上啄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身前。 乔漫瞥了一眼没接,气呼呼的说道,“什么啊?” “你打开看看”他又递过来一些,催促她打开。 她伸手,不情不愿的接了过来,打开,是一个精美的放大镜,带着英伦样式,古朴又贵重。 “这是……给奶奶的礼物?”她抬眸看向正在启动车子的男人。 纪云深嗯了一声,打了转向灯,很快就划入了另一侧车道的车流中,“嗯,到时你就说是你给她准备的” 乔漫转过头,看向窗外,也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 到了纪宅,管家周叔赶紧迎了出来。 看见纪云深的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不由得愣住了。 但毕竟是见惯了世面的大管家,赶紧把两人往里面迎,“快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了。” 这个大家,不仅有他的父母,爷爷奶奶,还有顾家人,当然,纪晗也在。 他们好像是在商量顾西沉和纪晗的事情,气氛很浓重。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纪云深拥着她大方的走过去,脸上挂着矜贵又无懈可击的笑,“爸妈,爷爷奶奶,还有在座的各位,跟你们介绍一下,她是和我领了结婚证的太太,乔漫。” 除了知道两人关系的人外,其他人都是一副惊讶又不敢置信的表情。 但很快的,就有一声浑厚又严肃的声音响起,乔漫认识说话的人,现任中央军区司令,也是纪云深的爷爷,纪东河。 “混账东西,不是说女朋友吗,怎么突然又变成了领了结婚证的太太?你是不知道纪家的门槛有多高?还是不知道你娶的女人必须是家世清清白白的名媛千金?” 纪东河久居官场,说话自然带着上位者的稳重和威严,而且从不拖泥带水。 “既然领了证,就别让人家姑娘白落个二婚的头衔,她想要多少就给她多少,现在,带着她出去,不要妨碍我们说话。” 乔漫觉得难堪,虽然知道会有这种难堪。 “爷爷,我带她来,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来告诉你们一声。” 纪东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笑道,“纪铭,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纪铭面露难色,一个是儿子,一个是老子,夹在中间,很难受。 “爷爷,当年我爸执意娶我妈时,您有没有问过您自己这个问题?” “好啊,你们父子真是好样的。”纪东河蓦的起身,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扔了过去,纪云深赶紧挡在乔漫身前,烟灰缸重重的落在他的背脊上,他却没吭一声,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周兰清看着孙子,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纪头,你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再不教训他一下,他可能就上天了当年让他进部队,他不愿意,让他走仕途,他还是不愿意,今天连娶媳妇,都只是过来通知一下,我纪家出来这么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难道还不允许我说两句了吗?” 周兰清最清楚他的脾气,知道他在气头上,多说无益,便招呼顾家人去后面的偏宅了。 当然,纪铭和慕惜,顾西沉和纪晗也都跟着过去了。 只留下他们两人,和纪东河。 纪东河气的直瞪眼睛,背过手,冷哼了句,“臭小子,跟我到书房来。” 纪云深松开乔漫,抬脚就要走,却被乔漫拉住,“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这里等我。” 纪东河上了几级台阶,听着身后小两口的话,几乎是吼道,“让她跟着来,我就是让你媳妇看看,纪家的家法是什么样的,你是怎么挨揍的” 果然,跟乔漫想的一样。 这回,无论纪云深说什么,她都不听,就是要跟他一起。 纪云深蹙眉,好像有些无奈,“那你一会躲着我点,别伤着自己。” “到底是什么家法啊?”乔漫拉住他,心里焦急成一团火,“不然我还是走吧” 说着,她就要往出走,却被男人轻松的捞了回来,“这么担心我?来的时候不还信誓旦旦的说,如果这次我骗你,你就要去爱别人吗” 话刚落,纪东河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要腻歪多久?赶紧给我上来。” “漫漫乖,你待在这里等我。” 他松开她就要走,却被她拉住,“你不让我上去,我现在就走。” 最终,她还是陪他进了书房。 一进去,他就将她拉到了门口的书柜前面,“就在这等着我,千万不要过来,听到了吗?” 然后就走近里面的书桌,跪在了书桌前的蒲团上。 纪东河手里拿着一把皮鞭,在他跪下的那瞬间就挥了过去,力道大的一下子就将他身上的白衬衫抽开,留下一道粗目惊心的血痕,不断的往外渗着血。 纪云深只是闷哼了一声,动也没动。 就在纪东河挥下第二鞭的时候,乔漫赶紧扑到他身上,却被他拽下来,紧紧的护在了怀里,鞭子滑着她的背脊,最终落在了他的背上。 这一鞭比上一鞭的力道还要大,他晃了晃,却还是纹丝不动的跪着。 乔漫在他怀里挣扎着,哭着,“纪云深,算了吧,你这样会被打死的,反正你对我又没感情,我也想跟你离婚……啊……” 她正说着,纪东河的第三鞭就又挥了下去,这次,是当着她的眼前。 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人,声音虚弱,却无比的慵懒,“你傻呀,打死我,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我全部的身家了吗?” “你胡说什么?” 乔漫已经泣不成声,鞭子却还在不停的挥落,四下五下,直到数不清。 纪云深是男人,怎么可能轻易在男人面前低头,就算是他的亲爷爷,他也不会求半句饶,只会咬紧牙关,挺着。 乔漫被他抱的死死的,半分动弹不得,她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被打死,而纪东河也确实做得出来。 最终,还是她先投降了,“纪老先生,我答应跟他离婚,您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纪东河停止手上的动作,累的气喘吁吁,“你说的是真的吗?” 乔漫点头,泪如雨下,“是真的只要您不打了。” 纪云深皱已经跪不稳了,几乎将她压在了身下,忍着剧痛擦掉她脸上的泪,“我被打,你这么心疼啊?” “别说话了,我送你上医院,离婚协议书我会马上签好给你拿过去,你不要再一意孤行了,娶我和娶别人都一样,没有感情,娶谁不都一样嘛” 她说着,就要去扶他,却被他束缚的动弹不得,他说,“漫漫,他不会打死我,你别害怕。” 话刚落,纪东河的鞭子又抽了下来,一下接着一下,无休无止。 像是要证明,他真的会打死他。 乔漫哭的说不出来话,在头顶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见纪东河挥舞鞭子的身影,和纪云深浑身是血的趴在她身上。 声音越来越远,画面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是在蓝山别墅,她坐起身,所有的记忆便在这一刻回归了。 她正要下床,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瞥见了趴在她身旁的男人。 纪云深的背上绑满了绷带,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略显粗重,乔漫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上面很烫,像是在发烧。 “纪云深。”乔漫拍着他的脸颊,焦急的叫着他的名字,如果细听,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哽咽。 纪云深伸手抓住不停在他脸上拍的小手,好看的眉头拧起,然后,睁开眼睛看向她,带着点专注的凝视,还有一点炽热,更多的,她已经分辨不出来。 见他睁开眼睛,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在发烧?怎么不去医院?” 纪云深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乔漫要去拉他,却在看到后背上的伤时,停住了动作,“你得去医院,发烧的的情况下,伤口容易感染。” “你不是医生吗?怕什么?”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但握着她手的大手,始终没有松开。 乔漫见他好像又睡着了,声音放的很轻,“可我没有实际经验,再说,我主攻的是心理学,临床这方面只是个半吊子……” 男人听后,漫不经心的打断她,“没事,我相信你。” “纪云深,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赶紧跟我去医院” 她拉了拉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反倒是他一个用力,将她圈在了怀里,好像仗着他受伤她不敢动,而有些肆意妄为。 比如说,一只大手从她的裙摆里伸了进去…… 她躲着他的手,声音被她弄的特别不稳,“纪云深,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快点起来,跟我去医院。” “没事的,我睡一觉就好了,一个大男人,没有那么娇贵。” 乔漫气的咬牙,眼眶都红了,“纪云深,你活该,你爷爷问你的时候,你就答应他离婚就好了,干嘛非要跟他扭?” 纪云深缓缓的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好一会才说道,“我要真是被打两鞭子就同意跟你离婚,你不会伤心吗?” 乔漫抿唇,眼神乱瞟,就是不看他,“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真的不伤心?” “不伤……唔……”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被男人的唇密密实实的封住了,“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不伤……唔……” 他又吻住她,“再说一遍。” “我都说好几遍了” “说好几遍?说好几遍,你说真话了吗?” 他看着她,完全就像个在闹别扭的孩子。 或许这是人类的通病,在生病时,都会比平时软弱。 乔漫被他的体温灼的有些疼,又拉了拉他,“别闹了,先跟我去医院。” 纪云深没出声,像是没听到她说话。 “纪云深……” “我没事,你要饿了就让张嫂给你做点东西吃,别过来烦我了。” 乔漫叹了一口气,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那……你想我铁石心肠的看着你被鞭子抽?我那样……”她顿了顿,“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说话啊” 纪云深没回应,依旧闭着眼睛。 房间里没开灯,但从外面的夜色判断,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她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准备让张嫂做点有营养的东西,再去给他找点退烧的药。 “干什么去?” 乔漫有些咬牙切齿的说,“让张嫂做点东西吃,你要成仙,我可不想陪你成仙。” 话落,男人才松开她的手,“嗯,多加点肉丁。” 好像知道她要让张嫂做粥似的,她恶狠狠的说道,“我要吃米饭。” “那就炒点肉。” 乔漫揉了揉被他握疼的手腕,下床,出了房间。 …… 乔漫下楼,张嫂正在厨房做东西,想必知道两人起来会饿。 看见她,张嫂转头一笑,“少爷受了伤,我觉得喝粥比较好,就熬了点粥,漫漫,你想吃什么,我单独给你做。” “不用了,张嫂,我也喝粥。” 乔漫拿起医药箱,往出走时,不忘了嘱咐,“张嫂,多加点肉丁。” “好,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她开了床头壁灯,背上的纱布都被血渗透了,在清晰的光线下,更加的狰狞可怖。 “我现在给你换纱布,都透了” 可能是疼,他绷紧了身体,乔漫尽量小心翼翼的弄,却还是会不小心碰触到他的伤口。 “你忍着点,我不是很专业。” “嗯”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很低,如果不是房间里很静的话,可能会听不到。 十几分钟后,她终于给他换好了纱布,又拿来体温计,让他夹在腋下。 “如果温度超过39.就必须去医院,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守寡。” 话音刚落,他就被男人拽到了床上,压在了身下。 “嗯,刚才说了这么多话,就这句话我听着顺耳。” “那是因为你有病”乔漫瞪着他,脸迅速的红了起来。 “所以,你得帮我治” 话落,他的唇就压了下来,双手利落的扒着她的裙子。 “纪云深,你不要命了,发着烧,一背的伤,这个时候,还逞什么强?” 他没说话,双手隔着胸衣,不轻不重的揉搓着她胸前的柔软,她不敢大力反抗,只能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在靠近。 他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就趴了回去,长臂捞过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你出去,我要抽根烟。” “不许抽”她抽走他手中的烟盒和打火机,“你有伤口,这段时间要忌烟。” 他看着她手中的香烟和打火机,忽然笑了,“说跟我离婚不伤心,然后又来管着我抽烟,纪太太,你怎么那么矛盾?” 乔漫抿唇,当没听见他的话,“你受伤了,不能抽烟,还有,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抽烟的吗?” “我答应不在你面前抽烟,但没说我要忌烟,给我” 乔漫将烟盒和打火机背到身后,“不给。” 纪云深看了她一眼,咬牙撑坐起身,走出了房间。 她赶紧跟了上去,却见他到酒柜里取出一瓶酒,灌了两三口。 “纪云深……”她夺过他手中的酒瓶,红了眼眶,“我以后再也不要管你了” 刚刚转身,就被男人拉了回来,“漫漫,我伤口疼,你总得让我干点什么,缓解一下疼痛啊” 说着,他的唇就压了过来,重重的吻着她的唇瓣,然后将她抵在墙面上,然后弯着身子,将双手从她裙摆里伸进去…… “纪云深,你别这样……”她被他吻的身体发软,头脑都不清醒了,“你发着烧,背上有伤,刚刚又喝了酒,伤口很容易感染……” 他的手拉开她裙子后面的隐形拉链,她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墙面,打了一个哆嗦。 “纪云深,你现在不适合激烈的运动,以后,以后的……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男人一把扯掉她的裙子,然后将她抱起来,就闯了进去。 她疼的皱眉,不禁扬起头,大口的呼吸。 地上散落一地的,是女人的裙子,胸衣,男人的裤子,腰带,还有不断往出溢酒的红酒瓶。 “纪云深,你轻点,疼……” “嗯”然后又是重重的一下。 “纪云深……”她的声音被他逼的娇媚又尖细,带着哭腔,“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讨厌还叫的这么好听,那要是不讨厌,是不是得让我死在你身上?” 乔漫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伴着律动的声音,很快就将女人送到了天堂。…… …… 完事后,她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倒在他的怀里。 他的体温更加烫人了,她咬着红唇,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刚刚体温计被你弄掉了,你再重新去测一下” “好” 抱着她回房间,这回任她折腾。 不一会儿,张嫂就将熬好的粥端了上来,乔漫让他坐起来喝,他却说,“背疼,不想动。” “那刚刚是谁让你逞强的?”看着他的后背又将白色的纱布染透,没有办法,她只好又给他重新换了纱布。 然后,亲自喂他,他才肯喝粥。 折腾到凌晨三点多,两人终于又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房门就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了周兰清和慕惜的声音。 乔漫吓得赶紧坐起身来,拿被子遮住自己,“纪云深,你奶奶和你妈妈来了” “难道不是你奶奶和你妈妈?”他鼻音很重的说了句,然后坐起身来,后背是鞭子留下的痕迹,而前面是她昨天挠出的痕迹。 看他那么走下去开门,她赶紧叫住他,“你套件衣服啊” “我背上都是伤,不怕我穿衣服弄崩开?” 169,必须让他追,才会跟他谈恋爱生孩子的女孩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那还是别穿了” 暖橙色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星星点点的投射在乔漫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上,映的她周身晕染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恍若花间的精灵,让人移不开视线。 尤其从披散的发间,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女孩那白皙圆润的肩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就更让男人移不开视线了。 纪云深心头微微一动,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你呢,打算用被子裹起来见人?” 昨晚被他折腾的太晚了,衣服没来得及穿就睡着了…… 而且……裙子差不多都被他给撕碎了,根本也没法穿了。 她将自己裹的更紧,只留下一张小脸,气恼的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像是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似的,我……唔……” 男人几步走过来,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候,颀长的身子就已经逼近了她,下一秒,薄凉的唇就狠狠的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要出口的话。 吮了几下又退开,头抵着她的,浅声,“都怪纪太太太美,我才会把持不住。” 她仰头,下颌线条极具诱惑,柔软的感觉直击他的心脏,男人眸光变得更深,他的唇瓣蹭着她的鼻尖,又蹭上她的额头,最后停在发顶。 带着滚烫温度的呼吸从头皮上传来,让乔漫感到脑袋一阵发麻,空白一片。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不断的响起,她赶紧挣脱他宽大温热的怀抱。 “别闹了,你……你快去衣帽间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纪云深好看的眉眼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低沉磁性,“去衣帽间难道不用开房门?” 他顺手捞过一旁沙发上的白衬衫递给她,“穿这件,我要去开门了。” 乔漫赶紧套上,又匆匆的收拾了一下狼藉的地面,在他打开门之前,跑到他身后,他的大手伸到背后,与她十指相扣。 周兰清已经叫张嫂拿钥匙来开门了,刚刚插进去,门就被他从里面打开了。 纪云深的样子,让门口的三人明显的愣住了。 他好看的眉头蹙起,慵懒的倚在房门边,背在身后的大手把玩着手中女孩的柔嫩小手,“奶奶,我都娶媳妇了,你怎么还用过去的那套?” 周兰清看着自家孙子胸前的挠痕,和一些暧昧不清的痕迹,老脸一红,“这小姑娘瞅着挺静,怎么下手这么重?” 慕惜站在周兰清的旁边,虽然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在那方面玩的凶,但一看到自家儿子身上的痕迹,还是暗自惊叹了下,这是玩的有多凶? 乔漫被纪云深宽大的背影遮的严严实实,在听到周兰清的话后,伸出小脚,在他腿上狠狠的踢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她会在长辈面前留下这个坏印象?都怪他 纪云深的脸上还是那副慵懒至极的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女孩踢了一下似乎不过瘾,还想在踢时,就被男人拽到了身前,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女孩柔软如瀑的黑色长发被他弄得凌乱,洋洋洒洒的铺散在他的胸膛前,他的手把玩着掉落在她脸颊上的头发,动作亲密自然,很有默契。 就像……深陷热恋的恋人,浑身散发着恋爱的甜蜜气息。 “奶奶,漫漫昨晚被我折腾了一宿,您和妈来,有什么话就快点长话短说,我们还要继续休息” 乔漫被他夹在腋下,看起来又瘦又小,尤其身上穿着的还是他的衬衫,稍微动一动,就会往上蹭,会隐隐约约的露出里面的黑色小-内裤。 她又伸腿踢了踢身边的男人,示意他收敛一点,她可做不到,在两个长辈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亲密。 纪云深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好看的下颚贴着女孩的发顶,深黑的眸子却是看着对面的周兰清和慕惜。 “别动,把后面的伤口扯开了,还得你自己伺候。” 话落,女孩果然不动了,男人的唇角满意的扯出一抹笑。 慕惜叹了一口气,而周兰清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先带你媳妇把衣服换了,然后下楼,我有话跟你们两个说” 话落,就和慕惜一起下了楼,张嫂朝乔漫笑笑,转身也跟着下了楼。 三人一走远,乔漫就伸出小胳膊肘,在他的胸口撞了一下,“都是你干的好事” 纪云深则是伸手捏抬起她的下颌,她忽觉得,眼前一花,就被男人深深的吻住了,带着他强烈的男性阳刚气息,瞬间就铺天盖地的充盈了她整个感官。 好一会儿,才从她果冻一般嫩滑柔软的唇上移开,声音也变的异常沙哑,“快去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他松开她,在转身的瞬间,却被女孩拉住了大手,好像还没有从刚刚那个意乱情迷的吻走出来,声音甜腻的让人的心都跟着发痒了起来。 “你真的不去穿件衣服吗?” 男人回头看她,漆黑的眸子像是装进了浩瀚的星空,“这么缠人,自己去换衣服。” 说完,他就转过身,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成功。 “去穿一件,我……我帮你穿。” 男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跑到他身前的女孩,似乎在等着她说必须穿衣服下楼的理由。 “你……你不知道吗?男人对自己的女人有占有欲,女人对自己的男人也有占有欲的……”越往后说,她的声音就越小,最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清澈的声音突然变大,“哦对,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男女平等” 反正,她看着他这样在别的女人面前晃悠,就不舒服。 不论是这个其他的女人,指的是无关紧要的陌生女人,还是他的家人。 “占有欲这么强?” 男人略带薄茧的手抚上她的薄唇,一下一下,极致的漫不经心,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那这样看来……以后只要是有应酬,就该带上纪太太……” 言外之意就是,他应酬的时候,难免会逢场作戏,她要是占有欲这么强,只能一刻不离的跟在他身边。 “我看不到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女孩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双深黑到望不到底的眸子,“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穿?” 最后,男人还是乖乖的跟她去穿了衣服,当然,全程都是她在帮他穿,而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对她又是揉又是摸,她不停的躲,却让他更来劲…… 就这样,两人换好衣服,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周兰清和慕惜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张嫂泡好的花茶,可能是时间有点长了,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英式时钟。 “这俩孩子在楼上干什么呢?” 慕惜喝茶没答话,倒是张嫂高高兴兴的说道,“老夫人,年轻人能干什么呀,再说,这是好事呀,说不定您哪天就抱重孙子了啊” 一听到重孙子三个字,老太太一扫脸上的阴霾,笑的嘴都合不上了,“对对,这小子总算干点正事了” 慕惜虽然没说话,但听到周兰清和张嫂的对话,唇角也忍不住的弯起一个弧度。 脑海里不知不觉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画面里,一个跟自己儿子长得特别像的孩子,在青青的草地上奔跑玩耍,那些来时还抱着坚定的,拆散两人的想法,不知怎么就突然被冲淡了。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楼梯口处就传来了两道脚步声,一深一浅,慕惜看过去…… 阳光下,男人一身休闲家居服,与后面同样是一身休闲家居服的女孩,十指紧扣。 走过来时,男人明显的放慢了步伐,配合着身边的小女孩脚步,画面出奇的和谐,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顿时有点感慨。 就好像,突然感觉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需要父母在身边了。 两人走过来,纪云深拉着她坐在侧边的沙发上,然后对张嫂说道,“张嫂,给漫漫弄一杯温牛奶,她有低血糖,不能空腹。” “好的,少爷。” 慕惜观察了一下周兰清的脸色,赶紧接了句,“张嫂,给老夫人也弄一杯。” 然后,很自然的转头对纪云深说道,“小深,你也真是的,奶奶因为你上火,昨晚没睡不说,今早连饭都没吃,你也不知道问一句。” 周兰清头一扭,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哼,有什么好问的,他这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奶奶,我才不用他问呢” “怎么会呢?奶奶,我有了媳妇之后,我和媳妇两个人一块关心您,而且,我觉得我媳妇比我还关心您呢” 话落,乔漫就站起身,将黑色的礼盒递到了周兰清的身前,精致的脸上挂着温淡的笑,“奶奶,这是我逛街的时候给您买的礼物,虽然不贵重,但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周兰清看了乔漫一眼,接过来,打开,看到放大镜的时候,唇角的笑终于又回来了。 “嗯,谢谢,有心了,我很喜欢。” 乔漫笑,随后又拿出了一个礼盒,递给了旁边的慕惜,“妈,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慕惜没想到自己也有,接过来,打开,是一支样式很特别的钢,一看,就花了心思。 “谢谢,有心了。” 乔漫还是笑,退回去时,接触到纪云深的眼神,他仿佛在说,什么时候给我妈准备的礼物。 她凑到他的耳边,淡淡的说道,“上次去巴尔的摩的时候就买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 当然,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 周兰清又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说道,“好了,客套完,我们开始说正事。” 她看向乔漫,语气不怒自威,“虽然你之前救过我一命,但还不算那么熟,我就暂时叫你乔小姐吧” 乔漫点头,只是一个称呼,叫什么都不重要。 不过,却瞬间拉开了距离。 “乔小姐,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纪家是名门望族,而小深又是我们纪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妻子必须知书达理,出身名门,而且……必须是个名声清白的小姑娘……” 说到这,周兰清就没继续往下说,因为她知道,以这女孩的聪明,应该都能听懂。 为什么说她聪明呢? 因为能让她这个孙子心甘情愿去娶的小女孩,肯定不是个善茬。 乔漫清楚,周兰清上次对她那么热情,不仅是因为她救了她,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心急自家的孙子不找对象,以为他有什么问题。 她想,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她知道自己和纪云深同居,却没出面阻拦,而只是派个张嫂过来的用意。 可这回不一样,纪云深他没经过家里,就直接跟她领了证,这会让长辈觉得自己没有被尊重,当然也就不可能像之前那么喜欢了 乔漫咬唇,正要说话,却听得纪云深说道,“奶奶,您就不要跟爷爷一个腔调,在这老生常谈了,我娶了就是娶了,无怨无悔。” “你……你你……” 周兰情气的手都开始抖了,却听得纪云深漫不经心的来一句,“再说,奶奶,您不想抱重孙了?” “本来想三个月以后再跟你们说的……”话落,他的手就覆上了乔漫的小腹上,“不过,我看现在不说不行了,那我就正式的跟你们宣布一下,漫漫怀孕快一个月了” 周兰清和慕惜都一愣,然后又都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异口同声的问,“真的?” 男人在女孩恶狠狠的眸光下,大言不惭的说道,“这事有什么好骗你们的,没看我每天都很努力吗?再说,我们年纪轻,有孩子至于那么惊讶吗?” “不惊讶不惊讶”周兰清笑的合不拢嘴,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漫漫啊,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乔漫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想否认,却已经骑虎难下。 自古以来,越是位高权重门庭森严的家庭,就越注重下一代,纪家当然也不例外。 可……她根本就没怀孕,到时候上哪变出一个孩子来? 再说,她还这么年轻,根本就没想过要孩子。 乔漫笑着走过去,坐到周兰清的身边,还没等说话,就听得周兰清说道,“漫漫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所以你要多吃点,想吃什么就让张嫂给你做……” 说到这,她像是想到什么,跟身边的慕惜说,“小惜,要不让漫漫回纪宅呆一段时间?我和你一起帮她调理调理身子?”回过头,捏着乔漫的小胳膊小腿,“这小身子骨,也太瘦了” 乔漫不好说话,赶紧看了纪云深一眼,示意他赶紧帮她拒绝,他却像没看到,坐在那笑着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开了口,“奶奶,漫漫现在嗜睡,回纪宅人多,影响她休息,在这里,我和张嫂会把她照顾的很好的,您放心吧” 周兰清一想也对,就没过多的勉强,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才和慕惜离开。 当她们两人走出别墅的那一刻,乔漫脸上的笑容迅速垮了下来,一脸愤怒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纪云深,你自己闯出来的祸,你自己背,跟我可没有关系。” 她转身上楼,却被他拉了回来,“怎么能没关系呢?”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低沉的说道,“再说,我自己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啊” “纪云深,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乔漫被她弄得满脸通红,忍不住伸出小手在他的胸前锤着,“还有,谁要给你生孩子?恋爱还没谈,就直接去给你生孩子,等你哪天腻歪了,我不仅年纪轻轻的变成了二婚少妇,还要跟我的孩子天各一方,想想就悲惨无比,我才不要呢” “你的小脑袋怎么那么多想法?”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什么意思?是必须先谈恋爱,才能给我生孩子?” “错是你得先追求我,我同意交往后,才能进入恋爱过程,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给你生孩子。” 纪云深蹙眉,笑着在她的唇上啄吻了下,“怎么那么麻烦?床都跟我上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还需要我追吗?” “那就免谈。” 她转身,却被男人拉了回来,“好,我追我追。”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分开睡,培养你追求我的气氛。” 男人伸手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 明远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 杨秘书接到总裁的内线走进来,看到纪云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总,您找我。” “嗯” 纪云深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将手指那截过长的烟灰弹入烟灰缸里,“杨秘书,你今晚下班之前,给我列出一份追女人时都该做什么,该送什么的件,当然,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杨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纪总,您说的是追女人时该做什么,该送什么的件?” 纪云深淡淡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透着温柔,“嗯快去准备吧” 杨秘书风中凌乱,他跟在纪总身边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难题没碰到过,可刚刚纪总这番话,却让他彻底的犯难了。 他一个总裁办秘书,要去给总裁列出一份追女人的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没谈过恋爱,就直接结婚生子的理工科直男癌患者。 杨秘书出去后,他拿出手机,给乔漫发了微信,“晚上一起吃饭?” 五秒钟后,乔漫回复,“没空。” 林嫣正在和乔漫喝下午茶,看见她的回复,忍不住的笑,“纪云深为了配合你,演的还挺像的,不像他纪大公子的风格啊” “谁让他骗人,他自作自受” 乔漫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看你的状态不错,还有三天就是你和傅青山的婚礼了,怎么看你反而一点都不紧张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咖啡杯,“自从我哥调走后,他一个人要兼两个职位,就更忙了,算一算,我们都一个多星期没打电话,也没见面了。” 话音刚落,林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乔漫瞥过来一眼,看到上面的名字,笑道,“哟,傅青山这么不禁念啊,看来以后你要多念一念了” 林嫣被乔漫说的小脸一红,滑了接听键,男人清冽好听的声音就从无线电波那边传了过来,“听妈说,你婚戒还没挑好?” “嗯,没有特别喜欢的,不过在结婚前,我肯定会买好,你不用担心。” 男人似乎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的说道,“辛苦你了。” 林嫣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乔漫见她突然垮下来的小脸,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只素白小手,“嫣儿,别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 “谢谢你,漫漫。”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一通,直到傍晚,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临走前,林嫣调侃了她几句,“你最近小心点,别他没追几天,你就怀孕了,到时就尴尬了,你说让他继续追还是不追?” 乔漫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出了咖啡厅,她沿着人行道慢慢的往前走,阳光透过高楼大厦的缝隙射过来,经过玉兰花树叶,斑驳的落在她的身上,摇曳出一道道朦胧的金光。 走了一会,她感觉累了,正要伸手拦车,侧面突然驶过来一辆黑色车子,缓缓的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窗半降下来,露出驾驶座上的男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他探身过来,拉开车门,“上车” 乔漫笑笑,伸手关掉男人刚刚打开的车门,“顾公子,如果你找我是来叙旧的话,抱歉我跟你没什么旧可叙” 话落,她正要走,却听得顾西沉说道,“乔漫,你就不好奇纪云深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对纪晗的事情放手吗?” “没什么可好奇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吗?”顾西沉看过来,笑意更浓,“可我觉得你会对这些照片很好奇” 170,纪太太私会昔日爱慕者,还是在酒店……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照片的背景是巴尔的摩,灯火阑珊中,白衣衬衫的男孩牵着一身黑衣的女孩,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上,牵着手,疯狂的向前奔跑。 后面跟着类似保镖打扮的人,以她之前在纪云深和顾西沉面前见过的保镖经验判断,这些也是国际雇佣军。 “好吧,既然纪太太这么不感兴趣,那我就不在这讨嫌碍眼了再见” 说着,顾西沉就重新启动了车子,还没踩油门,副驾驶座的车门就被路边的女孩打开,并坐了上来。 “顾西沉,论闷-骚,你和霍青同还真的是不分伯仲啊” 顾西沉等女孩系好安全带,才踩下油门,双手利落的操作着方向盘,“哦,不分伯仲吗?我一直以为在乔大千金的心里,我的印象会相对更差一些,看来一直是我想多了啊” 乔漫伸手理了理被风吹起的黑发,温淡的语调夹着一丝嘲弄,“顾西沉,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脸是用什么做的?居然能厚成这样” “想知道的话……”男人瞥过来一眼,薄削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那不如你过来摸摸?” “顾西沉,你是真想挑战一下纪云深的底线?还是想表达一下你娶纪晗的不满?” 乔漫看着车窗外已经逐渐暗下来的绛蓝色天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他的底线,也谈不上你成为表达娶纪晗不满的途径。” 顾西沉的剑眉一挑,低低的笑,“是吗?那只有试试才知道了” …… 明远集团大厦。 纪云深乘总裁私人专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就翻起了杨秘书整理的追女人时都该做什么,该送什么的件。 看了一会儿,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了杨秘书的号码,“杨秘书,联系一下保加利亚那边的玫瑰庄园,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9999朵盛开的红色玫瑰花。” “好的,纪总,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纪云深就按遥控开了烟灰色宾利车门,矮身坐进去后,紧接着就拨通了乔漫的手机。 嘟声响了两下,就被掐断,随后就传来机械的女人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纪云深蹙眉,再打第二遍时,那边却显示关了机。 他知道她下午约了林嫣喝下午茶,他答应追她,她乐不得折腾他,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接电话,想到这,他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手机里没有林嫣的号码,他只好先打给傅青山,“老傅,林嫣的手机号是多少?我找她问点事。” “怎么了?她就在我身边” 迫于双方长辈的压力,他还是请了假,陪她来买婚戒。 “把电话给她。” 六点钟的商场里,人很多,林嫣走在傅青山的身侧,偶尔会被撞到,她只好后退,跟在他身后,防止自己再被撞到。 她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有注意到男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并且已经转过身,正看着她。 林嫣微低着头,毫无察觉,仍向前走着。 两秒后,就那么直直的撞进了傅青山的怀中,她痛的惊呼出声,“傅青山,你干什么?” 人潮汹涌,女孩娇小的身子几乎被淹没。 他下意识的伸手,将她紧紧的揽到自己的胸膛前,形成了一个保护圈,“走路都不会看路的吗?老纪电话” 林嫣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放置在大掌上的手机,刚刚说了一句喂,纪云深低沉性感的声音就从那端传了过来,“她手机关机了,你和她分开时,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要去哪里,或者约了什么人?林城最近不太平,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不安全。” 林嫣想起之前乔漫被人骗,上错出租车,差点在海里死掉,之后又连着几次意外,头皮就忍不住的发麻。 “没有,她没说那些” 她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她就说最近要对你冷淡些,培养你追求她的气氛,其他的几乎都是我们女生之间的美容化妆逛街之类的话题。” 纪云深沉默了两秒钟,再开口,声音更加的低而沉,“你把你们刚刚约会的地点给我发过来,我派人去查。” “好,我知道了” 林嫣心急,忘了拿的是傅青山的手机,本能的按照自己手机里的软件位置去点,却不小心点开了他的手机相册。 在看到相册里的照片时,她整个人几乎都愣住了。 那里面,满满的都是纪晗。 笑时的,走路时的,弹钢琴时的,跳舞时的…… 时间跨度很大,有穿高中校服的,还有她大学毕业时的照片。 真的爱一个人,常常都无声无息。 他大概比纪云深,还要爱纪晗。 她给纪云深发了咖啡厅的地址,就将手机还给了他。 人潮拥挤,傅青山一心护着她,并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动作,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就直接放进了裤袋里。 林嫣伸手理了理颊边的栗色头发,笑着说,“傅青山,我累了,想先回去了,婚戒改天再买吧” “还有三天就婚礼了,如果林城你实在不喜欢,我们就去国外买” “不用了,就是一个戒指,在哪买都一样。”她退出他的包围圈,还是笑,“我就是有点累了,先走了。” 转过身,就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掉落了下来…… 可她的脸上,却都是笑容。 她在笑自己,因为自己可笑。 …… 纪云深开着烟灰色的宾利车子,从城东开到城西的咖啡馆,只用了二十分钟。 车子刚刚停稳,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迅速的滑了接听键。 “纪总,刚刚调了监控,太太上了一辆黑色的挂牌军车,具体去了哪里,还在查。” 纪云深莫过烟盒,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嗯,把车牌号发给我。” 挂断电话两秒后,他就收到了短信,然后马上又给傅青山发了过去。 “老傅,查查这个车号在谁的手下。” 发送成功后,他继续吸烟,还没吸完,傅青山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在老霍的手下。” 纪云深看着信息,眉头慢慢的蹙紧,然后拨通了霍青同的手机。 霍青同刚从部队大院出来,还没上车,就接到了纪云深的电话,他笑着调侃,“纪公子新婚燕尔,还能想起给我打电话?今天的月亮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 纪云深没跟他贫,直截了当的问,“军G98818这个车号是你手下的?” “嗯,是我手下的” 照片的背景是巴尔的摩,灯火阑珊中,白衣衬衫的男孩牵着一身黑衣的女孩,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上,牵着手,疯狂的向前奔跑。 后面跟着类似保镖打扮的人,以她之前在纪云深和顾西沉面前见过的保镖经验判断,这些也是国际雇佣军。 “好吧,既然纪太太这么不感兴趣,那我就不在这讨嫌碍眼了再见” 说着,顾西沉就重新启动了车子,还没踩油门,副驾驶座的车门就被路边的女孩打开,并坐了上来。 “顾西沉,论闷-骚,你和霍青同还真的是不分伯仲啊” 顾西沉等女孩系好安全带,才踩下油门,双手利落的操作着方向盘,“哦,不分伯仲吗?我一直以为在乔大千金的心里,我的印象会相对更差一些,看来一直是我想多了啊” 乔漫伸手理了理被风吹起的黑发,温淡的语调夹着一丝嘲弄,“顾西沉,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脸是用什么做的?居然能厚成这样” “想知道的话……”男人瞥过来一眼,薄削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那不如你过来摸摸?” “顾西沉,你是真想挑战一下纪云深的底线?还是想表达一下你娶纪晗的不满?” 乔漫看着车窗外已经逐渐暗下来的绛蓝色天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他的底线,也谈不上你成为表达娶纪晗不满的途径。” 顾西沉的剑眉一挑,低低的笑,“是吗?那只有试试才知道了” …… 明远集团大厦。 纪云深乘总裁私人专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就翻起了杨秘书整理的追女人时都该做什么,该送什么的件。 看了一会儿,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了杨秘书的号码,“杨秘书,联系一下保加利亚那边的玫瑰庄园,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9999朵盛开的红色玫瑰花。” “好的,纪总,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纪云深就按遥控开了烟灰色宾利车门,矮身坐进去后,紧接着就拨通了乔漫的手机。 嘟声响了两下,就被掐断,随后就传来机械的女人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纪云深蹙眉,再打第二遍时,那边却显示关了机。 他知道她下午约了林嫣喝下午茶,他答应追她,她乐不得折腾他,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接电话,想到这,他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手机里没有林嫣的号码,他只好先打给傅青山,“老傅,林嫣的手机号是多少?我找她问点事。” “怎么了?她就在我身边” 迫于双方长辈的压力,他还是请了假,陪她来买婚戒。 “把电话给她。” 六点钟的商场里,人很多,林嫣走在傅青山的身侧,偶尔会被撞到,她只好后退,跟在他身后,防止自己再被撞到。 她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有注意到男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并且已经转过身,正看着她。 林嫣微低着头,毫无察觉,仍向前走着。 两秒后,就那么直直的撞进了傅青山的怀中,她痛的惊呼出声,“傅青山,你干什么?” 人潮汹涌,女孩娇小的身子几乎被淹没。 他下意识的伸手,将她紧紧的揽到自己的胸膛前,形成了一个保护圈,“走路都不会看路的吗?老纪电话” 林嫣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放置在大掌上的手机,刚刚说了一句喂,纪云深低沉性感的声音就从那端传了过来,“她手机关机了,你和她分开时,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要去哪里,或者约了什么人?林城最近不太平,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不安全。” 林嫣想起之前乔漫被人骗,上错出租车,差点在海里死掉,之后又连着几次意外,头皮就忍不住的发麻。 “没有,她没说那些” 她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她就说最近要对你冷淡些,培养你追求她的气氛,其他的几乎都是我们女生之间的美容化妆逛街之类的话题。” 纪云深沉默了两秒钟,再开口,声音更加的低而沉,“你把你们刚刚约会的地点给我发过来,我派人去查。” “好,我知道了” 林嫣心急,忘了拿的是傅青山的手机,本能的按照自己手机里的软件位置去点,却不小心点开了他的手机相册。 在看到相册里的照片时,她整个人几乎都愣住了。 那里面,满满的都是纪晗。 笑时的,走路时的,弹钢琴时的,跳舞时的…… 时间跨度很大,有穿高中校服的,还有她大学毕业时的照片。 真的爱一个人,常常都无声无息。 他大概比纪云深,还要爱纪晗。 她给纪云深发了咖啡厅的地址,就将手机还给了他。 人潮拥挤,傅青山一心护着她,并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动作,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就直接放进了裤袋里。 林嫣伸手理了理颊边的栗色头发,笑着说,“傅青山,我累了,想先回去了,婚戒改天再买吧” “还有三天就婚礼了,如果林城你实在不喜欢,我们就去国外买” “不用了,就是一个戒指,在哪买都一样。”她退出他的包围圈,还是笑,“我就是有点累了,先走了。” 转过身,就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掉落了下来…… 可她的脸上,却都是笑容。 她在笑自己,因为自己可笑。 …… 纪云深开着烟灰色的宾利车子,从城东开到城西的咖啡馆,只用了二十分钟。 车子刚刚停稳,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迅速的滑了接听键。 “纪总,刚刚调了监控,太太上了一辆黑色的挂牌军车,具体去了哪里,还在查。” 纪云深莫过烟盒,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嗯,把车牌号发给我。” 挂断电话两秒后,他就收到了短信,然后马上又给傅青山发了过去。 “老傅,查查这个车号在谁的手下。” 发送成功后,他继续吸烟,还没吸完,傅青山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在老霍的手下。” 纪云深看着信息,眉头慢慢的蹙紧,然后拨通了霍青同的手机。 霍青同刚从部队大院出来,还没上车,就接到了纪云深的电话,他笑着调侃,“纪公子新婚燕尔,还能想起给我打电话?今天的月亮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 纪云深没跟他贫,直截了当的问,“军G98818这个车号是你手下的?” “嗯,是我手下的” 纪云深将手中已经快要燃尽的香烟捻熄,然后又点了一根,声音在烟雾的氤氲下愈发的清冷,“漫漫在哪里?” 霍青同将手机拿离耳边一点,然后又贴近耳边,“不是我幻听了吧?你老婆你问我在哪?” “刚刚漫漫上了这辆车,我不问你,难道要去问你老子?” 霍青同这才算听明白了一点,唇角勾起一抹笑,慵懒的靠向椅背,“这车子我借给顾西沉了,你也知道,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又一起追过乔漫,所以……革命友谊非常的深厚。” 听到顾西沉这三个字,纪云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隔着薄薄的烟雾,眯眸看向车窗外的万家灯火。 “哦,既然深厚,那一会就来替他收尸。” 说完,他就切断了通讯,转而拨通了顾西沉的手机,嘟声大概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喂,纪公子,你比我想象中的慢了十五分钟。” 纪云深继续吸着烟,慢悠悠的说道,“顾西沉,那晚要不是晗儿护着你,你以为你还能今天跟我笑着通电话?” “为什么不能?”顾西沉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纪云深,这件事一出,整个林城男人,除了我之外,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想娶她,敢娶她。” “相对来说,她可要比你聪明,知道我的重要性。” 纪云深伸手弹了弹烟灰,降下车窗,透窗而进的风,将他的声音吹散,却更加的凉薄。 “顾西沉,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挂断电话,一条信息就被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纪云深掐灭烟头,启动车子,一路朝星河酒店驶去。 …… 乔漫坐在外阳台吹着风,如海藻般的长发被风吹乱,飘舞在空中,像是从天而降的精灵,令人移不开视线。 她转过头,看着逐渐走近的男人,“顾西沉,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那些照片了?” 顾西沉捞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旁,嗓音在夜色的包围中,显得出奇的性感温柔。 他也没多说废话,言简意赅的说道,“是姜檬干的。” “姜檬?” 乔漫知道,姜檬和纪晗都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情同姐妹,也知道,姜檬不一定能请起那些昂贵的雇佣军,几乎是本能的就联想到了纪晗。 乔漫梳理了一下凌乱的黑色长发,淡淡的陈述道,“是纪晗指使她的吗?” “这我并不肯定” 顾西沉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或许是纪晗的授意,或者是她自己的主意,不过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纪晗没那么蠢,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她可不会干” 乔漫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平息内心翻滚的情绪,好一会,她才睁开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绪。 “所以说,我和东风只能认倒霉了?” “看你怎么想” 顾西沉弯腰,双手搭在欧式雕花栏杆上,“乔漫,顾东风就算不出事,也会有人想法设法的让他出事,你不觉得戒毒所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或者说,顾东风吸毒后,直接会被人视为没有竞争力的废棋,再也不会有人打他命的主意,这样想,难道不是件好事?” 就算顾西沉没明说,乔漫也知道他说的会有其他人来要顾东风的命的人,就是顾峰。 自从三年前,顾老爷子与世长辞后,顾氏就被一分为二,一半握在顾峰的手里,一半我在顾瑾瑜的手里。 这几年,顾氏的内斗不断,明里暗里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堪称一部商战大片, 这也是顾瑾瑜为什么要把还没有成年的顾东风送去英国读书的最大原因。 “顾西沉,大道理谁都懂,不过这世上要是光听道理就可以活的好好的话,就没有那么多的悲伤不如意了” 顾西沉没搭话,只是默默的抽着烟,几秒后,视线里多出两束光线,虽然离得远,但还是能够清晰的分辨出,是一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 他回身,将手中的烟头捻熄在白色小几上的烟灰缸里,然后拽过坐在那的女孩,下一秒,就将她抵在了欧式的栏杆上。 他说,“乔漫,这些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乔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几秒,正挣扎着,就听得他继续说道,“为什么会选择蒋英东?他明明那么普通,告诉我,好让我彻底死心。” 这些年来,这个问题一直在折磨着他,他为什么会出国,又为什么出国后就没再回来,根本的原因,就是她的这个选择。 因为像不明白,更想不通。 “感觉吧,毕竟十七八岁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感觉。” 总统套房的门没锁,当纪云深踹开的时候,乔漫吓得缩了下肩膀,偏过头,几乎是本能的朝门口看过去。 顾西沉笑着低头,薄唇正要朝女孩压下去,却被侧面扫过来的拳风打到了一边,他整个人被掼到椅子上,冲击力将椅子撞碎,连着碎片一起落在了地上。 顾西沉抹净唇角的血,眸光挑衅的看着他,“纪大公子,听说你前两天刚受了家法,刚刚那一拳,算是我让你的” 话落,就一拳挥了过来,将纪云深打的连连退后了几步。 171,漫漫,吃醋就好好吃醋,不许说那些话来气我!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酒店廊上的光线偏暖,将男人受伤的脸映照的愈发深刻立体,上面没有一丝狼狈,只有致命的性感,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性感。 “这似乎也不能成为你进来就动手的原因吧或者说,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你动手的理由,所以,解不解释,对你来说,似乎没有多么重要” 她在笑,眼睛里像是闪进了无数星光,她说,“纪云深,婚姻的形式感或许对你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无异于是笑话一场。” 她低下头,好像是在确定自己刚刚的话,“对,就是笑话,全都是笑话。” 男人那张一直像是带着面具般不真实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下一秒,女孩就被男人按在了铺满高级壁纸的墙壁上。 纪云深低下头,那双寒星一样的眸子深邃无比,带着丝丝缕缕的冷。 “是因为我动手,打了你的爱慕者,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动手不是因为你,所以你才会吃醋生气?还是因为……顾西沉说的那些关于晗儿的话?” 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她仰起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语调十分的轻描淡写,“都不是,是因为我觉得为女人打架的男人太幼稚,不值得托付终生,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她要离婚,没有商量余地。 纪云深忽然笑了,头又低了一些,精致的眉眼浮着宠溺,他说,“漫漫,吃醋就好好吃醋,不许说那些话来气我” “抱歉,我真没那么无聊” 说完,她就推开他要走,却被男人轻松的拽了回来,从背后紧紧的环抱住。 她用力的挣扎,却在听到男人隐忍的闷哼声后,停了下来。 “纪云深,你是听不懂我说话?还是怎么?放手我不想欺负受伤的人。” 他略带薄茧的拇指放在她的樱唇上,嘘了一声,“漫漫,你有点良心好不好?要不是你那几句话,我能被打的这么惨?受这么重的伤?” “那也是你活该,放手” 纪云深没放手,箍着女孩纤细腰身的双臂默默的收紧,不老实的摩挲着,“漫漫,我没碰过她,顾西沉那晚被下了药,记忆力有误也不是不可能……” 乔漫被他箍的呼吸困难,一双小手放在身上那双不停乱动的大手上,声音温淡,但仔细听,能够听出来里面有着一丝紧张。 “如果顾西沉说的是真的呢?纪晗真的把第一次给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乔漫沉默了下来,别开头,不说话,好像做了他不回答,就不再搭理他的准备。 他抬起大手,捏着她的下颌板过她的脸,好像有些无无奈,“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这种事情无外乎只有两种解释,她不够爱我,或者,她从没爱过我” “漫漫,我跟你说我对她死了心,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所以,他在告诉她,无论是纪晗在和他相恋时就把第一次给了出去,还是在分手后把第一次给了出去,对他来说,都一样。 毕竟过去就是过去了。 172,我受伤了,你不在家陪我?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出了酒店,深黑的夜幕一下子就将两人包围,高杆路灯的灯光从高空坠落,落在男人的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乔漫走在前面,低头踩着他的影子,夜风有些冷,她穿的少,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身上多了温度,一件带着体温的西服外套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愣愣的抬头,看向身旁只着一件白色衬衫的男人,只见他正温柔地望着自己,浓黑的眸子里,带着融不开的笑。 却又深沉如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耳畔不断的缭绕着他在酒店廊上说的最后那句话,并且,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说,“漫漫,我已经开始相信,时间可以忘记一个人的这个说法。” 十年的感情,需要多久才能忘掉,谁都不知道。 但他已经开始了。 呼吸里都是男人浅淡的烟草气息,绵长又深邃。 她攥紧宽大西服两侧的衣摆,关节泛白,脸上还有着女孩生气时特有的气恼和别扭,她说,“纪云深,今晚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我很不高兴,所以,为了惩罚你,我今晚要去跟林嫣一起住,不回去了。”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低头解锁,准备给林嫣打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有种说不出的柔美感。 “我受伤了,你不在家陪我?”他手臂长,直接劈手夺过举高,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漫漫,你忍心吗?” “忍心啊” 他高她一大截,她必须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手里的手机,却被他一把搂在了怀里,她气恼的去掰他的手,“纪云深,把手机还给我” “漫漫,我受伤了” 他又重复了句,还是刚刚那个动作,一双墨染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别扭又无辜。 “受伤了还能打架?我看你根本就没什么事啊自己照顾自己肯定没有问题。” 夜风吹起她披散的黑色长发,她伸出手,将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别在耳后,笑意嫣然的说道,“再说,你是特种兵出身,自救能力肯定要比普通人厉害的多。” 说着,她仰起脸,看向他,那双水做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而且我相信你纪大公子挥一挥手,就会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前仆后继的往上扑,来关心你,心疼你的” 男人眉梢挑起,脸上还是那些清浅的笑意,她仔仔细细的看过去,却好像一不小心,就在他迷雾般深黑的瞳眸里迷路了。 他低下头,俊脸靠近了一些,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小脸上,“纪太太口是心非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不信你往下摸摸,都硬了……” “你……” 乔漫气恼的抬起脚,踩在他一尘不染的高级手工黑皮鞋上,“流氓,变-态,不要脸。” “哦,这就不要脸了?”他的俊脸又靠近了点,遮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我还有更不要脸的,要不要试一试?” “你……” 她瞪着他,还想抬脚往下踩,却被他拥的更紧,“跟谁学的毛病?不知道十指连心吗?想痛死我啊?嗯?” 她的脚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只是瞪着他,不说话。 男人水波不惊的眸子里沾染了一丝笑意,不浓,却刚好够人看见。 他好脾气的哄着,语声温柔,“漫漫乖,心疼我就不生气了,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 这句自然而然脱口的话,却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那幢冰冷的房子被他开始视为家了呢? 好像不知不觉,好像又很顺其自然。 总之,当他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感觉上,并不排斥,而且,还很喜欢。 他想,这大概就是新生 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新生。 “嫣儿还有两天就举行婚礼了,我想去陪她。”她垂眸,视线刚好落在她性感的喉结上,“反正你又不缺人照顾,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再不济还有张嫂,多了我一样,少了我,不也一样吗?” “什么一样?他们能给我擦身子?还是能跟我上床睡觉?”他伸手,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为了生气,你连你这个本来就不太聪明的小脑袋都不用了吗?” 乔漫揉了揉脑门,动作有些大,肩上披着的深黑色西服滑落到男人的手臂上,他将她的手机放进裤袋,然后拉起衣服完完全全的罩住她。 “想去,明天我送你过去,今晚留下来陪我。” 话落,就拥着她往停车坪的那辆烟灰色宾利车子走去,没再给她拒绝机会。 半分钟后,他启动车子,驶离酒店的停车坪,一路朝着景观大道的方向而去。 到了别墅的停车坪前,他熄火,突然静下来的空气,将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他坐在那一动不动,好像背部的伤很疼,身影僵直而生硬。 乔漫解开安全带,又连忙倾身,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纪云深,很疼吗?不然我给杨秘书打电话,让他送你去医院,你的伤口很严重,不能这么挺着,很容易发烧感染。” “不用,我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虽然她也很不喜欢,但她绝不会像他这么倔强。 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男人受伤大都喜欢一声不吭。 例如,像纪云深这样大男子主义浓厚,又霸道无比的男人,就更喜欢一声不吭了。 或许这样,才能被称为他们口中的“男人”。 “那我把纪家的家庭医生叫来,让他给你开点药,好不好?” 她说话的时候,离他很近,近的他那张俊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嗓音温柔的说,“好,都听纪太太的” 回到房间,他就脱了衬衫,准备去洗澡,却被她拉住,“你伤口这么严重,不能洗澡。” “不然,你给我擦?”他看着手臂上的那双小手,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乔漫抿唇,脸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微微的点了点头,“嗯,我给你擦” 173,纪云深,你是暴露狂吗?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房间里没开灯,他的身影被廊上昏暗的光线映衬的更加伟岸高大,几乎淹没了她眼前所有的景物。 漆黑的水眸里,几乎只剩下他那长身玉立的身影。 他逆光走过来,浅淡昏暗的光线,在他的周围晕染开,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那几乎消融在高级地毯上的脚步声。 在寂静深夜里,显得清晰而有力。 一下一下,仿佛踩在了她的心上。 不知怎么,她突然就紧张得手脚发软。 他边走边解着腰带,动作十分的优雅矜贵。 尤其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下探,将那条黑色西裤,从苍劲有力的双腿上褪去的时候。 没有一点猥-琐之感,反而流露出一种只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所特有的成熟性感,看的她俏脸止不住的发烫,红的像是诱人的苹果。 他脱完裤子,紧接着要脱内ku,乔漫激动的挥手,差点尖叫出来。 看见她剧烈的反应,他动作一顿,隔着半步左右的距离,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纪云深,你是暴露狂吗?擦身子也不用脱的一丝不挂吧?” 纪云深好看的眉梢微微挑起,声音慢条斯理,像是雪山流下的泉水,清冽又干净。 他说,“我喜欢干净。”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要给他擦身子,就要全身上下哪都擦到,包括那里。 话落,就伸手脱掉了身上的内裤,扔到了地毯上。 整个人不着寸缕。 然后不急不缓的从她身边经过,径直走向了房间中央的那张kngsz大床,掀开被子,慢慢悠悠的趴了上去。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床头壁灯。 当清晰的光线洒落在他的背上,映照出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时,那些汹涌的泪,好像突然就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转过身,忙抹掉脸上的泪,正要抬脚往出走,就被男人扣住了纤细的手腕。 “干什么去?” 乔漫仰头,控制了一下情绪,不疾不徐的说道,“去拿水盆和毛巾,再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嗯,你快点” 他的俊脸埋在被褥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可能是疼的厉害,他整个人已经有些无意识,好像刚刚那些鲜衣怒马,都只是他的强撑。 “知道了。” 她扒开他的大手,赶紧下楼问张嫂要号码,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好像在睡觉,语气不太好。 “我是乔漫,纪云深受了伤,有些严重,你能现在赶过来一趟吗?” 懵逼了一会的傅奕怀挠了挠头上鸡窝般的头发,好像清醒了一些。 “是嫂子啊,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睡醒,你等等,我现在就赶过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乔漫收了线,就拿盆打了点温水,又拿了条干净的手巾,再回房间时,男人已经睡着了,呼吸规律又绵长。 她投了毛巾,开始给他擦身体。 背上的留下的痕迹很多,还有扎入血肉里的木屑,她一边擦,一边整理上面的木屑,还不时的轻轻吹着,好像这样才能减少他的疼痛。 174,纪云深……你过去二十几年没有我,不是也都好好的嘛!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二十分钟后,傅奕怀就驱车赶来了,看到他背部的伤时,眉头紧锁,脸色沉重。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他边给纪云深吊水的药,边说,“你这些天最好都给他擦身子,伤口绝对不能碰水,不然很有可能会高烧感染。” 乔漫点点头,这些医学常识她还是有的。 傅奕怀利落的给他吊完水,收拾东西的时候,跟她闲聊了两句,“听我未来的嫂子说,你会去给她当伴娘?” 房间开的冷气有些大,纪云深侧躺着,手臂露在外面,乔漫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又关了床头壁灯,跟在傅奕怀的身后走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刻,她才回答傅奕怀的问题,“我和林嫣是最好的朋友,我给她当伴娘,有什么稀奇的吗?” “哦,看来你还不知道?” 傅奕怀换过鞋,站在门厅橙黄色的灯光下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纪公子答应给我哥当伴郎,也就是说,婚礼当天,你是伴娘,他是伴郎。” 说完,傅奕怀就推开门走了,留下怔楞在原地的乔漫。 一个伴娘,一个伴郎……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穿着礼服,而她穿着类似婚纱样子的裙子,两人站到一起…… 就好像……他们也举行了婚礼一样。 回房间,她洗了个澡,出来时外面下雨了,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关了冷气,走到落地窗边,看着被窗玻璃上被高杆路灯和园林景观灯衬得愈发模糊的水雾,和外面连成线的雨滴。 突然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傅奕怀的话,还是因为自己的想象。 站了好久,久到双腿麻木的失去了知觉,她才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身边是男人清浅的呼吸声,即便此刻外面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可她的心里却无比的踏实。 只因为有他在。 吊水点完,她拔了针,又去扔掉,折腾完,墙壁上的英式时钟已经指向凌晨的两点了。 这个时间,她其实已经很困了,但她不敢睡,怕他会发烧。 深夜很静,加之困意来袭,她最后还是睡着了。 窗外是狂风暴雨,房间内却是一片带着旖旎的温暖。 …… 第二天。 乔漫醒来的时候,正窝在男人的怀里,手脚并用的缠着他。 男人的呼吸均匀的喷洒在她的发顶,似乎还睡着。 她动了动,正要尴尬的退出他的怀抱,却听得头上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细听,还有着似醒非醒时,撩人的性感。 “醒了?”他线条精致的下颚,在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没想到纪太太连睡着都这么热情,虽然我受了伤,但满足你应该不成问题。” 说着,他的湿热的唇就蹭了过来,从她的额头鼻梁再到嘴唇。 她伸出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拉开距离,闹起了脾气,“纪云深,你别一早上就开始耍流氓,为了照顾你,我一夜都没怎么睡,黑眼圈都不知道重了多少,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活该你被人揍,活该你疼……唔……” 话还没说完,她张合的樱唇就被男人的凉唇霸道的堵住,重重的啄吻了几下,“纪太太这是在跟我抱怨吗?” “不可以吗?” 她瞪着他,指尖在他的薄唇上,调皮的轻点着,“你看现在的女孩,哪个不现实?待在有钱的男人身边,每天想的就是怎么从男人的手里边套出钱来,买车买房买衣服买包买私人飞机买游艇,每天挥霍如土,过得不知道多开心,再看看我呢?” “不仅要被你折腾,受伤了还得跑前跑后的伺候,好不容易要出一张金卡,我还一分钱都没动……” 听到这里,男人忍不住打断,脸阴沉的好像能滴出水来,“好不容易要出的金卡?乔漫,你有胆再说一遍?” 她心虚的移开视线,小声的嘟囔,“我说的有错吗?那张卡我要是不要,你能给吗?” “跟我找别扭,嗯?” 他的手不规矩起来,她扭动,抬起水眸,望向男人那双深黑如潭的眼睛,“总之,想想都觉得自己傻,这种社会,女孩就该在男人对自己还有兴趣的时候,狠捞一,不然等到男人没兴趣了,就什么都没了” “到底想说什么?嗯?”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紧,“伺候我一宿,怎么这么多抱怨?” “谁抱怨了,我说的是事实。” 她嘟唇,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你还没开始追我,就出了这么多事,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我……我当然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省的你哪天惹我伤心,我还没有退路,提前为自己争取一些福利,不是很好吗?” “跟谁学的,还一套一套的” 他的大手在探进她的睡衣里,声音慵懒的说道,“那就说说看,纪太太都想要为自己争取什么福利?” 她躲着他,不说话。 “怎么?没想好?” 说着,他突然翻身而上,将清晨阳光下,美丽到晃眼的女孩,压在身下。 “不如我教教纪太太?”他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眉眼,最后停在女孩美丽的樱唇上,“给我生个孩子,不仅可以给这段婚姻加大筹码,让我难以脱身,而且……我还听说,奶奶早就为我孩子的母亲准备了丰厚的大礼……” 他深黑的眸子漾着笑,却带着浓稠的大雾,她一不小心,就会在里面迷失。 “我才不要。”她的小手在他的胸前捶打了几下,泄愤一般,“你就是想骗我直接给你生孩子” 见她抵触的情绪有些大,他笑着哄,“好好,不生不生。” 话落,他就将头埋在她如瀑的长发上,呼吸愈发的沉重,不知是伤口疼,还是身体有了反应。 “纪太太,我饿了。” 乔漫以为在想那些事,正要蹙眉,却听得他继续说道,“你去给我做点东西吃。” “我不会” 乔漫从小娇生惯养,基本上属于五指不沾阳春水,是真的不会,“你起来,我去叫张嫂给你做。” “我只想吃纪太太亲手做的东西”他继续磨蹭,像是她不答应,他就算饿着,也不吃。 “纪云深,你是三岁的小孩子吗?那么大的男人,还需要我哄?” “你做不做” “做起来” 最后,乔漫认命的去给他做早餐,他的精神虽然很好,但疲惫感依然在,她走出房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嫂早就起床了,刚准备好食材,还没开始做,就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慈祥的一笑,“漫漫,起床了。” 虽然知道她和少爷领了证,但叫她漫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叫少奶奶,而她觉得乔漫不会在乎这些,也就没改。 乔漫走过来,看了一眼流理台上的食材,眉眼间都是生动的笑意,“张嫂,你去歇着吧,我来。” “这怎么行呢?”张嫂一下子就吓得变了脸色,垂下头,“漫漫,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如果是,你就直说,我一个下人,这是我的本分。” “不是的不是的,张嫂你别误会。” 乔漫赶紧解释,“是纪云深,他受伤了喜欢折腾我,非要吃我亲手做的东西,要不然就耍脾气不吃,我拗不过他……” 张嫂这才缓和了脸色,笑容重新的回来了,“哦,这样啊,那你想给他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乔漫有些为难,“说实话,我没给人下过厨……” 如果之前在别墅里,给纪云深做粥的那次算的话,这是第二次。 “没关系,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教你,只是你得想想你要做什么” 乔漫最后想了想,还是做粥,“张嫂,我想做大枣莲子粥,你教我做吧” 小的时候,妈妈会经常给她和乔晋做,后来因为顾瑾瑜,她就很少做了,现在突然很想尝尝,尝尝妈妈的味道。 “好那就做大枣莲子粥。” 张嫂帮着准备好食材,就指导她先放什么,后放什么,该熬多久。 一个小时后,她将熬好的粥盛出来,色香味俱全。 又谢了张嫂一遍,她就将粥碗放在托盘上,往二楼走去。 回到房间,他还在睡,她将托盘放到床头的矮柜上,伸手推了推他,没动,又伸手推了推他,他才幽幽的睁开眼睛。 “起来喝粥,不是饿了吗” 因为后背有伤,他一直是侧着躺,起身时有些困难,她伸手去扶,却被他一起拽倒,压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上。 “纪云深,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恼怒的瞪他,正要起身,却发现他的那双大手在她的身上放肆的揉捏着。 她笑,很温柔的语调问他,“老公,伤口还疼吗?” “疼” 乔漫又问,“哪疼,让我看看” 他指了指侧面被木头戳进去的那个伤口,她笑了笑,“哦,那疼啊” 她伸出手,在那狠狠的戳了一下,“这回还疼吗?” “报复我?”他疼的直吸气,五官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痛苦,“漫漫,我平时就是这么疼你的?下手这么狠?” “哼,让你受伤了还不老实” 她掰开他的手,指了指矮柜上的粥,“喏,粥给你做好了,你快点吃,我还要去找嫣儿,别耽误我的时间。” 他坐起身,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漫漫,在你的心里,我和林嫣谁重要?” “那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在你的心里,我和傅青山谁重要?” 都知道,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因为关系不一样,根本就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也无关谁更重要。 两人对视着,最后还是她先败下阵来,将托盘上的粥碗端起来,递给他,“快点喝,一会儿粥凉了。” 他没动,乔漫怎么可能不懂他的意思,就认命的拿起粥勺,吹凉,送到他嘴边,“这样总可以喝了吧” 他的唇角漫上笑意,然后张嘴,将勺中的粥都喝了下去。 五分钟后,一碗粥喝光,他正要躺回去,她却没让,“再喝一碗,你的伤口需要营养。” “什么时候回来?” 她正要把另外一碗粥端过来,却突然听到他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你去林嫣那,什么时候回来?” 乔漫端着粥碗坐回来,瞄了他一眼,专心的吹着粥,“这两晚都不回来了,等到婚礼结束再回来。” “不行,那你就别去了” 他精致的眉头挑起,不悦的情绪写满了俊颜,“你看见哪家的老公受伤了,老婆还往外跑的,你到底长没长心?” 乔漫听后,突然放下粥碗,直直的盯着他。 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抚着她颊边的头发,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晚上我去接你。” “下雨,你的伤口容易感染。” “没有你我睡不着。” “纪云深……”乔漫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过去二十几年没有我,不是也都好好的嘛” “那不一样,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她气的皱眉,将粥勺递到他嘴边,“别闹,快点喝粥,两天又不是两年,非要跟我吵?” 他不喝,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你到底喝不喝?” 他张嘴,吞掉勺里的粥,没一会儿,一碗又喝光了。 她将粥碗放回去,然后又拿来昨晚傅奕怀开的消炎药,抠了几粒放在他的手心里,“把药吃了。” 纪云深不爱吃药,却在她非常不悦的眼神中,就着水吞了下去。 看着她吃完药,她就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纪云深看窗外下着雨,就跟着一块换衣服,她一愣,偏头看他,“纪云深,你干嘛?” “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伤口都没好,我自己会想办法出去的” 可男人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比她还早一步穿好衣服。 女生出门比较麻烦,换好衣服,还要化妆,他倚在门口,看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左一瓶又一罐的折腾。 他不明白,在他眼里都一样的东西,她为什么抹了一遍又一遍。 折腾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她终于画好了妆,怕他等着急,起身的时候着急,膝盖磕在了梳妆台上,疼得她瞬间飙出了眼泪来。 他赶紧走过来,将她扶在梳妆凳上坐下,然后蹲下,将她修长直的腿,放在他苍劲有力的腿上查看。 “你是小孩子吗?起个身都能撞到?” 乔漫本来就疼,一听他吼,就要把腿缩回来,却被他用力的板回来,“别动” 他拿过她给他上药的药膏,挤出来,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的在上面揉搓,认真的样子,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一会儿,他涂抹完药膏,将她的腿轻轻的放下去。 “以后小心点,别像个孩子似的” 她哦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房间。 到了楼下,她跟张嫂交代了两句,“张嫂,我这两天不在家,你就给他熬大枣莲子粥喝,吃药的时间我会给他打电话,你帮我盯着点,他要是不吃药,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 走出别墅,他撑起黑色的大伞,站在雨答前等她。 一身深黑色西服,将男人高大的身子衬得更加的挺拔,周身的雨雾模糊了他身上冷峻的气息,添了几分朦胧的柔和。 她走过去的同时,他就伸出了手臂,将她拥到胸前,雨伞的方向也瞬间跟着倾斜。 乔漫发现,推了推他,“我淋到没关系,你别淋到雨。” “我一个大男人,没有那么娇贵” 一句话,堵住了她即将要出口的所有话。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乱跳,再也控制不住。 上了车,等她系好安全带,他才启动车子。 雨有些大,他开了双闪,又开了雨刷器,车子里安静,只能听到他操作车子的声音。 车子驶离景观大道,上了高架桥,她掏出手机给林嫣拨了电话。 嘟声响了两下,林嫣接了起来,“嫣儿,我现在正往你的公寓走,大约二十分钟以后会到。” “好的,我等你。” 因为马上要结婚了,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她怕回去晚了,耽误家人休息,这些天就一直在自己的公寓里住。 挂断电话,她就转头问他,“听说你答应傅青山给他当伴郎?” “嗯”他目视前方,只回了一个音。 “那你怎么没有跟我说,昨晚要不是傅奕怀跟我说,我都还不知道。” 前面是几十秒的红绿灯路口,他踩下刹车,抽空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说的?” 她被他的话一噎,就没再说话。 很快,几十秒的红绿灯转换,他启动车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他们已经想好了怎么整新郎新娘,也想好了怎么整伴郎伴娘……” 婚闹,她之前也见过,无非就是一些好朋友凑在一起,做一些大胆又出格的游戏。 尤其身为伴郎伴娘,这一套就更不能免了。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乔漫转头瞪他,“纪云深,你明知故问。” 他微微点了点头,告诉她,他就是在明知故问。 乔漫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175,婚礼前奏曲1,我要不努力一下,好像太对不起我这大好的青春年华了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雷雨交加,狂风大作,公路两侧的玉兰花树被风吹得剧烈的摇摆起来,豆大的雨滴卷着打掉的落叶,敲在车窗上,阵阵作响。 乔漫转过头,伸手擦掉侧面车窗玻璃上的水雾,看着雨从空中洒向各个角落。 一阵风吹来,这密如瀑布的雨就被风吹得如烟,如雾,弥散开来。 像是电影里才有的浪漫场景。 十几分钟后,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停在了林嫣的公寓前。 乔漫解开安全带,正要伸手去够后座上的雨伞,却被驾驶座上的男人先拿了过去。 他打开车门,撑开伞,就迈开长腿下了车。 乔漫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绕过车头,朝着副驾驶走来,下一秒,带着男人浅淡的烟草味气息,混着清新的雨雾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怎么,心跳又乱了。 地上有积水,他弯腰过来,把伞把递到她身前,“拿着伞” 乔漫愣愣的接过伞,紧接着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他站直,瞥了她一眼,“关车门。” “哦” 她关了车门,男人就迈开了长腿,朝着公寓大门走进去。 门铃响起的时候,林嫣正贴着面膜,躺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刷着剧。 她听到铃声,赶紧放下平板,套上拖鞋,咚咚咚的跑去开门。 当看到男人抱着女人走进来的时候,她愣了足足有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虽然外面下了雨,但是你们两个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纪云深弯腰将怀中的女孩放下,不咸不淡的瞄了林嫣一眼,“还有更夸张的,要不要看?” 林嫣感受到了来自纪云深身上的强大怨气,不解的看了乔漫一眼,后者递过来一个让她息事宁人的眼神。 她摸了摸鼻子,继续去刷剧,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乔漫担心他刚刚的动作会牵扯到伤口,想查看一下,他却说没事。 抬脚要走,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嘱咐,“你们两个女孩住,晚上门窗一定要关严,我手机24小时开机。” 乔漫点头,心中像有无数的甜蜜泡泡在上升。 公寓门开了又关,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她脱了脚上的高跟鞋,赶紧跑到窗边去看,直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的雨雾中,她才收回视线。 刚刚转身,就差点撞上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的林嫣。 乔漫惊魂甫定,拍着胸口,“你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干嘛?吓死我了” 林嫣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清澈如泉水的声音,藏着几分意味深长。 “漫漫,你和纪云深有情况啊这可不是做做样子的夫妻了,你们……真的谈恋爱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乔漫将散落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避开林嫣洞悉的视线,“浴室在哪,我要去冲个热水澡。” 林嫣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看着几乎立刻落荒而逃的乔漫,唇边的笑容慢慢的扩大。 …… 乔漫洗完澡,换了林嫣给她准备好的家居服,两人就窝在沙发上,开始闲聊了起来。 “漫漫,说真的,你和纪云深现在的状态,真的像是热恋的情侣,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感觉不到” 乔漫抱膝,头放在上面,眼睛看向电闪雷鸣,雨雾弥漫的窗外。 “嫁都嫁了,我要是不努力一下,好像太对不起我这大好的青春年华了” “说的也是” 林嫣倾身向前,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往旁边的两只高脚杯里,分别倒入一些,然后自己捧起一只,递给乔漫一只。 两人碰杯,各自浅酌了一口。 “你哥呢?还没回来?” 乔漫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里面鲜艳的红色液体,顺着杯壁滑落,漾起层层涟漪。 林嫣摇头,声音很落寞,“他刚调任中央,有许多事情要忙,可能要明晚深夜才回来,然后参加完婚宴,就得急匆匆的赶回去。” “哦,没关系,反正你我都属于无业游民,无聊的时候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林嫣被乔漫的话逗笑了,仰头将杯中的红酒喝尽,“嗯,漫漫,有你真好” 话落,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乔漫见她心情不好,又觉得这是低度数的红酒,喝两杯也不醉人,就任她倒,任她喝了。 但等林嫣两杯喝尽的时候,乔漫才觉得自己太高估她的酒量了。 外边阴天,再加上浓雾,使得屋里的光线特别昏暗。 林嫣已经有些微醺了,眼睛里的痛苦,再也隐藏不住。 她说,“漫漫,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 乔漫以为是她喝多了,胃里难受,正要给她倒杯水,却听得她略带哭意的声音说道,“漫漫,傅青山的手机里存的都是纪晗的照片,从十几岁一直到现在,什么样子的都有哭着的,笑着的,走路的,睡觉的……” “而且……都是偷拍的” 她笑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晃了晃,“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纪晗,漫漫,你说,我林嫣这辈子,是不是他妈的注定了就是当备胎的命了?” 乔漫抬起高脚杯,凑到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红了。 “嫣儿,感情这东西,都是先入为主,就像心口的朱砂痣,年头越久,分量越重,他们都忘不掉,只不过都在自欺欺人的假装自己能够忘掉。” 林嫣知道,乔漫说的他们,除了傅青山,还包括纪云深。 她倾身,还要去倒酒,却被乔漫抓住了手腕。 “嫣儿,你在喝就要醉了。” 林嫣伸手掰开她的手,笑着说,“漫漫,醉了多好啊,我就怕不醉。” 这一场婚姻,她有多少凄凉,傅青山就有多少不甘。 她不想做赌徒,却不得不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跟他赌一场,跟青春赌一场。 哪怕前方寸步难行,荆棘遍布。 乔漫想不出更好的劝话了,只能看着林嫣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直到红酒瓶见了底,直到她到醉的倒在了沙发上。 虽然她和林嫣两人婚姻的开端相似,但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她和纪云深至少你情我愿,而林嫣和傅青山,大概只是一方的一厢情愿,一方的迫不得已。 乔漫将高脚杯放回到茶几上,扶着林嫣回了楼上的房间。 她最近瘦了很多,躺在大床上,娇小的几乎被淹没。 得有多爱,才能明知是万丈深渊,还要红着眼眶,笑着说,我愿意呢? 乔漫将冷气调小,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就转身出了房间,准备去煮点醒酒汤。 她到厨房倒腾了一会,将醒酒汤熬上,就走了出来。 外面下着雨,待着又无聊,她坐到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准备看一会儿时事新闻。 刚刚看了几分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因为是林嫣的手机,她就没去看,想着等她醒了再回过去。 一遍震动结束,紧接着又开始震动,如此反复三次,她终于受不了,拿过手机一看,是傅青山打来的。 犹豫了两秒钟,她接了起来,“嫣儿喝醉了,睡下了,有什么事情等她醒了,我让她会给你。” 那端听到是她的声音,好像愣了两秒钟,然后说道,“那麻烦你给她煮点醒酒汤,不然她醒后容易头疼。” “好,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掐断通讯,乔漫忍不住的嘟囔了句,“连敷衍都做的假惺惺的,要是真担心,怎么不自己过来煮?” 乔漫看了会新闻,觉得醒酒汤差不多了,就放到托盘上,端到了房间里。 等到醒酒汤凉的差不多时,她才叫醒林嫣,让她把整碗醒酒汤都喝了进去。 将碗拿出去,洗好,放好,又回到房间,她已经有些累了。 躺在林嫣的旁边,听着窗外规律的风雨声,和墙壁上的时钟摆动的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 再睁开眼时,外面的夜幕已经彻底的降下来了。 乔漫揉了揉眼睛,还没有完全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被枕头下传来的手机震动声吓了一跳。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嫂,她赶紧滑了接听键。 “漫漫,少爷在高烧,我和杨秘书正送他去医院,你快过来一趟吧” 乔漫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怎么回事?他没吃消炎药吗?” “没吃,你走了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午饭我去叫他,他说不饿不想吃晚饭我好不容易端进房里,以为他会吃,没想到他还是没吃。” “我本来是去房间收托盘的,发现他没吃,就想着去给他热一下,然后给你打电话,让你看着他吃的,但我看他面色不正常,伸手一探,烫的吓人,好像烧很久了的样子。” 乔漫咬唇,眼眶不知不觉的就红了,“我知道了,张嫂,我现在就往医院赶。” 现在已经夜里十点了,林嫣的酒早就醒了,只是睡着,刚刚乔漫的手机震动,再加上说话声,把她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漫漫,怎么了?” 乔漫正在穿衣服,闻言转过身,“对不起,嫣儿,把你吵醒了,纪云深发高烧,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去看看。” 林嫣蹙眉,掀开被子下了床,“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外面的雨没停,你又喝了酒,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说着,她就拎起包要走,却被林嫣抓住了手腕,“漫漫,我这里不好打车,有这么晚了,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开车送你过去。” 乔漫为了不耽误时间,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人走出公寓门,就各自撑着伞,往停车坪走去。 林嫣按了遥控开了车门锁,几秒种后,两人一左一右的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林嫣就启动车子,迅速的滑出公寓大门,一路朝着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两人乘电梯,直奔顶楼的Svp套房。 张嫂和杨秘书都在门外,显然是纪云深醒了。 林嫣在离病房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温淡的开口,“漫漫,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乔漫将手中的黑伞递给她,就转身进了病房。 纪云深的脸色很不好,在棚上泛白的灯光下,显得过于病态,过于苍白。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的?” “嫣儿开车送我来的” 纪云深听后,脸色才缓和了下来,“张嫂给你打的电话?” “纪云深,你为什么不喝粥?又为什么高烧不吭声?”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一双泛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他扯过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把玩,安慰,“我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比现在伤得重的多的时候,也只是昏睡了两天,就继续训练了,没什么事的” 她抽回自己的手,别开头,不再看他,“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我在多管闲事,是吗?” “我在告诉你别担心。”他伸手,又将她的手放在了宽大的掌心里,“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病房门就被人推开,走进来几个医生护士,温橙也在其中。 乔漫抽回身,站起身,给医生让开位置。 为首的医生对着纪云深检查了一通,最后拿出纸和,嘱咐道,“纪先生,你后背的伤口有感染的趋势,切莫在沾水,还有,要按时吃饭补充营养,不然一时半会都好不了。” 几个医生护士一番嘱咐后,就走了出去。 温橙走在最后,跟乔漫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乔漫点头,笑着看她走出去。 病房门关闭,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 只有吊水的滴答声,和仪器的运作声。 乔漫抱胸站了一会,没说话,转身往出走的瞬间,却被男人长臂一伸,揽到了怀里。 “干什么去?” 乔漫挣扎,轻松的从他的怀里挣脱,“去给你找点吃的,不然你要一直饿着肚子?” 说完,乔漫就匆匆的走出了病房。 他似乎很难受,不然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从他的怀里挣脱开。 不敢多想,她赶紧去医院旁边的二十四小时粥铺买了碗粥,回来又看着他亲自喝下。 然后又盯着他吃了两样消炎药,这才让他躺下休息。 他很疲惫,高烧后,就更容易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调了一下冷气,又关了病房里的灯,她就走了出去。 张嫂,杨秘书和林嫣一起并肩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着,看见她,都是一愣。 因为她满脸是泪。 “张嫂,你留下来照顾他吧” 然后就拉着林嫣往外走,张嫂猜两人可能是吵架,在冷战,赶紧问,“漫漫,少爷醒来以后问我,我该怎么回答。” “你就说我很生气,因为他不懂得爱惜自己,因为他让别人失望和担心。” 话落,脚步声就渐行渐远了。 杨秘书没敢走,不仅是因为乔漫的离开,更多的还是因为那几卡车的花还没送出去。 他跟在纪总身边多年,还算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醒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想一想,头皮就忍不住的发麻 …… 林嫣和乔漫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了。 因为夜里有些凉,两人分别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又煮了点东西吃,这才算结束一整天的兵荒马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乔漫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林嫣点开床头壁灯,隔着氤氲模糊的灯光看过去,笑她,“既然这么担心,还非得置什么气?别他没什么事,你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乔漫突的坐起身,双手狠狠的在被子上砸了一下,“嫣儿,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总拿自己特种兵的出身说事,在特种部队里,每天面对的不是黑暗,就是死亡,受伤也就不是多大的事了。” “可现在呢?他不是在特种部队,不是在那种只有黑暗和死亡的地方,他为什么就不能替别人考虑一下呢?” 林嫣理解乔漫的心情,也理解那种心疼的感觉。 她拍着乔漫的肩膀,低声的安慰,“像他们这种从特种部队出身的人,大都大男子主义浓厚,又看惯生死,所以会这样,也在所难免。” 劝了一会,乔漫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林嫣关灯,“漫漫,睡吧,明早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乔漫嗯了一声,就翻过身,闭上了眼睛。 困意渐渐袭来,就在乔漫马上要熟睡之时,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嗡嗡的声音,很快就将两人吵醒。 乔漫说了句抱歉,忘了调无声,就滑了接听键,因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他。 “喂,你醒了?” 男人似乎在吸烟,声音被烟雾氤氲后,嘶哑的十分厉害。 他说,“什么叫做我不懂得爱惜身体,又是什么让人失望和难过了,你说明白点” 乔漫大半夜的不想跟他吵架,正要挂电话,却听得男人继续说道,“漫漫,到窗前来。” 她听后,瞪大了眼睛,赶紧跑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站在雨幕中的男人。 “你疯了,发着烧还跑出医院,又站在底下淋雨?” 他还在笑,声音很轻,“漫漫,我想你了” 176,婚礼前奏曲2,用9999朵红玫瑰组成的“漫漫,我们结婚吧”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漫天倾泻的雨滴,被远处的灯火模糊成一片暗影,落满男人的肩头。 纪云深靠在烟灰色宾利车头上,车前两束大灯开着,照射在公寓的墙壁上,折射出无数光影,却衬得他愈发的英俊出尘。 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举着被雨打湿的香烟,仰着头,隔着重重雨幕,看向站在窗边的乔漫。 “我又不是医生,你想我有什么用?赶紧回去吧” 她拉上窗帘,不再看向外面,但没切断通讯。 男人收回眸光,将手中的烟头扔到脚边,然后举起手,下一秒,就传来一阵喧嚣的音乐声。 在深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歌曲的名字,乔漫很熟悉,叫做《多幸运》。 前一阵,她单曲循环了好一阵,坐纪云深车的时候,也会要求他必须单曲循环这一首。 当然,这都不是她震惊的,而是震惊这首歌的歌词,他居然听懂了。 因为他循环播放的,是歌曲的副歌部分。 多幸运,在最美的年纪 遇见你,没有遗憾和可惜 抱紧你,用尽全部力气 不让幸福逃离 多幸运,爱你这件事情 成为我今生最对的决定 我相信,你就是唯一 愿陪你到底…… 她最终还是走回了窗边,打开窗帘,再看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男人站着的烟灰色宾利车子前,是一片火红的花海,上面映缀点点灯火,摆出了七个字。 眼泪好像决堤了一般,从眼眶不断的滑落,就好像心里的最后那道防线,被人致命一击,瞬间崩塌。 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慵懒的抬眸,唇角的笑,像是五月的海风,温暖又沁人心脾。 他说:“漫漫,我们结婚吧,我会给你一场盛世婚礼,也会满城烟火,照亮整个夜空。” 林嫣虽然喝了醒酒茶,但连着被人吵醒,头还是不可避免的隐隐作痛起来。 她躺在床上,阖着眸,并没想插手两人的感情问题,可房间太静,静到纪云深从无线电波那头传来的话,全部飘进了她的耳中。 她最终还是掀开了被子,下床,走到了乔漫的身边。 乔漫已经掐断了通讯,床头壁灯偏橙黄色,将她的身影笼罩其中,看起来,莫名的动人。 “漫漫,听说,时间会把等待熬成最美的情话。”林嫣抬起柔嫩白皙的小手,轻轻的在乔漫的肩膀上拍了拍,“你等的已经够久了,快下去吧” 乔漫擦掉脸上的泪,又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嫣儿,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可以吗?用不用换身衣服,或者化个妆……” “不用”林嫣捧起乔漫的脸,左右晃了晃,“你们都同居那么久了,你最“真实”的样子,他早就见过了” 乔漫脸色一红,拉开林嫣的手,“我发现你跟傅青山在一起后,越来越污了” “是我污,还是你思想不纯洁?” 她伸手推了推还在纠结自己形象的乔漫,“赶紧下去吧,我头好疼,你们早点结束,我好早点休息。” 乔漫这才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 …… 乔漫打开公寓门的刹那,瞬间就感受到了外面的凉意。 她撑着黑色的大伞,缓缓的走近,却在离他还有半米的位置时,僵在了原地。 纪云深已经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掉了头,她走近时,他就打开了后备箱,里面摆满了玫瑰花,用星星灯点缀,鲜花簇拥中,隐隐能看到精致的礼盒,和礼盒上边,那双美丽到晃眼的水晶高跟鞋。 而高跟鞋的旁边,还摆了一个戒指盒,在往上,就是用线穿连起方块字条,每个方块字条上都写了一个英字母。 白底黑字。 写着:Marry? 乔漫惊讶的捂唇,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感动,还有心动。 大概每个女孩子都有过这样的幻想。 幻想自己爱着的那个男人,用最惊喜最浪漫的方式,告诉你,他愿意娶你。 总之,她整个人,现在已经变得无法思考。 并且,内心已经柔软的一塌糊涂。 雨水打湿了男人的肩头和头发,模糊了纪云深的眼,他隔着弥漫的雨雾,和层层的光影看着她。 “喜欢吗?” 她没说话,或者,已经说不出来。 男人迈着苍劲有力的长腿走过去,低头进了伞下,一手拥过她,另一只手拿走她手中的伞,举高。 “说话” 乔漫被他的力度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的去抓他西服的侧摆,愣愣的看着他。 他低头,俊脸靠近了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动听,温柔。 “漫漫,说话。” 乔漫咬唇,水一样的眸子,在水雾的映衬中,更加的清澈,无暇。 她说,“纪云深,你有没有感觉你超速了?我明明说的是先谈恋爱,然后才是其他的步骤,你这样,我怎么总感觉,你一下子略过了所有的步骤,直接就跳到了最后一步呢?” 纪云深湿凉的唇从她的发顶移下来,滑过额头,眼睛,鼻梁,最后落在了那张香甜的樱唇上。 出口的话,也就变成了喃喃细语。 他说,“漫漫,正常情况下,女孩在男人这么猛烈的追求中,不是感动的扑进男人的怀里,就是哭着说我愿意,你这种反应,是想告诉我,你和其他肤浅的女孩不一样吗?” 乔漫伸手,在他精壮的胸膛上锤了一下,恼怒的说,“纪云深,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男人的薄唇在女人的唇瓣上,研磨轻咬,转转缠绵,“那不然怎么夸?你教教我?” “你……” 她偏头一躲,纪云深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耳垂上,他张口,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乔漫疼的蹙眉,攥着他衣摆的手更加的用力,骨节泛白。 纪云深眼底的柔意愈发的深浓,从耳垂移到颈间的吻也愈发的温柔,乔漫推他,却被他更用力的束缚住。 “漫漫,你还没有回答我。” 乔漫无法撼动他半分,只能瞪着眼睛,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看着他,“我愿意” 他环着她腰身的长臂又加了几分力,嗓音在雨雾中,更加的低沉性感,“再说一遍。” “我愿意” “再说一遍”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我愿意嫁给你,无论以后会经历什么样的风雨,我都想和你风雨同舟,共同进退。 直到……海枯石烂。 地老天荒。 头顶的大伞虽然阻隔了上方的那片风雨,但乔漫穿的有些少,又被浑身湿透的他抱着,就更冷了。 男人感受到怀里女人的轻颤,慢慢的松开了她。 他很高,乔漫穿着拖鞋,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他英挺精致的五官。 “你快回去吧,伤口会感染” 纪云深略带薄茧的指腹描绘着她的唇线,用慵懒到极致的语调,一字一句的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不行,医院里就一张床,你让我睡哪啊?” 男人的唇息贴近她的耳边,缓缓的说道,“跟我一起睡” “不行,举行婚礼前,不让碰。”她推着他,催促道,“你快回去。” “我不回去。” 男人伸手,再次将她狠狠的勒进怀里,“你在哪,我就在哪。” 最后,乔漫还是没有扭过他,同意让他留在这里过夜。 前提是在没有发烧,或是伤口感染的情况下。 他欣然同意,正要拥着她往公寓里走,却被她轻轻的拽了拽衣摆,他看向她,收回了迈出去的腿。 “纪云深,我要拍照留念,设成情侣头像。” 纪云深虽然不喜欢拍照,但为了配合她,还是拍了。 照片中,两人举着黑伞,背景是一片红色的花海,混着点点灯光,能够清晰的看出“漫漫,我们结婚吧”,那几个字。 她要来他的手机,将两人的微博,微信,QQ,INS的头像,都换成了这张。 纪云深任她折腾,眉眼间,是隐藏不住的宠溺。 到了次卧,他脱掉身上的湿衣服,转身就要往浴室里走。 “你伤口不能沾水” 乔漫余光看到他的身影,赶紧放下手机,跑到他身边,“纪云深,你生病时,怎么总是这么不听劝呢?” 他看着她,深黑的眼睛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我只是想去浴室看看有没有烘干机……” 纪云深的话落,乔漫的脸红成了一片,突然意识自己紧张过头了。 “漫漫,知道么,你紧张我的样子,真的很美” 说着,他一把拉过她,淋过雨的皮肤微凉,接触到她干燥温暖的肌肤时,让她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她柔软玲珑的躯体,“漫漫,我有点忍不住了。” 乔漫能够感觉他腿间那迅速涨大的男性象征,她挣扎扭动,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拥着放到房间的大床上,健壮有力的身体密密实实的压住她。 “漫漫,我想做,想疯了” 也许是这一秒气氛太过浪漫旖旎,也许是心里早已经化成了一滩水,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男人看到她点头,薄唇立刻压了下去,唇舌带着霸道,闯进她的领地,舌尖舔遍她口内所有的柔软,那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的气息,几乎淹没了她整个感官。 他的大手从她的衣服下摆探进去,覆在她柔软的胸上,放肆的揉捏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乔漫被纪云深吻得整个人有些迷蒙,连思绪都有些漂浮,只能任他越吻越深,越吻越重。 房间里没开冷气,可当她不着寸缕的肌肤接触到空气时,还是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继续吻,从上到下,最后挺身进去时,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上,隔出几厘米的距离。 “纪云深,你去带套。” 他的脸上,都是因为隐忍,而冒出的汗。 呼吸更是粗重的不像话。 “我没随身带着”他的唇断断续续的落在她的脖颈和胸前,“我好之前就抽出来,保证不会留在里面,嗯?” 乔漫咬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过,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可信。 并不是他故意要说话不算话,而是做的次数太多,根本就不知道哪次留在里面,哪次没留。 迷迷糊糊睡着之际,他抱着她说,“以后不用刻意避孕,有了就留下来。” 她很想张嘴骂他两句,却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昏昏睡去。 这一夜,外面是没有停歇的雨,房间里是没有停歇的热情,直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 乔漫睁开眼睛,就看到身边沐浴在阳光下,干净到不染纤尘的男人。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底留下一排重重的阴影,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感。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到底是年轻,底子好。 男人在她手探到自己额头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吻了吻,低声的问,“饿了吗?” “你说呢?” 昨晚被他折腾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睡,这会醒了,饥饿感就更加的严重了。 “不过……纪云深,你昨晚是不是吃药了?” 一次又一次,一个动作又一个动作,根本就不像是身上有伤的样子。 她对此,深感怀疑。 “我吃没吃药,你还不知道?” 言外之意就是,每次都是那么长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乔漫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气愤的坐起身,“纪云深,做之前,你答应的好好的,说不会留在里面,后来,你根本就没有节制,留在里面好几次,你是不是恨不得我马上怀孕,马上给你生孩子。” 看她这么气愤,他赶紧哄,“你那么美,我想控制,但没控制住。” 虽然知道他说的只是哄她的话,但她的唇角还是露出了一抹笑。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他不说话,而是把她直接抱在了怀里,“好了,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哼,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她推开他,下了床。 “我去给你做点东西,你在睡一会儿” 男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177,婚礼前奏曲3,我记昨晚有人说,以后再也不管某人了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雨过天晴。 早晨六七点钟的阳光,倾斜慵懒,透过窗玻璃,洋洋洒洒的飘落在高级地板上,泛起明晃晃的光晕。 乔漫怕吵醒林嫣,轻手轻脚的下楼,正准备抬脚往厨房走去,却看到了窝在沙发上,正用平板刷剧的林嫣。 她走过去,坐在林嫣的旁边,抽掉她手中的平板,“怎么醒的这么早?” 林嫣坐起身,故作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错,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夜没睡。” “怎么了?头还是很疼吗?不会是折腾感冒了吧?” 说着,乔漫就伸出手,下意识的想探探林嫣头上的温度,却被她挥手拍掉了。 “没有,就是被你们两个吵得头疼?”林嫣捕捉到了乔漫脸上的细微变化,唇角的笑跟着抑制不住的扩大,“你没来过,可能不太知道,我这公寓隔音效果不太好” 话落,乔漫的脸迅速的从微红到涨红,她双手抬起,捧住发热的脸颊,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不会啊,我……我们也没有很大声……” 林嫣一直忍着笑,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 乔漫懵了懵,才反应过来,“好啊,嫣儿,你骗我” 林嫣怕痒,为了报复,乔漫伸手去挠她的痒痒,直到她求饶,她才罢休。 “以后就用这招对付你,看你还敢不敢骗我” 林嫣笑的肚子都疼,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漫漫,只能说你心虚的太明显了,还有,你脖子上的吻痕就不能遮一遮吗?就算瞎子都能看到,还怪我骗你” 乔漫赶紧拽紧身上的衣服,咬唇,瞪了林嫣一眼,“嫣儿,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相信在不久的以后,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给你还回去的。” “好,我等着。” 林嫣还是笑,笑的乔漫脸上温度居高不下,她索性站起身,不再理她。 看乔漫走远,林嫣赶紧追上去,“漫漫,真生气了?” “我看起来像是气筒吗?那么爱生气。” 乔漫不看她,径自朝厨房走去。 林嫣跟着走过去,从她轻快的脚步能看出来,她的心情不错。 昨天醉酒时的那些不快和阴霾,仿佛一扫而空,只剩下轻松和快乐。 “一大早,要下厨?” 林嫣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乔漫的身后,眼睛里都是调皮的光芒。 乔漫继续不理,绕过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又拿过围裙,系在腰间,有模有样的。 林嫣慵懒的靠在流理台旁,手里抛着一颗大枣,声音不急不缓,在晨光里,异常的干净,不染纤尘。 “我记昨晚有人说,以后再也不管某人了,让某人自生自灭的,这不过才“睡”了一夜,就变卦了啊” 林嫣凑过去,感叹的摇头,“啧啧,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乔漫被她闹的整个人羞愤不已,她索性关掉水龙头,一本正经的看向林嫣。 “嫣儿,听纪云深说,他那帮兄弟已经想好了怎么闹新娘新郎了,他还说,到时候,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说道这里,乔漫停顿了下,清了清嗓子,“我本来贴心的想,婚礼那天你就够累了,还要忍受那些人变态的婚闹,就不要再去添油加醋了,不过,我现在想想,添添油,加加醋,好像也不错哈。” 林嫣立刻站直身子,将手中的红枣放到流理台上,谄媚一笑,“漫漫,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洗漱,就不闹你了。” 话音刚落,就抬脚走远了,留下站在原地的乔漫,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 二十分钟后,乔漫煮好大枣莲子粥,又煎了几个鸡蛋,放在餐桌上。 早晨明媚的阳光中,餐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楼上是她最喜欢最信任的两个人,幸福生活,好像也不过如此。 她摘掉围裙,上去敲门叫人。 林嫣躺在床上刷剧,听到敲门声,赶紧听话的下楼吃早餐。 叫完林嫣,乔漫又回到次卧去叫纪云深。 他还在睡,阳光均匀的铺洒在他俊朗雅致的五官上,衍生出许多浪漫旖旎的光影,让人忍不住的想靠近,再靠近。 她走过去,轻轻的推了推他,“纪云深,醒一醒,吃早饭了” 男人动了动,又沉沉的睡过去。 “纪云深,醒一醒,吃完早饭再睡。” 乔漫又推了推他,男人还是无动于衷。 担心他难受,又不肯说,她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在碰触的那一秒,被男人一拽,拉进了怀里。 “昨晚折腾我一宿,到早上也不想让我睡,嗯?” 他拥着她的头,贴近他的胸膛,那皮肤下,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震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你还说”乔漫伸手锤了下他的胸膛,有些恼怒,“昨晚让你走,你不走,早上还被嫣儿笑闹了一通,都怪你” “哦,那一会老公帮你欺负回去。” 纪云深用下颚蹭着她的发顶,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不过,前提是……让我再来一次” 乔漫经过昨晚,怎么可能在上当,一把推开他,迅速的远离床边。 “纪云深,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在床上说的话了,醒了就赶紧下来吃早饭,不然我就给杨秘书打电话,让他把你送到医院去。” 男人听后,不咸不淡的来了句,“你觉得杨秘书有那个胆?” “他没有那个胆,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总有那个胆吧” “威胁我?”男人迅速坐起身,那双深黑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惺忪,“你皮痒了是不是?” “好吧,既然你非要惊动家里的长辈,我也没有办法” 乔漫轻哼了一声,就转身去拉房门,还没有拉开,就感觉身后一道黑影接近,紧接着就被男人抵在了门板上。 最重要的是,男人还未着寸缕。 “啊纪云深,这里是别人家,不是自己家,你你……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 乔漫偏过头,死死的闭上眼睛,脸红的,像是熟透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的想一亲芳泽。 “昨晚在我身下叫的那么浪,差点让我死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里是别人家,嗯?” “你你……纪云深,你太不要脸了” 乔漫伸手推拒他,却在听到他的闷哼声时,还是收了力度,只是轻轻的抵着。 他的唇从脸侧压过来,找到她的唇,重重的吻上,她的气息本来就乱,被他这么一弄,就更乱了。 好一会儿,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软发慌,他的唇才从她的唇上移开。 “不骂了?” 乔漫抬起水一样的眸子,望进他深海般的眼睛里,“纪云深,你是不是已经不难受了?” 男人挑起好看的眉毛,低头,俊脸靠近了点,“不难受就给碰?” “不难受就给我让开点” 她从他的怀里逃出去,迅速的打开门,慌不择路的跑下楼。 林嫣盛好三碗粥,正坐在餐桌上等乔漫和纪云深,听到楼梯口传来慌张又凌乱的脚步声,她抬眸看过去,看到乔漫的脸比刚刚还红,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乔漫看到林嫣探究的眼神,赶紧放慢脚步,又理了理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坐下后,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的林嫣。 “嫣儿,你今天早上的心情好像特别好啊” “是吗?” 林嫣双手托腮,一瞬不瞬的看着乔漫,“我没感觉啊” “那为什么总是看着我笑?” “没有啊”林嫣轻咳了两声,低头喝粥,掩饰自己的笑容,“可能是一想到我明天结婚,开心的” “哦,那用不用我给傅青山打电话,分享一下你的好心情?” 林嫣刚要说话,楼梯处就又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男人沐浴在晨光中,身上是熨帖的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配上线条精致的西装裤,整个人恍若神邸,从天而降。 他径自走到乔漫的旁边坐下,餐桌的氛围立刻变的深沉起来,没了刚刚轻松热闹。 林嫣很老实的喝着粥,仿佛刚刚那个朝乔漫笑的明媚的人,不是她。 纪云深拿起筷子,看了一眼身旁默默喝粥的女孩,夹起一枚煎蛋放在她的餐盘里,“怎么了?刚刚还听你叽叽喳喳的说话,怎么我一来,就不说话了?” 乔漫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怎么啊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哦,那我记得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你都是说话说的最多的那个” 乔漫被他一噎,没再说话。 纪云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拿起粥碗,优雅的喝了两口,散漫到极致的说道,“刚刚老傅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告诉他我在这里,他说他马上会到,给他留点早饭,他应该还没吃。” 他的话刚刚说完,林嫣就呛咳了起来,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乔漫瞪了纪云深一眼,赶紧走过去,帮着林嫣拍背,“没事吧,怎么呛着了” 林嫣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乔漫看她还是咳嗽不断,赶紧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压一压。” 缓了好一会,林嫣终于不咳了,却听得对面的男人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林嫣,老傅睡觉的时候有个毛病,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嫣不说话,她可不会傻到在老司机面前开车。 纪云深又喝了一口粥,姿势优雅的像是贵族王子,“他啊……不喜欢穿内裤……” 言外之意就是,喜欢-裸-睡。 林嫣毕竟是女孩,脸皮薄,整张脸迅速的红了起来。 乔漫绕过餐桌回来,伸手推了推纪云深,“纪云深,你干嘛说这些?” “没看出来吗?我这是在帮纪太太欺负人吗?” 纪云深说完,乔漫还没等反应,公寓的门就被人拉开,傅青山清冽的嗓音就传了过来,“所以,你们两口子一大早,在别人家,欺负人?” 他换过拖鞋走过来,手里拎着化妆品礼袋,放在林嫣的手边,然后坐下,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慵懒的看向对面的纪云深。 “老纪,我的女人就那么好欺负?” 纪云深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拿勺舀着粥,“怎么,你想替她欺负回来?” “替她欺负回去……”傅青山晃了晃脑袋,跃跃欲试的活动了一下手脚,“是不是就意味着咱俩得打一架?” 林嫣见气氛太微妙,好像下一秒两人真的能打起来一样,赶紧伸手去拉傅青山的手,慌张的说道,“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赶紧吃吧,不然粥要凉了。” 傅青山的另一只手上夹着烟卷,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隔着薄薄的烟雾看过来。 “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酒?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都不知道要保养一下的吗?” 所以,他一大早上跑过来,就是给她送化妆品的? 从他走进来,林嫣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化妆品礼袋。 她认识这个牌子的化妆品,是法国的高端品牌,她的几款保湿乳都是这个牌子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给她买化妆品? 他不知道这种举动,很暧昧吗? “我酒量一向差,喝醉很正常……” 林嫣的话还没有说完,傅青山就打断了她继续要说出口的话,“你知道自己酒量差,还喝那么多?” 纪云深慵懒的靠向餐椅的椅背,瞄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小女孩,“漫漫,吃完了吗?” 乔漫早就吃完了,只不过低头装样子,听到纪云深的话,她放下手中的勺,点点头,“吃完了。” 纪云深笑,拉起她,往楼上走,“那就上楼吧,不然总感觉有一种当了灯泡的感觉。” 傅青山闻言看过来,脸色在烟雾中,越发的深不可测,“老纪,你在我女人的家里,能不能收敛点” 纪云深牵着乔漫,边走边说,“不能。” …… 粥已经凉了,傅青山盛了一碗,还没喝,就被林嫣拿了过去。 “先别喝,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傅青山不发一言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说道,“没事,我没那么矫情。” “不行,会对胃不好,我去热。” 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林嫣端着粥,匆匆的往厨房走去。 …… 这一天似乎很短暂,短暂到林嫣还没来得想什么,就已经天黑了。 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发呆,看着外面深黑的夜色,突然觉得孤独。 大概婚姻的开始,就是孤独的开始。 因为都知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而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更是一座坟墓。 …… 乔漫本来说好要去和林嫣一起睡,但却被纪云深关在了房间里。 她气恼的锤他,“你今天就是故意来气我的对不对?” 他拥着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有些凄迷的夜色,他说,“漫漫,等傅大少举行完婚礼,我们就开始筹办自己的婚礼,嗯?” 她低着头,沉默着,好一会才说,“你公司那么忙,没关系吗?” “你觉得我们的婚礼,跟我公司忙有关系?”他的唇摩挲着她的耳垂,很慢很慢的说道,“还是……你觉得我昨晚做的一切都只是装装样子?” 乔漫没说话,他低着头,深黑的眸子隔着浅淡的光晕看着她。 “还记得我说过给你准备的两份礼物吗?” 乔漫点头,嗯了一声。 她记得他说给她准备两份礼物那天,刚好遇上纪晗在酒店出事,当然,后来随着两人一度冰冻的关系,那两份礼物也就被搁浅了。 他下午叫杨秘书送来了很多东西,大大小小的礼盒,还有两人的换洗衣服,包括明天两人要出席婚礼的礼裙和礼服。 思绪纷飞中,他从裤袋里拿出两个盒子,递到她眼前。 “这是青龙湖公寓的钥匙,另一个是你外公的项链” 这两份礼物对她来说不仅贵重,而且独一无二。 她接过来,眼底有闪动的水光,“纪云深,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宠起女人来,让人无法招架……”而且会让人越陷越深。 “没有” 他回答的迅速,脸上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谁都向往,即便那个人什么都不做,也足够吸引人。 纪云深就是这样的人。 他太美好,才会让人这么趋之若鹜。 “嗯,真好,纪云深,我成了第一个跟你说过这些话的女人。” 窗外月色朦胧,各种颜色的灯光交织成美丽的光晕,星星点点的坠落,仿佛成了一片幸福的海洋。 …… 乔漫定了凌晨三点的闹钟,虽然是震动,还是不可避免的吵醒了身边的纪云深。 “嫣儿要开始化妆了,我过去陪她,你再睡一会儿” 纪云深拉着她吻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放她走。 林嫣一夜没睡,可精神却特别好,乔漫走进她房间的时候,她还在和化妆师聊天。 透过镜子看见她,林嫣一笑,“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乔漫点点头,趴在林嫣的肩膀上,仔细的看着她,“嫣儿,都说结婚的这天,是女孩一生中最美的一天,看来这句话是真的,你真的好美” 林嫣虽然化了妆,但还是能看见她的脸色迅速的变红了。 178,婚礼进行曲1,老纪,跟你老婆,给新郎新娘打个样~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她接过来,眼底有闪动的水光,“纪云深,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宠起女人来,让人无法招架……”而且会让人越陷越深。 “没有” 他回答的迅速,脸上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谁都向往,即便那个人什么都不做,也足够吸引人。 纪云深就是这样的人。 他太美好,才会让人这么趋之若鹜。 “嗯,真好,纪云深,我成了第一个跟你说过这些话的女人。” 窗外月色朦胧,各种颜色的灯光交织成美丽的光晕,星星点点的坠落,仿佛成了一片幸福的海洋。 …… 乔漫定了凌晨三点的闹钟,虽然是震动,还是不可避免的吵醒了身边的纪云深。 “嫣儿要开始化妆了,我过去陪她,你再睡一会儿” 纪云深拉着她吻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放她走。 林嫣一夜没睡,可精神却特别好,乔漫走进她房间的时候,她还在和化妆师聊天。 透过镜子看见她,林嫣一笑,“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乔漫点点头,趴在林嫣的肩膀上,仔细的看着她,“嫣儿,都说结婚的这天,是女孩一生中最美的一天,看来这句话是真的,你真的好美” 林嫣虽然化了妆,但还是能看见她的脸色迅速的变红了。 …… 林城的盛夏,凌晨三点,深黑浓稠的天幕就已经开始微微发亮,和着点点星光,仿佛银河撒落九天。 璀璀璨璨,熠熠辉辉。 美不胜收。 这里靠近大海,透过窗户的缝隙,能够清晰的听到海浪撞击礁石上,发出的响声,和从耳边,静静呼啸而过的海风声。 站在窗边眺望,左边可望到整座悬崖酒店,右边可望到星光海滩。 而中间的情人胜地,就是傅青山和林嫣两人,今天举行婚礼的地点。 那里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布置婚礼场地。 各色的鲜花和绿色的植物,是构成整幅画面的基础。 四周,又点缀了许多星星灯光,和白色的纱幔。 风吹过,轻轻飘动,像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浪漫场景。 美轮美奂,犹如仙境。 乔漫生在豪门,世间的美景,她见过许许多多,但眼前的这幅美景,却是她有生以来,觉得最美,也是最神往的一幅。 大概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回,所以在亲眼见到的那一刻,还是止不住的憧憬,止不住的……艳羡。 海风比刚刚大了一些,吹起她黑色如瀑的长发,丝丝缕缕的遮住眉眼。 即便是盛夏,临海城市的气温是还是低的。 乔漫穿的少,冷的一哆嗦,飘远的思绪瞬间就被拉了回来。 林嫣坐在化妆凳上,虽然精神还不错,但这两晚睡得实在是太不好了,可以说严重的睡眠不足。 以至于脸上铺了两层粉底后,还是有不少疲惫感,化妆师建议她去补两个小时的眠,她却摇头不同意。 “那样的话,时间太仓促了,我怕来不及……” 是的,她怕自己来不及做最完整的心理建设,更来不及呈现出最完美的自己。 她明恋暗恋傅青山那么多年,幻想过,也梦到过嫁给他。 次数,早已经数不清。 也可以说,无数次。 无数次的,幻想过,梦到过,嫁给他。 如今,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嫁给他,她也算了却一个多年的心愿。 这天也不可避免的成为她最在乎最重视的一天。 她……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化妆师有些为难,只能抬眸看向窗边的乔漫,似乎在向她示意,帮她劝劝林嫣。 乔漫从窗边走过来,捧住林嫣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嫣儿,听话,去睡一会,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更美,更让傅青山着迷。” “我的脸色真有那么差吗?”林嫣抬眸,紧张的问。 “没那么差,但睡一觉会更好,你也知道,傅青山那帮哥们朋友都是部队出来的,他们晚上要闹起来,够你受的” 说着,她就拉着林嫣站了起来,“还有,他们大都没结婚,家里没有老婆孩子等着,兴奋起来,说不准还会闹到天亮,你要是不好好睡一下,你觉得你能跟的熬住吗?” 林嫣抿唇,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听话的补眠去了。 乔漫没再睡,而是认真的把林嫣今天要穿的婚纱和礼服都拿到了隔壁的衣帽间里。 打开灯,她认真的检查上面的不妥之处。 虽然她知道这些衣服都是国际之名大师的手,送来前必然经过严格的检查,根本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她知道,今天的婚礼,是嫣儿多年来的梦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只有亲自再检查一遍才放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天色,也慢慢由浓稠的黑色,变成绛蓝色。 墙壁上的时钟摆动,提醒乔漫,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手上的礼服也检查的差不多了,她关了灯,走回次卧,准备小眯一会,养养精神。 到了床边,发现旁边的位置空了,她转头一看,便看到外阳台那抹高大的身影。 晨曦从他的身后而来,将他笼罩起来,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和无与伦比的矜贵。 他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没抽,就那么燃着,像是在想念,又像是在沉思。 情绪万千,她却猜不准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实情绪。 乔漫随手拿过男人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套在身上,然后抬脚走到外阳台,站在他的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男人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扫到女孩白色的裙摆时,便抬起头,开始与她对视。 就这么对视了大约两分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是纪云深手中的香烟燃到了头,他才动了动,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一旁的透明烟灰缸里。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然后拥着她转身,看向不远处那片浩瀚无垠的大海。 乔漫拉紧身上的西服外套,感受着从脸颊轻拂过海风,语气像是沾染了海面的雾气,绵软却深长。 她说,“纪云深,你知道一个女孩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敢用自己的一辈子去赌一场本不属于自己的婚姻吗?” 纪云深听后蹙了蹙眉,精致的下颚缓缓的磨蹭着她的深黑的头发,直到弄乱,才收敛一些。 “在说林嫣,还是在说你?” “我和她,都一样啊” 一样的孤注一掷,一样的别无选择。 他没说话,或者说,这种话题,根本就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 不碰的时候,相安无事。 碰触的时候,危如累卵。 当然,也可以说,是她太贪心。 不仅想要一段固若金汤的婚姻关系,还想要在付出感情的时候,得到对方对等的真心,和感情回应。 可这世间,最难得的,就是真心和感情。 乔漫轻轻的笑,如果轻易能得到,这世上,又哪还会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人。 她偏头,微微仰头看他,“难道你不觉得吗?” 这个问题会让两人吵架,而他不想吵架,就没回答,而是弯腰将她抱起,“时间还早,跟我再去睡一会儿,嗯?” 乔漫任他抱着,已经冲到喉咙的话又压了回去。 她很想问,“你会让我失望吗?” 可最后,却变成了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自问自答。 可叹,却也可悲。 …… 乔漫醒的早,加上有他在身边,心里很踏实,就不小心睡熟了。 等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 身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她套了件衣服,赶忙往出走,在手碰触到门把手的那一秒,门外的男人就转动把手走了进来。 他单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粥和两样小菜,显然是特意端给她的。 乔漫光顾着懊恼自己睡晚了,压根就没有吃早饭的心情。 “你怎么不叫我?我答应嫣儿要陪她一起化妆,穿婚纱的” 说着,就要往出走,却被男人的大手轻轻松松的拉过来,按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她也还在睡。” 男人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将粥勺递给她,“你本身就有低血糖的毛病,不能不吃早饭,快点吃。” 乔漫听到林嫣还在睡,就更坐不住了,“这都几点了?她怎么还在睡?不行,我得去叫醒她,不然化妆来不及。” 擦肩而过时,他又伸手拉住了乔漫,“小操心鬼老傅在隔壁,会掌握好时间的” “他怎么来了?”乔漫蹙眉,但还是坐了回去,“老人们都说结婚前不能见面,犯忌讳的” “平时看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时候倒是迷信了?” 他的语调本来极其的慵懒散漫,却在看到她将粥勺送到嘴里,而露出痛苦的表情时,瞬间变得严肃,甚至有些可怕。 “喝粥的时候,不知道吹一吹吗?” 他伸出长臂,将她手中的粥碗拿过来,忍不住的数落,“什么时候能长大?不让我这么操心。” 话落,就一边用嘴吹着,一边拿粥勺搅拌着,很快速的,就让粥碗里的粥凉了下来。 他舀起一勺,直接喂到了她嘴边,“张嘴,喝粥。” “不用你喂,我自己能喝” 她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粥碗,却被他巧妙的避开了。 她的拒绝,换来的是男人轻飘飘的一句,“嗯,如果你不想我用勺喂你的话,我也可以考虑用嘴喂你……” 说到这,就被乔漫大声的打断了,“纪云深,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那……想不想试一下更过分的?” 乔漫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无耻程度,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看她生气,相反的,他心情好很多。 他伸手,又将粥勺送到她的嘴边,“快喝,如果你不想耽误时间的话。” 最后,她只能妥协,让他喂她。 不知道是他的动作太魅惑,太有杀伤力,还是因为他眼底有着浓的化不开的柔情,总之,她觉得这碗粥喝完,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好不容易都熬了过去,她正准备起身去化妆换礼服,却被男人轻轻松松的抵在了房门上。 他说,“漫漫,你准备好了吗?” 乔漫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们毕竟是配角,就算他们再为难,也不可能有新郎新娘那么严重吧” “你想多了,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绝不会比新郎新娘好多少” 而事实证明,她真的是想多了。 当然,这是后话。 此刻她最重要的任务是化妆换礼服,然后帮林嫣准备一些婚礼的细节。 …… 公寓主卧。 林嫣听话的上床补眠,却发现根本无法入睡。 脑子太兴奋,全都是幻想婚礼上的画面。 最后,她只好拿出一瓶红酒,喝了两杯,才培养出睡意。 睡前她调了闹钟,想着就算熟睡也能被叫醒。 也许是这么想太有踏实感,让她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等再睁开眼睛,外面已经阳光明媚,看样子,已经有七八点钟了。 她霍地起身,却在下床的那秒,看见了她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今天要嫁的男人,傅青山。 林嫣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惹的男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用脚踢了踢身边的男人,语气不善,“傅青山,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傅青山昨晚招待部队的下属,喝到快凌晨,好不容易结束酒局,又有几个发小打电话来,说是要一起出去叙叙旧,保证在婚礼之前把他送回来。 但其实就是为了叫他出去,灌他酒。 他之前也参加过几次部队下属和发小的婚礼,流程都是这么个流程。 虽然心知肚明,但他不得不去。 这回喝到凌晨四点,他们还要继续,他在明着说散场遭拒后,就暗着离开了。 出了酒店的包房,他想过会傅宅,也想过会自己的公寓,但最后,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来了这。 “别吵我,头疼,让我睡一会。” 林嫣看他难受的不成样子,也就没多矫情,毕竟从今以后,他们两个就是合理又合法的住在一张床上的男女了。 …… 林嫣出了房门,来到一旁的衣帽间。 乔漫已经化好妆,换好礼服,正跟化妆师纠结要不要过去敲门叫她。 但一想到她的房间里有别的男人,两人又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纠结来纠结去,等来了林嫣主动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睛看向两人时,多少带着点哀怨。 “十一点婚宴就开始了,我却到现在,连妆都没有化好……”她顿了顿,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我真想敲敲你俩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居然因为一个男人,就都没去叫我起床你们……哎,气死我了。” 乔漫走过去,拉着她走到化妆镜面前,然后将她按在化妆登上,“既然知道时间不充裕,还不边化妆边说话” 林嫣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任由化妆师折腾。 大概一个小时后,化妆完成,林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简直不太相信。 那上面的女孩,黑发白皮肤,像瓷娃娃,看一眼,就很难让人忘记。 化妆师收拾好桌面,抬眸,就对上了乔漫的眼睛。 她笑着说,“化妆师果然要有一双会祸国殃民的手,不然,嫣儿看起来,怎么这么引人犯罪?” 化妆师也跟着笑,她说,“等乔小姐结婚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你画的美美的,保证更引人犯罪。” 虽然知道她只是在客套,但乔漫就是忍不住的幻想自己披上婚纱那一刻的样子。 林嫣已经穿好了那件星空婚纱,收腰的设计,将她的好身材仔细的勾勒出来,上面是V字领,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下面是拖地裙摆,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透明水晶高跟鞋 阳光下,美好的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不染纤尘。 化妆师开门走了出去,偌大的衣帽间,只剩下乔漫和林嫣。 怕林嫣紧张,乔漫不停的鼓励她,“你放松些,不要绷的太紧,就当我们在参加一场宴会,而你刚好是主角。” 林嫣听到乔漫这么说,很想真正的放松下来,但一想到她马上要嫁给心底的那个人男人了,一时万千感慨。 感慨缘分,感慨时间,感慨人心…… …… 情人胜地。 中午十一点,林嫣挽着父亲林源,从搭建舞台这边的尽头,走向舞台那边的尽头。 男人一身深黑色西装,手中捧着一束花,看着从远处缓缓走来的林嫣,一时间好像有些呆住了。 是的,她很美,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能窒息的美。 人生有些事情,你觉得根本不可能发生,却在兜兜转转一圈过后,真实的发生了。 就像……他和林嫣。 众所周知,十年前的傅家,负债累累,但凡在商界立个脚的,都能上去踩一踩。 也就是在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林嫣。 她明媚耀眼的像是太阳,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时光嗖的一下,转眼间,就是十年的光景过去了。 恍惚,却也真实。 林嫣挽着林源走近傅青山,在离他大概还有半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林源将手掌中的小手,递到了傅青山的手中,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水光。 他说,“傅青山,今天我把林嫣交给你,希望你能用你的余生守护她,爱护她,直到你们白发苍苍,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我会的”傅青山接过林嫣的小手,只说了这么一句。 后面是大海,前面是含笑或含泪祝福的家人。 林嫣感性,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她清楚,这些泪,不是悲伤,不是难过,而是幸福的泪。 虽然这幸福,在别人眼里,也许……不过是个笑话。 …… 两个小时后,慌乱而又精彩的婚宴终于结束了。 宾客散去,尽数去了身后的悬崖酒店。 林嫣换下婚纱,穿上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海风一吹,裙摆微微飘动,衬得她更加的冰清玉洁,出水芙蓉。 沈夜白、方经纶、霍青同、林南城、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全都跃跃欲试,准备着众人期待的环节,闹洞房。 傅青山面色不改,倒是身旁的林嫣始终低着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会因此而招来他们什么变态的招数。 乔漫手里捧着一只高脚杯,偶尔凑到嘴边喝一口,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等一行人来到悬崖酒店的包厢里时,她才知道为什么他们刚刚没有对她和纪云深表现出兴趣,因为……纪云深被灌了酒。 具体喝了多少,乔漫不知道,但从他愈发黑亮深邃的眸子里多少能看出来,他喝了不少,至少有些微醺了。 大家在闹傅青山和林嫣,老方法,一根绳上吊了一个苹果,两人不能用手,只能用嘴。 当然,最煎熬的是,这个苹果要一直左右摇摆,时快时慢,想要咬住非常的困难。 摇晃苹果的人,是傅青山部队的下属,看见傅青山,忍不住的行了个礼,然后毫不客气的开始晃苹果。 一会很快,一会又慢下来,两人看准时机,同时去咬,却被晃苹果的人发现,迅速的移走了苹果,两人不可避免的吻在了一起。 但只是蜻蜓点水的,很快就分开了。 周围的起哄声,因为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更加的大了。 “我说老傅,你虽然比林嫣大了不少,但也不至于这么怜香惜玉,连个吻都不舍得接啊” “就是,老傅,你不会紧张的连吻都不会接了吧”说着,男人就拍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哎,我说大伙,让我们的师长现场表演个**怎么样?好让大伙开开眼界。” 傅青山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但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再去吻林嫣,她的唇很香软,Q滑有弹性,吻上就不想移开了。 最后,理智战胜了欲望,他还是离开了。 但这个吻,在这帮兄弟的眼里,也就是浅尝辄止。 大家显然对这个吻还是很失望,有人看见坐在边上的纪云深跟乔漫,就来了句,“老纪,跟你老婆,给新郎新娘打个样” 179,婚礼进行曲2,乔漫抬起手中的高脚杯,放在眼前,打量着她的夫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包厢里,各色灯光旖旎弥漫,偶尔滑过纪云深棱角分明的五官上,显得格外的英俊温柔,缥缈的不像话。 乔漫抬起手中的高脚杯,放在眼前,隔着玻璃杯,鲜艳的红酒,和层层灯光,仔细的打量着她的夫。 他脱了外套,上身只穿着质地上乘的白衬衫,熨帖精致,没有一丝褶皱。 下身是黑色西裤,包裹住男人苍劲有力的两条腿,他修长的指间夹着高脚杯的杯柱,偶尔浅酌一口,优雅如画。 他坐在那里,不说话时,面容淡漠到极致,透着冷贵逼人的气势。 还有一种他这个年纪,特有的禁欲迷人的味道。 分外的吸引人。 他如深海般不见底的眸子一直看着傅青山的方向,见他被灌的太厉害,就起身走了过去,抽掉刚刚被塞进傅青山手中的酒杯。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老傅新婚燕尔,晚上还要提枪办事,你们都有点眼力见,别太过分了” 沈夜白和左晴坐在另一边的角落,旁边是方经纶和童沁,紧挨着林南城和霍青同。 六人相比傅青山那些部下安静很多,如果不是角落的灯光够亮,他们六个,简直就和隐形人差不多。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傅青山的部下都是跟着傅青山摸爬滚打过来的,关系自然亲厚,他伸手拿过纪云深手里的酒杯,唇角含笑,如沐春风。 他说,“老纪,婚礼就是图个热闹,大家开心就好。” 言外之意就是,他早就做好豁出去的准备了。 话落,他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落在被光染亮的茶几上,“来,今晚我陪兄弟们不醉不归” 说完,周围自然响起一片回应。 林南城刚调任中央,手头的事情一大堆,待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他站起身,端着一杯酒走近傅青山,林嫣看见,一双手无意识的攥紧腿上的裙子。 从她单恋傅青山开始,这场感情里,一直就是她的一厢情愿。 可以说,傅青山从始至终对她,就没有情没有爱。 哥哥从小最疼她,也最见不得她受委屈。 更不会允许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可……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因为他知道,让她放弃傅青山,她会有多痛 傅青山深黑的眸子已经染了一层薄醉,林南城高大的身影走过来,瞬间就遮住了他眼前所有的光影。 他抬眸看去,只见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擎着一杯红酒,正慵懒至极的看着他。 傅青山倾身,拿过茶几上的红酒瓶,往自己已经空了的酒杯里倒满酒,然后站起身,举起酒杯,碰到林南城的酒杯上。 谁都没说话,但眼神之间的碰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两人同时举杯,凑到嘴边,各自饮尽杯中的酒。 林南城喝完,将空掉的酒杯放在手中把玩,然后用极轻的语调说,“傅青山,嫣儿是我们林家上下捧在手心的明珠,将来你若是伤了她的心,就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客气。” “好,我记下了。” 林嫣知道,傅青山的话一向不多,喝了酒后,话就更少了。 却没想到,他会回应哥哥那番略带威胁的话。 大概是喝多了,他才会这么配合吧 林南城订的是下午四点的机票,时间快到了,他放下酒杯,抬脚要走,却被林嫣拽住了衣摆,说要送他出酒店。 和小时候一样,爱在人多又不安的地方,对他撒娇。 林南城没拒绝,而是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包厢。 好像不过一天,她就突然长大了,叮嘱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叮嘱他快点找个女朋友照顾他,好让家里的长辈和她都放心。 “嫁人了果然就成大人了,哥哥替你高兴。” 千言万语,最后,林南城只说了这么一句。 上午一碧如洗的天空,此时布满了翻滚的乌云,要下雨了。 她站在悬崖酒店的门口,看着哥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滑落了下来。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滋味。 苦涩,疼痛,又不得不接受和面对。 …… 林南城离开后,霍青同也跟着离开了。 左晴觉得很无聊,软磨硬泡了沈夜白好久,才带她离开。 童沁晚上有夜戏,也不能多待,正准备走,却被身旁的方经纶拉了回来。 “沁沁,跟我说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的感觉,我很想知道。” 童沁好看的眉眼浮现一丝愤怒,却不明显,“方经纶,我要工作,我要养家。” “嗯,这理由听起来不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线条精致的下颚,似在沉思,“听说你最近拍的这部电影,会和男主角有比较激烈的床戏,是吗?” 童沁知道这部电视是他投资的,他既然身为投资人,肯定看过这部剧的剧本,她也就没什么好否认的。 “嗯,是会有几场亲密戏” 他说床戏,她说亲密戏。 可不管是床戏还是亲密戏,都让他听起来非常不舒服。 “听说今晚就有一场?” 他又问,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童沁点头,没说话。 “嗯,沁沁,这样,要不我直接撤资,要不你辞演,要不就让编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戏份删掉,三选一,你只能选一个。”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在国内外都拿过无数次大奖的唐修。 之前老纪还找他拍过明远集团的代言大片。 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外发展,最近才从国外转战到国内。 童沁家境不好,高中毕业后,就进了娱乐圈摸爬滚打,直到遇见了唐修,她才真正的被观众熟知,并被金牌经纪人慕惜相中,收入麾下。 这么算起来,唐修算是她的老师,也算是她的挚友。 她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唐修跟着遭殃。 “方经纶,你没出现前,我拍过不少那种戏,你难道还要挨个去找导演编剧算账吗?这只是工作,拍这种戏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不要混淆视听,妄加之罪。” “嗯,既然你这么不听劝,沁沁,那我们就走着瞧……” …… 纪云深本就被人灌了不少酒,又因为刚刚说傅青山部下的那些话,再次被人联合灌酒。 今晚的红酒度数有些高,乔漫已经有些醉了。 180,婚礼进行曲3,纪云深,不行就别喝了,有人会心疼的!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包厢真皮长排沙发上,纪云深与傅青山并肩而坐,面前是数不清杯数的红酒。 四周几乎被人影重重包围,都喝了不少,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不想让他们再为难新娘伴娘,就得喝酒。 于是,一杯接着一杯的酒,递到了两人手边。 乔漫坐在侧面的角落里,不知不觉中,已经给自己倒了第五杯酒,晃了晃,又是仰头饮尽。 然后抬起迷蒙的水眸,透过人影的缝隙,看向那个沐浴在棚顶浮光掠影下,穿着熨帖精致白衬衫的男人。 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露出优雅,但密布挠痕的脖颈。 好看的手中握着的透明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几乎都是一饮而尽。 乔漫看了一会,就收回眸光,又往自己空掉的酒杯中倒满酒,正要喂到嘴边,与她的白色手机并排躺在茶几上的黑色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屏幕的光,投射在她深黑澄澈的眼眸里,那上面名字,也跟着投了进来。 晗儿……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两个字这么亲密碍眼,难道是因为今晚的红酒度数比较高,容易醉的原因吗? 乔漫晃着手中的红酒,鲜红的酒液在杯子里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在各色的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手机还在震动,她将垂落肩头的黑发撩到身后,拿起手机,滑了接听键。 “阿深,我开车赶去悬崖酒店的时候,遇到了大雨,车子抛了锚,天又快黑了,我有些害怕,你能开车过来接我一下吗?我现在具体的位置在沿海公路西侧,开的是那辆白色宾利车。” 乔漫举起红酒杯,凑到嘴边饮尽,语调温淡,没什么情绪,“他在喝酒,我会转告他。” 纪晗似乎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她,愣了几秒,才缓缓的说道,“麻烦你了。” “没事,你是他妹妹,谈不上麻烦。” 说完,她就掐断了通讯,走向被人影重重包围住的矜贵男人。 纪云深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苍劲有力的双腿上,酒好像有些烈,他喝完一杯,低头缓了好一会儿。 再抬起头时,映入眼底的是一抹翩跹的白色身影,深黑如瀑的头发自然的垂落在身侧,巴掌大的脸上,镶嵌着精致又完美的五官,看向他时,杏眸里像是装满了星光。 耀眼,又迷人。 她的小手伸过来,掌心躺放着纤薄的黑色手机,“纪晗刚刚给你打电话,说她的车子在沿海公路西侧抛了锚,天快黑了,外面又下了大雨,她有点害怕,希望你能开车去接她一下。” 纪云深脸上始终漾着的微醺笑意渐渐消失,伸手拿过乔漫手中的钥匙,就急匆匆的往包厢外走去。 修长有力的大手刚碰触到门把手,就被一双柔嫩无骨的小手抓住,他看过去,女孩温婉端庄的脸上有丝别扭,虽然不明显,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天气不好,你又喝了酒,开车慢点。” “我知道” 乔漫松开手,然后就是包厢门一开一关的声音,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彻底的从她眼前消失了。 林嫣站在酒店的门口看了一会雨,正准备返回包厢,便看到了电梯口旁,脚步匆匆的男人。 她的旁边是一根直径约两米的柱子,从这个角度,男人很难发现她,她正打算走出去,却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但莫名的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正回想着,两人已经一前一后的从柱子旁边走了过去,她蹙了蹙眉,也没再往深了想,便抬脚往电梯口挪了去。 回到包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乎都是傅青山的下属,还在喝着,闹腾着。 乔漫坐在偏暗的角落里,跟她招手。 她走过去,坐到乔漫的身边,“我从大厅回来时,碰到了纪云深,什么事,他怎么走的那么急?” “唔……” 乔漫将酒杯贴在脸上,漆黑的眸子里,泛着盈盈的水光,“纪晗来悬崖酒店的路上,车子抛了锚,外面下雨,天又黑了,她有些害怕,就打电话让纪云深去接她一下。” 林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乔漫的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记得没错的话,纪家的车子都是会定期去做维修和保养,怎么非在今天的半路上抛锚?”” 纪云深喜欢纪晗,他身边的朋友人尽皆知。 一个男人,尤其是做到只手遮天,又富可敌国的男人,娶不到心爱的女人,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大概除了不甘,更多的,还会重伤他们男性的自尊。 同样的,傅青山也是如此。 所以,纪晗可以肆无忌惮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以失败者的姿态。 但其实,她才是最大的赢家,不是吗? 人虽然在她们这,但心呢,心不在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喝了那么多酒,还开车,真的没关系吗?” 林嫣喝完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到乔漫又连喝两杯,赶紧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漫漫,今晚你喝得够多了,这酒后劲大,小心明早头疼起来要你命。” “没关系,反正这一刻我很爽啊” …… 傅青山又喝了一杯后,蹙眉扶额,缓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个借口,准备出去抽个烟,顺便醒醒酒。 这帮部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灌他酒,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尤其贺遇白,看出他的意图,赶紧抬上来一提酒,放在桌面上,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向林嫣的方向。 “师长大人,您要走了,我们可不敢保证会怜香惜玉,不去为难您的新婚小妻子。” 傅青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林嫣正举着酒杯喝酒,闻言看了过来,可能是他们这边的声音太大了,乔漫也跟着看了过来。 她眉眼浮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更是温淡优雅,“这样吧,我跟林嫣是最好的朋友,她今天新婚,我不希望她醉的不省人事,剩下的酒,我来替她喝,应该可以吧” 说着,乔漫拎着酒杯走过来坐下,曼妙的身姿,在偏暗的灯光下,更加的玲珑有致。 “只是,喝酒的话,我一个女孩子,可能不太在行,也会有点吃亏,而且我相信你们也不会这么欺负我的” 她环视一周,唇角始终保持着温淡的笑意,声音腻腻软软,像是在撒娇,“不过玩游戏的话,我还算略通一二,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玩3和3倍数,输了的人就喝酒。” 部队里的人,大都血气方刚,大男子主义,听到一个小姑娘这么说,当然没有人拒绝。 傅青山知道乔漫是学霸,这种游戏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林嫣最近很容易疲累,吃不下东西,经常恶心反胃,空腹喝了酒后,不知道为什么,恶心反胃的症状就更严重了。 她已经没有精力阻止乔漫恶作剧,捂唇,匆匆的跑出了包厢。 傅青山看见,赶紧起身跟了过去。 …… 外面大雨滂沱,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在积水的公路上穿梭前行。 深浓的夜色,在车内弥漫开一片迷雾般妖冶的黑,雨刷器左右摆动,公路两侧的昏黄的灯光不时的滑过纪云深英俊的脸上,忽明忽暗中,更加深邃了他本就立体深刻的五官轮廓。 车子里的暖气开到最大,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方向盘,深渊般的眸子直视着前方,里面的情绪不明。 或者说,她看不懂,从来都看不懂。 红绿灯的间隙,他抽空看过来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和以前一样,看到她受伤,或者看到她做出什么会伤害身体的事情,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十年,有些事情还是养成习惯了啊。 “顾西沉去美国出差了,青山哥今天结婚,我找不到人,就给你打了电话,是乔漫接的,打扰到你们了吗?” 纪云深摇头,嗓音低沉到性感,仔细听,那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甚至可以说,没有情绪。 “后座上有毛巾,擦擦头发,小心感冒。” 纪晗被淋湿了大半,双手抱胸,转头看了后座一眼,声音软软的说道,“我够不到。” 纪云深侧过身,伸出长臂够过来递给她,“纪家有司机,以后出门别自己开车了,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 纪晗接过去,擦拭着湿漉的头发,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之后,一路无话。 十几分钟后,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停在了悬崖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乘电梯直达顶楼的包房。 乔漫还在跟傅青山的那些部下玩着游戏,听到包厢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的看过去。 门口的男女都淋了雨,但没有狼狈感,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她看到纪云深的外套披在女孩的肩头上。 可能是太冷,她双手紧紧的攥着西服的衣摆,骨节用力到泛白。 男人宽大的衣服,将女孩瘦弱的身子衬托的更加娇小,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生出几分保护欲,更勿论他们这些骨血里流淌着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了。 “去那边坐,我去叫服务员弄套新衣服,和姜汤来。” 纪晗点头,走到侧面沙发坐下,模样安静乖巧,是那种真正名媛淑女才有的样子。 乔漫收回眸光,继续玩着游戏,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喝过酒,是大赢家。 纪云深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沙发这边,以为被人影包围的人是老傅,刚刚抬脚要往出走,就听到乔漫柔腻温淡的嗓音从人影中间传出来,喝了酒后,更加的娇媚,很像撒娇。 “不好意思啊,你又输了。” 他蹙了蹙眉,走出去吩咐服务员去准备新衣服和姜汤,回来时,碰上了傅青山和林嫣。 林嫣好像很难受,被傅青山抱着,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老纪,嫣儿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把她送回公寓,这里你先帮我招呼一下。” 纪云深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看着两人渐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他推开门,先叫纪晗去换衣服喝姜汤,然后走到包围圈里面,看着坐在那的白衣女孩。 她好像正和这些人玩着游戏,漆黑的眼睛里有着闪闪的星光,说话时,樱唇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像是精灵一般,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好像是察觉到旁边的炙热视线,她看过来,突然被他深渊般的眸子卷了进去,一时忘了自己在玩游戏,今晚第一次输了。 有人将酒递过来,她接过去,刚喂到嘴边,就被旁边的男人从手中抽了过去,然后一饮而尽。 乔漫看着他,突然笑的很明媚,然后转过头,继续玩游戏。 纪云深从微湿的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看着旁边的女孩和周围的人玩游戏。 好像自从他坐过来后,她就没赢过。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递过来,当然,都是旁边的男人帮他解决。 他喝酒时,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握着酒杯,仰头喝进去的时候,性感的喉结轻轻滑动,浑身散着男人特有的魅惑气息。 但她知道那酒很烈,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玩不玩?” 见她一直输,他们一帮男人也不好欺负一个女孩,有人就问了一嘴。 乔漫撩了撩肩头的黑发,笑容迷人,“玩啊” 纪云深只是默默抽着烟,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好像是在宠溺,又好像是在纵容,具体情绪分辨不出来,但周围的男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气场,不敢再像之前那么放肆。 之后,乔漫还是一直输,而身边的男人还是默默替她挡着酒。 纪晗喝过姜汤,换了衣服,吹干头发,重新走回包厢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乔漫故意输掉游戏,而身边的男人替她挡着酒,什么都不说。 纪云深有很严重的胃病,很少这么酗酒,看到他这样,眼眶不知不觉的就红了起来。 乔漫透过人影的缝隙,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角,她笑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纪云深,不行就别喝了,有人会心疼的” 181,乔漫,你想跟我炫耀什么呢?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靠他很近,甜美的气息不断的飘过来,混合着刚才喝下的浓醇的红酒香气,十分的沁人心脾。 澄澈无暇的墨色瞳眸里,看不见一丝杂质,满满倒映着他的身影。 纪云深双腿优雅的交叠,背部靠在沙发椅背上,闻言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仰头喷出,然后隔着薄薄的烟雾,眯眸看着她。 “我有说我不行了?” 他的脸在袅袅烟雾里有些模糊,让人看不清上面的表情。 乔漫坐回去,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说话,还是之前那副慵懒至极的模样,漫不经心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还在不停的输,身边的男人也还在不停的替她喝着酒。 酒的后劲上来,周围的人倒了一个又一个,而她身边的男人却纹丝不动,那些辛辣的烈酒,好像都变成了淡淡的白开水。 纪晗一直站在重重的人影外看着,直到又一杯酒递到了他的眼前,她拨开人群冲过去,夺过他手中的酒杯,“阿深,够了,你不要命了” 她看向乔漫,语气虽然温淡有礼,但字字句句难掩锋芒,她说,“乔漫,如果你觉得我打电话给阿深,让他来接我,让你很不开心,我可以道歉,甚至可以立刻从这里消失,但你可以不用这种方式吗?他有很严重的胃病,禁不起这么喝酒折腾的” 见男人倾身,拿过刚刚她从他手中夺过,并放在茶几上的那杯酒,又是一口饮尽,她的声音好像都颤抖了起来,“这样喝下去,真的会要了他的命的” 乔漫单手支肘托腮,很慢很慢的抬眸,隔着被各色灯光打亮的透明茶几,看向站在那,一脸焦急又难过的白衣女孩,“哦,这样啊,那你帮我劝劝他,让他赶紧回家,真闹出人命,我可概不负责。” 说完,就低头继续玩,好像完全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傅青山把林嫣送回去,看着她睡着,才赶回酒店。 见里面的人围成一圈,正和坐在沙发上的白裙女孩玩着游戏,而纪晗则是眼眶通红的站在边上,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他皱眉走近,站到纪晗的身边,“怎么了,晗儿?” 看见是他,纪晗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衣摆,眼眶中的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青山哥,你快帮我劝劝阿深,他这样下去真的会没命的” 傅青山也看出乔漫在故意玩输游戏,他的眉头蹙的更紧,将纪晗拽到一边的角落,“我去解决,你坐在这里等一下。” 纪晗抹掉脸上的泪,楚楚可怜的点头。 傅青山走过去,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一齐扫到了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瞬间在包厢炸开。 他看着身边已经全部惊呆的部下,语气淡淡的说道,“今晚先到这,你们先回去,以后我会找机会给你们补回来。” 众人点头,纷纷化作鸟兽散去。 十几秒钟后,包厢里只剩下他,纪晗,乔漫和纪云深。 纪云深很少会喝这么多酒,上一次还是因为顾东风的事情,被张跃灌的酩酊大醉。 傅青山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还好吗?” 纪云深的胃早已疼到麻木,他很想淡然自若的点头,但这时他的胃里一阵翻涌,紧接着呕出一口血。 “糟了,胃出血,赶紧上医院。” 傅青山扶起纪云深,纪晗跟在旁边,乔漫却坐在那始终没动。 到了门口,纪云深不再走,傅青山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他赶紧回头看向乔漫,“乔漫,真闹出人命,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最后,乔漫还是跟着去了医院。 急诊室门外。 傅青山去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吸烟去了,只剩下纪晗和乔漫。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外面还在下着雨,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窗玻璃上,有些响。 乔漫等的有些无聊,正要拿出手机玩游戏,却听得她对面的女孩用缓慢的语调说道,“乔漫,你想跟我炫耀什么呢?炫耀他可以为了你喝到胃出血,一声不吭,还是炫耀他更在乎你,怕你生气?” 乔漫撩了撩肩上的头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出来。 她说,“如果你非要理解成我在炫耀,那我就是在炫耀,炫耀他现在可以为我喝到胃出血,炫耀他怕我生气,可以做到一声不吭,宠溺我纵容我,不知道纪晗小姐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纪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咬了咬唇,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晚之后,我对他死心了,你大可不必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和他,先不论我和他十年的感情,就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也不会不管我乔漫,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是一回事,想不想明白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看着她,唇角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但我还是希望纪晗小姐以后除非涉及到生死的事情,剩下其他的的日常小事少给他打电话,毕竟他现在是有夫之妇,而你们之前又有过一段情,于情于理,你都该主动避嫌,避免成为人们常说的“小三”才对啊” 纪晗看着自己沾染了水渍的鞋尖,不怒反笑,“乔漫,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在这段感情里,你才是那个“小三”,那个入侵者,不是吗?” 乔漫笑了笑,声音还是那样好听,清澈,“哦,那我是不是该庆幸,还好我这个小三转正了?” 纪晗怎么会听不出来乔漫话里的嘲弄和讽刺,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他好看的眉眼有一丝痛苦滑过去,虽然不明显,但也足够让人看清了。 她说,“乔漫,我会牢牢记住今天的话,谢谢你为我上了人生中这么宝贵的一课。” 话落,就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傅青山从吸烟区回来,没看到纪晗,猜想她可能离开了。 坐在乔漫的身边,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正要点燃,一只小手伸了过来。 “借给我一支烟抽抽。” 182,我不想爱他了,以后都不想了!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头顶森白的灯光,照亮女孩脸上早已失去温和的微笑,透着几分淡漠和清冷,却难辨深浅。 像是故意,又不像是故意。 让人有些看不明白。 尽头的窗户上布满了模糊的水雾,大雨还在下,整个世界好像都笼罩在潮湿当中。 傅青山的动作一顿,最终还是将烟盒收回裤袋里,没抽。 “你倒是不怎么怕他了?怎么,一场求婚就让你这么有底气了?非要折腾他折腾到住院?” 乔漫收回嫩白的小手,朝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这话,我可以理解成……傅公子是在为纪晗小姐鸣不平吗?” “她爱了他十年,乔漫,你告诉我,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乔漫低头,看着投射在地面上的朦胧身影,笑着说,“你确定他们分开是因为我的介入?而不是因为纪晗在他和纪家大小姐这个身份面前……更在乎后者?” “她的害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乔漫深黑的瞳眸里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不深刻,却足够让人看见,“这么说,纪公子真是太渣了” “那你怎么不去劝劝他,让他跟我离婚,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 傅青山分明而深邃的五官轮廓上,漫上丝丝缕缕的兴味,薄薄的唇轻启,声音淡然如水。 他说,“乔漫,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结婚,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离婚,除非他自己想。还有,他既然会娶你,大概就没想过离婚,不然他也没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只为了怕你生气,怕你误会” “哦,傅公子这么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不过……”她还在笑,却半分不达眼底,“既然他心甘情愿的被我折腾,那还请傅公子以后少说类似的话,我心眼小,很容易造成误会的” “乔漫,你这么酸我也没用,有本事就去彻底拴住他的心,不然今后不是他折腾你,就是你折腾他,结果只会两败俱伤,除了憎恨,什么都剩不下” “谢谢,希望你和嫣儿也一样。” 话落,两人俱都沉默了下来。 之后一直无话,直到急诊室的门被推开,高大的男人躺在狭窄的病床上,难得的狼狈。 医生走过来,眉头蹙紧,“患者由于饮酒过度,造成上消化道大量出血,刚刚已经放置胃管,吸出胃内积血,万幸的是没有继续出血的情况,不过患者有胃病史,从现在到明晚之前的这段时间,家属不要给他进食,进水,以免加重病灶,造成二次出血。” 乔漫点头,平复了下心底涌起的轻微愧疚和自己不愿承认的心疼,笑着道谢,“谢谢医生,辛苦了。” 将纪云深推回高级套房后,医生护士就走了出去,乔漫看向站在床边的傅青山,“新婚夜,你快回去吧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会多想。” 傅青山挑了挑好看的眉头,深邃迷人的眼眸里,都是些意味深长,他说,“乔漫,有些事情避免不了,如果你爱他,就要忍受他的习惯和缺陷,那段十年的感情带给他的习惯和缺陷。” “承认吧,你还是会失望,可是依然会期待,谁都不够完整,你也一样。” 原来,每个人都看的那么明白。 原来,谁都不是傻子。 傅青山走了,房间里只剩她和纪云深。 她拉过一张椅子,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眉眼。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天就亮了。 …… 纪云深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窗外照射进屋内的夕阳光线,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看清屋内的景象。 他动了动,一侧手臂却传来被重物压久了,而产生的针麻般的刺痛感,他看过去,女孩一张清丽白腻的巴掌小脸就映入了他的眼里。 她还在睡,呼吸浅浅。 阳光下,女孩那头如深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白色的被单上,泛着好看的光芒。 浓密卷翘的睫毛在她那张如羊脂般白皙粉嫩的脸上,投下一片美丽的剪影,纯净的宛若掉落人间的天使,不染纤尘。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深邃,女孩缓缓的睁开眼睛,在发现自己的头枕着男人的胳膊,并且双手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上面,立刻尴尬的退开。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他眸光深深的看着她,隔了几秒才说道,“手臂被你弄麻了” “我睡着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枕”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的?故意让你枕到整条手臂都麻掉?纪太太,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那种典型的没虐找虐,甚至自虐型人格?” 乔漫站起身,眼神因为心虚而乱飘,“纪先生前科那么多,也怪不了别人不信你。” “……”纪云深沉默的看着她。 乔漫在他高压般的注视下,赶紧抬脚往外走,却被他拉住,“干什么去?” “我去叫医生再给你检查一遍。” “不用了。” 他摇头,直接拔掉手上的针头,“去给我办出院手续,咱们现在就回家。” 乔漫蹙眉看了他一会,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给他去办了出院手续。 回来时,杨秘书已经站在病房里,看见她,恭敬的叫了一声夫人。 她微笑点头,将手中的单子和药盒一股脑的推进男人的怀里,“怎么服药医生已经写好了说明,我约了朋友,晚一点回去。” 话落,就转身要走,却被男人再次伸手拉住,“去哪?见谁?” 乔漫温淡的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哦,去见谢之谦,他交了女朋友,要请客吃饭?”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没说可以带家属,而且我觉得你也不会愿意去。”她抽出手,看向杨秘书,依旧笑意盈盈,“杨秘书,麻烦你了。” 说完,就径自走出了病房。 他精致的下颚线条微微绷紧,薄削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黑眸中阴冷与狂热交替,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就在杨秘书要被这低气压弄得喘不过气来时,才听得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说道,“杨秘书,派两个人跟着夫人。” “好的,纪总。” …… 白菲菲在谢之谦各种浪漫的追求攻势下,终于芳心暗许,春心萌动,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 为此,他今晚特意包了烟雨楼台庆祝,当然,朋友只请了她一个。 她赶到时,迟到了十分钟。 “抱歉,路上堵车,我迟到了。” 谢之谦没说话,而是身边的白菲菲温声说道,“没关系,我和阿谦也刚到。” 阿谦?这样叫谢之谦的名字,不仅亲近,而且亲密。 乔漫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谢之谦,后者点点头,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他已经把白菲菲拿下了。 男人的劣根性,喜欢得到女人后,再对身边的人炫耀一番。 “恭喜”她拿起手边的白开,举起,微微示意,“终于抱得美人归” “同喜同喜。” 谢之谦也举起水杯,抿了一口白开,随即蹙眉问道,“他呢?怎么没来?” 这个他,乔漫当然知道他指的是纪云深。 “他忙,没时间。” 看乔漫的表情不是很自然,谢之谦微微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乔大千金,这才没两个月,就被打入冷宫了?” 乔漫双腿交叠,语气淡淡的说道,“嗯,确切的说,是我把他打入冷宫了,谢之谦,我不想爱他了,以后都不想了” “那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直接离婚多好啊” 乔漫深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对面两人的身影,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语调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以前我也这样想过,想过不再浪费自己的青春年华,想过跟他一刀两断,从此陌路天涯。” “可现在我又不想了,先不说我妈妈的医疗费用,单说我离开他后,肖氏姐妹的虎视眈眈,顾瑾瑜的步步紧逼,还有东风那……每一样都够我应付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离婚呢?离了婚未必能找到比他更有钱,更有权利的男人,不谈情不说爱的话,纪公子对我来说就是完美的男人,So……我没必要自虐啊” “以后,我只要惦记他的钱,他的权,剩下的就逢场作戏就好了啊” 既然他不能改变他的缺陷和习惯,那她就只能改变自己的缺陷和习惯。 谢之谦笑着点头,为她对现实的分析和屈服,“嗯,女人光惦记着男人的钱是好事,不过,就怕纪公子是片沼泽,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乔漫没说话,只是抿着白开,不动声色。 …… 晚上九点,三人的聚餐结束。 谢之谦提出要送她回去,她以不顺路为理由拒绝了。 其实她还有一点私心,就是想自己呆一会,哪怕只是一会。 谢之谦没有过多的勉强,嘱咐她自己回去小心,到了给他回电话,就载着白菲菲走了。 她看着谢之谦的车子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的转过身,沿着人行道慢慢的朝前走去。 道路两边的玉兰花树,随风摇曳,片片花瓣飘落,散落街头,像是一片花海。 车子疾驰而过,掀起无数花瓣,模糊了她的视线。 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一段路后,她觉得有些累了,刚刚伸手拦车,就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她的脚边,半降的车窗内,映出男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 是蒋英东。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漫漫,去哪?我送你” 乔漫摇头,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漫漫,我之前为你拿回林嫣的视频,又为你住了那么长时间的医院,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连我送你回去,你也要拒绝吗?”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只好上了车。 两人都没在说话,昏黄的路灯透过前风挡滑过两人的脸,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模糊了车子里的一切。 过了很久,乔漫才转过头道谢,“玫瑰海岸的事情谢谢你” 蒋英东利落的操作着方向盘,闻言看了她一眼,“只有口头上的感谢?我差点丢了命。” “你想我怎么感谢?” 蒋英东蹙起眉头,好像想了两秒钟,“改天请我吃顿饭吧,去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 既然欠别人的人情,就没有挑剔的道理,更何况只是一顿饭。 “好”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蒋英东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蓝山别墅的门外,乔漫下车,再次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关系,你进去吧,我看你进去再走。” 乔漫也没再跟他多说什么,转身走了进去。 …… 别墅二楼,书房。 纪云深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处理这几天堆压的件和事情,会偶尔抬眸看向墙壁上的时钟,直到时针直指晚上九点,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站到窗边,正要掏出手机给杨秘书打电话,就看到了窗外,在别墅大门口的景观灯笼罩下,一步一步朝着别墅门口走来的女孩。 黑色雕花大门外,还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显然有人送她回来。 他转过身,正要走出去,掌心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滑了接听键,放到耳边,“纪总,夫人和谢之谦聚完餐就上了蒋英东的车,他今天办了出院。” “好,我已经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拉开书房门走出去,正好碰到刚刚上楼的乔漫,看到他,她微微楞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纪云深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纤薄的手机,淡淡的嗯了一声。 “哦,那你忙吧,我去洗洗睡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说,“漫漫,我还没吃晚餐。” “哦,那我叫张嫂给你准备点宵夜。” 她抽回手,刚刚转身,就听得身后的男人说道,“张嫂家里有事,这两天请假了。” 乔漫闻言楞了一下,但很快就笑道,“哦,那我去给你做。” 说着,她就下了楼,没再多说一句话。 冰箱里的食材已经所剩无几,可能是张嫂还没来得及采购,就有事回家了。 她关上冰箱门,拿起门厅柜上的钥匙,准备开车去附近的超市买点。 从十八岁考下驾驶证到今天,她大概只上道三四次,技巧已经很生疏,但她又不想去求他开车。 既然在心里已经和他划清界限,那么从今天开始,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她就不会开口去求他,也不会任意的去依赖他。 这些都是妄想,久而久之,会变成毛病,得改。 走近停车坪,她就听到身后的别墅门被打开的声音,男人高大的身影接近,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将她拥进了怀里,好像生怕她会跟别人跑了似的。 “这么晚了,开车要去哪?” 乔漫挣了挣,没挣开,“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了,我开车去超市买点。” “你会开车吗?”他又问,双臂的力度似乎松了一些。 “我十八岁就考下驾驶证了,只是这些年没怎么上过道,但这么近的距离,应该难不倒我的。” 从这里到附近的大型超市,开车只需要十分钟,这里是富人区,道路比较宽,停车位也不拥挤,不涉及到什么高难度的东西,她开车去开车回来,都完全没有问题的 她慢慢退出他的包围,在打开车门的那一瞬,他还是拉住了她,“我载你去。” 乔漫见他坚持,就点了点头,“好啊” 十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超市门前的停车坪前,两人下车,并肩往超市里走去。 因为是24小时营业,即便晚上九点多,里面的人也不少,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人来购物。 乔漫先去买了点奶制品,又去蔬菜区挑了点新鲜的食材,纪云深全程都跟在她的身后,见她挑的东西不够好的时候,就会默默的伸出手拿出一个更好的递到她眼前。 这样的他,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蔬菜挑好,她还想买点水果,却在转身的瞬间,差点撞上旁边男人推来的购物车上,纪云深眼疾手快的拉过她,拽到一边。 男人像是认出他,连忙道歉,然后在他的瞪视下,灰溜溜的走了。 乔漫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头发,心有余悸,“谢谢” 男人听到这两个字,眉头蹙的更紧,没说话。 水果区挨着蔬菜区,乔漫走过去挑了半个西瓜,又挑了两串葡萄,再回头时,跟在身后的男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也没在意,称了水果,就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结完账,还没有看见他,她拿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没人接。 有可能是去抽烟了吧,亦或者有急事先走了。 总之,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丢。 这么想着,她就拎着购物袋走了出去,然后按遥控锁开了车子,将购物袋放到后备箱里,她就坐进驾驶座,准备回蓝山别墅。 刚刚启动车子,车前的两束光映射在超市的入口的墙壁上,也映射出男人那抹高大的身影,他的指间夹着烟,正在吞云吐雾。 乔漫愣了一下,熄了火,推开驾驶座的门走过去。 “我还以为你有事先走了,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纪云深低头抽着烟,逆光阴影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说,“漫漫,刚刚你要是没发现我,是不是就开车走了?” “嗯,我打你电话没接,以为你有什么急事离开了,抱歉,下次不会了。” 纪云深听后没说话,而是捻熄了手中的烟头,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走吧” 回去的路上,乔漫感觉到了纪云深的沉默,但她也没多问,她现在对他采取的政策就是,不想,不看,不问。 不会让他为难,也不会让自己难受,嗯,很好的方法。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稳,她下车去提东西,却被男人阻止了。 “我提,你先进去,我再抽根烟。” “好” 乔漫进了别墅,换过拖鞋,就上了楼去换衣服,再下楼时,男人正站在冰箱前,将购物袋里的食材分类放进去。 “你的胃还没有恢复好,现在只能吃一些流食,喝粥可以吗?大枣莲子粥,或者绿豆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我不挑食。” 言外之意就是,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做绿豆粥吧” 男人没说话,任由她做。 乔漫系上围裙,根据上次张嫂教的熬粥方法,做绿豆粥,可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失败了,一锅粥都糊掉了。 可能是做的时候心不在焉,水放少了。 她关火,想要把整锅粥端着倒掉,但锅太沉了,她一时手滑,整个锅连带着里面的热粥都摔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纪云深被她赶回客厅,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厨房传来的巨大响声,赶紧冲了过去。 “怎么样?烫到没有?” 乔漫摇头,缓了一会才说道,“没烫到,就是做失败了。” 纪云深看着狼藉的地面,将她抱了出去。 “我自己做,你累了就去睡觉吧” 乔漫点点头,脱了围裙,就上了楼。 其实说没烫到,但怎么可能呢?手上和腿上都被热粥淋到了,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都红肿了起来。 她冲了澡出来,正准备去找医药箱擦一擦,就看到男人正坐在床边等她,身边是打开的医药箱。 “过来,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乔漫想说没事,但看他的眼神太过深邃,就咽了回去。 她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他拿起药膏,挤在指腹上,在她被烫的红肿的地方均匀的涂抹。 略带薄茧的温热指间在她刚刚洗完澡的潮湿肌肤上,捻揉涂抹。 他低着头,认真的样子,十分的吸引人的视线。 以至于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眸光都没收回来。 “做个粥都能做的像打了一场仗似的,纪太太真是让我开眼界。” 乔漫看他将刚刚用到的药放回医药箱,又看着他站起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嘲讽的话。 183,纪总,太太刚刚晕倒了,现在在医院,还是在妇产科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床头壁灯在卧室里漫起浅橘色的光芒,静静地铺在了那道高大伟岸的身躯后,晕染出一片深邃的轮廓,泻在地上,连他的影子都显得那样具有力量。 他收了医药箱,就进了浴室沐浴,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乔漫拿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就躺下了,昨晚没睡好,再加上今天折腾了一天,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男人淋浴出来,看到头发没吹干,就缩在大床上睡着了的女孩,眉头慢慢的蹙紧。 他转过身,去浴室拿来吹风机,走回床边,将风量调到最小,仔仔细细的给她吹着头发,直至干燥的大手再也感觉不到头发上的潮湿,才收了吹风机,掀开被子,躺到她的身边。 落地窗没关,海滨城市的夜里有些凉,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身后有温度传来,忍不住的靠近,再靠近,直到那些温度将她彻底包围,她才舒服的喟叹了声,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乔漫醒来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就不在了。 她适应了一会窗外明媚的光线,才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十分钟后,她洗完漱,刚走出浴室,放在床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林嫣。 她滑了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慵懒,“嫣儿,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林嫣将声音压的很低,好像在很空旷的地方,有回音,“漫漫,我这几天总是恶心反胃,月事又迟迟不来,那晚在酒店,他喝了酒逞凶,做了几次,都没有做措施,事后我和他在酒店门口被记者围堵,再加上家里给的压力大,我就忘了吃事后避孕药……” 说到这里,林嫣停顿了一下,几秒过后,才继续说道,“漫漫,你能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我想确定一下” “好,一会医院见” 乔漫挂了电话,就开始换衣服,下楼,却看见餐桌上放着粥和水煮蛋,旁边还放着纸条,男人苍劲有力的字体映在上面。 “怕你起的晚,不会打电话,看到早餐赶紧吃,凉了就热一下,回来会检查” 这张纸条上的字,让她莫名其妙的想起小学的班主任,又不是写作业,还要检查 粥还是温的,她就没去热,敲开水煮蛋,刚刚咬了一口,她就觉得一阵反胃。 忍了一会,才将那种感觉压了下去。 而食欲,也随着刚刚的难受反胃给弄没了。 她放下粥碗,擦了擦嘴,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包就走出了别墅。 连日来的阴雨被一扫而空,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出了别墅,就有一辆车子驶了过来,停在她的脚边,是纪云深的司机小张。 “夫人,纪总派了我以后当您的专属司机。” 乔漫微微蹙眉,但还是上了车,报了地址,“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话落,车子启动,朝着景观大道的尽头驶了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就停在了医院门口,她拿着包,淡淡的吩咐,“不用跟着我,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的,夫人。” 乔漫下了车,就走向站在医院门口的林嫣,她穿着衬衫,脖子上系着纱巾,一看就是在故意欲盖弥彰。 “晚上有多激烈,需要捂的这么严实啊” 林嫣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嘴里就不能有个正形吗?” “有啊”乔漫伸手搂住林嫣的纤细柔弱的肩膀,樱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干妈的位置,一定要给我预留出来啊。” 林嫣听后,一张俏脸连着脖子都红了起来,看着迅速跑远的女孩,嗔怒道,“乔漫,你别跑” 两人追追闹闹跑进了医院大厅,乔漫陪林嫣挂了号,就坐在休息区等着叫号,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嫣儿,这两天你的症状这么明显,傅青山都没察觉吗?” “我跟他说我坏了肚子。”林嫣单手搭在椅背上,把玩着头发,“酒店的那晚,我是安全期,我跟他说过,也许他觉得是安全期,再加上就那么两次,不可能那么准,就没放在心上吧” “嗯,有了孩子未必是坏事,嫣儿,你别想的太多了” 林嫣点点头,这时大厅的机械女声响起,叫到了她手中的号,两人站起来,一起往里走,却始终没有注意到躲在柱子后面的那道男人身影,正紧紧盯着她们两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浓厚,再加上林嫣有些紧张,躺在检查床上,整个身体异常的紧绷僵硬,检查的医生叫她放松,她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乔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嫣儿,放松点,我陪着你呢,没事的” 林嫣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身材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检查的医师这才转动手中的仪器,在她的肚子上来回的摩擦旋转,病房内很安静,只有机器发出的运作声,和女医师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大概十分钟后,女医师将检查的单子递过来,“去找挂号的医生看结果。” 林嫣在整理衣服,乔漫上前接过来,看到底下那一栏的诊断结果,眉头蹙紧,几乎打成了死结。 林嫣整理好衣服,看到乔漫的脸色偏凝重,赶紧问道,“漫漫,你是学医的,单子上的诊断结果应该能看懂吧?” “我主攻心理学,又不是妇科,看不懂的” 其实她撒了谎,但她不想做那个告诉她的刽子手,一点都不想。 到了医生门诊室,乔漫将单子递过去,上了年纪的女教授就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瞄了一眼坐在那的林嫣,先问了一句,“小姑娘,结婚了吗?” 林嫣点头,温淡的回答,“我结婚了。” 女教授点了点头,声音缓慢而有力的说道,“这位小姐,你没怀孕,而且你宫寒厉害,宫壁又过薄,今后受孕的机会不是很大,就算怀孕,也很难保住胎儿,我给你的建议是,最好别让自己怀孕,这样的话,对你身体会好一些,当然,你还这么年轻,回去最好跟你老公好好商量一下,毕竟这是大事。” 林嫣整个人已经呆在了那里,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医生,我想请问一下子宫壁过薄,都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不能自然受孕的情况下,还可以借助人工受孕。 可子宫薄的话,连胎儿都无法保住…… 傅家是军人家庭,比普通人家更在乎后代的繁衍,如果她不能生孩子…… 到最后,离婚,会成为她和傅青山唯一的下场吧 “这有很多种原因,有的人是先天子宫壁过薄,也有人是后天的,比如频繁打胎,吃了过多的避孕药,或者小的时候受过性-侵,发育不完全,都有可能造成子宫壁过薄。” “那……医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女教授摇摇头,一脸的爱莫能助,“在目前的医学领域上,没有办法。” 林嫣笑,“好,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出了门诊室,林嫣不知不觉就已经泪流面面,乔漫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安慰着,“嫣儿,孩子虽然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漫漫,想不想生孩子,和能不能生出孩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这也是身为人妻的使命,更何况是对军人家庭来说” 她仰头,逼退眼底的泪,“漫漫,我该怎么开口跟他说,我什么都做不到呢?” 乔漫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声音哽咽,“嫣儿,这不是你的错。” “漫漫,是我的错,当年我如果不那么一意孤行,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也就不会堕胎,更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 “归根究底,这就是我的命吧”林嫣扑进乔漫的怀里,泪眼婆娑,“漫漫,我注定得不到幸福。” 林嫣的情绪很激动,乔漫陪她平复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漫漫,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乔漫点头,站起身,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就变黑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林嫣的惊呼声。 …… 小张一直跟在乔漫和林嫣的身后,看到乔漫昏倒,他急急忙忙的就拨通了纪云深的手机号码。 纪云深正在开会,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浓重,谁都没有说话。 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说了句,“先休息十分钟。” 话落,会议桌上的人都匆匆的散去,只留下主位上的他。 他滑了接听键,低沉性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什么事?” “纪总,太太刚刚晕倒了,现在在医院,还是在妇产科” 纪云深闻言,眉心跳了一下,“妇产科?” “她是陪林嫣小姐来检查的,从医生门诊出来后,她们就坐在休息区聊天,聊了一会,刚刚起身,太太就晕倒了,被送进了妇产科。” 184,她现在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孕酮低的可怜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去往医院的公路上,纪云深驾驶着那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在上面疾驰狂奔着,如同低飞的蝙蝠,灵活的穿梭在车流之中。 提速,转弯,插车,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仿佛红绿灯都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九十点钟的医院,人来人往,他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妇产科门口,泪流满面的林嫣。 没有人知道,他走过去时的脚步有多沉重,也没有人知道,他浑身冰冷生人勿进的表情,是为了谁。 林嫣听到身后传来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下意识看过去,好像一下子连眼泪都忘了流。 可是下一秒,她就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挥落在男人那张英气逼人的俊颜上。 突然响起的巴掌声,令周围认出纪云深身份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这个男人在林城,就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谁也不敢想象,这世上真的会有女人这么胆大妄为。 纪云深剑眉微拧,完美的下颚线条紧绷,寒气逼人,“她呢?” 林嫣没说话,刚刚平息的泪又开始汹涌起来,她伸手,又一次在那张俊脸上挥落,力道很大,大到围观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男人的回应。 或者是,愤怒。 但都没有,他只是很平静的又问了一句,“她呢?” 林嫣死死的咬住唇,又一次抬起手,朝着男人的俊脸挥过去…… 这次,在挥落的过程中,被侧面突然伸出来的一只宽厚干燥的大手拦住,她抬起头,看着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傅青山。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他说,“嫣儿,两巴掌换一个答案,已经够了。” 林嫣笑,挣脱开男人的钳制,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够了吗?傅青山,这就够了吗?” “医生说她大出血是因为她的身体之前受过伤害,低血糖,贫血,再加上心思劳累,休息不好,那么我请问一下,他这个做丈夫的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大概每天都在关心别的女人过得好不好,然后带着对别的女人的亏欠愧疚,和像是戒不掉的“毒瘾”般的坏习惯,跟另一个女人过日子,不干脆,不利落,更不像一个男人。” “所以,傅青山,你告诉我,这样真的够了吗?” 说到这里,她满脸是泪,却笑了,“或许吧,或许在你们这种男人眼里,一个女人的青春年华,和美丽的身体都一不值。” “不过,纪云深,虽然你有无奈,又心有所爱,但我敢保证,漫漫的孩子要是保不住了,你和她之间最后的那点联系,就彻底没了,虽然你可能一点都不在乎……” 说完,林嫣就转过身,眸光一直紧紧盯着亮着红灯的急诊室,不再发一言。 纪云深宽厚的背脊轰然撞向冰冷的墙壁,他眉头紧锁,逆着光,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像是暗夜里的鬼魅,特别的摄人心魄。 …… 过了两个小时,乔漫才被人从急诊室里面推出来,为首的主治医生走过来,面色很凝重。 后面跟着温橙,她的双眼通红,看到纪云深接近时,那澄澈的眸子里有掩饰不住的埋怨,鄙夷,和责怪。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问了句谁是家属后,教训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 “我不知道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她每次来月经是几号,每次来几天,痛经到什么程度,低血糖贫血这些症状,你都有没有所察觉?” 女医生叹了口气,拿起在单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什么,几秒后,她说道,“孩子暂时保住了,但后续可能需要你付出大量的精力去帮助她保胎,尤其前三个月。” 说到这,她将手中的单子撕下来,递给他,“她现在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孕酮低的可怜,这个孩子拖到现在这样,能保住简直就是个奇迹。” 女医生之后又说了一堆要注意的事情,还有饮食上要忌口的食物。 临走前,她瞥了一眼纪云深,又说了句,“年轻人,事业做得再大,心没有家,你都不算成功的商人。” 林嫣的身体很不舒服,听到乔漫的孩子没事,激动的谢天谢地,然后再也强撑不住,跟着傅青山走了。 乔漫被推到高级套房里,手上插着针管,点着营养针。 纪云深捞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张血色尽失的小脸,又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那里面正孕育着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想到这,他的胸腔涌起许多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乔漫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十点了。 窗外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残月在薄薄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她动了动,却感觉手臂一阵酸麻,她看过去,只见她的手臂正被男人干燥有力的大手握着,充满了温度和力量。 可能是她的动作太大,男人几乎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看见她醒过来,赶紧伸手探上她的脑门,不热,他松了一口气。 随着男人的动作,乔漫所有的记忆回归,她激动的握住他的手,“他呢,他呢?” 纪云深知道她说的是肚子里的孩子,赶紧起身安抚她,“还在,别怕” 乔漫抿唇,高兴,却也悲伤。 可能是从小受父母那种貌合神离似的夫妻相处之道的影响,她很怕自己的孩子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可是,有些事情,还是没能避免。 比如,爱上他。 比如,有了孩子。 “饿了吗?”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盒,里面装的是张嫂做的冬瓜排骨汤,打开,一股鲜汤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我特意让张嫂熬的冬瓜排骨汤,你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一补。” 乔漫闻言皱眉,苍白的脸色写满了嫌弃,“我不喝,拿走。”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经历了急救,还是因为怀孕的反应,她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恶心反胃,而且愈演愈烈。 “快点拿走,恶心死了。” 185,纪云深,有人要害我,他说他要害我跟孩子……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深夜的病房,被床头暖色调的灯光笼罩,漫出一片温柔的暗影,打在男人深邃而精致的轮廓上,发出淡淡的光晕,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格外的魅惑,好看。 她推拒的动作有些大,滚烫的汤汁从保温盒里洒出来,淋在男人的手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将保温盒远离她,好像生怕汤汁会淋在她的身上。 “纪云深,快盖上,我想吐。” 乔漫捂着不断翻涌的胸口,从被弄得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里,露出一张已经皱成一团的巴掌大的小脸。 因为激动,上面有了一些生气和血色。 纪云深拿过床头柜上的盖子盖好,又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加快房间里冬瓜排骨鲜汤气息的消散。 “那想吃什么?我去弄。” 他坐回床边,修长的指腹撩起散落在她脸颊边的头发,轻轻的别在耳后,动作细致轻柔,还带着点温存。 不知道是因为夜深人静,还是因为她刚刚从鬼门关走回来,感觉活着真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她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低沉磁性,简直温柔的一塌糊涂。 语调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深爱妻子的丈夫,才有的那种情深似海,真心一片。 乔漫的脑海里涌出一个词语,入戏太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当妻子的自觉,而纪云深,也有了当丈夫的自觉。 这种改变,甚至无声无形,慢慢的就渗透在了彼此的相处中。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要一个挡箭牌妻子,而她只想要一个可以把她从沼泽中拉出来的丈夫。 可结果呢? 他们都变了。 有时想一想,会觉得可怕。 大概,时间真的有那种力量,将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的力量。 “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睡觉。” 乔漫流了很多汗,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很虚,又无力。 “吃了东西再睡,嗯?” 纪云深耐心的哄,声音纯净,“粥呢?你经常给我做的大枣莲子粥可以吗?” 乔漫摇头,心烦意乱的,使劲的推拒他,“不想吃不想吃,你出去,出去,我要睡觉。” “漫漫,听话” 男人的长臂轻松的环抱住她娇小的身子,继续耐着性子哄,“医生说你流了很多血,不补充营养不行……” 乔漫烦乱,他又不肯顺着她,她气的伸出拳头,在他的胸前锤了几下,打断了他的话,“纪云深,你到底是在关心孩子,还是在关心我?少拿你哄别的女人那套来哄我,对我来说,没用。” 话落,她觉得不解气,又狠狠的锤了几下,虽然觉得自己用了很大的力,但其实落在男人的身上,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她真的太虚弱了,虚弱到好像下一秒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纪云深纹丝未动,任由她出气发泄,“你见过我这么哄过别的女人?怀了孕,怎么胡搅蛮缠的这么厉害?嗯?” “不喜欢就打掉啊,反正也不一定保得住。” 男人环在她腰身上的双臂不知不觉的用了力量,她疼的尖叫,“纪云深,你干什么?” “漫漫,以后少说这种话来气我,嗯?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发火。” 乔漫挣扎两下就没了力气,靠在他的怀里喘息着,“我说的有错吗?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怀了孕倒是见你紧张到不行,不是在乎孩子是在乎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每个怀孕的女人都会很纠结,在意。 更何况,他们的感情基础薄弱。 哦,不对。 应该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 所以,遇事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会选择怀疑,而不是信任。 纪云深被她弄的有些哭笑不得,抬起宽厚温热的大掌覆到她的发顶揉着,安抚着,“你见过我对哪个怀了孕的女人这样过?因为是你,所以我在乎,这样回答,可以了吗?”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可这样温柔说着情话的他,还是让乔漫的心跳,生生的漏跳了半拍。 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里燃烧扩大。 一直到最深处,然后迅速的流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乔漫比纪云深更不喜欢医院,不管是这里的环境还是味道,她统统都不喜欢。 她闭着眼睛,好一会才说道,“纪云深,我想回去,在这里我可能会睡不着,一刻都不想呆。” 医院里承载了太多她不想回忆的回忆,这次如果不是陪嫣儿来检查,又突然晕倒大出血,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里。 当然,除了发生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比如家人的生老病死。 再比如自己的生老病死。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回去太危险,先住着,如果不喜欢这间病房,我们再换一间?嗯?” 乔漫摇头,坚持的说道,“不要,我想回家,不想待在这里,我认床,会睡不好,也不喜欢这里的被褥,更不喜欢被褥上的味道。” 说到底,她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医院,跟这里的病房无关。 大概这样软磨硬泡了二十多分钟,纪云深终于心软了,他怕她这样下去会休息不好,又考虑到回家后,他更方便照顾她,最终同意了给她办出院。 就这样一番折腾后,两人驱车回到蓝山别墅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张嫂已经睡了,他抱着乔漫上楼,身后跟着杨秘书,还有两名医生四名护士,都是他专门找来照顾她的。 将她放到床上,又让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一切都正常后,他才吩咐杨秘书安排他们去后面的厢房别墅住。 脚步声远去,夜,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出现了褶皱,应该是他刚刚抱她上来时留下的,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声音温柔的询问,“我去给你熬点粥喝?你喝点再睡,行吗?” 乔漫本来什么胃口都没有,但刚刚被折腾了那么一大通,饿了,也就有胃口了。 “可……我想吃辣的。” “怀孕期间忌辣忌凉,尤其前三个月。” “谁说的,我之前看网上的视频说,孕妇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 “你是三岁小孩子吗?那种话你也会信?” 男人说完,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留下躺在床上,满是怨念的乔漫。 ……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纪云深就端来了一碗大枣莲子粥。 因为是刚熬出来的,有些烫,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粥勺舀着粥吹凉,然后喂到她嘴边,一副完全不需要她动手的样子。 可乔漫并不习惯人喂,想伸手自己去拿粥碗喝,却被他皱眉避开了,“粥碗烫,我喂你喝。” 已经很晚了,她又困又累,也就没多矫情,任他喂了。 很快,一碗粥就喝光了,她也饱了,正准备入睡,男人又端来了第二碗粥。 “一碗太少了,再喝一碗?” 乔漫已经饱了,痛苦的摇摇头,“不喝了,已经撑了。” 怕她吃多难受,纪云深也就没多劝,而是自己端着喝了起来。 乔漫这才想起来,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在病床边守着,寸步不离的,早就饿了吧 先不说她感动与否,就说医院里有大把的高级看护,他却放下生意,亲自在病床边守着自己,那种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像是感动,又像是心动。 男人吃东西快,不会像女人那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很快就将一碗粥喝光了。 捕捉到她的眸光,他微微皱眉,“看什么?不早了,赶紧睡吧。” 乔漫哦了一声,躺回床上,然后听着他端碗下楼,又上楼的声音,轻轻脱掉衣服的窸窣声,进浴室沐浴的水声,不知不觉的,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早上。 乔漫醒来时,旁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张嫂做好早餐,敲门端进来时,乔漫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张嫂,他呢?” “哦,听说是顾公子从美国回来了,两家正在商量顾公子和小姐的婚事,老夫人一大早就给少爷打电话,让他回去撑撑场面,少爷说,你醒了先吃早餐,然后好好睡觉休息,他会尽快赶回来。” 乔漫知道他爷爷纪东河在中央工作,很少回来。 他父亲纪铭又是市长,听说在最近的一次公投上,被选为了副省长,只是还没有对外公布,领导换届,肯定会忙的不可开交,想当然就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家事。 两位纪家权力的象征都没有时间,那么就只剩下他这个做兄长的出来撑场面了。 “嗯,我知道了。” 乔漫喝了粥,又躺下睡了一会,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房间里走动,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却重的怎么也睁不开。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张嫂好像不在,她叫了几声都没人应。 外面下了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打开床头壁灯,又拿出电话,给纪云深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两下,那端就传来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他说,“漫漫,下大雨,我在路上遇到点交通事故,现在正在往回赶,你乖乖的在房间里等我。” 乔漫觉得他的声音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她又叫了几遍张嫂,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平时张嫂不会这样,叫她通常都会很快回应,而且就算请假,也会提前两天告诉,从来不会这样,今天是怎么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往出走,却听到手机震动起来。 她回身去接,下一秒,那端就传来一个处理过的男声,在夜里听起来,有些恐怖。 “乔漫,别以为你的秘密别人永远不知道,你害死过人,你害死过人,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和你的孩子陪葬,会让你们全家陪葬,你等着,你等着,哈哈哈哈……” 乔漫吓的脸色煞白,赶紧扔掉手中的手机,可里面那道恐怖的声音还在不停的传来,她伸脚去踩,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大,好像整个别墅里都是那个声音。 她捂住耳朵,失控的摇着头,“我没害过人,我没害过人,你别瞎说,你别瞎说,啊……” “乔漫,还记得那个溺水的佣人吗?她是因为你才死的,她是因为你才死的,还记得她的样子吗?哈哈哈……” 乔漫满脸是泪,她不想听,可那些话就像是毒药,不断的在耳边回荡。 一遍又一遍。 楼下有引擎声传来,车前的两束光透过玻璃窗传进来,她打开房间门,疯了一样跑下楼。 纪云深拿着车钥匙从外面走进别墅,就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扑过来,死死的搂住他的腰,吓的瑟瑟发抖。 “纪云深,有人要害我,他说他要害我跟孩子……” 纪云深双手揽住女孩的不盈一握的腰身,随手带上别墅的门,带着潮湿的凉意,穿透衣服,传到她的身体里,令她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如瀑的黑发,语声温柔细致,“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没有,他给我打电话了,他找到我了,纪云深,他一定会害死我和孩子的,一定会的。” “别怕,有我在,谁都不会伤害到你和孩子,嗯?” 纪云深拥着她往里走,她的双腿已经被吓软了,走路踉踉跄跄,他弯腰,将她轻松抱在怀里,往楼上走去。 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就叫来后面厢房别墅里的医生又给她检查了一遍,一切如常,没什么问题。 送医生下楼时,纪云深问起乔漫刚刚的状况,医生皱眉,好一会儿才说道,“乔小姐有轻度抑郁症,这种病加重会产生幻觉,我建议您最好领她去检查一下精神方面,听说她母亲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好,这种病很有可能遗传。” 纪云深瞥了一眼站在他对面的医生,好一会,才意味深长的说道,“好,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他上楼,乔漫缩在被子里,瑟瑟抖着。 186,这么下去,孕妇没胖,你先胖了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他打开灯,温暖的光线乍然亮起,隔绝了房间里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她心里无边无际的恐惧。 就像是在沙漠中渴了很久的人,突然见到了水和绿洲般,让人疯狂。 地上躺着屏幕碎裂的手机,他捡起来,查了一下上面的通讯信息,显示的最近联系人中,除了他和林嫣,就是谢之谦,杨秘书和张嫂,并没有的陌生号码打进来。 他坐到床边,像是自带吸引力,女孩立刻靠了过来。 “纪云深,冤魂真的会报仇吗?”乔漫的额上都是惊吓过后的冷汗,攥着被子的手指尖,不由自主的发颤。 那是惊吓过度后,本能的反应。 “我没想过害人,是她,是她……自己不小心跌进去的……” “嘘嘘嘘冷静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放到她的樱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优雅的声线,在深夜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低沉温柔。 “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乔漫有些恍惚的理了理脸颊的头发,清澈的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愧疚和痛苦。 “我十三岁那年,曾经亲眼看见我家的佣人跌落水中,当时大人不在,我一个人很害怕,想去救又不敢,等大人回来时,那个佣人已经被淹死了……” “听说,她死的时候,已经怀了五个月的身孕。”她顿了顿,杏眸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后来她的家人报了警,调出我家的监控视频,发现我站在旁边,他们就硬是辩称我是杀人凶手,到政府和法院都闹过一大通,但都被我外公压了下来,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这些年,很多人羡慕我的身份,羡慕我的家世,但很少有人知道,我心底的那些黑洞。” “没错,当年那场佣人意外溺水事件对我的影响很大,青春期的那几年,我几乎夜夜噩梦,我会有睡眠障碍,轻度抑郁症,都离不开这件事。” 话落,她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纪云深,冤魂真的会找人报仇吗?我因为害怕,而没能救起那个佣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就派人过来找我和孩子,来替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报仇,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 纪云深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将她额前被冷汗打湿的黑发拨开,动作呵护轻柔,仿佛怕吓到她一样。 “最近抑郁症的药你有吃吗?” 乔漫摇头,眉眼温淡如水,“没吃。” “嗯,之前你大出血,怕孩子保不住,所以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会潜移默化的认为自己和孩子有危险,兴许只是你把你做的噩梦带进现实中了,放松些,没关系的” “可我明明接到电话了。” 纪云深皱眉,安静了十几秒后,才说道,“可是漫漫,根本就没人给你打电话,你真的太紧张了,放松些,嗯,有我在。” 他精致的下颚线条摩挲着她的发顶,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却驱赶不走她丝毫的疲惫和痛苦。 她说,“纪云深,你怀疑我得了我妈妈那种精神疾病吗?” 她从他的怀抱退出去,下巴放在曲起的膝盖上,深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像是枯井。 “我的外婆是个疯子,我妈妈是个疯子,所以我也会成为一个疯子,对不对?” 她偏头看向窗玻璃上留下的模糊水雾,外面在下大雨,心里却下起了下雨。 男人叹息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顶,“很晚了,想吃什么,我去弄。” 乔漫没有食欲,尤其受到惊吓后,就更没有食欲了。 她的摇头,让男人的眉头蹙紧,“漫漫,你现在怀着孕,就算不想吃,也得多少吃点,嗯?” 乔漫听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纪云深,你觉得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种问题,和直接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根本没什么区别。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女人的别扭心思,便伸手覆到她的手上,像是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很缓慢,一字一句的说,“我觉得是……龙凤胎。” 乔漫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把推开他,“想得美,你以为全世界的好事都是你一个人的吗?还龙凤胎,直接说喜欢男孩,我又不会说什么,虚伪”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男孩了?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男人性感的薄唇凑过来,在她的侧脸和勃颈上落下几个吻,“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乔漫的唇角弯了弯,苍白的脸色浮现一丝笑意,“这还差不多。” …… 又哄了她一会,纪云深才起身去楼下做晚饭。 八点钟的夜,已经黑的非常彻底。 大风吹过,树枝摇曳乱摆,影射在窗玻璃上,漫出大片大片的暗影。 房间里太静,乔漫躺了一会,心底的那种恐惧感又浓重了起来,她干脆掀开被子下床,到楼下找他。 厨房里粥香味,散溢在空气中,寂静的夜里,只有粥沸腾,和煤气燃烧的声音。 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从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能够听出来,对方是个长辈,乔漫猜想跟他的打电话的人,可能是他的奶奶,周兰清。 “好,好,我跟她商量一下,嗯。” 挂断电话,他抬眸,在窗玻璃的反射中,看到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面未施粉黛,衬托得她清纯的像是没毕业的学生。 看一眼,就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怎么不在床上躺着等?” “我躺一天,躺累了。” 乔漫坐到餐椅上,仰脸看着他,闲聊般开口。“你刚刚跟谁打电话?” “想调查我吗?” 她慵懒的点头,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那就自己查吧” 他将手机递到她的手里,然后去搅粥,免得糊掉。 乔漫没有翻人手机的习惯,虽然她好奇他在跟谁打电话,但不会真的动手去翻。 纪云深将粥盛出来,放到餐桌上时,就看到他那款黑色纤薄的手机躺在她的身前,没有动过的痕迹。 “不是好奇吗?怎么不查了?” “有什么好查的?你要是有想瞒我的事情,早就会删除,我查了也是白查。” “这么说,倒是委屈你了?” “嗯,你知道就好” 男人好看的唇角漾起一丝浅淡的笑容,给她盛出一碗粥,放到她的面前,然后坐到她身边。 “漫漫……” 他叫了她的名字,然后没再说话,她喝粥的空隙嗯了一声,等待下。 “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她因为他的语气,抬眸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儿?” “奶奶希望我们回去住一段时间,你也知道爸和爷爷经常不在家,妈又很忙,她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自从上次她来这,我告诉她你怀孕后,她就一直惦记着让你回去住几天的事。” 他隔着洋洋洒洒的灯光看着她,眸光深深,“我知道你不喜欢和老人家一块住,又在养身体,可奶奶从小带大我,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喜欢她,孝敬她。” 结婚后,有许多事情,他做的悄无声息,但她都知道。 比如,他在寻找脑科专家,希望能够让她的母亲快点醒过来。 又比如,他雇了许多看护,每天轮流给她的母亲按摩全身,怕她沉睡着,肌肉萎缩。 再比如,他会给乔氏行许多方便,虽然她亲口说过让他弄垮乔氏,但他知道她的口是心非。 他善待她的家人,默默的付出,都是因为她。 那么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对自己家人的感恩和孝顺。 更何况,还是亲手养大他的奶奶,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可以啊那就回去住一段时间。” 纪云深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快,竟然有一瞬间的怔愣。 因为她怀孕,他似乎特别照顾她的情绪,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不会勉强。 问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她的回答,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好我会告诉奶奶,她听了一定很高兴” …… 喝完粥,又上楼洗澡,折腾完,已经十点了。 纪云深看她喝完粥,就到书房去处理公事去了。 她吹完头发,看着空荡荡的大床,脑海里突然响起电话里的那道处理过的男人声音。 兴许这愧疚会跟她一辈子也说不定。 她掀开被子躺上去,疲惫万分,却睡不着,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个佣人被人打捞上来的画面。 她索性不再睡,而是拿来平板刷剧。 爱情攻势已经上映了,听说剧情和口碑都不错,她点开,开始看了起来。 纪云深处理完公事回到卧室,已经凌晨一点了,看见乔漫还没睡,好看的剑眉几乎立刻就拧了起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乔漫目不转睛的看着平板,回答的懒洋洋的。 纪云深走过去,一把抽出她手中的平板,“睡觉。” 乔漫紧抿樱唇,很想说不让他管,但在接触到他犀利的眼神后,那些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躺下去,看着男人脱掉衣服,又听着他淋浴的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乔漫醒来时纪云深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掀开被子下床,刚拉开房间的门,就看见张嫂端着早餐站在门外。 “漫漫醒了,我刚做好的早餐,赶紧吃点,补充下营养。” 乔漫看见张嫂,才想起昨晚叫她,她没回应的事情。 “张嫂,昨晚你去哪了?我叫你那么久,你都没理我。” 张嫂愣了一下,才温声回答,“老夫人找我,我回纪宅了,我在你床头的柜子上留了纸条,你没看见吗?” 乔漫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看到,我醒来时柜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咦,奇怪了,我明明放在柜子上了啊难道是我放错地方了?” 张嫂面露疑惑,慈祥的一笑,“你瞧,我这岁数大了,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上一秒钟的事情,下一秒钟可能就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了,漫漫。”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乔漫轻轻的笑,声音温淡的说道,“张嫂,你把早餐端下去吧,我洗完漱下去吃。” “好的,我知道了。” …… 纪云深一上午就将一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回到蓝山别墅时,乔漫正窝在房间里看书。 在阳光的氤氲下,漫出一道美丽的剪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眉眼浮出一丝疑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纪宅,答应奶奶中午一起吃饭。” 乔漫听后,“哦”了一声,然后合上书,准备收拾东西。 “不用收拾什么,那里什么都有,我已经让杨秘书都送过去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乔漫说了声好,就跟他走出了别墅。 中午的阳光很明媚,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漫出一片阴影,她走在他的身后,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他走路时的不自然。 “你腿怎么了?” 纪云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着她走进去的过程中,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昨晚和别的车刮在了一起,腿碰了一下,没什么” 乔漫知道他的性格,喜欢大事化小,喜欢不让身边的人操心,但他这样,反而给人一种错觉,觉得对他来说,她根本不被需要。 虽然可能真的不被需要。 她坐进去,看着站在半降的车窗外的男人,“去看过医生了吗?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伸手,笑着在她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如果伤到骨头还能走路吗?” 她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看着他如常启动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别墅。 到纪宅时,饭菜已经做好,就等着两人开饭。 他牵着她的手进了餐厅,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有他的二叔二婶,表弟表妹,当然还有纪晗,和刚刚从美国回来的顾西沉。 “怎么这么慢?就等着你们两个开饭了” 周兰清象征性的责怪了两句,看着两人坐下,就示意所有人可以开始动筷了。 周兰清坐在主位上,乔漫坐过去时,周兰清拍了拍挨她最近的位置,示意她坐在那。 她旁边的位置是留给纪云深的,而纪云深的旁边,坐着纪晗。 期间,周兰清给乔漫夹了很多菜,有很多是乔漫并不喜欢吃的,她的眉头慢慢蹙紧,旁边的男人像是看懂了,不断的帮她解决她碗里的那些菜。 周兰清看到,笑道,“这么下去,孕妇没胖,你先胖了。” 187,他突然倾身过来,将她唇角的那些汤汁细细的吻去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他隔着洋洋洒洒的灯光看着她,眸光深深,“我知道你不喜欢和老人家一块住,又在养身体,可奶奶从小带大我,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喜欢她,孝敬她。” 结婚后,有许多事情,他做的悄无声息,但她都知道。 比如,他在寻找脑科专家,希望能够让她的母亲快点醒过来。 又比如,他雇了许多看护,每天轮流给她的母亲按摩全身,怕她沉睡着,肌肉萎缩。 再比如,他会给乔氏行许多方便,虽然她亲口说过让他弄垮乔氏,但他知道她的口是心非。 他善待她的家人,默默的付出,都是因为她。 那么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对自己家人的感恩和孝顺。 更何况,还是亲手养大他的奶奶,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可以啊那就回去住一段时间。” 纪云深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快,竟然有一瞬间的怔愣。 因为她怀孕,他似乎特别照顾她的情绪,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基本上都不会勉强。 问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她的回答,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好我会告诉奶奶,她听了一定很高兴” …… 喝完粥,又上楼洗澡,折腾完,已经十点了。 纪云深看她喝完粥,就到书房去处理公事去了。 她吹完头发,看着空荡荡的大床,脑海里突然响起电话里的那道处理过的男人声音。 兴许这愧疚会跟她一辈子也说不定。 她掀开被子躺上去,疲惫万分,却睡不着,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个佣人被人打捞上来的画面。 她索性不再睡,而是拿来平板刷剧。 爱情攻势已经上映了,听说剧情和口碑都不错,她点开,开始看了起来。 纪云深处理完公事回到卧室,已经凌晨一点了,看见乔漫还没睡,好看的剑眉几乎立刻就拧了起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乔漫目不转睛的看着平板,回答的懒洋洋的。 纪云深走过去,一把抽出她手中的平板,“睡觉。” 乔漫紧抿樱唇,很想说不让他管,但在接触到他犀利的眼神后,那些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躺下去,看着男人脱掉衣服,又听着他淋浴的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乔漫醒来时纪云深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掀开被子下床,刚拉开房间的门,就看见张嫂端着早餐站在门外。 “漫漫醒了,我刚做好的早餐,赶紧吃点,补充下营养。” 乔漫看见张嫂,才想起昨晚叫她,她没回应的事情。 “张嫂,昨晚你去哪了?我叫你那么久,你都没理我。” 张嫂愣了一下,才温声回答,“老夫人找我,我回纪宅了,我在你床头的柜子上留了纸条,你没看见吗?” 乔漫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看到,我醒来时柜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咦,奇怪了,我明明放在柜子上了啊难道是我放错地方了?” 张嫂面露疑惑,慈祥的一笑,“你瞧,我这岁数大了,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上一秒钟的事情,下一秒钟可能就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了,漫漫。”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乔漫轻轻的笑,声音温淡的说道,“张嫂,你把早餐端下去吧,我洗完漱下去吃。” “好的,我知道了。” …… 纪云深一上午就将一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回到蓝山别墅时,乔漫正窝在房间里看书。 在阳光的氤氲下,漫出一道美丽的剪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眉眼浮出一丝疑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纪宅,答应奶奶中午一起吃饭。” 乔漫听后,“哦”了一声,然后合上书,准备收拾东西。 “不用收拾什么,那里什么都有,我已经让杨秘书都送过去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乔漫说了声好,就跟他走出了别墅。 中午的阳光很明媚,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漫出一片阴影,她走在他的身后,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他走路时的不自然。 “你腿怎么了?” 纪云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着她走进去的过程中,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昨晚和别的车刮在了一起,腿碰了一下,没什么” 乔漫知道他的性格,喜欢大事化小,喜欢不让身边的人操心,但他这样,反而给人一种错觉,觉得对他来说,她根本不被需要。 虽然可能真的不被需要。 她坐进去,看着站在半降的车窗外的男人,“去看过医生了吗?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伸手,笑着在她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如果伤到骨头还能走路吗?” 她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看着他如常启动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别墅。 到纪宅时,饭菜已经做好,就等着两人开饭。 他牵着她的手进了餐厅,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有他的二叔二婶,表弟表妹,当然还有纪晗,和刚刚从美国回来的顾西沉。 “怎么这么慢?就等着你们两个开饭了” 周兰清象征性的责怪了两句,看着两人坐下,就示意所有人可以开始动筷了。 周兰请坐在主位上,乔漫坐过去时,周兰清拍了拍挨她最近的位置,示意她坐在那。 她旁边的位置是留给纪云深的,而纪云深的旁边,坐着纪晗。 期间,周兰清给乔漫夹了很多菜,有很多是乔漫并不喜欢吃的,她的眉头慢慢蹙紧,旁边的男人像是看懂了,不断的帮她解决她碗里的那些菜。 周兰清看到,笑道,“这么下去,孕妇没胖,你先胖了。” 餐桌上的人闻言都看了过来,落在逆着光,并排而坐的耀眼男女身上。 乔漫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觉得做的太甜了,正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旁边男人的碗里,却正好映在众人的眼里,她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该将那块糖醋排骨扔掉,或是夹回来。 男人熨烫矜贵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腕间是一款样式简单,却价值不菲的精致腕表。 他夹起女孩刚刚丢到他碗里的糖醋排骨,自然而然的放到嘴里,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就是这样的如胶似漆。 这样的……亲密无间。 而且,是一种别人再也无法介入的亲密。 纪晗放在餐桌下的手死死的攥紧腿上的真丝裙子,有一刻的不敢置信。 更多的,还是悲痛万分。 或者也可以说,是万念俱灰。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原来,那个一直站在时光里,原地等她的男人,真的已经走远了。 一顿饭下来,乔漫备受煎熬,尤其是在众人的围观中。 那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像是什么东西,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知道,那是不快。 饭后,一行人挪到客厅,他二叔二婶一家四口以有事为由,提前走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周兰清,纪晗,顾西沉,她和纪云深。 李嫂是纪宅的管家,和张嫂一起,在纪家待了很多年,即便知道她和纪云深领了证,又怀了孕,但在选择饭后水果时,还是先问了纪晗。 “晗儿,饭后想吃什么水果?李嫂去准备。” 纪晗理了理肩上的黑发,澄澈的眼睛瞥了一眼乔漫的方向,“李嫂,我不重要,还是怀孕的人比较重要,先问嫂子吃什么水果吧” 李嫂这才转身去问坐在周兰清旁边的乔漫,笑容很有亲和力,“漫漫,我听大家都这么叫你,我也跟着这么叫了,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去准备。” 乔漫刚刚在餐厅里被人盯的难受,全程都紧绷着身体坐着,这会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觉得腰有些疼,她正悄悄按着,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的身上,明显的愣了一下。 几秒后,她眨了眨眼睛,眉眼间都是春风轻轻拂面般的笑意,“蓝莓吧,想吃蓝莓。” 李嫂正要回话,旁边年纪较轻的佣人慌张的上前,小声的说道,“李姐,蓝莓早上没有特别买多,只给晗儿小姐准备了,没有多余的” 纪家的人都知道纪晗喜欢吃蓝莓,所以采购的佣人,每天都会去买一些新鲜的蓝莓回来,不会买的特别多,却没想到,新进的未来女主人也会喜欢吃蓝莓。 虽然那名年纪较轻的佣人将说话的声音故意压的很低,但客厅过于寂静,足够待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听见。 “李嫂,于姐,我没关系,今天为我准备的蓝莓,就让给嫂子吃吧,听说怀孕的人有想吃的东西时,不吃到会很难受的” 纪晗的语调优雅,说话时,眼睛里的亮光,像是不停闪烁的星星,特别的耀眼夺目。 乔漫伸手,将头发拢到一侧,唇角的笑容不减,“那就……谢谢晗儿把“它”让给我了。” 一句话,一语双关。 兴许,这个“它”,在大家的理解中,乔漫是在说水果,可听在纪晗的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另一种错觉,暗示,甚至炫耀。 她觉得乔漫是在说纪云深。 她的眸光不由自主的探过去,女人那张粉嫩白皙的小脸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觉得难过,却又说不出来哪里难过。 或许从可能知道会失去他的那一天,就是她难过的开始的时候吧 …… 晚上,乔漫打了两局游戏后,觉得时间还早,便开始刷剧。 白菲菲演的很好,几乎演活了剧中那个隐忍坚强,却又带着点小脆弱,小矫情的女主。 这种炉火纯青的演技,怪不得会年纪轻轻就得了双料影后。 能够在遍布牛鬼蛇神的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春风得意,除了你本身够优秀外,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宣传团队。 显然白菲菲已经深谙其道,并且游刃有余了。 纪云深陪奶奶下了一会棋,就回了房间,看见乔漫在刷剧,眉头习惯性的微微蹙起。 “很晚了,睡吧” 乔漫确实很困,但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许多她再也不想记起的画面,她只好忍着困意,不睡。 怕他再催,她赶紧说道,“纪云深,我突然想吃城西的那家馄钝了。” 乔漫并不是在找借口,她晚上确实没吃多少,这会饿了,就更想吃了。 纪云深已经脱了衬衫,正打算去洗澡,听到她的话,又默默的把脱掉的衬衫穿了回来。 “好,现在就去。” …… 夜里十点,那家馄钝小店依然爆满,乔漫和纪云深等了好一会,才排到位置。 纪云深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吃。 乔漫有时候是那种很简单的人,可以因为一句话,一首歌,一段路,就莫名的心情舒畅。 这会,因为一碗馄钝,她露出了今晚难得的笑容。 “这么开心?” 纪云深见她将汤汁沾在嘴唇边,突然倾身过来,将那些汤汁细细的吻去。 乔漫的小脸,因为他这暧昧的举动,而彻底的红了。 “大庭广众的,你就不能注意点影响?” “不能。” “纪云深,你怎么脸皮那么厚?” 男人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有意见?”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跟这个男人讨论脸皮薄与厚的问题,简直就是在找虐。 半个小时后…… 天空飘起了雨,整个世界雾蒙蒙的 纪云深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罩在女孩的头上,然后将她整个捞在怀里,一步一步的朝着附近的停车坪走去。 按遥控开了车锁,两人坐进去,刚刚启动车子,纪云深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奶奶周兰清,随后滑了接听键。 “小深,刚刚李嫂说你和漫漫出门吃东西了?” 周兰清将声音压的很低,即便隔着无线电波,也能够听出她声音里的优雅和高贵,“回来时给晗儿捎点吧,我看她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小深,小晗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吵着自己胖,要减肥,我怕她这么减下去,再减出什么毛病来,她从小最听你的话,你帮我劝劝她,我的话,她听不进去” 车子里很安静,周兰清的话就不可避免的传到了乔漫的耳朵里,她看着车窗外,一直沉默着,直到他挂了电话。 几秒后,男人启动车子,缓慢的说道,“我和晗儿都是奶奶带大的,她自然会偏爱她一些。” 一句话,既解释了他的立场,又说出了自己的无奈。 他知道林嫣婚礼的那天,他去接晗儿,让她很不高兴。 后来的两天,几乎都在意无意的疏远他,他想,如果不是怀孕,她大概会一直疏远自己。 或者,再也不理自己,也会将自己从她的心里彻底赶走。 也不会再爱自己。 188,乔漫,你知道吗?精神方面的疾病很容易遗传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听到纪云深的话,谢之谦微微蹙眉,“只知道她有抑郁症,很轻微的那种,吃点药就会没事。” “那她有告诉过你,是什么样的伤害,让她一直她耿耿于怀忘不掉吗?” 谢之谦犹豫了两秒钟,才缓缓的说道,“好像她小的时候,她家的佣人死在她的面前,后来,她和弟弟出游,一起遭遇车祸,说是亲眼看见弟弟死去的” “抑郁症患者,多数都是在童年,或者青少年时期,在情感方面遭遇过重创,他们表面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其实他们的心里面,除了痛苦,就是痛苦,累积到一定程度,很有可能就是自杀。” 夜色深浓,时针滑过午夜零点。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各色草坪灯,园林景观灯,和高杆路灯散着幽暗的光线。 一束束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被雨雾折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 男人深邃的眸光望着窗外,挺拔的身影被拉的老长,泛起朦胧。 雕塑般的脸沉在深浓的夜色里,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再开口时,连声音都被虚化了几分,好像融进了这片墨砚般浓稠的夜色里。 没有尽头。 也看不见的尽头。 “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双手插兜,看向远方那被黑暗笼罩着的,连绵起伏的山脉。 久久,才收回眸光。 转过身,大片大片的阴影将他包围,今晚的夜,似乎格外的黑。 黑的让人心慌。 …… 睡到凌晨三点,乔漫在噩梦中惊醒,身边的位置没有男人留下的任何温度。 这么晚了,他……去了哪里? 似乎只纠结了一秒,她就释然了。 可能越是在乎,越是会患得患失。 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不是也挺乐得其所吗 习惯这个东西,果然真的很可怕。 口有些渴,她伸手打开床头壁灯,准备下床找水喝。 套上拖鞋,正要往出走,她却发现床头的柜上躺着一张纸,上面是属于男人特有的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字体。 看完,她放下纸条。 原来是去出差了啊 说实话,刚刚有那么一秒,她真的以为他去找纪晗,一夜未归。 夜很深,又静,以至于她打开房间门,就清楚的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在翻东西,动作很急,很乱,毫无章法。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潜进来偷东西。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先不说这一带富人区的安保有多好,就说守在纪宅的保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别说人,可能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更勿论小偷了。 可不是小偷,那会是谁呢? 隔壁房间,她没记错的话,是周兰清的房间。 她怕发生什么意外,就悄悄的走了过去。 刚刚接近,就有一道黑影从身边闪过,她没看清,也没抓住,但从身影和反应判断,这人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乔漫没敢细想,而是匆匆的走进房间里。 房间已经被翻的凌乱不堪,大床上,周兰清阖着双眼,胸前是一大滩血迹,从划破的衣服和伤口形状来看,是被人用利刃划伤的。 她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困难。 乔漫想起她有哮喘病,赶紧上前做急救。 幸运的是,床头上就有哮喘喷雾,她给周兰清做完急救,又迅速给她喷上哮喘喷雾,几秒后,她的呼吸终于恢复了正常。 乔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去找医药箱,准备给周兰清胸前的伤口止血。 大概是学医的本能,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救人,而不是慌张尖叫的去喊人,叫救护车。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她才想起去叫人,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管家李嫂。 房间里的凌乱让她惊讶的吸了口气,透过床头橙色的壁灯,看见大床上满身是血的周兰清后,惊声尖叫出来。 “啊……啊啊……” 李嫂吓的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的往出跑,一边跑一边喊,“出人命了,杀人了,啊啊啊……” 乔漫穿着白色的睡裙,刚刚急着救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发上,脸上,白色的睡裙上,还有手上,都是鲜血。 她很想上前解释,但走来的人无一不露出惊恐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麻烦了。 纪晗和姜檬是最后出现的,看到这一幕,纪晗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跑过去,趴在床边,不言不语。 佣人们知道她和纪云深两人的感情很好,甚至比亲生兄妹的感情还要好,而两人又都是周兰清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要比纪家的其他人,深厚很多很多。 可乔漫是纪云深的妻子,即便她伤心难过,却不会多说一句妄自猜测的话。 这是对纪云深爱屋及乌的信任,也是她对亲情的守护。 李嫂和佣人于姐,站在姜檬的身后,两人被吓的瑟瑟发抖,看向乔漫的眼神,不免多了胆怯和畏惧。 倒是姜檬漫不经心的抱胸,说起话来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哟,这是恼羞成怒,开始杀人灭口了吗?纪奶奶从来都与人为善,很少见她动怒发火,乔漫,你怎么下得去手?” 乔漫听后,只是散漫的理了理黑发,笑的风轻云淡,她说,“姜檬,你看到我动手了?” 姜檬的脸色变了变,却听得乔漫继续说道,“既然没看到,就少说两句,免得落一个诬陷他人的罪名,法律这个东西,可最是公正无私的” “你……” 姜檬被乔漫噎的脸色骤变,还想说什么,却被纪晗沉声打断了。 “先别吵了,檬檬,去叫救护车。” ……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去,乔漫站在窗边,看着那辆不停闪着彩光的救护车驶远,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心中,像是缺了一口似的,无助,又难受。 纪云深不在,她怀着孕,又遇上这么棘手的难题,真的不敢想象,结果会是什么。 天边有晨曦出现,染亮了漆黑的天幕, 这个难熬的夜,终于要过去了吗? …… 林城私立医院的高级套房里,周兰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被单。 显然,这里是医院。 纪晗整夜都守在床边,根本没睡熟,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只轻轻的动了一下,她就睁开了眼睛,看向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周兰清。 “谢天谢地,奶奶,您终于醒了,还好吗?昨晚吓坏我了。” 周兰清生在解放前的战乱年代,父亲是民国的将领,母亲是名门之后,因此,她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见识的要多。 可以说,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见惯了生死。 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她惊慌失措,没了分寸。 “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疼。” 纪晗的眼眶很红,她拉起周兰清的手,声音里带着细细密密数不清的颤抖。 “奶奶,你看清那个行凶的人是谁了吗?因为是在家里,怕事情闹大,我没有报警,但如果不查出来这个人是谁,您还是会面临危险” 周兰清回握住纪晗的手,微微笑道,“我的小晗儿长大了,遇事知道思考了。” “奶奶,您看清是谁了,对吗?” 周兰清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摇了摇头,“天太黑了,光凭一个模糊的影子就去下定义,未免过于草率。” 纪晗点头,赶紧说道,“奶奶,您想吃什么,我吩咐李嫂去准备。” 周兰清流了很多血,刚刚又说了很多话,这会觉得浑身无力,眼皮发重,说了句你看着弄吧,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边多了不少人,而且都是着装的警察。 纪晗见她醒过来,握住她的手,缓声的说道,“奶奶,刚刚您睡着,我去打热水时,又有人偷偷的跑了进来,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凶手,但我还是选择报了警。” 这种随时威胁到生命的事情,要彻底查清楚,才能让人放心。 发生过一次,她绝对不会允许再发生第二次,即便闹大了,也没关系,顶多为人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增加一点颜色,仅此而已。 周兰清微微蹙眉,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选择警察问什么,她回答什么。 …… 乔漫昨晚没睡好,白天几乎都在补眠,偶尔还是会被噩梦魇住,但醒来后,她顶多脸色更加难看,然后继续补眠。 她需要睡眠,孩子也需要。 这次醒来,门外有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响起,她正准备出去看看,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紧接着,就传来李嫂的温净有礼的嗓音。 “漫漫,警察来了,你能出来下吗?他们说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乔漫说了句知道了,就套了件衣服,走了出去。 客厅的沙发上,并排坐了两男一女,他们穿着统一的警察制服,在散落的灯光下,十分的耀眼夺目。 乔漫走过去,坐在三人的对面,“警察先生,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三个人,一个在观察她,一个在拿着和本记录着,而中间的男人则做着前两人在做的所有事情。 “今天凌晨三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受害者的门口?” 乔漫理了理肩上的黑发,笑意融融的,“我口渴下床喝水,出了房间,就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走过去的时候,正好与凶手擦肩而过,从身形体型给我的感觉是,那是个女人。” “哦,那么请问纪太太,你在发现凶手后干了什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喊出来?” 乔漫不是个擅长解释的人,况且昨晚的那一切,好像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她就算解释出来,也未必有人信。 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都指向了自己。 她……百口莫辩。 “我是个医学院毕业的医生,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救人,而不是去慌张乱喊。” 一句话,轻轻松松的解释了她当时的心境。 但她知道,后面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她,比如应付这些警察,应付纪家人,最后是纪云深。 三个人问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离开纪宅。 乔漫觉得累了,正要回去休息,放在沙发几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乔漫,喜欢我的惩罚吗?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是那道经过处理的男声,她赶紧扔掉,可电话里的那道像是鬼魅般的声音,还在耳边不停的回荡旋转,一刻不曾停歇。 她痛苦的捂住双耳,想要将那些声音赶走,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 下一秒,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失去了意识。 …… 五天后。 今天是纪云深出差后的第五天了,期间两人通过两次电话,他那边好像很忙,每通电话没等聊,就被挂断了。 后来他打电话,发信息微信,她就不回了。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说什么都没用。 人生就是这样,有许多艰难,都得自己一个人扛,没有人能帮忙。 又到了晚上,她入睡困难,下楼去喝水,正好碰上端着水杯往楼上走的纪晗。 她没说话,擦身而过的瞬间,纪晗突然开口说道,“乔漫,你知道吗?精神方面的疾病很容易遗传。” “是吗?谢谢提醒。” 说完,她就迈开脚步,却听得纪晗又说道,“有时间,我建议你去检查一下,昨晚你夜游了。” 虽然不知道纪晗说的是真是假,但她还是笑着说,“嗯,好的,谢谢” 乔漫挂着标准笑容从她的身边走过,回到房间时,那些笑容立刻就垮掉了。 她这些年看过不少心理医生,也吃不过不少药,不仅仅是因为抑郁症,还因为她的夜游症。 只是夜游的这个毛病,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犯过了,最近怎么连这个都犯了? 太累了,她就掀开被子睡了。 再醒来时,天亮了。 她觉得口渴,正要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并不是她一直居住的那个房间。 189,纪太太,你闺蜜除了教你驭男术,没教你别对男人刨根问底么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23岁,大多数的女孩不是刚刚走出校门,就是在继续读书深造。 而她的23岁,已经嫁人,做了别人的妻子。 她有时会想,如果肖敏没有耍手段嫁给乔明章,做空乔氏,让她从云端跌落,她现在或许还在美国读书,又或者成了一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 最差的,就是稳坐名媛宝座,但还是那个声名狼藉却又高高在上的乔家千金。 将披散的如瀑长发随意的扎起来,又换了一条裸粉色过膝长裙,才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 他慵懒的靠在门边,淡淡的看着她,“怀了孕还臭美,给谁看?” 乔漫眉眼不动,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乔大千金特有的骄傲,和魅惑,“给你看” 然后踮起脚尖,朝着他的耳朵吹着气,“行不行啊?” 男人捏起女孩精致好看的下颌,眸光深邃,嗓音依旧低低沉沉的,“知道我现在动不了你,所以连说话都这么毫无顾忌了吗?” “就是这个意思,怎么样,你打我啊” 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她这么鲜活的样子了,上次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很喜欢,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比那个冷淡压抑,随便敷衍他的样子,可爱多了。 “甩过我耳光,又当着我所有朋友的面泼过我酒,你见过我对你动手了?” “嗯,纪先生英俊儒雅,风度翩翩,自然不屑跟我这种心机深沉又爱装模作样的女人一般见识的” 男人一双温热的大掌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带向他的胸膛前,“纪太太,我好像没有得罪你?” 乔漫眼睛乱飘,躲避着他深黑不见底的眸光,微微挣扎。 “说说看,我哪得罪你了,让你说话这么夹枪带棒,冷嘲热讽的?” “我没有啊”乔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温净的脸上满是笑意,“我平时说话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哦?”男人的俊脸又低一点,离她的脸很近很近,近的能够清晰闻到那混着干燥尼古丁味道的气息,“说来说去,还是我心胸狭窄了?” 乔漫当然第一时间否认,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狡黠,“嗯?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猜的,唔……” 男人见她调皮灵动的样子,薄削的唇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 林嫣婚礼的那晚,她坐在那些男人中间,笑的明媚动人,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拉过她狠狠的吻,狠狠的蹂躏。 然后,将她藏起来。 他不想让任何男人见识她的美好,只有他一个人见识过,尝过的美好。 “说” 乔漫被他吻的七荤八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愣愣的看着他。 他见她反应迟缓,又问了遍,“谁教你的?” “什么?” “纪太太装傻充愣倒是有一套,我说,跟谁学的用这招表达愧疚,或者说,歉意。” 因为昨晚动刀的事,她很不安,连睡着的时候,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会突然这样,他不信没有人告诉她,或者教她。 乔漫抿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这还需要谁教吗?纪先生未免太小瞧我了。” “是吗?” 男人又靠近了一点,女孩连连后退,直到背部抵在门边,无路可退。 他的一双长臂放在女孩头的两侧,将她包围起来,然后低头,薄唇含住她的小耳朵,舌尖缓缓的打着转,雅痞又邪魅,“不说,还是不打算说?” “啊……” 乔漫被他弄的很紧张,双腿直发软,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纪宅,而不是蓝山别墅嘛。 当然,对于这个男人的厚脸皮程度,她还是知道和了解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投降。 “嫣儿,嫣儿告诉我的,她说像你们这种男人,最不喜欢女人一副淡漠置之,毫不在意的样子,说……说是会打击你们男人的骄傲和自尊,变个套路的话,就能让你们乐此不疲,言听计从。” 她介意他的心里一直有晗儿的存在,所以打算只爱他的钱和权,至于人,她即便爱上,也会克制自己不那么爱。 纪云深清楚,林嫣当然更清楚。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给傅公子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他的女人有多么会耍手段和心眼?” “纪云深……”乔漫伸手,在他胸口上狠狠的锤了两下,“你还是不是男人?” 不说,他逼着她说,说了,他又这幅样子。 活该他会被虐,活该他心心念念十年的女孩不够爱他。 “是不是男人,你是不知道,还是想让我展示一下?” “流氓” 乔漫被他说的脸色通红,转过头,不再看他。 男人如画的眉眼,玩味的深笑,手指落在她小小的下巴上,微微挑起,“在床上的时候,不是挺喜欢我的流氓样吗?忘了” “你……唔……”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生气的样子,越看越舒服,舒服到他忍不住再次低下头,吻住她。 纪晗口有些渴,打开房门,准备去楼下倒杯冰饮喝,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 男人吻的很投入,一双大手在女孩的腰身上暧昧摩挲,或轻或重的揉捏,能够看出来,他在故意压抑欲望。 她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女孩怀孕的话,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在床上了。 乔漫一双嫩白的小手死死的揪着他胸前的白衬衫,随着他压抑克制的力道,而微微仰头,被迫承受他凶重的吻。 他很高大,她只到他肩膀,现在又穿着拖鞋,这样的角度,让她有些难受,索性就踮起脚尖,从被迫承受这个吻,变成了享受这个吻。 纪晗呆呆的看着,如果不是手上传来手机的震动声,他们或许还吻着,她或许还呆呆的看着。 男人精致的眉眼一沉,本能的将女孩拥在胸前,双臂紧紧的搂着她,然后抬头,犀利的眸光看过去。 纪晗理了理头发,尴尬的偏过头,“我口渴,想下去倒杯水,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吗?” 狼狈,从没有过的狼狈。 眼前的这个男人自诩爱她十年,却从没有对她表现出什么男女间的欲望。 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以前不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一个男人真的爱你,怎么可能会一点欲望都没有呢? 她始终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他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乔漫。 “没什么”他温淡的开口,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是我忘记关门了。” 纪晗看见两人身后的黑色拉杆箱,几乎脱口而出,“你们要回去了吗?”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态度过于紧张,赶紧说道,“奶奶好不容易盼你们回来住一段时间,你们这么快走,她会伤心。” “不是。”男人改为一手拥着乔漫,一手拖着拉杆箱,“沿海路那里开了一家玻璃幕顶的酒店,我们过去住一晚。” “哦” 纪晗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很想再说点什么,但却找不到什么话题,甚至连跟他所说一句话,都成了一件特别奢侈的事情。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从这里到沿海路挺远的,你开车小心点。” “我知道。” 说完,就拥着怀里的女孩走了。 纪晗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滋生蔓延,愈演愈烈。 …… 五分钟后,烟灰色的宾利车子驶出纪宅,门口的景观灯散出的光影,从男人的脸上滑过,将精致的眉眼遮掩,比漫画里走出来的人,还要动人心魄。 “你跟纪晗吵架了?” 男人的目光平视前方,闻言瞥过来一眼,声音低低淡淡,没什么情绪。 “为什么这么说?” 乔漫转过头,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外面的被风吹得摇曳的玉兰花树树影,“感觉。” “我和她有什么好吵的?”男人利落的操控着方向盘,说的漫不经心,“她很快要嫁给顾西沉,我们也有了孩子。” “哦,这样啊”乔漫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路上,路过一家精品男士服装店,橱窗里面的模特穿着那身衣服,突然映入乔漫的眼帘。 经典款的英伦风衣外套,白衬衫,九分黑色休闲西裤,棕色的皮鞋,再配上服装店里的橙色的灯光,几乎和她梦想中男人的穿衣搭配一模一样。 “纪云深,停车。” “这里是单行道,停车会违规。” 乔漫哦了一声,趴着窗玻璃,看着那家服装店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正打算坐正,男人便打了转向灯,在十字路口变了车道,然后直奔那家精品男装店驶去。 车子刚一停稳,乔漫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男人跟在她身后,按了遥控锁了车。 服装店的门口铺的是金色的大理石,乔漫虽然穿着平跟鞋,但大理石上面有水,她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倒去。 就在她的身体马上要和地面亲密接触时,她整个人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托住,然后轻轻松松的带到了怀里。 “乔漫,你几岁了?走路都不会看路吗?” 乔漫看他英俊儒雅的五官覆上一层寒霜,是真的动怒了,一时怔住了,“对不起,我没注意……” 纪云深压抑的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我真怀疑没有我时,你是怎么平安活到这么大的” 乔漫,“……” 所以,纪公子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他,她可能活不到现在? 进了店里,马上就有店员迎了上来,“两位晚上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这家精品店的衣服,随便拿出一件,就要六位数。 因此,这里的店员,几乎每天都跟林城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可以说见惯了有钱有势的人,但像气质这么出众的,却很少见。 乔漫走到橱窗边,指了指模特身上的衣服,“那套衣服给我包起来。” 店员疑惑,笑着建议道,“小姐,您不需要男朋友试一试吗?” “不需要,不是给他买的” 可能是他的气场太强大,店员忍不住的看了一眼站在女人身后,英俊儒雅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甚至可以说什么情绪都没有。 棚顶橙色的灯光下,将穿着一身深黑色西服,白衬衫,映衬的愈发深刻有型,整个人站在那不动,也会透着一股清贵逼人又不容人忽视的冷峻。 见他始终没说话,也没有表态,店员便壮着胆子说,“好的,小姐。” 一分钟后,店员打包完,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小姐,这边付款。” 乔漫跟在店员的身后走过去,打开包时,发现纪云深给的那张金卡忘在蓝山别墅了,她只好回头看向他,“过来,把钱付了。” 男人走过去,深黑的眼眸里染上丝丝缕缕的笑意,不明显,但足够让人看见。 他说,“衣服不是给我买的,却要我付钱,纪太太,你不觉得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吗?” 乔漫真的太喜欢那身衣服,只好低眉顺眼的说道,“你先把钱借给我,之后我再还给你。” “我借给你的钱,和你还给我的钱,难道不是一个钱?” 女人都爱逛街买东西,却也最怕结账时钱不够的尴尬,她懊恼的皱眉,声音也没那么柔软了,“纪云深,你到底借不借?” 当乔漫的嘴里说出男人的名字时,周围站着的店员全都愣了一下,再联想之前两人闹得沸沸腾腾的绯闻…… 不对,刚刚她们明明听到这个男人叫这个女人,纪太太。 难道两人结婚了? 周围众店员都沉浸在震惊中,却听得男人温声慢语的说道,“把衣服给我,我进去试穿。” 店员都是人精,听到纪云深这么说,赶紧说道,“先生,模特身上的尺码偏小一些,您比他高,可能要调整一下号码,我现在去拿,您稍等。” 纪云深点点头,说了声好。 店员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赶紧趁机都走了,只留下默默对视的男女。 “说了不是给你买的。” “不是给我买?” 男人走近女孩一些,深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是给谁买的?” 乔漫偏头,躲避他的眸光,“我放在家里摆着看不行?” “可以,不过几十万买套衣服回家看,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乔漫浅浅的笑,淡淡的看着他,“纪云深,几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一顿饭钱吗?” “再说,你不是对女人一向出手阔绰的吗?我和你没什么关系时,就一千万一千万的给,现在嫁给你了,反而小气巴拉的” “嗯,没听过此一时彼一时?你见过哪个男人婚前婚后一个样的?” “你……” 乔漫错身站在纪云深的对面,可以看见找到号码的店员走过来的身影,已经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收回来了。 店员将衣服拿过来,恭敬的说道,“先生,衣服的号码找到了,试衣间在那边。” 纪云深接过,沉步往过走时,没忘了赏给她一句话,“跟过来。” 乔漫很想说又不是小孩子,试个衣服还要我跟过去,但一想到他身上的伤口,可能不方便抬手脱衣服换衣服,这才没有多说什么,跟了过去。 试衣间里面的空间很狭小,他高大的身影一进去,就几乎将整个空间占满了。 然后回头看向她,似乎在等她走进去。 乔漫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男人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紧接着去解衬衫上面的纽扣,动作缓慢而优雅,如海般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乔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死死的靠在墙壁上,不看他。 “我让你进来躲我的?” 男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弧度,“伤口疼,过来给我脱衣服。” “其实你完全可以等伤口好了再试穿,反正衣服也不会跑。” “脱衣服。”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不满的叫,“知道了。” 她走过去,抬起小手解他的衬衫扣子,然后又往下移,去解他的腰带,和裤链…… “又不是没解过,你脸红什么?”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顺利的帮他脱掉衬衫,然后又去帮他拽裤子,然后搭在臂弯处,裤袋朝下,里面的东西也就滑落到了地上。 有车钥匙,烟盒火机,还有一个礼物盒,大小看起来像是装戒指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明知故问,“你随身带着戒指盒干什么?” “送人。” “送给谁?” 纪云深隔着试衣间棚顶的光线看向她,微微笑道,“纪太太,你闺蜜除了教你驭男术,没教你别对男人刨根问底么?” “没教啊,不然我怎么可能会问” “给我穿衣服。” “答案。” 她看着他,一副他不给答案,她绝对不会再伺候他的样子。 男人高大的身影靠近,立刻将她眼前所有的光线遮挡住,“送你的,打开看看。” 乔漫依言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她曾在英国的国家博物馆里看见过,市价难估。 也可以说,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190,漫漫,农历7月7日,会举行我们的婚礼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男人精致的下颚深深浅浅的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带着干燥清冽的尼古丁气息几乎立刻袭过乔漫的心头,“本来想去酒店送的。” 他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戒指盒,缓缓的套进她右手的无名指上,深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喜欢么?” “女人都喜欢这些的,纪先生,尤其是这种市价难估,千金难求又独一无二的珠宝” 男人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梁,在想,如果她没有嫁给他,追她,应该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这样的礼物,如果送给其他的女人,大概早就开心的疯掉了,她却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几句,兴致缺缺的样子。 故意晾他吗? 或许说,这些年追求她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收礼物早就收到手软,恐怕早就已经麻木了。 即便是这世界上稀世珍宝,即便是他费了一番力气才弄到的。 男人挑了挑眉,上面有着深沉浓稠的不悦,“我送你礼物,你是打算用这种敷衍的态度,来打消我的积极性,然后继续骂我不懂浪漫?” “还是说……”他修长有力的手攥紧她的尖细的下颌,眉眼浅淡温凉,“你想让我以后再也不送你礼物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哪个表情得罪他了,让他说了这么一堆尖酸刻薄的话。 乔漫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有的时候,这个男人比她要幼稚,难哄,甚至玻璃心。 她忍着下颌传来的疼痛,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吻,甜甜的说道,“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男人听后,上一秒还深沉不悦的眉眼,下一秒就云开雾散了。 他攥着女孩下颌的手松开,温凉湿润的薄唇从她的额头滑落,经过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她的樱唇上。 “再说一遍。” “谢谢老公,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呢” 她撒娇的声音腻腻软软,听得男人喉结一动,身体紧绷,却兀自镇定,一派从容。 “嗯,你演戏就不能好好演?要不就是敷衍的让人很不爽,要不就假的让人看不下去,你就不能恰到好处一些?这样既能让你不累,又让我舒服,何乐不为?” 乔漫看他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直接推开他,“我就这样,不喜欢拉倒,我又没求着你喜欢,也没抱着你大腿说非你不可,你是找不到人虐,觉得我这只软柿子太好捏,还是觉得我喜欢你,所以必须处处躲避退让,像个小媳妇似的,任你搓扁揉圆?” 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漫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在试衣间氤氲的灯光下,竟似无边的天幕,根本望不到尽头。 他说,“纪太太是恼羞成怒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都有啊” 她凉凉的看着他,不咸不淡的说道,“我这人从小到大没什么毛病,就是眼光不太好,尤其在挑男人的眼光上,真的不咋地。” 男人还是笑,语调温柔,“嗯,你的眼光确实不怎么好,不然怎么会从那么多的追求者,单单只看上了蒋英东?” 乔漫瞪着他,低低的叫,“纪云深……” “怎么?” 他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尖细的下颌,“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么?或者冤枉了你?” 乔漫的眉头蹙紧,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我是女人,又是孕妇,你就不能让着我点,非要跟我争论出个输赢高低,你才会开心么?” “嗯,可以这么说。”他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知怎么,只要看你不开心,我就会很开心,这……也许就叫做你常常说的,男人的劣根性。” “纪云深……” 她的小脸上满是愤怒,拉开试衣间的门就要出去,却被身后的男人轻松的捞了回来。 “干什么去?” “找一个纪先生看不见的地方不开心去,省得纪先生开心死。” 男人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裤,身体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子料传到她身上,炙热又让人难以招架。 她挣了挣没挣开,直接抬脚在男人的高级皮鞋上踩了一脚,然后拉开试衣间的门,迅速的走远了。 留下原地的男人,和刚刚怀抱里,柔软的触感。 …… 五分钟后,纪云深从试衣间走了出来,一身偏休闲的搭配,让他整个人年轻来了不少。 仿佛从梦中走出的男人。 让人移不开视线。 店员拿着剪子,准备上前剪掉男人衣服上的吊牌,却被还沉浸在欣赏中的乔漫出声阻止住了。 “等一下,我来吧。” 她走过去,接过店员手里的剪子,将他风衣,衬衫,西裤上的吊牌都剪掉了。 付了钱,两人十指紧扣的走出去。 刚刚还星光弥漫的星空,已经被乌云笼罩,风势大了些,吹的玉兰花树沙沙作响。 “跟你想象中的样子,一样吗?” 走到停车坪前,他突然问。 “只能说马马虎虎吧” 其实那只是少女时期的一个迷幻的梦,梦中的男人穿着类似这样的衣服,深情款款的向她走来,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只有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而显然,这种剧情只存在梦中,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的独一无二,非你不可。 不过都是梦一场。 “哦?让你失望了?” “也不算吧,毕竟纪先生是林城万千少女追捧的钻石男神,风度翩翩,又儒雅英俊,想必勾勾手指头,就有无数女人前仆后继,头怕血流的往前冲,这样的男人如果还让人失望,这世界上大概就没有不让人失望的男人了吧” 她顿了顿,隔着高杆路灯坠落下来的丝丝缕缕,洋洋洒洒的光芒,看向对面的男人。 “因为知道不能完完全全的拥有,所以不会让自己过分的想念和惦记,也不会特别的去记忆。” 言外之意就是,他对她来说,是个随时可能会失去的人。 所以,就算再完美,在她的心里,他也只是个马马虎虎,模模糊糊的轮廓剪影,不会特别深刻的去记忆。 “嗯,很好,不过我劝纪太太一句,心灵鸡汤以后少看点,小心中毒。” 话落,男人就松开她的手,按了遥控车锁,下一秒,坐进了主驾驶。 女孩看着男人宽阔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有些莫名其妙。 又突然觉得,他好像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男人已经启动了烟灰色宾利车子,亮起的车前灯照射出很远,透过后视镜,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就按了几下喇叭催促。 乔漫回过神,赶紧走过去,男人看她走近,倾身过来,给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眸光没再她身上停留一秒钟。 等她坐稳,系好安全带,又关上车门,才踩下油门,烟灰色宾利车子迅速冲了出去,很快滑入了阵阵这车流中。 …… 到了酒店,纪云深打开后备箱,拿出拉杆箱,等着女人从副驾驶座走下来,才沉步往酒店门口走去。 纪云深走的很快,步伐又大,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 乔漫的右手上还戴着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突然觉得很讽刺,前所未有的讽刺。 进了酒店里面,他办了入住手续,也没等她,不过脚步明显慢了。 跟在他身后,来到顶楼的房间。 他脱了风衣外套,将行李箱拿到茶几旁,打开,开始整理。 乔漫坐在沙发上,双腿放在茶几上,左右晃着,“我们还去吃饭吗?” “嗯” “你还要收拾多久?” “马上好” 等他收拾好行李箱,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哦,我手机没电了,把你手机拿来,让我玩一会。” 纪云深收拾的空隙,摸出裤袋里的手机递给她。 乔漫接过,解开手机锁,然后按出之前他下载的修图软件,对着收拾拉杆箱的他猛拍了几张。 然后又用前置摄像头,自拍了两张。 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往她的手机上分享了一下刚刚的照片。 又同时发微信,配:“今晚的夜……” 纪云深从她要走手机的那刻,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不过都随她。 收拾好行李,他站起身,看着沙发上的女孩,“可以了,去吃饭吧” “不想吃饭了,想吃水果。” 来这里本来就是心血来潮,而且刚刚吃完晚饭不久,她怎么可能会饿?只不过就是想折腾他而已。 “想吃什么水果?” 女孩抽空抬头,似乎思考了几秒钟,“葡萄或者蓝莓。” “好,我知道了” 话落,他就坐到她身边,用台式机给一楼前台打去电话。 嘟声响了一下,对面就接通了。 “先生,请问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助您吗?” “给我准备新鲜的葡萄和蓝莓,半个小时我要吃上。” 这里位置相对偏僻,附近并没有什么大型超市,除非酒店本身有放置水果的地方,只不过那些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他只关心水果的新鲜和成熟度。 “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女孩正在看着微信朋友圈的留言,看完他手机上的,看自己手机上的,忙的不亦乐乎。 “你看不出来我在生气?” 刚刚从服装店出来,到酒店这一路,他一直给她摆脸色,甚至 “看出来了啊,可是怎么办呢?我看你生气,就会莫名的开心,身心愉悦的,所以我希望你一直生气下去,这样我就能一直开心了。” “漫漫,你是不是抱定了我不敢动你?嗯?” 他突然靠近,英俊的脸瞬间在她的眼前放大,“别忘了,男人解决的方式有很多这种,比如这张小嘴,比如这双小手,比如这对胸器……” 乔漫被他盯的脸色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的想一尝滋味。 “纪云深,你变态啊” “我变不变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想对你做点变态的事情” 话落,男人就将女孩压在了身下,大手拉着她的小手,往底下探去。 乔漫扭动挣扎,却换来男人更用力的钳制。 西装裤链已经被男人拉开,她的手被他直接放在了他的男性象征上,下一秒,哪里激动的跳了跳。 “纪云深,你放开我,放开……” “你觉得我是那种到嘴了的鸭子,会让它飞的主么?” 他全程握着她的小手,感觉她整个人越来越紧绷,最后干脆不敢动了。 纪云深压抑了很久,没一会,就发泄了出来。 喷溅在她的手上,裙子上,和披散的头发上。 这样还不够,又用嘴做了一次。 最后,她被他弄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才起身,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又给自己擦了擦。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是前台来送水果。 他拿过一条毯子盖在女人身上,然后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去开门。 付了钱,接过水果,关了门,他返身回来,将水果放在茶几上。 “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水果。” 乔漫觉得整个身上都是那种腥味,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她掀开毛毯,急匆匆的走进浴室,洗完出来后,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总感觉身上残留着的男人味道越来越重。 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喂自己一颗葡萄,或者蓝莓,听到水声停止,淡淡的看过来。 “过来吃水果?” 乔漫见他吃的优雅从容,走过去,拿走果盘抱在怀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没有再给他吃的意思。 男人也不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看向窗外骤降的暴雨。 过了很久,在电视的嘈杂声,和窗外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的雨水声中,缓缓的说道,“漫漫,农历7月7日,会举行我们的婚礼,你想要的满城烟火照亮整个夜空的婚礼。” 农历7月7日,大概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家里那边同意了吗?” 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好像没有一个是百分之百肯定这段婚姻的,他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的继续,有的时候她真的想不明白。 “我娶谁,想要一辈子睡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半个月后,乔漫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了,几乎每晚都噩梦连连。 离约定的婚礼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她没什么期待,却会紧张。 大概每个女孩都幻想过这一天,所以,她做不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这天,乔漫醒的很早,旁边的男人难得休息,她轻手轻脚,故意放慢动作,怕吵醒他。 双脚刚套上拖鞋,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早晨六点的明媚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射进来,打在男人深刻立体的五官上,漫出精致的剪影,让人移不开视线。 “起这么早,干什么去?” “我答应陪嫣儿去试戏,定的九点,现在已经八点了,你松手,我再不抓紧时间,可能要迟到了” “再陪我睡一会,一会我开车送你过去” 乔漫伸手,拍掉男人环在自己腰身上的手,“不用了,我打车过去。” “有免费的劳动力你不要?傻吗?” 最后,乔漫还是没有扭过这个男人,让他送了,前提是,又让他用嘴得逞了一次。 林嫣大学是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学的服装设计,因为形象出众,身材比例完美,常常会出境给各大杂志,服装品牌,做封面模特。 听说最近唐修拍了部电影,邀请她去客串一个角色,今天是开机前的研讨会,熟悉剧组的第一天,也许知道她在纪宅待的无聊,才会磨她,让她陪着一块去的。 这部戏的名字叫做《丽人传》,是部古装大戏,女主角是白菲菲,女二号是童沁,投资人是近来大刀阔斧向影视行业进军的纪云深。 值得一提的是,姜檬也进了组,听说饰演反派女三。 而且她还拉了纪晗进组,美其名曰是陪她,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在为纪晗和纪云深创造机会。 见面三分情,更何况还是深爱过的两个人,姜檬年纪小,在男人套路这方面,倒学的有模有样。 乔漫觉得这场戏还没开拍,戏外演员的人物关系,就能构成一部精彩纷呈的大戏了。 林嫣饰演的这个角色是女六号,戏份不多,大概半个月左右就可以杀青。 不过她和童沁的关系一直不算融洽,除了童沁外的人,她又都不熟,所以进了组后,就只是待在自己的休息区域,哪都没去。 晚上七点,剧组开机前的研讨会上,纪云深作为投资人姗姗来迟。 乔漫以为他今天休息,就不会再碰工作上的事情,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听着导演编剧和一众演员轮流发言,突然觉得投资是一门学问,而且好难。 不光是考虑现在市场的需求,还要考虑成本,演员的号召力,导演的实力,每一样都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过去的。 这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大家都饿了,就提议集体聚餐,当然,老板请客。 乔漫有些困了,并不想去,但林嫣说,“你家花钱,你还不去吃,实在很不划算啊” 191,傅青山有多讨厌她,林城路人皆知 99次心动,情迷首席纪先生最新章节 乔漫闻言,扭头朝主位上的男人看过去。 会议室棚顶的灯,散着幽深的白光,打在男人的挺拔修长的身上,将他身形显得愈发的深刻迷人。 一身深黑色西装,熨烫精致,领带打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浓浓的禁欲气息。 再配上那张英俊绝伦却一本正经的脸,让人禁不住就产生一种想扑倒的欲望。 不得不说,纪云深是她见过的穿西装最好看的男人。 “那也不去。”乔漫的手指穿过颊边的黑色长发,拨到一边,动作慵懒到极致,“过几天就是婚礼了,我打算保持最后的低调,不然以后出门的标签不是纪太太,就是嫁入超级豪门的落魄名媛,多没意思。” 林嫣看着她,唇角是如沐春风的笑,“乔大千金还真不是一般的矫情啊” 乔漫还是刚刚那个慵懒至极的表情,微微一笑,顿生万种风情,“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那你自己回去小心点。”林嫣收拾好东西,拍了拍乔漫的肩膀,“放心,我会努力帮你把不去的那部分损失吃回来的” “出息,傅青山是穷的养不起你了,还是怎么?” “林家比傅家有钱的事,你不知道吗?”林嫣站起身,海藻般的波浪长发滑出优美的弧度,“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要七位数,你觉得他区区一个小师长的薪水,能养得起我?” 傅青山有多讨厌她,林城路人皆知。 不仅仅因为她是骄纵的千金大小姐,更多的,是因为她这些年追人时用过的手段。 都说,气质名媛林嫣就像林城的一场春雨,人人心向往之。 但没有人知道,她甜美可人的外表下,是一副怎样的蛇蝎心肠。 傅公子曾用两个成语形容她,死缠烂打,和阴魂不散。 不过现在好像换了,是什么巧立名目,穷竭心计。 大概错睡后,让他娶她,是真的很不甘心。 乔漫仰起脸,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写满了嫌弃,“这么看不上人家,还嫁给他,你是找虐?还是信奉真爱至上,又或者是没他活不了了?” “你应该去问问他为什么还是娶了我,哦不对,你应该去问问他,是不是因为娶我百利而无一害,听说傅林两家联姻后,傅氏的股票一下子就涨幅了百分之三十,就更不用说那些明里暗里带来的资源和商机了” 林嫣朝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所以,准确的说,我是下嫁给他,别弄混了。” “好吧。”乔漫点点头,笑的同样灿烂,“下次我见到傅公子,一定会把他娶你的原因弄清楚,免得让外人觉得他好像连老婆都养不起,怪伤人的。” “随便。” 林嫣拨了拨肩上的波浪长,仙女范十足,“不过前提是,他愿意跟你聊起我” 话落,就踩着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远了,留下坐在原地摇头失笑的乔漫。 是啊,傅青山讨厌林嫣,也连带着讨厌她身边的所有人,包括自己。 又怎么可能会听她说这些呢? …… 走出剧组临时租用的办公地,才知道外面下起了大雨,她没带伞,只好脱下外套罩在头上,然后脚步匆匆的往路边走去,准备打车。 八月份的林城,已经有秋天的感觉,尤其下雨后,凉沁沁的。 刚刚跑到路边,就有一道不悦到极点的男声响起,“是想把自己折腾感冒,然后再来折腾我吗?” 随着他声音而来的,还有带着他体温的西服外套。 “你是不知道要去聚餐,还是以为我没有看见你?” “人太多,不想去。”乔漫嫩白的小手放在小腹上,委委屈屈的样子,“宝宝好像也不太想去。” “瞅你那矫情劲,孩子要是随你,将来找另一半时,得被人嫌弃死。” “拿着伞” 男人将他手里的黑色雨伞递到她的手里,然后弯腰抱起她,“给你打那么多遍电话,为什么不接?” “刚刚开会时静音了,放在包里,没听见。” 男人凉凉的视线落在她精致又无可挑剔的五官上,似笑非笑的语调里带着满满的嘲讽,“我还以为纪太太会说,就是不想接你电话,所以才会静音” “纪先生,你这可是真的太冤枉我了,我承认自己矫情,但好像没有矫情到那个地步。” 男人挑了挑好看的眉头,依旧是那个语调,叫她的名字,“乔漫。” “嗯”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刚刚解释过了为什么还问?” 男人腿长,几个阔步就走到停车坪前,“感觉越接近婚礼,你就越惶惶不安,我决定给你一场盛世婚礼,让你用全世界最名正言顺的身份,站在我身边,你是有多大牌,整天给我摆脸色,而且最近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半个月来,她还是会做噩梦,那些绵延骨髓的恐惧,像是烈性毒药,时不时的发作。 她因为怀孕,不能继续服用抗抑郁的药,每天都是喝着补汤补药。 但那晚对他动刀的事,她一直都耿耿于怀,没有忘记。 “纪云深,你就不害怕吗?不怕我哪天晚上醒来,错手杀了你吗?” 男人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喉结滚动,“钥匙在裤袋里,拿出来开车门。” 她一双粉臂柔柔的攀着他的颈项,见他没有回答,用力晃了晃他,“纪云深,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瞥了她一眼,在高杆路灯的橙色光线下,层层叠叠的阴影,在他精致的眉眼落下。 他说,“不回答就不给开门吗?” 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带我去做精神检查?如果我真的得了跟我妈妈一样的病,你也会像我爸爸一样,送我去疯人院吗?” “你一天到晚为什么问题那么多?” 男人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好像无奈,又好像是别的什么情绪,她分不清。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是不知道答案,还是不屑给我答案?” “风凉,你打开车门,我回答你的问题。” 乔漫闻言,伸出小手落入他的口袋,拿出遥控,解开中控锁,拉开车门,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他放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她仰着脸看他,刚刚那把黑伞被他的动作弄掉了,他现在整个人站在雨中,深黑茂密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平添了几分不羁的性感。 “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俯首,修长的大手攥住女孩尖细的下颌,声音低沉暗哑,几乎与这无边夜色里的风声融在了一起。 他说,“漫漫,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明知道他可能说的只是一句哄她的情话,但这一秒钟,她还是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纪云深,就算你骗我,我也觉得高兴,你放心,如果我的病真的变得很严重了,绝对不会拖着你的,余生那么长,你有权利选择更好的,我不会活的跟我妈妈一样,那么可悲,更不会做一个靠着丈夫那点可怜,才有勇气活下去的女人。” 话落,她忍着痛,将自己的下颌从的他的手里抽出来,身子刚刚坐正,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拉了过去,下一秒,男人带着雨水的吻凶猛而来。 辗转,啃噬,不放过她口内的任何一处。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过了一个世纪,他才放开她,“漫漫,矫情要适可而止,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不管将来什么样,只要这一刻他是真心的,那就足够了。 真的,就足够了。 她说,“谢谢你,纪云深。” …… 一分钟后,烟灰色宾利车子启动,车轮溅起路面的积水,扬起一片水花。 她透过水雾模糊的窗玻璃,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和车水马龙。 觉得这个城市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她永远都不想离开了。 两人没回纪宅,而是回了蓝山别墅,进门后,墙上的英式挂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纪云深淋了雨,天气又凉,怕他感冒,她进门就催促他,“快点去冲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煮姜汤。” “不用了,你上楼休息,我冲完澡自己去煮。” 乔漫这几天的孕期反应越来越大了,经常头晕恶心,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那能不能顺带给我煮点东西,我晚饭没吃,好饿。” “我知道,不然为什么要去煮姜汤。”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是知道她晚饭没吃,他根本就不会再下楼煮姜汤。 乔漫偏移视线,接着就抬脚走回了房间。 十点还早,她拿出平板继续刷剧,爱情攻势要结局了,剧情有点虐,她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纪云深从浴室出来,看见她拿着平板刷剧,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走过去抽掉她手中的平板。 “你多大的人了?看电视剧还能看哭?赶紧闭眼休息,我现在就去煮宵夜。” 说着,就要抬脚往房间外走。 乔漫看着他的背影,小声的嘟囔,“我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再不就是睡觉,唯一剩下刷剧这点爱好,还被你无情的剥夺了,再这样下去,我大脑四肢可能都要跟着退化了” 乔漫蹙眉,怨气颇浓的继续说道,“你去看看别的女孩,哪有二十三岁就结婚嫁人的,即便有,也没有这么小年纪就给人生孩子的,跟她们一比,我的人生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罄竹难书。” “好好好,那你说你想干什么?” 男人回身走过来,坐到她旁边,修长的大手攥着白色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湿漉的头发,“说出来,我听听。” 乔漫抿了抿唇,靠近他一些,“你之前不是说要培养我做投资人吗?丽人传这部剧刚好可以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你觉得呢?” 男人优雅的点了点头,深黑眸子里的情绪难辨,“嗯,主意不错,不过,丽人传不是我一个人投资的,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怎么可能?”乔漫显然不相信他的话,看他的眼神更加哀怨了,“你自己又不是投资不起。” “嗯,跟钱无关。” 在这种事情上,他根本不屑撒谎,他说这部戏不是他一个人投资的,就一定不是他一个人投资的。 “那你说说看,你的合伙投资人是谁?” “说了你就能死心?” 乔漫的背部慵懒的靠向床头,温温凉凉的看向他,“反正你不说我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是傅公子,他也打算进军影视行业,我们就一起试了下水” 众所周知,傅家是红色家族,祖辈往上数就没有从商的经历,都是军校毕业就进了部队深造。 到傅青山这,也没有例外。 除了傅家二公子,傅奕怀。 “傅氏是傅奕怀一手创立的,傅青山根本不可能去碰,他就一个小师长,能有多少钱?” 男人难得的抬眸,不咸不淡的看过来,带着点嘲讽,“谁跟你说的,林嫣?” “难道不是吗?”乔漫有些心虚的躲避他的眸光,嗓音清澈如水,“嫣儿每个月不算上其他的,光是零花钱就要七位数,你认为他一个师长的工资,能养得起她?“抛开这些不谈,就算他拿出全部的家底,去投资什么影视项目了,不也应该是你全程主持把控吗?他一个服从纪律的军人,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纪云深,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他已经申请转业了,最迟下个月就能退伍,林嫣没告诉你吗?” 林嫣没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傅青山还没有告诉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傅青山告诉她了,她没信,也就没有跟她说。 “你借给他的钱?” 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能够让她相信,傅青山真的投资了这个项目。 “收起你的脑洞,老傅的真正家底连我都估算不出来,你和林嫣是什么眼神认为他需要靠借钱去投资” 纪云深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去楼下给她煮宵夜。 刚刚站起身,乔漫就拉住了他居家休闲睡衣的下摆,“那如果我也说服了傅公子,你是不是就能让我全程主持把控了。” “可以,如果你能说服他的话。” “好,一言为定。” …… 纪云深拉开房门走出去,乔漫就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嫣的号码,嘟声响了两下,就传来林嫣略带醉意的声音。 “漫漫。” 乔漫的握着电话的手用力到泛白,蹙眉,紧张的问,“嫣儿,你在哪?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 “聚餐啊,纪公子把你抱走的时候,我们就站在你们身后大概二十米的位置,你没看到吗?” 乔漫当时就想着管纪云深要答案了,几乎忽略了旁边的一切。 “你喝那么多干什么?”乔漫急的掀开被子下床,套上拖鞋就往房间外走,“地点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亲爱的傅大公子说会来接我,你不用担心了。” 这些日子,她明显的感觉嫣儿变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到家给我来个电话,别让我担心。”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乔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仅是因为刚刚纪云深说的那些话,还有嫣儿的变化。 或许,不是心底想要的那个人,就算得到了一段让人羡慕的婚姻,也掩饰不住那里面早已经深入骨髓的冷漠,和难堪。 …… 纪云深给乔漫煮了一碗葱花面,刚刚盛出来,就听到有清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来。 看见是她,他精致的眉眼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却不明显,至少有些心不在焉的乔漫就没发现。 “面好了,过来吃吧。” 他将面碗端到餐桌上,给她拿来筷子和汤勺,她接过,夹起几根面条,吹凉了,送到嘴里,味道很好,至少比她做的像是黑暗料理的那些东西,好吃多了。 “纪云深。” 吃面的空隙,她抬眸看他,叫他的名字。 他嗯了一声,乔漫淡淡的说道,“傅青山是不是有很多秘密?比如他真正的身家,比如他……对纪晗的喜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乔漫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斟酌了几秒,继续说道,“如果,我说如果啊,纪晗知道了你口中所说的傅青山的真正身家,会不会踹了顾西沉,然后去找傅青山?” 她在他犀利的眸光中,微微低头,“毕竟谁都知道顾西沉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黑道大哥,而傅公子呢,家世显赫,一表人才,娶的又是路人皆知他讨厌的林嫣,如果她哪天知道他身家不菲,那么……” “那么什么?” “那么……就很有可能吸引住纪晗小公主那颗清澈纯净的小芳心了” 纪云深微微蹙眉,深黑的眸子里都是些看不清楚情绪,“老傅结婚了,你是失忆了,还是不知道?” “结婚也可以离婚的啊” 她摊了摊手,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当然,以上纯属是我个人闲着无聊的猜测,没有任何敌意,和恶意。” 对面的男人笑了笑,可那笑意却半分不达眼底,他说,“乔漫,我再强调一遍,她不过是二十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 192,一个男人愿意吻干你脸上的泪,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从她接近他的那天开始算起,两人聊起纪晗的次数就少之又少。 一开始是真的不好奇,他不会提,她也不会主动问。 反正就是男女间的那点事,一个够爱,一个不够爱,大概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后来,她会好奇,但会忍住不问。 现在呢,她经常劝自己不要好奇,不要提起,但效果好像不是那么太好。 说的明白点,好像就是她在找虐。 “晗儿她从小信奉佛教,相信果报不爽,所以从不食荤腥,不会说谎,更不会故意做作,去伤害别人。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心思单纯,性格也相对会比较软弱敏感,甚至多疑,她唯一拥有的就是纪家大小姐的这个身份,其他的,她会下意识的害怕,躲避……” 他抬眸,英俊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或者说有,只是以她的能力,还窥探不出一分一毫来。 “当然,我们的感情也是这样,败给了她的敏感和多疑,和我的心灰意冷,半途而废。” 烟瘾犯了,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高大的身影几乎立刻就被窗外各色景观灯灯折射出的暗影团团包围住。 他低头点了一支烟,青白色的烟雾缭绕,仿佛是大海上的泡沫,只要稍微一碰就碎了。 得有多失望,才能说出心灰意冷这四个字呢? 又有多在乎,还能在分手后,揽下所有的责任,不说一句责怪的话呢? 她想,即便有责怪,也是自责远远大过了责怪。 也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们会分手,是因为他对不起她。 是他没有信守承诺,坚持到最后,与纪晗无关。 明明上一秒还觉得鲜美无比的葱花面,这一秒却觉得味同嚼蜡,平淡无味。 她吞下口中的面条,放下筷子,走到他身边。 “你也信吗?” 纪云深见她过来,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我不信神佛,只是陪她去过很多次寺院,她是匍匐在路上,最虔诚的朝拜者,每次从寺院回来,她的额头,手心和膝盖上都是伤痕累累。” “她会用骄傲掩盖自己的悲伤,会用冷漠填补自己的空虚,她……只是太寂寞了,而我又太了解她了。” 她以为纪云深看不清楚纪晗,但其实他比谁都清楚。 纪晗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是信任,是依赖,离爱情有一段距离。 可他又太喜欢她了,所以即便知道她的心意和想法,他还是愿意等。 等她想回头的时候,一眼就能够看到他。 可在感情里,如果付出的太多,太久,人就会厌倦疲劳。 十年,纪晗每天都在消耗他对她的爱,对她的好。 终于在这一年的某一天,消耗殆尽了。 他离开了,选择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结婚。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再碰触那伤筋动骨的感情,也就不会再有挫败狼狈的感觉。 他用这场婚姻拒绝了自己再去妄想,也用这场婚姻,阻隔了纪晗对他无休无止的理所当然。 乔漫没碰过比烈酒还要让人心醉的感情,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除了心痛,还有重生的感觉吧!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落地窗前很久,直到乔漫开口打破沉默。 “很晚了,我先上去休息了。” 刚刚转身,纤细白皙的手腕就被男人的温热的大手攥住了,他说,“漫漫,不高兴了吗?不过……好像是你主动提的!” 她看着身后逆光而站的男人,透过落地窗,传来的洋洋洒洒的灯影将他的身影拉的笔挺修长,又光芒万丈,晃得人差点睁不开眼睛。 “没有啊,纪公子对前任情深似海,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挺好的啊,至少证明我的眼光还不算那么太烂。” 说着,她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更大力的攥住。 “不提你问,提了你又不高兴,纪太太,你这样让我真的很难做!” 其实有的时候,乔漫会觉得这个男人已经爱上她了,也说不定。 不然就像此时此刻,他用着最温柔的声音和姿态,小心翼翼的让着她,哄着她。 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演的,或者装的。 她歪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都是盈盈的笑意,她说,“我真的没有不高兴,或者有让你难做的心思,你真的想多了,我有点累了,麻烦你放开,我要去睡觉了,谢谢!” 她又试图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还是没有成功,慌张的抬眸,一下子就跌进了他那如深渊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有着融不开的冰冷,犀利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身心发颤,发虚,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还是那个语调,又问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逼她承认,“面都没吃几口,乔漫,你告诉我,是我想多了吗?” 乔漫偏过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纪云深,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明白?就是你想多了,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她甩开他的手,甚至不知道怎么就跟他吵起来了,明明一开始都挺心平气和的啊! 乔漫回房间洗完澡,出来时,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了。 外面的雨更大了,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可她却在这片密密麻麻的雨声中,一耳就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烟灰色宾利车子划破雨幕,渐渐驶远,消失在雨幕中。 乔漫想,如果能就此心有芥蒂,那他们也就算皆大欢喜了吧。 从此后,她不用在乎他的心里还有没有纪晗,他也不用在乎她是不是会不高兴不开心。 挺好,真的挺好的。 …… 睡到凌晨三点,乔漫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滑了接听键,下一秒,那端就传来一道低沉性感的男声,是傅青山。 “乔漫,你老公在我这喝多了,你过来把他带回去。” 乔漫听后,清醒了一半,“他在你那,应该没什么事,这么晚了,又这么黑,我就不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青山笑着打断了,他说,“我军区大院的休息室里就一张床,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他和我们夫妻睡一张床?” “嫣儿也在?” “嗯哼~” 嫣儿娇生惯养,从小就有认床的毛病,很少在自己熟悉以外的地方睡觉,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去傅青山的军区大院? 乔漫咬唇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外面下大雨,我怎么去?” “我已经派车去接你了,你穿好衣服等着就行了。” 话落,傅青山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就掐断了通讯。 乔漫放下手机,仅剩的那点睡意,也跟着彻底的没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换了一套衣服,就匆匆的下楼等着。 五分钟后,别墅的门铃声响起,她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见到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乔小姐,师长大人在等您,请跟我来。” 乔漫点头,关了别墅的灯,就撑着伞走向停车坪的黑色宾利车子。 军人一贯严谨认真,从车子里摆设,开车的速度,就能看出来。 一板一眼,郑重其事。 半个小时后,到了部队大院。 车前灯穿透凄迷的大雨,照射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泛起模糊的光影。 她下车,撑着伞,跟着傅青山的部下,来到了他的师长办公室。 纪云深正双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靠背上,眯眸吸着烟,大衣被他随手仍在沙发扶手上,衬衫解开几粒口,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小麦色的皮肤。 听到声音,他隔着薄薄的烟雾看过来,精致的眉眼立刻浮现出浓浓的不悦。 “傅公子,她怀孕了,你是不知道?” 傅青山坐在侧面的沙发上,闻言漫不经心的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的吐出,用着散漫至极的语调说道,“看你不太开心,想着帮你折腾折腾,怎么?心疼了?” 纪云深好看的眉头慢慢蹙紧,堆砌成山,好像已经不悦到了极点。 他掐了烟头,迈着苍劲有力的长腿,阔步接近门口的女孩。 “以后他的电话你少接,没安什么好心。” 外面雨大,乔漫的肩头和长发都被淋湿了一些,看他没喝酒,也不需要有人照顾,就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揽到了怀里。 “把冷气关掉,换成暖气,她冷。” 傅青山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拿起遥控器,把冷气关掉,换成了暖气。 “你们应该还有事情谈,我就先回去了。”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拥着往里走去,按坐在沙发上。 “事情很快谈完,等一会,我跟你一起回去。” 乔漫想到外面雨大,又困又冷,也就没有多矫情,直接躺在沙发上,准备边睡边等。 她本来是想躺在另一侧,可旁边的男人发现了她的想法,直接将她拉回来,下一秒,她的头就落在了男人苍劲有力的长腿上。 男人拿过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睡吧,走的时候我叫你。” 身上是他宽大的西服外套,身下是他带着体温的长腿,好像不过一瞬间,周身满满的就都是他的气息了。 因为有乔漫这个孕妇在,傅青山和纪云深都掐了烟,开始聊没聊完的正事。 纪云深修长的手指缠绕起她披散在他长腿上的黑色长发,把玩在指缝间,“你申请退伍的事情,老爷子知道了吗?” “我还没有跟他说!”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82年的罗曼尼康帝,傅青山微微倾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晃了晃,然后一口饮尽,“我打算等申请报告下来后再跟他说,免得多生事端。” 纪云深点点头,唇角漫开慵懒浅淡的笑意,“你刚结婚没几天,就申请退伍,小心老爷子以为你是受新过门媳妇吹的枕边风,才会这么猴急,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不会,某种意义上,林家看起来比傅家殷实,他不敢把念头动到林嫣身上。” 纪云深却不以为然,摇了摇头,“他们老一辈闹革命的,真的拗起来,可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你还是小心点好。” 傅青山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看着灯影在上面折射出的倒影,漫不经心的说道,“嗯,我会注意。” “其实……我更新知道,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你会更偏向谁?” 对于纪云深这个八卦问题,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的乔漫,其实也很好奇。 傅青山闻言看过来一眼,还是刚刚那个语调,“纪公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林嫣不是我女人,我有那么无能?” “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然她们两个凑到一起,最担心的就是你能不能养得起老婆的这个问题。” 傅青山的眸光淡淡的扫过枕在纪云深腿上的那张漂亮到精致的小脸,似笑非笑的说道,“哦,她们聊天时,这么说过?” “我倒是没亲耳听过,不过好像是有传言说,林大千金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要七位数,以你现在一个区区小师长的工资,听起来,养老婆确实是有些问题。” “哦,看来我真的很无能啊!” …… 乔漫太困了,没有听完就直接睡觉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悄悄的落在地板上,荡漾起一片金色的光。 她的头下还枕着男人健硕有力的腿,她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熨烫精致的白衬衫,然后是他完美的下颚,再往上是那张清贵英俊的面容。 他阖着眼,单手支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头靠在上面,姿态慵懒到极致,亦优雅到极致。 呼吸清浅,另一只手握着她的笑手,温热粗糙,带着难以言说的力量。 她动了动,想悄悄的起身,可男人还是在她起身的那秒就察觉到了,随即睁开了眼睛。 “怎么没叫醒我?” 她坐起身才发现,两人还是在傅青山的师长办公室里,空调开着暖气,很闷热,她虽然怕冷,但没有怕到这个程度。 “昨晚下雨,夜冷,你又睡的挺熟,就没叫你。” “哦!”她点了点头,将盖在身上的宽大外套递给他,“我们走吧。” …… 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刚刚驶出军区大院,纪云深放在仪表攀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蓝牙耳机接听,对面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纪总,秦女士有转醒的迹象,不断的呓语,您是否需要回来查看一下?” “好的,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转头瞥了一眼正看着窗外的乔漫,“漫漫,刚刚医生打电话说,你妈妈要醒过来了!” 乔漫已经好久,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让她这么欣喜,并且热泪盈眶的事情了。 “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前面是几十秒的红绿灯,男人踩了刹车,带着薄茧的指腹擦掉她漂亮小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这是好事。” 乔漫也不想掉泪,可不知道为什么,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凶。 最后,男人倾身过来,一点一点吻干她脸上的泪,他说,“漫漫,别哭了,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性感,又干净清澈,像是冰山上融化出的最清澈的水,缓缓的淌进人的心里。 记得是在推特,还是什么鸡汤博主的文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 说:一个男人愿意吻干你的眼泪,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这个男人非常爱这个女人,非常疼这个女人。 吻干这个女人的眼泪,证明这个男人在以吻干的方式,来安慰这个女人,不想让这个女人继续伤心下去。 所以很多时候,她就会想,她对纪云深来说,究竟算什么? 一开始肯定是不爱的,但应该有喜欢,现在呢?她越来越看不懂,也猜不透了。 她愣愣的看着他,眼泪一时都忘了掉。 红灯转变成绿灯,他抽回身,踩下油门,一路朝着蓝山别墅而去。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微妙的气氛一直蔓延到厢房别墅里。 他们两个人走进去时,医生护士正坐在客厅里研究病历,看见两人,赶紧恭敬的站起身。 为首的男医生率先走过来,伸出手与纪云深交握了一下,就开始叙述秦玉澜刚刚转醒前的反应。 “凌晨护士查房时,发现秦女士的心跳仪器波动很大,随后就叫来我和另两个医生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我们一致给出的结论就是,秦女士很快就会苏醒过来,最迟不超过今天晚上。” 乔漫站在一边,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捂着唇,眼睛里再次聚满了泪水。 旁边的男人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随后沉声吩咐,“那今天就辛苦你们一下,一定要密切观察,醒了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吩咐完,低头看向一脸激动的女孩,“先跟我去吃早餐,睡一觉,然后再过来,嗯?” 乔漫仰起脸,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漫天星光在闪烁,“我想在这等着我妈醒过来,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父亲了,每次打电话,不是接不通,就是被肖敏接起,然后说一堆冷嘲热讽的话。 193,他说,纪太太,你好甜! 母亲虽然经常能看见,但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看一次,就会让她绝望一次。 听到她会醒,她只想感谢老天,感谢老天终究没有对她那么冰冷无情。 男人好看的眉眼落下层层的暗影,声调温凉,不容人拒绝,“不行,你身体受不了。” “可是……”女孩急的在他的怀里跳脚,那张温净而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乞求,“我想在这里陪着妈妈醒。” 见两人争执,一旁的医生开口说道,“纪先生,楼上还有闲置的房间,我让护士去整理一下,两位不如在那歇一下,一有情况我会马上敲门通知。” 乔漫只想陪在妈妈身边,但一看到纪云深那沉沉的脸色,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医生的提议。 上楼进了房间,乔漫就进了浴室洗澡,纪云深则是吩咐张嫂去做面,等她洗完澡出来,张嫂做的面也刚好端了过来。 纪云深开门接过来,说了句辛苦了,就将托盘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趁热吃,然后赶紧休息。” 乔漫随意擦了擦头发,就走过去吃面,没洗澡之前她就有些饿了,洗完澡就更饿了,吃的有些急,呛到了。 乔漫捂唇咳嗽,皱着眉看向纪云深,“纪云深,下楼给我倒杯水。” 纪云深手里拿着吹风机,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乔漫以为是自己的语气不好,正想要把语气变柔再说一遍,结果却听他说道,“纪太太,以后你叫乔三岁吧!” 乔漫,“……” 他将吹风机仍在床上,就转身出了房间,几秒后,他的身影又重新出现,手里多了一杯水。 乔漫喝了一口,抱怨道,“纪云深,以后你不许给我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号,什么乔三岁,难听死了。” “纪太太,你蠢的这么可爱,像三岁小孩子似的,还不行我起个外号,说两句了?” 乔漫瞪了他一眼,低头又吃了一口面条,没想到又呛到了…… 纪云深,“……” 男人温热宽厚的大掌在女人的背上轻轻的拍着,直到她顺过气来,他才说道,“纪太太,要不我“喂”你吧?” 乔漫知道男人所说的喂,是指嘴对嘴,当然不可能同意。 “不用,我马上吃饱了。” 又埋头吃了几口,她就将面碗推走了。 男人离她很近,伸手指了指她的唇角,“这里沾上面汤了。” “哪里?” 乔漫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随即去擦,“是这里吗?” “不对,是这里。” 她拿着纸巾的手又朝着他所说的位置移过去,“是这里吗?” 男人的喉结滚动,淡淡的“嗯!”了一声。 乔漫擦了几下,正想抬头看他,眼前却突然有一道黑影压了过来,下一秒,他的唇就跟着吻了过来,在她的樱唇细细的探索,摩挲,吸吮。 缓缓慢慢,耐心细致。 好久,久到她的呼吸凌乱不堪,他才结束这个吻,眸光深深的看着她。 他说,“纪太太,你好甜!”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却在他深黑的眸子里,看见了她的倒影。 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伸手推开面前的男人。 “纪云深,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男人缓缓站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意融融,“快睡一下,不然你妈妈醒了,看你脸色这么不好,还以为我这个做丈夫的欺负你。” 乔漫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思绪纷飞。 这一刻,母亲即将醒来的惊喜被冲淡后,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向她介绍纪云深。 或者说,她该如何告诉母亲,她婚姻的不幸福呢? …… 纪云深看她睡着后,就去书房处理文件,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外面的天都快黑了。 他从一大堆文件中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年轻的小护士,看到他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红着脸说,“纪先生,秦女士已经醒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很冷,房间里没开空调,乔漫缩在被子里,睡的很熟。 纪云深坐在床边,几乎一眼就发现了挂在她浓黑睫毛上的泪水,显然哭过了。 只是为谁哭呢? 乔漫又做噩梦了,这次没有出现那张佣人的脸,而是有人封住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她发现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这一切好像就在发生。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吻,让她迷蒙的低叫出他的名字。 “纪云深……” 她的声音中带着刚刚睡醒的惺忪和软萌,乍听起来,特别的沁人心脾,撩人心扉。 “嗯,是我。” 纪云深抱起她,声音低哑,又格外的温柔,“你妈妈醒了,你还要睡下去么?” 昨晚没休息好,再加上听到母亲会醒过来,特别的开心,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没想到一觉会睡这么久。 “我这就过去。” 乔漫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刚走出两步,就被男人了回来,下一秒,整个人就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说,“漫漫,还有三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需要给她一个心理准备。” 乔漫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她真的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或者说怎么解释这段婚姻。 “我知道了。” 秦玉澜刚醒,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医生告诉她,因为秦玉澜的身体太虚弱了,这次她进去,只能跟她说五分钟的话。 乔漫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无数个想哭的冲动,缓缓的走向了病床边。 她说,“妈,您真的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漫漫……”秦玉澜伸手要去抓乔漫的手,可她刚刚抬到半空,就垂了下去,“我很好,没有不舒服,这……是哪里?” “是纪云深的私人别墅,建在蓝山,取名蓝山别墅。” “纪云深?”秦玉澜的眉头微微蹙起,似在回忆,“在林城,姓纪的并不多,是不是……” “是!” 乔漫没有否认,也无从否认。 过两天就是她和纪云深的婚礼,即便她非常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的不幸。 可有些事情,是纸包不住火,迟早后会陷。 194,我们的盛世婚礼1,漫漫,你到底长没长心? 当年那个名动林城,风姿绰约,眉眼如画,璀璨夺目的美人,经过漫长岁月的摧残洗礼,青春不再,年华韶去,再不复往日的风采,变得面目全非。 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失去自我和尊严,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的一生,彼此折磨着,痛苦着,值得吗? 从懂事起,乔漫就不停的问自己,反复的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秦玉澜没坠楼前,精神状态一直时好时坏,大多数的时候,乔漫觉得她好像没病,只是心病了。 太渴望得到了,所以会用弱者的姿态,来博取那个男人的同情。 但有的时候,她又觉得她真的病了,因为那些爱到疯癫的状态,和臆想,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演的,或者伪装的。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不敢有所怀疑。 “纪家不是一般的人家,你别因为看不惯你爸爸,就去犯傻,轻易的招惹,小心惹火烧身。” 秦玉澜昏睡了那么久,本以为醒来后的精神状态会很不好,可完全没有,乔漫觉得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或许经历了生死,大彻大悟了一些东西,人也就跟着清醒了不少吧! “我……”乔漫很想说已经来不及了,但又一想到母亲刚醒,不适合听太刺激的话,就转了话锋,“我知道了,妈!” “嗯,你知道轻重就好。” 秦玉澜太虚弱了,说了两句话,气息就开始变得粗重不稳起来,“告诉他一声,我们会尽快搬出去,你一个未婚小姑娘领着我住在别人家里,终归不好,妈妈不想给你添麻烦,成为你的累赘。” 乔漫摇头,解释的话已经冲到了嘴边,却还是忍了下来。 秦玉澜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出去吧,我累了。” 乔漫咬了咬唇,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 门虚掩着,男人靠在门边的墙壁站着,高大的身影被廊上棚顶的橙色灯光拉的老长。 逆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幽冷气息判断,他在生气。 “怎么?我有那么见不得光?”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侧颜上是大片大片的阴影,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夜里,乍然响起,还是足够的摄人心魂。 乔漫慌张的踮起脚尖,一双小手覆在他的薄唇上,一双星眸里带着浓浓的乞求,示意他别再出声。 纪云深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扯开她,往别墅外走去。 外面下着小雨,雨水被各色景观灯折射成模糊的黑影,落在男人的肩头上,瞬间潮湿一片。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他一抬眸,立刻有保镖撑伞走近,遮住了乔漫头顶的那片风雨。 男人迈着苍劲有力的长腿,阔步接近前面的主址别墅,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乔漫急急的追了几步,下着雨,地上湿滑,她一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铺在地上的鹅卵石绊倒,幸好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等她站稳,再抬头时,男人伟岸提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迷蒙的雨雾中。 这大概是他们结婚以来,他对她最冷漠的一次了吧? 没有她平时想的那么不在乎,那么无所谓,反而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来。 …… 回到主址别墅的卧室,里面漆黑一片,纪云深并没回来。 乔漫转头看向对面的书房,从门缝的缝隙能够看到里面漏出来的橙色光线,显然,他在书房。 她走过去,抬起的手,几次差点落在门板上,但又都收了回来。 最后脚尖一转,回了房间。 洗了澡,吹干头发,掀开被子上床,拿出平板刷剧。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现和每天一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可即便如此,心里那越来越浓的失落感告诉她,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夜太深太静,她又困又累,捧着平板,刷着刷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糊中,眼前有一道橙色的光影闪过,很快,快到来不及捕捉。 然后很快,就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和床铺被压下去时发出的轻微响声。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口鼻的呼吸也瞬间被夺走。 “我等了一晚上,难道你连个解释都没有?漫漫,你到底长没长心,嗯?” 有那么一秒钟,乔漫竟然觉得纪云深像个巨型的傲娇忠犬,在巴巴的等着主人的宠幸。 “我……我困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 男人拥着她的双臂渐渐松了力度,翻过身,“嗯,睡吧。”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也不知道是男人刚刚的那个怀抱太温暖,还是太在乎他的反应,亦或是她在暗自纠结自己说的那些话是否太伤人,总之刚刚那些汹涌的困意,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攥紧身前的被子,看着厚重窗帘外微弱的光线,久久难以入睡。 ……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已没有任何温度。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昨晚的那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梦而已。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下楼时,张嫂已经做好了早餐。 听见脚步声,张嫂抬眸看过来,淡笑道,“我正要上楼敲门叫你,快过来吃早饭吧,今早上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乔漫走过去,看了一眼餐桌,烤的八成熟的吐司面包,加热的纯牛奶,心形的煎鸡蛋,确实都是她爱吃的。 她坐下,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他呢?吃过了吗?” “少爷吗?”张嫂听到她的话,忙碌中回过头,“他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听打电话的语气,好像是约朋友出去喝酒去了。” “那时雨下得大,我让他撑把伞走,他没听,淋了一路雨走到停车坪那里,这个月份,林城夜里偏凉,尤其下过雨后,就更凉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提前吃点药想,小心感冒。” 张嫂以为两人吵架了,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沟通就可以解决的。 乔漫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吃过早餐,她就去后面陪母亲了,聊了很久,直到母亲睡着了,她才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厢房别墅。 外面的小雨还在下,她撑着伞走到主址别墅前,一耳就听到了从雨中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她下意识的看过去。 果然,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泳池岸边,所设立的停车坪上,停住了一辆烟灰色宾利车子。 下一秒,男人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没有撑伞,路过她时,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赏过来一个。 乔漫咬了咬唇,收起雨伞,放在别墅门厅前的雨伞架里,然后,踩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吃过午饭了吗?”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吃过了。” “你衣服淋湿了,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着,乔漫就转过身,却被男人低沉的嗓音打住了她已经迈开的脚步。 “不用了,我回来取个文件,马上走。” 男人径自从她的身边擦过,抬脚上楼,把她甩在了身后。 乔漫愣了好几秒,才重新迈开脚步,朝楼上走去。 刚刚到楼梯拐角处,男人就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资料夹。 “今晚还会来吗?” 擦身而过的瞬间,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不仅她自己愣住了,就连想从她身边擦过去的男人也愣住了。 好几秒,才缓缓轻轻的回答,“我不确定,看情况。” “好,我知道了。” 话落,男人就重新迈开了长腿,高大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别墅的客厅里。 …… 回到房间,乔漫呆坐在床边很久,久到双腿都麻木了,才动了动。 正要掀开被子休息,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好看的眉头几乎立刻就皱了起来。 居然是蒋英东。 一遍结束,另一遍紧接着响起,她咬唇,滑了接听键。 “漫漫,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救命之恩的?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在一起的那六年,她从来都知道他是个风度翩翩,又英俊儒雅的人,很少会和女人计较什么,这次是觉得她亏欠他太多,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一些原因呢? “最近太忙,你今天有时间吗?” 蒋英东似乎在走路,几乎每隔几秒钟,就会从电话的那段传来一句蒋总,下午好。 “中午和下午都有会议,晚上七点以后会有时间。” “好,那我们晚上烟雨楼台见吧,我怕我过两天举行婚礼会更忙,又把这事给忘了!” “婚礼?”高级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的回音消失,男人有力的手,几乎下意识的就握紧了手中的电话。 “嗯,农历7月7日,东方情人节,不恭喜一下吗?” 蒋英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是那个散漫至极的语调,“恭喜,祝两位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谢谢!也同样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195,我好像早就跟你说过,我跟他领过证了,是合法夫妻 虽然分手时,蒋英东做的事情,让她曾经一度痛苦不已,甚至狼狈不堪。 可此时,她对他既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恨,风轻云淡的好似陌路人一般,平静的连她自己都诧异。 不止是她,就连电话那端的蒋英东也有类似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过去的那六年,她是否真的爱过他。 …… 晚上七点,一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划破雨幕,在各色景观灯折射出的迷离光晕下,缓缓的驶进了别墅黑色雕花大门内。 几秒后,车子熄火,稳稳的停在了泳池旁边的停车坪上。 男人下车,没撑伞,迈着一双苍劲有力的长腿径自朝着别墅门口走去。 张嫂早就做好了晚饭,正要拿去热第二遍的时候,别墅的门突然被拉开,她看过去,站在门口的是一身西装革履,肩头被微微打湿的别墅男主人,纪云深。 “少爷,您回来了,我这就去热菜。” 男人将钥匙随手仍在门厅柜上,换过拖鞋走进来,“太太呢?” 他很少会这么自然而然的问这句话,以至于张嫂听到的时候,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哦,太太说晚上约了朋友,会在外面吃过再回来。” 男人好看的眉头轻挑,烦躁的扯了扯勃颈上的领带,“她什么时候出门的?有说去哪里吗?” 张嫂这才听明白,原来是太太出门见朋友,没有告诉少爷。 她以为昨晚经过她的提醒,两人早就和好了,原来没有。 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两个人究竟在拗什么呢? “她没说,不过……听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个男性朋友。” 纪云深听后,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好,我知道了。” 没等张嫂继续说,他就抬脚往楼梯口走了去,张嫂看见,下意识的问了句,“少爷,晚饭您还没吃?” “没胃口,都倒了吧” 张嫂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出自己说错了话,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 二楼书房,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落地窗边,一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握着纤薄的黑色手机,拨着乔漫的号码。 夜色浓稠,又静,就愈发显得电话里传来的嘟声深重,刺耳。 一遍自动结束后,他又拨了一遍,如此反复几次,对面还是无人接听。 他精致的眉眼沉下去,烦乱的转过身,将手机仍在办公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倚着桌边,仰头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抬起的下颚棱角分明,在灯光下趋于病态般的完美。 “咕咚!” 随着他喉结的的滑动,香醇辛辣的酒液顺着口腔,一路向下流进胃部,几乎立刻就引起了一阵痉挛。 好似有千万枚针,狠狠的扎进胃中,并伴着火辣的灼烧感,让他脸色瞬间几变。 忍了一会,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一饮而尽。 然后捞过桌面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几秒后,对方接起。 “青山,给我查一下乔漫的位置,现在立刻马上。” 傅青山正在开会,闻言一摆手,坐在会议两侧的部下迅速化作鸟兽散去,只留下坐在原地的他。 “怎么?听纪公子的语气,这是把老婆给弄丢了?” 纪云深伸手揉了揉额角,声音淡薄凉漫,“别废话,十分钟,我要答案。” 掐断电话,他阖眸等着,一分一秒,都显得漫长无比。 八分钟以后,手机震动起来,他迅速滑了接听键。 “在烟雨楼台,和蒋英东。” 纪云深听后,深黑的眸子里,荡漾出懒懒散散的笑,“噢,叫你的人去她隔壁给我开个包间。” 傅青山好像在吸烟,声音里有着被烟雾氤氲后特有的低哑,“纪公子,现在是晚上七点,不是早上七点,你也不想想,这个点烟雨楼台还能有位置吗?你这不是存心难为我的人吗?” “想办法,我十五分钟后赶到。” 话落,电话再次被掐断。 傅青山一晚上被人挂掉两通电话,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了又忍,拨通了一个号码。 “烟雨楼台VIP1012旁的包房,十分钟内,立刻给我腾出一间。” 在电话那头的一片哀嚎中,傅青山就掐断了电话,刚刚的火气立刻跟着消了一半。 …… 烟雨楼台,vip1012号包房。 女服务员将菜单递过来,蒋英东没接,绅士一般的开口,“女士点餐。” 乔漫闻言,隔着棚顶洒下的层层叠叠的光影看过去,“蒋先生,今天的这顿饭,就是为了感谢你,餐也理应由你来点,不用跟我客气。” 一句蒋先生,带着三分淡漠,七分疏远,迅速的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漫漫,我们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乔漫散散漫漫的支着脑袋,嗓音娇娇软软,却沁着入骨的凉意,她说,“蒋先生,你我什么关系,需要分的不清楚?” “哦,对,瞧我这记性,蒋先生要是不这么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们好像谈过几年恋爱呢!”她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可……为什么现在一回想,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遥远又模糊,根本看不真切呢?。” 蒋英东剑眉微拧,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正要点燃,却听得隔着一张餐椅的女孩说道,“抱歉,蒋先生,我怀孕了,所以能麻烦你先不要抽烟吗?” “怀……怀孕了?” 蒋英东愕然的抬头,看向女孩那张泉水般清丽的面容,一下子就失了神。 乔漫拿过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白开,依旧笑意盈盈,“是啊,两个多月了呢!” 蒋英东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好一会才恢复平静,并点了餐,要了一瓶83年的罗曼尼康帝。 即便她是乔家千金,从小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却也很少喝这种只为了烧钱而烧钱的的酒。 六年的时间,能够多了解一个人呢? 或者说,六年的时间,能够了解一个人的多少面呢? “奉子成婚吗?” 蒋英东又问了句,夹在指间的香烟被他折断,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恢复了以往的谦和从容,翩翩风度,叫人辩不出深浅。 “不算啊,我好像早就跟你说过,我跟他领过证了,是合法夫妻。” 话外音就是,这个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 蒋英东微微低头,深邃的眸光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痛苦,却笑着说,“我以为你是为了气我,故意说的玩笑话,看来不是啊!” “当然不是,我不会为了气任何人,而去说任何不负责任的话。” 从前就知道她的伶牙俐齿,只不过从没在他的面前表现过,以至于他都忘了,那个活在林城声名狼藉的风评里的小女孩,从来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抱歉,是我唐突了,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记得,无关紧要的话,还要记得那么清楚的话,那么我的人生,是不是显得就太过无聊了呢?” 她的话落,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刚刚点的餐被服务员端上来,才打破了包房里本来就有的寂静。 那瓶一百多万的罗曼尼康帝被服务员放在餐桌上,低声的询问,“先生,开酒吗?” “开!” 当年那个每顿饭只有两三块钱,说着一口带着家乡方言的普通话的男人,已经蜕变成了一顿饭,就动辄上百万的上**英人士了么? 是她错过了什么,还是她从未看清过他? 服务员利落的拧开瓶塞,醇香的酒气瞬间就溢了出来。 蒋英东从服务员的手中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随后举高,“漫漫,我知道,我一直都欠你一句对不起,不管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来,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诚恳的道一次歉,希望你能接受。” 话落,就将手中的红酒一扬而尽。 乔漫也举起杯,抿了一口白开,淡淡的笑,“一个巴掌拍不响,只希望你以后走路的时候好好看着点,小心遇见鬼。” 而这条路,就是指的感情的那条路。 …… 雨幕中,一辆烟灰色的宾利车子缓缓驶近烟雨楼台的停车坪,下车,就有一身黑衣的男人走过来给他撑伞,遮去了他头顶的那片风雨。 “纪先生,傅总吩咐我在这里等着您。” 纪云深点头,跟在他身后,来到了VIP1013号房间。 里面没开灯,傅青山的部下正要伸手开灯,却被纪云深轻声打断了,“无妨,你先下去吧。” 傅青山的部下听到,说了一句是,就匆匆的走远了。 房门被关严,男人迈着苍劲有力的双腿,阔步接近落地窗边。 男人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以后,然后缓慢的吐出口中烟雾。 青白烟雾袅袅,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 蒋英东喝多了,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久的话,乔漫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好久,久到一个世纪都过去了,他才将女孩拥到身前,他说,“漫漫,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196,乔漫拉拉他的衣角,声音腻腻软软,“我们回家吧,好吗?” 乔漫在与蒋英东分手后的很多个瞬间,曾想过,当年在那么多的追求者中,为什么第一眼就认定他了呢? 是因为他总是穿着白衣黑裤,和她抓拍过,有着最美侧影的男人,有着无限的重叠,少女心怦然心动,认为那就是爱情。 还是因为他说过的那句:漫漫,我会永远对你好。 又或者是因为那句:漫漫,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 亦或者是因为她十八岁生日时,他说过的那句:漫漫,我会努力赚钱,养你。 太多太多深入血液,铭心刻骨的誓言,现在仔细回忆下来,好像除了讽刺,什么也没剩下 没有感动,没有温存,甚至连点怀念的感觉都没有。 更像是青春回忆里,一段充满讽刺难堪的污点,一段再也不想让人想起,甚至不愿提起的过去。 不是朋友,但也不会是敌人。 而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乔漫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着男人的拉扯动作,在男人健壮的胸膛前凌乱的铺开,灯光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沁着化不开的凉意。 她试图推开她,好看的眉眼不动,“蒋先生,你喝多了,麻烦你松开。” “漫漫,我没有喝多,我确定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醒的后悔,清醒的难过,清醒的……沉沦。 男人一双手臂箍得更紧,下一秒,温热的薄唇失控一般探下来,带着清浅的酒气,醉意深浓。 “蒋英东……” 乔漫偏头躲,一双小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用力一推,蒋英东没防备,被推的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英俊温润的脸上,就落下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包厢里炸开。 乔漫的五指穿过长发,徐徐慢慢的整理,“蒋英东,能别让我恶心你行吗?” 话落,她就弯腰取过放在旁边餐椅上那款chanel全球限量版手拿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利落写下数字,签下名字。 “三百万,埋这顿单足够了,剩下的,就当我赏给你的,蒋先生现在虽然贵为乔氏的总经理,但一两百万赚起来,想必没有我老公那么容易。” 说到这,乔漫言笑晏晏的低下头,然后从手拿包里取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屏幕,顺着唇线细细的描绘一番,直到满意,才漫不经心的抬眸看向对面脸色无比阴沉的蒋英东,似笑还讽。 “你知道我这支口红多少钱吗?知道我这款手包,这条裙子,这双高跟鞋……”她歪头,举起右手,声音干净的像是这世间最清澈的泉水,“还有这枚戒指,都是在哪里买的吗?” “所以,蒋先生,你说你爱我,请问你拿什么爱我?拿你那年薪几千万的工资,还是拿你靠女人上位的手段,亦或是……拿你那颗已经肮脏不堪的心呢?” 乔漫还是笑,可那笑意却半分不达眼底,“欠你的人情我会记得,不过……要是想跟我谈感情的话,麻烦蒋先生先回去好好照照镜子,现在的乔漫,可不是十几岁的清纯小姑娘了,没那么好骗了。” 说完,她娇媚一笑,就转身朝包房外走去,披散到腰际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微微飘荡,像是童话里最美丽的泡沫,一碰即碎。 乔漫每一步都走的很矜贵优雅,拉开包厢门后,回过头,温温淡淡的说道,“哦,对了,婚礼的请柬我会派人专门送到你手里,你不是一直都说想看我做最美的新娘吗?恋爱一场,我还不至于小气成那个样子,或者是跟你有什么过不去的。” “其实,某种意义上,我还挺感谢你的,如果没有紫夜那晚,那杯被下了药的白兰地酒,我还不会睡到纪云深的床上,也不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So……谢谢你,也谢谢你那六年的陪伴,出了这个门后,我希望再遇,你我就是真正的陌路人。” 话落,乔漫就抬脚走出了包厢,平底鞋踩在走廊高级地毯上,消除了大半的声音,耳侧有风掠过,接着,她就被一股力道按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男人一双眼睛像是染了血,红的让人心惊,他的大手扼住女孩的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一字一句问的缓慢。 他说,“乔漫,说清楚,什么叫被下了药的白兰地,在你心里,我蒋英东就是那么不堪的人?跟女人分个手,就见不得她好,必须做点让人膈应,让人愤恨的事情?来彰显我恶心的人设么?” “蒋英东,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么?” 她盯着他黑湛的眸子,低低的叙述,“别摆出一副吃惊又无辜的样子,肖梦是我眼瞎看走了眼,所以,能不能拜托,别让我再觉得眼瞎一次?” 蒋英东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又问了一遍,“乔漫,我他妈让你说明白点!” “怎么,这才没说了几句,蒋先生就恼羞成怒了?” 乔漫哂笑,温净白皙的脸上漫出一层淡淡的讽刺,“以前我还觉得肖梦心机那么重,有可能是你不小心掉进她的套-里没出来,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你和她根本就是一路货色,都一样的能装会演,别说,这么看起来,你们还真的挺般配的!”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蒋英东的敏感神经,他低下头,薄唇迅速的朝女孩的樱唇压下去。 乔漫拼命挣扎,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又抓又踢又挠,却没有撼动男人半分。 就在男人的薄唇马上覆到女孩的樱唇上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扯着蒋英东西服后领,然后用力一甩。 蒋英东毫无察觉,连连后退几步,直至背脊重重的摔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才算狼狈的站稳。 纪云深的薄唇叼着半截香烟,他眯着眸,袅袅的青白烟雾,将他清贵淡雅的面容,拉的淡漠又模糊,看不清表情。 他背对着乔漫,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接着掐灭,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几乎是一瞬间,就挥拳过去,将蒋英东打倒在地。 动作很快,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 “蒋总,你这是准备喝点酒,对着我的女人耍酒疯么?” 蒋英东狼狈的撑坐起身,用手随意的揩掉唇角流出的血,慵懒至极的眸光,低低慢慢的语调,“原来是纪总啊,好巧。” “不算巧!”纪云深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纯手工缝制的黑皮鞋上,几乎纤尘未染,“我在门外等蒋总很久了。” 乔漫闻言,惊愕的抬眸,双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攥紧手中的手拿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被抓奸了的感觉。 而且那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拉长,俞演,俞烈。 “哦,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进去喝一杯?” 纪云深徐徐低身,双手散漫的整理着蒋英东的西服前襟,他说,“给你们机会叙叙旧,蒋总不喜欢么?” “我很喜欢,谢谢。” 一语双关,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纪云深唇角勾出一抹凉薄的笑,只是那笑,带着融不开的寒冷。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四五个保镖打扮的人走过来,齐声喊道,“纪先生。” “嗯,拉着蒋总去清醒清醒。” “是!” 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纪云深说的清醒清醒是什么意思,乔漫不想小事化大,走过去,拉了拉男人的西服下摆,“纪云深,他只是喝多了!” “这就心疼了?”他转过身,双手温柔的整理着她散落颊边的头发,他刚刚抽了烟,呼吸中带着淡淡的尼古丁气息,特别的迷人心魂,“嗯,漫漫?” 她摇头,“不是……唔。” 他像是忍了很久,终于耐性耗尽,封住了她的唇。 下一秒,男人修长的双臂轻轻一揽,将她娇小的身子抵在墙面上,就这么攻城略地的肆意亲亲吻起来。 如果说刚刚闻到的只是清浅的尼古丁气息,那么此时的尼古丁气息,几乎充斥着整个口腔。 她瞪大眼睛,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双小手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 身旁偶尔有人路过,不时的看过来,她有种被人免费参观的感觉,偏生身前的男人纹丝不动,吻得投入。 好久,久到乔漫浑身没了力气,背脊贴着墙面,整个人向下滑去时,男人才放开她。 他略带薄茧的指腹贴着她的樱唇,来回的摩挲,一张英俊的脸,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冷冷的,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乔漫拉拉他的衣角,声音腻腻软软,“我们回家吧,好吗?” 男人没动,一双深渊般的眸子紧紧的锁着她尖细白腻的脸庞,情绪难测。 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一分钟,男人才退开一些,随即迈着苍劲有力的长腿,阔步的往餐厅外走去。 乔漫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止不住的发虚。 …… 一路无话。 二十分钟后,烟灰色的宾利车子穿过重重雨幕,稳稳的停在了蓝山别墅的停车坪前。 乔漫低头解着安全带,就听到主驾驶的车门被人用力的关掉,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心肝一颤。 男人迈着一双修长的腿走在雨幕里,没打伞,背影几乎与这深浓的夜融在了一起。 收回视线时,却意外的看到了驾驶座上躺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不是生气了么?怎么还会给她留伞? 她以为这个时候,她越惨,他才会越开心呢!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又撑起伞,乔漫缩着肩膀,迎着夜里的冷风,匆匆的往别墅门口走去。 进去时,张嫂正迷茫的站在客厅的楼梯口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门声,才看过来,无神的双眸立刻泛起光彩,紧接着,就快步的走了过来,语调带着前所未有的后悔和懊恼。 “漫漫,你没事吧?” 乔漫摇摇头,“我没事,怎么了吗?” “晚上少爷回来问我你去了哪?我没多想,因为从你打电话时漏出来的声音判断,对方是个男性,我就说你出门约会,可能去见了男性朋友,他听后就开始不对劲了,我怕你们吵架,担心了一晚上。” “哦,这事啊,没关系的,张嫂,你去睡吧。” 乔漫说完,正要抬脚上楼,却听得张嫂说道,“漫漫,少爷晚上还没有吃东西,我去煮面,你端给他?” “好!辛苦了,张嫂。” 张嫂摇摇头,说了句不辛苦,就赶紧去煮面,并在心里发誓,以后不知道的事情,绝对不再多嘴。 …… 纪云深回到书房,刚刚坐下,放在桌案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一条短消息。 他点开,上面写着:纪总,有本事就让她彻底不见我。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低低的笑了声,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快速的滑动,“不妨试试。” 看着信息显示发送成功后,纪云深将手机锁了屏,扔到一边不再看。 几秒后,书房的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敲着桌面,数着,一步两步,最后走远。 男人冷笑了声,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嘟声响了几下,对方接起。 “纪公子,你是他妈的没有xing生活,还是太闲了,一晚上要给我打好几遍电话,我又不是你老婆,没有道理让你这么惦记吧?” “少废话,给我查一下蒋英东的资料,尤其最近的,越详细越好,我一会要看到。” 傅青山忍了又忍,轻声问道,“纪公子,我真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孽,你这辈子要这么折腾我?” “嫌折腾?”纪云深微微挑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有不折腾的,想试试吗?” “别别别,开个玩笑,半个小时,等着收资料。” “嗯!” 挂断电话,纪云深熄灭手中的烟头,紧接着又吸了一根。 直至吸完,才起身离开书房,去地下室的酒窖喝酒。 …… 张嫂做好面,端到了楼上,站在两人的卧室外,敲着房门,“漫漫,面好了。” 乔漫打开房门,端过张嫂手中的托盘,“他在哪?” “我刚刚看到少爷去地下室的酒窖了。” 197,纪云深……千万别逼我去恨你 别墅地下的恒温酒窖。 纪云深站在长排酒柜前,随手挑了一瓶82年的红酒,起开,倒入透明的高脚杯中,晃了晃,凑到嘴边,抬起的下颚干净利落,然后一仰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酒劲散开,化作浓浓的滚烫温度,滑进胃里,几乎立刻就泛起一阵灼烧的疼痛感。 男人精致的眉眼不动,连续这么灌了几杯后,脚尖一转,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苍劲笔直的双腿交叠,高大的身躯陷进沙发里,微微阖上眸。 乔漫端着餐盘从台阶走下来,看见的就是男人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里握着一支空的酒杯,另一只手上拎着一瓶红酒,正闭目养神,英挺的五官在恒温酒窖昏黄的灯光下,透着几分疏离感。 还有一些生人勿进的冷漠。 像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突然睁开深渊般的双眸,隔着从棚顶层层叠叠洒下的橘色光晕看过去。 只见一身白裙的女孩,正小心翼翼的端着餐盘走近,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葱花面,和一杯温牛奶。 看了一眼,他便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优雅的拎起酒瓶,往空了的酒杯里倒满酒,随后又是一仰而尽。 男人的腿长,女孩的注意力又都在不算轻的餐盘上,走近时,小脚绊到男人一尘不染的高级皮鞋上,整个人往下倒去的同时不忘护着面,“啊!纪云深,面,面” 男人扔了酒杯酒瓶,大手一捞,就将女孩和她手里的餐盘稳稳的接住,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是想让我吃面,还是吃你?” 乔漫抓住他坚硬的铁臂,慢慢的站稳,看着男人砰的一声,将餐盘直接扔到一边的茶几上,面碗和牛奶杯随着惯性,一同翻倒过去,面汤汁和牛奶溅洒成一片,顿时狼藉不已。 乔漫吓了一跳,不满的低叫,“纪云深,你干什么?” 男人揉了揉眉心,一副耐着脾气的样子,“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吃东西。” 乔漫冷笑了声,也来了脾气,“纪云深,你怎么比女人还难哄?你因为纪晗惹我不高兴的时候,也没见我比你这么难哄?你是觉得男人这个人设不适合你,想体验一把女人的人设?还是觉得混蛋这个字更适合你。” 他还穿着那身衣服,肩头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闻言轻轻浅浅的抬眸,语气慵懒疏淡,透着几分凉薄。 他说,“听纪太太这个意思,我现在在你心里的人设还不如你的前男友?” “不管怎么说,蒋英东真心实意的爱过我。” 蒋英东真的爱过她,即便后面有伤害,也对得起维持那段关系时,她所付出的青春和陪伴,所以,她不后悔。 可如今呢? 他想要一段婚姻成全自己,却又想不动心的对她指手划脚,为所欲为。 她并不是怪他,说到底,这段感情会在她的心里出现错位偏差,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她禁不住诱惑,先对他动了感情。 只是,付出的多了,又得不到任何回应,这样的灰暗无望的婚姻关系,谁都会累。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英俊男人向来淡漠的脸上略微有了变化,他蓦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前的女孩,冷笑着,“乔漫,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对他从始至终都余情未了?蒋英东把你送上别的男人床上时,怎么没说他爱你?” 她仰着漂亮的小脸,一瞬不瞬的迎视着他的眸光,“纪云深,你想强调什么呢?” 她抬手,懒洋洋的整理着散落在颊边的头发,“强调你随随便便就能用钱买到一个女人,不用伤筋动骨的谈情说爱,还是强调你比他高尚,虽然心里装着另外一个女人,但至少没**出轨,或是想强调你的精神世界有多么的纯净无暇?” “只不过,在我看来,你们都一个样,只不过一个是**,一个是精神,都挺让人觉得恶心的!” “哦,不对。”女孩摇摇头,依旧笑意盈盈,“更准确一点的说,我觉得精神比**,更加的让人恶心。” 男人怒极反笑,英俊的脸上,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刻宁静,他伸手,挑起女孩尖细的下颌,一字一顿的问,“乔漫,你知道什么是恶心吗?” 他扯了扯颈上的领带,一双深邃若大海的眸子里,浮浮沉沉着难以融化的冰冷,“要试试吗?” 乔漫眸光淡淡,涟涟有光,她说,“纪云深,逼一个女人爱上你或许很容易,但逼一个对你失望透顶的女人继续爱你却很不容易,你要是觉得不爽,这段关系随时可以结束,孩子我也可以立马打掉,但纪云深千万别逼我去恨你。” “恨我?”男人连连冷笑,伸手扯掉脖子上的领带,“乔漫,打掉孩子的这种话,你都能因为出轨闺蜜的前男友,来跟我置气,从而这么轻易就能说出口,那不如我帮你一把?” “要恨索性就恨个彻底,嗯?” 说着,他就拉过她,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就被男人狠狠的压在了那张双人沙发上,乔漫察觉出男人的意图,拼命的挣扎,“纪云深,你这样强迫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是吗?可男人想恶心起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漫漫,你要习惯。” 这一刻的纪云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没有宠溺,没有温柔,更没有怜惜。 她就像一个廉价的妓女,被男人粗鲁的撕扯着衣服,身体更是被摆成最羞耻的迎合姿势。 并且,完全没有给她留反抗的余地。 她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这样的纪云深太冷漠,也太陌生,仿佛在身体力行的告诉她,男人恶心起来是什么样! “纪云深,你混蛋。” 乔漫已经满脸是泪,对他又抓又挠又踢,男人却毫无所动,随着他利落的脱掉她身上最后一件衣物,她整个身体,瞬间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接触到空气,冷得她止不住的发抖。 他俯身去吻她的耳朵,脖颈,脸颊,眉眼,却不再去吻那张樱唇。 也许是过去的他和此刻的他,落差太大,以至于她都忘了,一个男人上一个不爱的女人,从来不会有亲吻。 这样不谈情不说爱,只享受欢爱的男女,用低俗一点的词语来形容,就叫做“”。 她和他,一直以来,又何尝不是 男人的衣服都在,见她闹腾的厉害,就伸出一只大手握住她的一双小手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则直接去解裤链,滚烫某处,立刻跳出来,抵在了女人的柔软处。 他只要再进一步,他们之间最后的那点所谓感情,就跟着消失殆尽了。 乔漫咬着唇,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男人心下一动,失控的理智也跟着回归了一些。 地下室的恒温酒窖没有门,又离张嫂的房间比较近,听到里面的动静太大,怕发生什么事情,她走近,没想到看到的就是这么限制级的画面,即便在纪家多年,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还是不免的愣在了原地。 男人察觉低身,迅速将身下的女人抱进怀里,回过头,暗夜般深黑的眸子散发出无数冷冽气息,“滚出去。” 张嫂老脸一红,忙应了声是,匆匆的走出去。 其实刚刚她什么也没有看见,男人穿着衣服,又背对着酒窖门口的方向,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沙发上的女孩,只是隐隐约约的看见了女孩雪白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还有那头如海藻般的黑色的长发洋洋洒洒的铺散在两人之间,隔着灯光,隐隐绰绰的暧昧。 怀中的女孩低声的抽泣着,挣扎着退出他的怀抱,缩成一团,防备的看着他,那双如星光的眸子里,像是坠落到了黑暗之中,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更是写满了恐惧和害怕。 但又平静的像是船过无痕。 记不得是在哪看过这么一句话,写着:当一个女人变得安静,那就意味着她在逼着自己放下。 大概太过失望,所以才会默不作声。 真正的失望的人,不会怒骂,不会嚎啕大哭,也不会无休无止的发脾气。 而是沉默不语。 因为痛到麻木,也因为你觉得这个人无论在做什么,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纪云深拉上裤链,脱下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罩在女孩娇小的身上,弯下腰,正要抱起她,却被她快速躲过,只留下那双僵留在半空中的修长双臂。 “纪云深,如果你想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的话,就少惹我,如果不想的话,我也不介意鱼死破,毕竟以我的声名狼藉,可能会随时为别的男人去生孩子,也不差打掉,或者被虐掉一个。” 女孩攥紧身上男人的宽大西服外套,赤着脚,匆匆的往外走去。 纪云深懊恼的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伸脚踹翻眼前的沙发,拳头一挥,打碎了不少红酒瓶,跌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鲜红的酒液混着男人手上滴落的鲜血,流淌了一地的胆战心惊。 乔漫正抬脚迈着台阶,听到从酒窖里传出的声响,眼底的泪意,不知不觉又翻涌了起来。 张嫂站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摇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乔漫就直接进了浴室,她看着镜子里遍布各种痕迹的女孩,洗了一遍又一遍,却依旧洗不掉那些伤害和难堪。 时间被不断流淌的水声拉的无比漫长,每分每秒都充满了窒息、 她很想离开这里,去一个他找不到看不见的地方,哪怕只是几天,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哪怕是短短的几十分钟,都好。 然后安静的,不被任何打扰的去思考,思考现在,思考未来,思考这段婚姻。 又或者,她想知道,她消失了,两天后的婚礼,他会怎么办? 听说新闻媒体那边都已经发通稿了,就差明天全市的媒体集中放出这个消息了。 即便他能及时压下来,又哪有那么多不透风的墙呢? 最后,依旧会闹的人尽皆知。 他会丢脸,也会更厌恶她吧? 就这样吧,彼此厌恶,彼此也就能早点放手,这婚也就能早点离,省的这样互相伤害下去,最后剩下的,唯有恨。 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道在浴室里呆了多久,久到浑身泡的发皱,她才关了花洒,套上睡袍走了出去。 男人没回来,她多少松了一口气。 她随便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她就抬脚往床边走去,准备休息,刚刚躺下,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整个别墅里面,除了她和纪云深,就是张嫂。 她下床,走过去打开房门,果然是张嫂,她一只手里端着餐盘,上面放着一碗她一直喝着的安胎中药,还有一碗燕窝粥,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医药箱。 “漫漫,今天的中药熬好了,你趁热喝。” 然后似乎挣扎犹豫了几秒,才说道,“少爷晚上没吃东西,胃容易闹毛病,刚刚又划破了手,流了不少血,他在书房里,你去看看,夫妻过日子,哪有不闹矛盾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听后,秀眉下意识的轻拧,再看到那碗燕窝粥后,又轻轻的舒展开,接过她手里的餐盘和医药箱,然后缓缓的笑道,“好,我都听你的。” 张嫂听后,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安慰的拍了拍乔漫的肩膀,正准备转身,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走开两步接听起来。 “怎么会跑掉?后山那么大,可怎么去找?好,好,我知道了。” 乔漫知道这座别墅建在蓝山上,用围墙与后面的茂密的树林隔开,之前她买来的那两条巨型犬被张嫂喂养在那边的狗舍里,可能是墙中间的那道门开了,两条巨型犬顺着门跑到了后山,找不到了。 张嫂挂掉电话,乔漫状似委屈的问,“张嫂,后山那么大,它们跑丢了会不会找不到?” 那两条狗是她亲自买回来的,无论怎么样,她只要坚持让人找,就会分散一些别墅保镖的注意力,她顺利离开这里的希望也就大些,虽然她还没有想好去找谁,躲到哪里去。 毕竟在林城,纪云深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想躲过他的眼睛,太难太难了。 “不会,我会多叫几个人去找,你快喝药,然后去看看少爷吧!” 张嫂说完,就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乔漫将餐盘和医药箱拿回房间,喝掉安胎的中药,又在卧室的箱子里翻箱捣柜找了一大通,才找到那瓶心理医生很久以前给她开的安眠药。 她倒出两粒捣碎,放进燕窝粥里,然后端着餐盘和医药箱,去敲对面书房的门。 纪云深受伤的手没包扎,被碎片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眼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听到敲门声,他倾身弹了下手中过长的烟灰,说了句,“请进。” 乔漫端着餐盘和医药箱走近,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一点生动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硬邦邦的将餐盘放到桌面上,不冷不热的说道,“把粥喝了。” 纪云深掐灭手中的烟头,背脊陷进大班椅里,就那么不动声色的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女孩,英俊的面容在书房橙色的灯光下,显得冷硬,没有丝毫的温度。 刚刚经历的那番失控,甚至带着疯狂攻击的争吵后,就显得此刻两人的平静过于诡异。 见他没有动静,乔漫又催促了一遍,“你喝不喝?” “喝!就算是毒药也喝。” 不知道为什么,乔漫有种被戳破心思的感觉,却勿自镇定,淡淡的看着他,把情绪掩饰的很好。 男人吃东西快,一碗粥很快就喝光了,她又拿过医药箱,给他的手消毒上药,全程的动作都很温柔,温柔的甚至让人产生错觉,就好像刚刚在酒窖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帮他处理好伤口,又将用到的纱布消毒水和剪刀收到医药箱里,正要转身,却被男人轻轻一拉,下一秒,女孩柔软的身子就落入了男人的怀里,圆润挺俏的臀部紧挨着男人苍劲有力的双腿,透过西裤传来热度,灼的她浑身一颤。 刚刚的那些屈辱和恐惧,好像瞬间就重新袭了过来,令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男人的大手抚上他柔软的腰肢上,薄唇摩挲着她的耳朵,“不是我反应过激欺负你,惹你生气了么?怎么会过来给我送粥上药,做了亏心事了么,嗯?” 乔漫偏着头躲着他的唇和吻,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着密密麻麻的颤抖,“可能闲的,放手。” 这次他没有跟她过多的纠缠,放开了她,她的抵触就算面上掩饰的再好,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大多数的时候,她是个不会撒谎的人。 尤其那双乌黑的眼睛,根本骗不到人。 “手上了药别碰水,卧室这几天你不许睡,早点休息,别熬夜。” 几乎是搜尽了脑子里所有关心的话,才生拼硬凑了这么几句,不会显得太过热情,也不会显得太过冷漠,刚刚好,而且,越是这样,越是能撩的男人心里痒痒。 男人又是半天没有说话,乔漫正要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要走时,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乔漫嗯了一声,又说了句东西让张嫂来收拾吧,就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在想,是不是逢场作戏总要带点演技,还是那就是她真实的表现,她总觉得刚刚的每句话都走了心。 可越是这样觉得,她就越害怕,她害怕她会像母亲那样,离不开又放不下,最后折磨的只有自己。 到了凌晨,别墅的一楼依旧灯火通明,说明张嫂还没有回来,那两条狗还没有找到。 她换了衣服,拿了包和手机就出了别墅。 给纪云深的那两颗安眠药,是强效型的,正常人吃一粒就会昏睡不起,两粒的话,他怕是要睡到明天晚上。 一切都很完美,她消失不见,新闻铺天盖地的报道,他的愤怒,厌恶也会随之而来。 兴许是生在豪门,见惯了太多他们这种骨血里流淌着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知道他们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做出这种既算计又耍心机的事情。 只是 她摸了摸腹部,委屈了这个孩子。 别墅的大多数保镖都被张嫂派出去找狗,只剩下几个保镖站在门口。 别墅的雕花大门是遥控的,只要打开,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乔漫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朝着后山的方向走了去。 下着雨,她虽然穿着雨衣,但海滨城市的夜里,尤其是下雨的夜里,会非常凉,冻得她开始瑟瑟发抖。 她越走越近,立在墙壁中间的那道门果然被打开了,她四下看看没有人,迅速的走过去,却还是碰到了一名往回返的保镖,保镖认出她,刚要打招呼,她就拔腿往后山跑了去,娇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里。 半个小时后,张嫂和一众保镖将跑散的两条巨型犬牵了回来。 明明常年被锁的门,怎么会被人突然打开,狗又怎么会突然从狗舍跑出来消失,一系列事情,细想起来,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刚刚那名发现乔漫跑向后山的保镖没找到人,赶紧回来报告,“张嫂,夫人刚刚跑向了后山不见了,我跟去她跑远的方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这片密林经常会有野兽和毒蛇出没,我怕” 张嫂闻言脸色大变,才惊觉乔漫刚刚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古怪异样,原来她在想怎么从一众保镖的眼皮下溜走。 大家都知道两人马上要举行婚礼了,最重要的是,乔漫她怀了孕,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张嫂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你们快去找,我去通知少爷。” “是!” 纪云深空腹喝了酒,胃一直隐隐作痛,喝了乔漫送过来的粥后,胃更疼了,他去洗手间吐了两次,回来更加头晕脑胀,睡意深浓,没一会就睡着了。 198,老纪,被这个女人折腾成今天这副样子,你也够出息了 深夜,大雨滂沱。 别墅装修精致的书房内,只在角落里开了一盏落地台灯,散出的橘色光线,将里面的一切都映得很柔和。 窗帘没拉,风雨将窗外的玉兰花树吹打的沙沙作响,摇曳的树影绰绰,透过窗玻璃,洒落了一地的斑驳暗影。 男人精壮伟岸的身躯窝在落地窗旁的双人沙发上,白色的衬衫上,染上不少鲜血和酒渍,难得的狼狈,却又散着颓废的魅惑。 他阖着眸,一张英挺逼人的面容沉浸在以婆娑树影为底色的冷色基调,和以台灯橘色光线涌来的温暖背景中。 极端的冷暖,和他给人的感觉出奇的一致,矛盾却又和谐。 耳边是不断传来的敲门声,昏睡中的男人被吵的动了动,刀削一般的剑眉几乎立刻蹙起,睡前那股撕裂般的头痛再次袭上他的感官,将他坠入无边黑暗中的意识,稍稍拉回来了一些。 很久,久到这股撕裂的头痛彻底的战胜了黑暗中的意识,拂动的树影所制造出的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男人缓缓的睁开了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入目是冷暖色调冲击下,而交织缠绕出的迷离光影。 纪云深慢慢的撑坐起身,痛苦的低着脑袋,双手揉按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头上传来的撕裂疼痛。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紧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张嫂焦急的推开门,廊上的光线随着她的进入,一齐涌了进来,将低头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映照的愈发迷离,仿佛从天而降的天神,完美到令人屏息。 张嫂走近,急的直跳脚,“少爷,不好了,漫漫跑到后山不见了,外面下着雨,她又怀着孕,最重要的是后山那片密林经常有野兽和毒蛇出没,她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纪云深在听到张嫂说到乔漫不见了时,就脸色大变的站起了身,脑海里闪过她刚刚端来的那碗燕窝粥,和替他包扎伤口时的温柔模样,突地恍然大悟。 他不嗜酒,但酒量不算差,过去从没像今天这样直接昏睡过去。 除非…… 那女人在那碗燕窝粥上动了手脚。 然后又用那种委曲求全的样子迷惑他,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戒心。 此刻,他问出口的没问出口的所有疑虑,随着她的消失,全都迎刃而解了。 他沉步走向旁边的办公桌,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迅速的拨了个号码,“调几架直升机,再派些人过来,现在立刻。” 挂断电话,他捞过搭在大班椅上的西装外套,边穿边走边问着跟在一旁的张嫂,“院子里的保镖呢?都是摆设吗?” “漫漫之前买的那两条巨型犬从狗舍跑了出来,恰巧后院那扇通往后山的门开了,狗跑到了后山,我派出了不少人去找,漫漫,漫漫可能就趁乱离开了……” 闻言,纪云深英挺如刃的剑眉锁紧,出口的声音清冷沉静,毫无温度,“她跑出去多久了?谁发现的?” “是守在厢房别墅的保镖,他跟大家走散了,怕迷路,就提前回来了,正好碰上……离开的漫漫。” 快要入秋的林城雨夜特别的凉,可此时的张嫂却满头大汗,整个人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一个错,惹怒满脸聚集着风暴的男人。 “叫他过来。” 张嫂一愣,忙应了一声是,连雨伞都没打,就跑去叫人了。 纪云深站在别墅前的雨答前,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按下的打火机发出啪的一声,豆大的火苗跳跃,他一手护风,低头凑近点燃,并深深的吸了一口。 下一秒,青白烟雾就从他的口鼻溢出,将他的五官衬得愈发迷离缥缈,看上去有种别样的性感,和危险。 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可怕。 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快步跑过来,站在大雨中立的笔直,“纪先生。” “她走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都带了什么?有跟你说话吗?” 保镖摇头,声音在男人犀利又过于强大的气场中,显得十分不稳,“天太黑没看清,只看见夫人穿了一件黑色的雨衣,也没说话,看见我就直接跑向了后山,我顺着夫人跑远的方向追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她。” 男人听后继续抽着烟,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整个天地,只剩下不断坠落的雨滴声。 许久,久到站在大雨中的保镖双腿开始打颤,他才淡漠的开口,“留下两个人守着别墅,剩下所有的人两两一组去找,找不到不许回来。” “是!” 别墅的保镖大都是退伍军人,虽然退役了,但军人骨血里的那份忠诚和纪律还在,在部队里服从党和领导的安排指挥,在雇主家里,就听从雇主的安排指挥。 黑压压的一片保镖,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唯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提醒着大家,刚刚那一切不是梦。 男人抽完一支烟,紧接着又点燃了一支,刚刚抽了一口,空中就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张嫂往天上望去,数了一下,一共七架。 在林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调出私人直升飞机,并且提前安排好航线飞行员,怕是只有纪家这位有着通天本事,和铁血手腕的年轻掌舵人能办到了吧。 其中一架直升机俯飞下来,稳稳的停在了别墅前边,张嫂在男人要抬脚走过去时,赶紧递出手中的伞,男人却摆了摆手,就那么走进了风雨中。 张嫂握紧手中的伞,一张脸在直升机忽闪忽闪的红灯下,显得过于幽暗阴森。 …… 七台直升机从凌晨十二点一直不间断的飞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依然毫无发现,直到油表亮红灯,纪云深才下令返航。 他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他派出去的几百人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这片密林除了他的别墅,没有第二个出口。 她一个怀孕的女人,深夜独自跑进去,如果迷了路,如果遇到了什么野兽毒蛇……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直升机降落,他下机,鞋都没换,就那么进了别墅。 带在身上的烟都吸没了,他进去,就直奔二楼的书房而去。 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盒烟,拆开抽出一根点燃,坐在大班椅上,就开始吸了起来。 一夜没合眼,男人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边吸着烟,边阖着眼,揉着发疼的脑袋,黑色的碎发落在眉眼间,衍生出大片大片的疲惫和颓靡。 一支烟抽到底,烫到了手,他才睁眼捻熄在书桌上的透明烟灰缸里,接着又点燃了一根,用尼古丁的味道暂时的麻痹着自己的心神。 一分钟后,第二根烟又吸完了,他正要起身继续寻找,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滑了接听键。 “纪先生,密林太大,又一直下雨,寻找起来很有难度,我建议再多加派一些人手,在台风来临前,把夫人找到。” 纪云深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掐断电话,他立马去拨傅青山的号码,响起的却是机械女人提示关机的声音。 他将手机扔到桌面,烦躁的起身踱步,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六神无主。 不是为那个爱了十年的女孩,也不是为了挚爱的家人,而是为了一个他不确定爱没爱上的女人。 来回这么踱了几步,他整个人更烦躁了,直接伸脚踹翻了大班椅,又扫落桌面上的文件,笔记本,台灯,最后,房间里能砸的东西,他差不多都砸了一个遍。 张嫂端着餐盘上楼,听到书房里面的声响,心惊肉跳的站在门口,半天都没敢敲门。 要不是男人突然拉开门,或许她还怔在原地不会动。 张嫂看着那张沉的几乎要滴出墨的脸,大气都不敢喘息的说道,“少爷,吃点面再继续找吧。” “我不饿。” 说完,就侧身从张嫂的身旁走了过去,迈着大步朝楼下而去。 雨还在下,冰冰冷冷的雨点打在脸上,带着彻骨的凉意。 男人阔步走向停车坪旁的烟灰色宾利车子,走近时,他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裤袋,里面除了烟盒和打火机什么都没有。 他蹙眉,才想起车钥匙很有可能被他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刚刚那么一扫,可能扫到了地上,他走的时候也就没有注意。 返身往回走,刚刚进门,就看到张嫂坐在餐桌上吃东西,几分钟不到又换了一身衣服,还是一条红色的裙子,与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 听到脚步声,她慌忙站起身,“少爷,早餐您不吃,我觉得浪费,就自己坐下吃了。” 以往张嫂很少在餐厅吃饭,一般都是端回自己房间,或者在厨房草草解决,这是在纪家多年养成的习惯,从没变过,今天怎么好像突然转性了,说不出的古怪。 “没事,坐下吃吧,我上去拿车钥匙就走。” 纪云深没多纠结这事,取了车钥匙就驱车离开了别墅。 路上,他再次拨通了傅青山的号码,那边传来的依然还是机械女人提示关机的声音。 男人深刻的眉眼沉下去,粗鲁的摘下耳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随后加大油门,朝着傅青山的青山别墅驶疾驰而去。 雨还在下,车子的引擎声几乎被倾盆的大雨声覆盖,他却一路闯着红灯,以100迈以上的速度行驶到了傅青山的青山别墅外。 门口两边站着撑伞的保镖,他鸣笛示意开门,却见保镖一路小跑过来,歉意的说道,“纪先生,傅先生今天休假,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少跟我废话,开门。” 保镖面露难色,“可是……” “再多说一句废话,傅青山不叫你滚蛋,我叫你滚蛋,开门。” 保镖无奈,只好打开了足足有五米多高的黑色雕花大门。 车子驶进去,稳稳的停在了别墅门口。 男人撑伞下车,走到雨答前,十几名保镖一起涌了过来,“纪先生,傅先生今天休息,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希望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都给我滚开。” 男人继续往前走,十几名保镖低着头往后退,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傅青山还真是养了几条好狗啊!” 男人扔了伞,随手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接着仰头轻轻的吐出一口烟圈,慵懒的转了转脖子,“我看你们是太久没有尝过拳头,不知道挨揍是什么滋味了!” 他抬起一只手,松了松领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眯眸看着对面的保镖, “我再说一遍,都给我滚开。” 十几名保镖依旧低着头承受着矜贵男人的怒气,随着男人的阔步而不断的狼狈后退。 这么走了几步后,男人所有的耐性消耗殆尽,开始挥起了拳头。 纪云深在死神一般的特种部队待过两年,对付十几名不敢还手的保镖,也就几分钟的事。 可一个接着一个倒地的保镖却知道,即便他们真的还手,也未必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解决完门口的麻烦,纪云深伸手去按门铃,大概按了一分钟,别墅里的佣人李妈走过来打开了别墅的门。 看见门外站着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保镖,颤抖着声音说道,“纪先生,傅先生还在睡觉……” 回答她的,是男人用力的推开门,阔步的走了进去。 傅青山的卧室在二楼廊头的左手边,男人走近,窝着一肚子的火,本想直接踹门,但听到李妈在身后喊着先生和夫人还在睡觉,请求他小点声后,考虑到里面有女人在,他抬起的脚放了下来,改为大力的敲着门板,一下接着一下。 “老傅,赶紧给滚出来……” “老傅,老傅……” 房间里,傅青山正抱着被他弄得浑身布满了暧昧痕迹的女孩睡得正熟,听到门外熟悉的男声和暴躁的敲门声,不满的睁开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大少爷的起床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女孩昨晚被他折腾了一遍又一遍,睡得正香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他低头吻去,又替她掖好被子,才随便套了条裤子,顶着一头凌乱的墨黑色碎发去开了门。 “嘘……” 傅青山打开门,就抬起右手的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指了指斜对面的书房,示意去那里面说。 纪云深走在前面,傅青山跟在后面,转身关好书房的门,他才怨气冲天的发火,“我说纪大公子,我难得休息和老婆亲热亲热,你这又是抽哪门子疯,一大早跑来,还有,我楼下那些花重金请来的保镖都是吃闲饭的吗?怎么让你进来的?” “少说废话,给我调一下你手里的军队,一万人左右,我要搜蓝山。” 傅青山闻言蹙起了剑眉,深刻的五官,在窗口投进的日光下,愈发的显得棱角分明,“纪公子,跟蓝山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搜?” “乔漫昨晚跑进去了,我派出的直升机和人都没有找到,她怀着孕,我怕有什么危险。” 纪云深坐进窗口旁的真皮沙发上,浑身散着压抑的暴躁。 傅青山走过去,惊讶至极的语气,“乔漫跑进去了?你怎么欺负她的,让她宁可跑进深山老林也不想跟你待在一块了?” 纪云深揉着眉心,懊悔的沉默着,不再说话。 傅青山看着窝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那件褶皱不堪的白衬衫,身下的那条布满水渍的黑西裤,和手上那染透了红色白纱布,那是他作为兄弟多年,都从没有见过的狼狈。 “不是不谈情不说爱,只是一场交易吗?真的,说实话,老纪,被这个女人折腾成今天这副样子,你也够出息了” 傅青山迈开长腿走到书桌前,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又回身递给纪云深一根,“我区区一个师长,不是总统,一万人的军队很困难,不过五六千应该能调出来……” 窝在沙发上的男人闻言看过来,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装满了疲惫和失魂落魄,,“瞅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看了就想上去揍两拳。” 说着,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现在咱们师能调出多少人?” “报告师长,三千人。” “嗯,用我的名义再去别的师调,凑够两万万人,去观光路后面的蓝山搜山,目标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怀孕女人。” “明白,师长。” 掐断通讯,傅青山回身踢了踢纪云深的腿,“我先回去吧,我一会去找我老子多调几台直升机,你那几台肯定不够用。” 纪云深点了点头,起身掐灭手中的烟头,然后迈开长腿离开了青山别墅。 …… 回到蓝山别墅,纪云深就接到了杨秘书的电话,“纪总,结婚的通稿还发吗?” “嗯,照常发。” “好的,我知道了。” 掐断通讯,男人迈开长腿上了楼,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下楼时,那七架加满油的直升飞机返航回来,他登了机,继续寻找。 两万人,五十架直升机,一直搜到夜里十一点,依然毫无所获。 有的人说她或许已经出了意外,或许被什么野兽攻击拽进了洞穴里,或者……已经死了。 男人坐在蓝山别墅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眉心紧蹙,曾流淌着万千星光的深邃双眸里,此刻满是黑暗,透不进一丝光亮。 青色的胡茬已经蔓延到腮边,薄唇因为不间断的吸烟而变得干燥起皮,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他没回头,低声问了一句,“还没找到吗?” 傅青山走过来,抽掉他手中燃了半截的烟头,“老纪,你冷静点。” “冷静?”纪云深冷笑一声,高大的身躯颓废的窝进沙发里,“老傅,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冷静?” “两万人,五十架直升机,这一整天几乎将整个蓝山翻了个底朝天,她乔漫又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成了精的妖怪,怎么可能人间蒸发?我的意思是说……她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跑出去?” 雨下得那么大,目击人只有一个保镖,买通或者迷惑过去很容易。 纪云深紧锁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这种可能他也想过,但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听傅青山也这么怀疑,那么就说明这种可能性很大。 傅青山伸手打了个响指,守在门口的部下,立刻走了过来,“师长。” “嗯,去把那个保镖叫来。” “好的,师长。” 傅青山的部下应完刚刚转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从别墅外跑了进来,“纪先生,不好了,秦女士失踪了。” 先是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然后再把母亲弄走,她这棋局下的缜密又步步为营,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连他都差点被绕进去。 “好,我知道了。” 回过头,和傅青山对视了一眼,“咱们林城谁有这么通天的本事和胆大包天的精神,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蒋英东?霍青同?顾西沉?还是有一些我不认识的甲乙丙丁?” 傅青山想了想,低声分析,“蒋英东不太可能,就他那点家底,分分钟被玩死,他不敢这么往枪口上怼,至于青同……好像也不太可能,他一年的时间,大半年都在美国,手要是真那么长的话,不用等到今天。” 话落,他顿了顿,“顾西沉嘛……虽然他的嫌疑最大,但听说自从他上次得罪了昂山阿里斯后,整个昂山家族就跟他停止了合作,他在东南亚那一带开的赌场每天都有人闹事,更别提毒品买卖了,他现在这么焦头烂额,好像顾不上纪太太啊!” 三个最有嫌疑的人都排除了,那么究竟是谁能够跟他分庭抗礼,小动作不断? “这么一说后,我倒想起了一个人……” 傅青山说着,停顿了下,眸光探向纪云深,然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孟东行……” 能够有那么大的势力,又不被察觉,做的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除了孟东行,整个林城找不出来第二个人了。 199,为了乔漫,你根本就不顾他人的死活了! 孟东行这个名字,在黑白两道,始终是一个神话中的神话。 他开赌场,做投资,搞房地产,倒卖军火,贩售毒品,建设娱乐帝国,因为做事心思缜密,有胆有识,又雷厉风行,所以,经他过手的每一样生意都能做的风生水起,有声有色。 近几年来,随着他境外组织势力的不断扩大蔓延,他所做的生意更是遍布全球,各地开花。 身家不菲,是名副其实的超级隐形富豪。 如今又搭上华裔第一富商温家明,强强联合,事业可谓更上一层楼。 28岁的年纪,就有如此的成绩,用他老子纪铭的话说,就是天才。 太多了,关于他光鲜又神奇的奋斗史,关于他崛起,关于他的成功,关于他各种各样的的传说,简直太多了,要这么说下去,大概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顾西沉和孟东行是生死之交,过命的交情,会不会是他拜托孟东行帮忙照顾?或者……受温家明所托?” 林城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那就是关于当年秦家千金名媛秦玉澜,和温家少爷温家明的那场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 秦家和温家是世交,秦玉澜和温家明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情投意合,少男少女**,顺理成章的就有了亲密关系。 都说年轻的时候不能爱上太惊艳的人,秦玉澜之于温家明就是绵延入骨的毒药,有生之年,无法幸免。 如果能调出秦玉澜的回忆,她只是觉得这是一场她还不懂爱情时,将友情和好感,误以为成爱情的一场无疾而终,却也算轰轰烈烈的恋爱。 但如果能调出温家明的回忆,他却觉得,这是他一次一生,一生一次,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过的女人。 当年坊间传言,秦大千金不检点,为温家明怀过孕,堕过胎,又转身言笑晏晏的投入乔明章的怀抱,辜负了温大少爷的情深似海,一片真心。 后些年,她婚姻不幸,精神频频出问题,大家都骂她活该,甚至被乔明章送进疯人院后,还有人鼓掌叫好。 时光匆匆,三人间的恩怨情仇原本早就该被时光掩埋在日复一日的尘埃之中,变得模糊。 却不想,林城人如此长情,至今还是会时常提起那段纠葛过往,并且乐此不疲。 “不会,顾西沉有他的骄傲,他想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至于温家明……他图什么?” “这世上难道就不能有真爱了?” 傅青山抱胸从沙发后走过来,矮身坐到沙发扶手上,双腿随意的交叠,挑眉看向一旁窝在沙发里的男人,“或者,他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说不定。” 两人对视,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彼此瞬间了然。 这时,刚刚被傅青山派去后院叫保镖的部下返身回来,恭敬道,“师长,那名保镖不见了。” 傅青山抱胸的双手抬起,漫不经心的鼓了几下掌,眼尾处倾斜出一抹慵懒,语调淡淡凉凉,毫无温度,“简直Perfect啊,啧啧,这一出大戏,两万多人陪他们演,也是前所未有的壮观。” “不过老纪,说实话,这好像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种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别说,还挺新鲜!” “新鲜个屁!” 纪公子难得的爆了声粗口,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温凉的像是清澈透底的泉水,却深不见底,“林嫣趁你喝醉把你推到床上睡了,也没见你说有种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怎么我老婆折腾我,顺便折腾你一下,你就跟我说你有种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 “哎哎,我说纪公子,你这也有点太忘恩负义了吧?我调出两万多人陪你们夫妻玩一场家庭游戏,你用完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男人阖上眸,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声音依旧慵懒优雅,“还有没有事?没事赶紧滚蛋。” 能把粗口都说的这么有风度,又优雅的,林城怕是除了纪公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傅青山摸了摸鼻子,不再自讨没趣,站起身,正要抬脚往出走,又不放心的回头问了句,“纪公子,孟东行最近好像在扩展境内的生意,用不用我帮你一下?” 男人听后,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眸子,勾起薄唇,扯出一抹嘲弄的笑,然后倾身,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不用,我会亲自动手。” 傅青山听后,点了点头,“也好,自己的仇自己报。” 随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客厅恢复了以往的安静,男人窝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微眯的眸子里写满了意味深长。 …… 凌晨五点,蓝山别墅。 男人又是一夜没睡,眼底的血丝加重,泛着猩红,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不时凑到嘴边吸着,因为弯腰坐着,脚下的高级地毯上落上了一些不小心洒落的烟灰,而摆在他前面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一根吸尽,他正要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吸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拿过,滑了接听键。 “纪总,那名保镖抓到了,至于孟东行的住处……抱歉,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男人稍稍扬起眉头,声音淡漠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把那名保镖带回来,我亲自问。” “好的,纪总。” …… 二十分钟后,那名保镖被人从外面压进了客厅里,旁边压着的人踹了一下那名保镖的腿弯,下一秒,那名保镖就跪了下来。 纪云深起身走过去,挥了一下手,示意把套在他头上的黑布袋拿下来。 旁边压着的人迅速扯掉那名保镖头上的黑布袋,他的嘴正用黑色的胶带封着,看见纪云深的那刻,惊吓过度,脸色迅速变得惨白,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说些什么。 纪云深抬手一挥,下一秒,封在那名保镖嘴上的黑胶带就被人撕了下去。 “纪先生,您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放夫人走的,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饶了你很简单。”纪云深双手随意的揣在裤袋里,漫不经心的在那名保镖前面踱着步,声音是一贯的优雅,“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那个人是什么目的,我就立刻放了你,不再追究。”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那双高档的纯手工皮鞋调转方向,在那名保镖的身前几厘米的位置停下,“不过……你要是敢对我说一句谎,我就会用你的全家来赔,相信我,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那名保镖吓的浑身发抖,不断的磕头,“纪先生,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纪云深蹲下身,大手擒住男人的下颚,迫使他看向自己,“这个时候嘴硬救不了你们全家,说,谁派你来的?” 那名保镖因为纪云深手上的力度,整张脸几乎都变了形,“真的没有人派我来,纪先生,求您饶了我吧!” “好说。”男人嫌恶一般甩开那名保镖的脸,站起身,把玩了几下衬衫的袖口,慵懒无比的语调,“去把他的家人给我请过来。” “是,纪先生。” 那名保镖听后,疯了一样的磕头,“纪先生,不关他们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求您别为难他们,求您了,我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求求您放过他们吧。” “嗯,我觉得等你家人来了,你在这么求我,会更有意思,唔,这就是道上兄弟经常说的,嘴硬的下场吧!” 男人说完,不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到沙发处坐下,现在不是急的时候,跟孟东行玩,要有十足的耐心。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那名保镖的家人被十几名保镖押进了蓝山别墅的客厅。 脚步声有些凌乱的响起,吵得沙发上阖眸养神的男人慢慢蹙紧眉头。 直到有人走过来提醒他人到全了,他才起身走过去,盯着这一家老小。 “把那个孩子抱过来!” 纪云深指了指窝在年轻女人怀里的孩子,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 有保镖上前去抢,小女孩吓的直喊妈妈,那名保镖也嘶吼着她老婆和孩子的名字,脸上都是无能为力的痛楚和恐惧。 女人抱着孩子转过身,扬手扇了上前去抢孩子的保镖两耳光,声音带着尖细颤抖,说话时,眼睛是看向纪云深的,“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纪云深低头冷笑了一声,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隔着薄薄的一层烟雾,眯眸看过去,“那你就要先问问你老公怎么弄丢我的老婆孩子的,然后再来讨论我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是不是人这种话题才比较好!” “当然,你们也不是没有牌可出。”男人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淡淡的说道,“只要你老公说出是谁派他来的,有什么目的,我可以立刻放了你们一家老小,绝不追究。” 四位老人听后,赶紧齐声的劝,“小生,快说吧,别嘴硬了。” 李生痛苦的摇着头,他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李生,从我跟你的那天开始,几乎每天都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那个人就那么好,值得你用全家的人来赔葬?好,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说。” 女人抹掉满脸的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我知道,他有一部手机,手机上只存了一个号……” “小丽,你不要再说了!”李生痛苦的打断张丽的话,一双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如果没有他,咱们全家早都死了……” “我知道。”张丽几乎尖叫着,刚刚抹掉的泪水又重新流了下来,“可我们付出的也够多了,或者为了孩子,就当我们欠他的,这辈子还不完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一定双倍奉还。” 纪云深没兴趣听那些煽情感人的话,直接问张丽,“那部手机在哪?” 张丽咬唇,从裤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他,“这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就是那个人的,你可以放了我们了吧?” 纪云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手一挥,“都押到后面的厢房别墅里去,等候我发落。” 张丽死死的抱着怀中的女儿,激动的叫,“你不是说会放了我们吗?” “等我确定你没有骗我后,我自然会放了你们,押下去。” 男人转过身,走到落地窗边,听到那些凌乱的脚步声远去,才拨通那个号码,嘟声响了大概两下,那端就接了起来,叫了那名保镖的名字。 “李生。” 纪云深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抬起手,抹掉落地窗上的水雾,看向外面的被风雨吹打的不停摇曳的玉兰花树,和各色景观灯影折射出的光影。 “孟东行,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乔漫,不然李生全家的手筋脚筋,我会全部挑断,包括李生的女儿。” 说完,他就掐断了通讯,外面依旧风雨飘摇,他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不安,因为乔漫。 …… 男人坐在沙发上,左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看着上面的精致表盘,每分每秒都被心里的不安拉扯的十分漫长。 在二十九分三十秒时,他拨通一个号码,“把李生全家都带回来。” 还有三十秒,从别墅大门到主别墅,开车最少都要两分钟,他迟到了,也就是说,李生全家的手筋脚筋,在他孟东行的眼睛里,可能不值一提。 不过没有关系,即便不值得一提,这些人也是因为他才会被挑断手脚筋,怪不到他的头上。 几名保镖将李生一家人押进来,他懒洋洋的说道,“把他们的手脚筋给我挑了,包括那个小孩。” 纪云深的话落,整个别墅的客厅顿时陷入一阵阵的哭喊中。 男人听到这个声音仿佛很享受,精致的眉眼浮现一丝深刻的笑意,“动手吧。” 说完,他就迈开长腿往楼梯口走去,一名保镖的刀已经靠近了李生的手,正要挑下去,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柔腻的女声,“等等……” 一身白裙的女孩从黑暗中走进来,身上带着未消散的风雨,一双清澈分明的眸子看向楼梯口的男人,“阿深,别挑他们的手脚筋了,好不好?” “谁让你来的?孟东行?” 纪晗转头看向一边站立的保镖,和哭喊不停的李生家人,“你们都先出去吧。” 几名保镖虽然知道这位是纪家小姐,但他们平时都听命于纪云深,对于别人的命令,他们根本不会听,只是停下手上的动作,等待纪云深的指示。 纪晗见他们不动,又皱眉的喊了一声,“阿深……” 纪云深目光淡薄,却又锐利无比,穿过那些灯影,看向一身白裙的女孩,“晗儿,你让开些,小心溅到身上血。” 说完,又命令那名保镖,“动手。” 纪晗瞪大眼睛,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不听他的劝,“阿深,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你和孟东行的私人恩怨,干嘛牵扯到别人?还是为了乔漫,你根本就不顾他人的死活了?” 纪云深眉头微微蹙起,一双眸子迸射出寒箭,“动手,还愣着干什么?” 几名保镖看两人吵的凶,一时不知道是动手好,还是不动手好,听到纪云深这么说,赶紧继续动手。 纪晗眼眶泛红,扑过去,“行,你要动手是吧,你让他们先从我这里动,等我死了,你就能顺利的挑他们的手筋脚筋了,动手吧。” 几名保镖愣愣的看向站在楼梯口处的男人,只见男人一张冷漠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把她给我拉走,继续动手。” 这里的保镖大都是退伍军人,女还挣扎,在加上常年训练的手上蛮力大,女孩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滴接着一滴的滚落了下来。 男人看见,刀削般的剑眉蹙紧,沉步走过来,“我让你让开你听不懂?” “我不让不让,你要不就先让你的这些保镖杀了我,要不就放了他们。”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探向她已经红肿不堪的白皙手腕,“你这死心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见男人语气放软,她赶紧凑过来,拉着他的衣摆,“阿深,你放了他们,放了他们,好不好?” 他揉着越来越疼的眉心,淡淡的说道,“晗儿,有些事情你不该管。” “可他们被挑了手筋脚筋就成了废人了,会很可怜,你不要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有特别残忍暴力又冷漠无情的的一面,只是过去,从未在她的面前表现过。 刚刚的那一瞬,他愤怒到极致又冷血到极致的面容,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她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从小到大,她吃斋念佛,求得最多的就是关于他的平安符,现在纪宅他的书房里,还存着满满一抽屉,都是写着他名字的平安符。 这些年,他们很少有争吵,大多数的时候,他都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没让她吹过风,更没让她淋过雨。 可如今的这一切,却都属于了另外一个女人。 “阿深,好不好,好不好嘛!” 女孩软磨硬泡了好久,男人才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纪晗微笑,突然张开双手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阿深,我好想你。” 男人蹙眉,伸手去拉她,却听到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阿深,你碰到我的手腕了,好疼。” 男人低头,看着女孩柔软的发顶,“我不拉你,你自己松手。” “不松。” “晗儿,别逼我动手。” “不松不松不松,死也不松。” 对不起阿深,过去是我太懦弱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可死,也不会在放手了。 当然,后面这些后悔的话,她都埋在了心里,不会再说出口。 孟东行的车子停在蓝山别墅门口,撑伞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和女孩一起并肩走到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纪云深听到脚步声,隔着层层叠叠的光线看过来,在看到乔漫的那一刻,赶紧伸手拉开纪晗,快步的朝乔漫走近。 乔漫则是迅速的移到孟东行的身后,低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不用我出现就能解决啊!我还真是会给自己添堵。” 说完,就转身朝外面走去,却被纪云深一把拉住,“去哪啊?” “去一个你找不到也看不见的地方躲起来,不过,这次不会连累任何人。” 男人走到她面前,声音格外的低沉磁性,“报纸新闻没看吗?后天就是婚礼了,你让我一个人去结婚啊?” “不是有愿意和你结婚的人吗?”乔漫徐徐慢慢的抬头,一双眸子像是洒进了星光,“我和前男友藕断丝连,你和前女友纠缠不清,这次就算扯平了。” 别墅的门没关,夹着雨的风吹起她的黑色长发,遮住了眉眼,她抬手理了理,笑容依旧灿烂,她说,“纪云深,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你忘不了她,就和她一起试试吧,相爱的人是没有过不去的坎的,至于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不过……跟你没关系,它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就要挣脱男人的手,却被男人更加用力的攥住,“乔漫,别闹了,你乖一些。” “我怎么不乖了?”乔漫用力的挣脱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你跟我闹脾气的时候,可不是我这样的,纪先生可不能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如果你不满,可以我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欺负回来,这样公平了吗?” “你……” 她一个女孩把他一个大男人压下去,到头来根本就是他占便宜。 乔漫深吸了一口气,很累的样子,“温橙还在等着我,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纪云深蹙眉,又要拉她,却被孟东行挡在了中间,“她怀孕了,今晚就让她和温橙睡一晚,明早你再开车去接吧。” 200,纪云深,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自讨没趣? 孟东行的脸上是一贯面无表情的冷漠,一袭黑色西装搭配藏青色衬衫,在门外无边黑暗背景的映衬下,散发着浓重的雌性荷尔蒙因子,男人味十足。 说话时,他双手随意的落在裤袋里,喉结微微滚动,低沉的嗓音便继续响了起来,“彼此冷静一下,我觉得这样会更好,纪公子。” 纪云深一派悠闲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薄唇勾起的弧度是一片漠漠的阴冷,却又带着极致的慵懒,似笑非笑的说道,“孟东行,这好像是你第二次插手我的事情了?是林城太小,容不下你这尊佛了?还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彰显你伟大的人设?” “听口气,纪公子是不打算让我带她离开了?” 纪云深低笑,镌刻般的五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的英俊迷人,很容易让人晃了心神。 他说,“准确的来说,是没打算让你轻易的离开。” 话落,他一挥手,黑压压的保镖迅速从门外涌进来,纷纷掏出别在腰间的枪,对准孟东行的头,并围成一个圈,将他团团包围住。 “怎么?怕她跟我有什么深接触后,转而移情别恋……爱上我啊?” 孟东行深刻的五官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一头板寸在客厅重重叠叠的灯光下,显得气质更加硬朗,加上挺拔的身躯,整个人看起来完美的无可挑剔。 他扫了周围一眼,语调愈发的漫不经心,“不过就这点阵仗?纪公子,你当我是被吓大的?” 孟东行从十几岁开始,就过着刀尖上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每天面对最多的就是威胁和死亡,他早就已经麻木了。 或者说,区区几十名保镖,还不够让他放在眼里。 “嗯,没关系,硬碰硬的话,我不介意调个军队陪你玩玩。” 在林城,他纪云深这个名字,基本就等于王法。 调出几万军队,不过一句话的事。 硬碰硬的话,他孟东行必输无疑。 孟东行凉凉的笑,尔后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致表盘,正要说话,站在她身后的女人便拽了拽他的衣摆,随后从他身形覆盖的阴影中走出来,柔软的手臂轻轻一挡,形成了保护的姿态。 “纪云深,我可以不跟他走,但我有个条件……” 她理了理肩头上犹如黑色丝绸般的长发,歪头,笑的明媚,“去把那几个人的手脚筋挑了,顺便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 “我不高兴的时候呢,喜欢看你为难,也喜欢看别人痛苦的表情。” 话落,客厅里是几秒钟的静默,因为女人的声音太温柔,太干净,又太轻,却又足够让别墅里的每个人都听见。 那语气淡的,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但又冷漠的让人如坠冰窟,彻骨的冷。 纪晗站在一边,柔皙的双手死死的攥紧身上的裙子,她怎么会不明白乔漫突然这么闹的原因。 这几个人是因为她才会免过挑手脚筋,并且看到了她和纪云深拥抱在一起,她要他挑了这几个人的手脚筋,并挖下眼睛,一是让阿深左右为难,二是她用挖眼球这么残忍的事情提醒她,她非常不喜欢她碰她的男人。 李生一家听后,顿时哭喊出声,尤其张丽,一双眼睛泛着恐怖的猩红色,“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蛇蝎心肠?怪不得没人疼没人爱,就你这种靠身体上位的贱女人,会有人爱你那才是老天瞎了眼,我祝你早日失宠,离婚,流产,过得比谁都悲惨……” 张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覆过来的阴影踹翻在地,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要咒咒我,少咒她。” 纪云深的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那双湛黑的眸子里覆满冰霜,暗流翻涌,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将人吞噬。 “还有,她根本不需要靠身体上位。” 话外音就是,他选的太太,一定是他想要的女人。 张丽捂着胸口,突然大声的笑了出来,“纪少,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你是眼瞎了吗?” “她好不好,我需要向你解释?” 这个样子的纪云深,让乔漫想起最初接近他时的样子,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好像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看不清,摸不透。 乔漫双手环胸,看戏一般欣赏完,神态更加的慵懒无比,对着身侧的孟东行淡淡说道,“我们走吧。” “等等……”纪云深轻轻回头,语气寒凉,“我让你走了吗?” “你刚刚的那一脚不就是这个意思?” 乔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笑得更加漫不经心,“难不成你真的会为了我去挑他们的手脚筋,挖了他们的双眼吗?” “为什么不会?只要你说,我就会做。” 纪云深抬脚走过来,将她拉过来,从背后轻轻的环住女孩,并紧紧的拥在怀里,“想先挑谁的手脚筋,挖谁的眼睛?嗯?” 男人语气更加的轻描淡写,好像那几个人对他来说,不再是人,而是取悦女人的物品。 李生,张丽,他们的女儿和四位老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那是恐惧,无边的恐惧,没有尽头的恐惧。 他们知道,这个男人弄死他们就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他们也知道,这个男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随便。” 乔漫偏头,躲着他炙热的呼吸,“反正一个都不能放过。” “好!” 纪云深轻哂,然后朝站在李生一家人身后的那名保镖轻轻的挥了挥手,“动手。” 保镖点头,利落的从腰间拿出一把刀,弯腰拽过李生,纪晗还没来得阻止,那名保镖就已经将刀深深的刺进了李生的手腕,下一秒,伴着李生的嘶吼,鲜血喷出,溅洒了一地。 怀中的女孩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转身窝进男人的怀里,动也不敢动。 保镖挑完一个手腕,抬眸看了一眼纪云深的方向,男人轻轻的拍着怀中的女孩,语气凉薄,“继续,不要停。” 纪晗站的近一些,白裙子上溅上了几滴鲜血,她从来都知道这个男人有暴力冷血的一面,可却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疯狂过,他疯了么? 她冲过去,挡在李生面前,抬眸看向站在层层叠叠的灯光下的男人,“纪云深,你是没有理智了?还是疯了?” 她除了偶尔生气时,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可以想见她现在是多么的愤怒。 “晗儿,你让开些。” 他的大手把玩着怀中女孩如绸缎般的黑发,语调温温凉凉,没有一丝起伏,“愣着干什么,把她拽走,继续。” 执行的保镖赶紧点头,伸手去拽纪晗,却被她灵活躲过,并劈手夺过了握在保镖手里的那把刀,随即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阿深,说到底,这件事情怪我,怪我多管闲事的阻止了你,怪我情不自禁的抱了你,如果非要用血才能让你太太消气的话,那就用我的好了。” 男人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轻微的,难以言辨的情绪,声音却还是刚刚那般云淡风轻,“晗儿,听话,你放下刀。” “你太太气都没消,我好像没什么理由放下刀!” 纪晗很聪明,至少是乔漫见过的女人中,最聪明,也是最理智的一个。 她自诩深爱纪云深,又仗着纪云深的深爱,在他对两人那段感情心灰意冷的转身后,依然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游离在爱情与亲情之间,不做的太过分,也不会降低存在感。 可乔漫却觉得,她每次都在利用他的愧疚,然后踩在他的自尊上,来找安慰。 比如……刚刚的那个拥抱,比如现在的这把刀。 她明知道纪云深会紧张,会难受,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晗儿,别再闹了,放下刀。” “不放!” 刀锋锐利,有丝丝的鲜红从她的脖颈渗出。 男人深邃的瞳眸一缩,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身影快速移动过去,下一秒,纪晗手里的刀就握在了男人手里。 刀锋划破了男人的手掌,又鲜血迅速滑落,一滴接着一滴。 乔漫没再往那边看,而是抬眸看了一眼孟东行,“我们走吧,温橙该等急了。” 刚刚转身,皓白的手腕便被人抓住,她没回头,语气淡漠凉薄,“放手,如果你还想婚礼顺利举行的话。” “你不跟别的男人走,我也照样能让婚礼举行。” 乔漫轻笑,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那只宽厚手掌,“纪云深,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自讨没趣,放手吧,我明天会回来。” 男人没松手,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更加的用力,“什么时候?” 似乎终于妥协了她的想法,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晚上吧。” 男人蹙眉,只说了一句,“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去接你。” 乔漫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消失,便抬脚往门外走去。 雨还在下,弥散的雨雾,几乎淹没了整个世界,也淹没了她的心。 …… 凌晨五点,景观大道。 新一轮台风过境,风急雨骤,打在烟灰色宾利车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雨刷器快速的左右摆动,男人将油门踩到底,加速,转弯,超车,几乎都一气呵成,轮胎快速的滑过积水的路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充斥着整个车内。 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微雨山别墅外,也就是孟东行在林城的居所。 五米高的黑色雕花大门紧紧关着,他按了两下喇叭,就有两名保镖远远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先生,行哥七点前不见客,请您先回去等一等。” 纪云深的指间夹着烟,袅袅烟雾散开,将他的五官缭绕的缥缈而模糊,他几乎笑着说,“别跟我废话,开门。” “先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纪云深低低的笑,将指间燃了半截的烟蒂捻熄,随后拿起躺放在副驾驶车座上的手枪,顺着半降的车窗举起,扣下扳机,鸣了一枪。 收回来后,枪口还冒着烟,他轻轻的吹了一口,漫不经心的笑道,“听说这把M500转轮手枪只要在人的太阳穴上“砰”的那么一枪,脑浆都会崩出来,你们两个想不想试一试? 两名保镖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在黑道呆的久了,见惯了不少暴力血腥,但从没有哪个人能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能将血腥暴力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又引人恐惧。 M500转轮手枪的威力很大,即便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也足够穿透进去,惊醒了熟睡中的两个女孩。 温橙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起床气很大,“谁啊,一大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外面阴天,再加上房间里遮着窗帘,会给人一种还没天亮的错觉。 乔漫听过几次枪声,知道那是开枪后才能发出的声音,几乎立刻坐起身,“是有人开枪。” “有人开枪?”温橙的困意被吓走了大半,也跟着坐起了身,“是孟东行的仇家找来了吗?” 孟东行这个人有多成功,他背后的敌人就有多强劲。 她曾亲眼目睹几十个人拿着枪包围他的壮观场面,那一刻,她觉得他一定会死,可事实证明,他的命太硬,老天都不收。 那时她还是个大一新生,放学回家的路上偶遇这一幕,他却只是中了两枪,昏迷不醒而已。 枪伤可大可小,她不敢送去医院,只好用她非常不成熟的医术,给他取了弹,缝合,并帮他退了烧。 “不会,外面的保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再说,如果是仇家找来,不应该用消音手枪嘛,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来报仇吗?” 温橙听乔漫这么说,觉得很有道理,“那会是谁?” 乔漫其实已经猜了出来,但还是躺了回去,“继续睡,不用理,一切等睡醒再说。” 可刚刚闭上眼睛,接二连三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温橙吓的脸色苍白,赶紧抱紧乔漫,“漫漫,兴许仇家就是想让全世界知道他们来复仇呢?” 乔漫,“……” 外面的枪声还在不断的传来,乔漫拍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不是什么仇家,应该是纪云深来了。” 他说今天早上会来接她,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怕她会跑么?她又没长三头六臂。 温橙听到乔漫这么说,揪紧的心才放松了一些,“听枪声这么激烈,你不担心他会受伤么?” “不担心啊,他经常为女人受伤的!”话落就扒开温橙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继续睡吧,我还很困。” 温橙的困意虽然没了大半,但还是抵挡不住软床的诱惑,戴上耳机,继续睡了下去。 枪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乔漫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在男人的怀里醒过来的,正确的来说,是在行走的男人怀里醒过来的。 她的身上还裹着被子,下着雨,早上的风凉,打在脸上,刺骨的冷。 “这里的保镖那么多,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闻言,深邃的眸光落下来,“没听到枪声吗?” “听到了啊,我以为你不会突出重围。” “我以为你会说怎么没人一枪打死你!” 乔漫,“……” 因为有保镖撑伞,便遮去了两人头顶的那片风雨,男人抱着女人走进烟灰色的宾利车子时,立刻有保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他将女人放进座位上,然后关掉车门,绕过车头,打开主驾驶车门,矮身坐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偏惨白,是那种流血过多后的模样。 乔漫将被子扯下来,正要抬手放到车后座,却见男人伸出长臂,将被子接过来,透过前排座的缝隙放到后车座上。 男人侧过身,女孩第一眼就发现了他手臂上的血迹。 “你中枪了?” 男人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随后坐正,启动车子。 “你奶奶要瞧见了,指不定多心疼呢。” 半天,她挤出这么一句。 只见男人微微挑眉,利落的控制着方向盘,“那你呢?” “好像轮不到我心疼啊!”女孩拨了拨自己肩头的长发,笑的澄澈,“而且,纪公子好像也不需要我的心疼。” 车子在疾驰,不断的划破雨幕。 男人听后,没说话,沉默了下来。 她靠向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声音淡漠,他说,“纪云深,讲真的,我们离婚吧,趁着婚礼还没办。” 男人听后蹙眉,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泛白。 “我知道,过去发生过几次这样的事情,我也说过几次类似离婚,累了,不想再继续,不想爱了的话,但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这么强烈。” 她抬手,在窗玻璃的模糊水雾上写写画画,“我爱你,但从没奢望过你会给我任何回应,更没奢望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