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xiaoyuantang.net 校园堂 《圣武星辰》 0001 序章 燃灯寺村位于陕西省宝鸡市,坐落于秦岭山脉千年原始森林的边缘,依山傍水,绿树成荫,植被茂盛,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如世外桃源一样,在整个陕西省境内都非常有名,因为村中后山上有一座始建于南北朝时代历史悠久的燃灯古寺而得名。 太阳快要下山,余晖照耀着燃灯寺村。 时值盛夏,山林田野间,绿意如涛,景色如画卷,美丽的让人心醉。 一个浓眉大眼身形修长的少年,嘴里歪歪斜斜地叼着一根草茎,哼着小曲儿从村中唯一一座家畜屠宰场中走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杀猪之后沾染的淡淡血腥气,手里的草篮子里放着一块新鲜猪肝。 少年叫李牧,今年十四岁。 今年七月份,李牧刚刚以全校中考成绩第一的成绩初中毕业。 李牧是个孤儿,父母双无,很小的时候就被燃灯古寺的主持收养,整个燃灯寺就主持一个人,而这位所谓的主持,也并非是出家人,是一个行走乡里的老神棍。 一老一小,在这个古老而又破败的寺庙中相依为命。 不上学的时候,李牧就住在燃灯古寺中,喝山泉观古佛,因为收养他老神棍在燃灯寺村中颇有威望,加之李牧笑的时候长的浓眉大眼虎头虎脑,因此很受村民们的欢迎,从小就在四邻各家混吃混喝,算是吃村里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 十岁那年开始,寒暑假的时候,李牧就会被他那个被神棍爷爷逼着去村子的屠宰场中兼职杀猪,到今天,这份活儿已经做四年。 老神棍的理由是要让李牧培养杀气。 “我一个初中生,要杀气干什么用啊,再说杀猪能培养杀气的话,那村里的杀猪匠秦叔早就是绝世杀神了……老神棍脑子里一定是进水了。” 想起这事儿,李牧就有点抓狂。 四年杀了不下一百多头猪,李牧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了血腥,简直是造孽哦。 “汪汪……汪!” 一条憨肥活泼强壮的鸳鸯眼黑白哈士奇狗,颠颠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条狗是李牧三年前在学校门口捡的,当时还是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小狗崽子,被人遗弃,瘦骨嶙峋,差点儿饿死了。 李牧将它带到燃灯古寺中,一直养到了现在。 三年时间,这只哈士奇长的又肥又壮,且它骨架罕见地高大,像是小牛犊子一样,如今已经为了村子里的一大祸害,俨然是燃灯寺村大大小小六十多条家狗野狗中的一霸,经常纠集率领它的狗军横行乡里,傲啸山林,撵的村子里鸡鸭乱飞鸡毛漫天,要不是李牧爷孙两个在村子里人缘好,估计这只又肥又匪的二哈,早就被怨声载道的村民们吊死吃狗肉火锅了。 于是李牧给它起名叫做将军。 狗中的将军。 “汪汪呜!”将军盯着李牧手中草绳帮着的新鲜猪肝,馋哗啦啦地直流口水,发出亲昵的叫声,前攒后跳地跟着李牧,一副讨好的神色。 从屠宰场到后山的古寺,大约要走二十多分钟。 一路上,景色无限好,夕阳如金。 遇到干农活归来的相邻,李牧都主动热情地打招呼。 村里这些大叔阿婶从小就对李牧很好,犹如亲人一样,每一家的饭李牧都吃过,对于这些淳朴善良的村民,李牧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村民们对于李牧也很是喜爱,笑着回应。 夕阳西下。 看着李牧和将军一人一狗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有人摇头叹息。 “唉,可惜了,李牧这娃,学习成绩好,有一股子说不清楚的灵性,中考全校第一,绝对是咱们村最好的苗子,不知道为啥,李.大.师死活不让他继续读高中了。” “是啊,听说市里最好高中的校长,亲自去燃灯古寺,想要免学费招收这娃,还给进什么雨林班,每月都发生活费……但都被李.大.师给拒绝了。” “估计李.大.师想要李牧这娃继承自己衣钵吧。” “现代社会,李.大.师的那一套风水、养生、除妖、捉鬼的本事没有什么用处啊,总不能让李牧这娃儿以后也当个神棍捉鬼除妖吧?李.大.师本事是真的有,不过听说有精神疾病啊,有时候神经病发作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可怜李牧这娃儿还得小心伺候着。”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替李牧觉得可惜。 …… …… “老头,我回来了。” 李牧一进寺门,就大声地打了个招呼。 后院禅房里并没有如往日那样传来老神棍的回应声。 李牧也不以为意,踢了将军一脚,让它自己一边玩去,然后直接朝着厨房走去。 整个燃灯寺中,只有他和老神棍两个人,禅静清幽。 李牧刚才是一路小跑回到燃灯古寺中,此时浑身微微出汗,到了厨房之后,先将猪肝放在缸里藏好,免得被无孔不入的二哈将军偷吃,然后在厨房门口的水井里,舀了一瓢井水,咕嘟咕嘟喝了个透心凉。 丢下水瓢,李牧照例就到寺中空地上开始练拳练功。 拳是真武拳。 功是先天功。 名字很唬人。 两样都是老神棍传授给李牧的。 从小时候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李牧就被老神棍逼着开始练这两样东西了,真武拳是武术套路,而先天功则是一种呼吸法门,到如今,已经整整修炼了十一年,每日早晚各练一个小时,已经成为了惯例。 按照老神棍的说法,真武拳是仙人之拳,十式真武拳融会贯通可以开山碎碑,哪怕是略有小成,一拳打烂一辆装甲车也是轻而易举,而十二重先天功更是了不得,可以洗髓伐毛,让人体产生质变,冲入先天之境陆地飞腾犹如神仙一般。 可问题是李牧修炼了十一年了,真武拳连一块木头都打不烂,先天功在他身上唯一的作用就是增强了肺活量,老神棍描述的那些诱人的威力,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对此,老神棍自有他的一套解释。 按照老神棍的说法,如今的地球正处于仙武之道的末法时代,天地力量潮汐枯竭,空气之中灵气元素,根本没有不具备修炼条件,所以他传授的这两部仙道功法,没有办法练成。 这种弱智的理由都说得出口。 骗子! 李牧早都懒得去揭穿老神棍了。 他气愤的是,既然老神棍你自己都承认在地球上没有办法练成,为什么还要逼着我练? 刚开始练的前几年,五六岁的李牧想要反抗,但是被老神棍一顿棍棒打的皮开肉绽,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继续练,后来李牧长大一些,老神棍打不过了,硬的不行来软的,一旦李牧不听话装神经病发作满口胡话满山裸奔,李牧哭笑不得,无奈之下只好认怂接着练。 再到后来李牧也习惯了。 反正练这玩意儿勉强算是可以强身健体,就当是每天做两个小时的儿童广播体操来锻炼身体了。 呼呼呼! 一趟拳法.功法.功法练完,李牧浑身发热。 尤其是五脏六腑,像是着了火一样燥热,但又觉得很舒服。 李牧对此习以为常。 晚课功课结束之后,他光着膀子来到后院的禅房门口。 “老头,功我练完了啊,晚饭你想吃什么?我从屠宰场里拿回来一副新鲜猪肝,要不做就做你最爱吃的冬瓜猪肝汤面吧……”六岁开始,李牧就开始了童工生涯,被无良的老神棍逼着做饭,这些年两个人的伙食,都是李牧下厨。 “今天是一个大日子,先不着急吃晚饭,我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老神棍难得一本正经的声音,透过门帘从禅房里传出来。 “大日子?”李牧闻言一怔,他摸着脑门想了想,今天是2017年7月14日,既不是什么法定节假日,也不是传统农历节日,更不是国际大事纪念日……很普通平常的一天啊,算什么大日子? “在禅房门口坐好,听我说。”老神棍的语气罕见地凝重,根本不是平日里那猥琐淫贱的声音:“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你要仔细听好,我说完之前,不要插嘴。” “哦?好。”李牧盘心中狐疑,膝在禅房门口坐下。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以前每一次老神棍说有大事发生的时候,其实都是他神经病发作的时候。 只怕这一次也不例外。 “简单的来说呢,事情是这样的,在太阳系之外,位于紫薇星域的几大超级武道宗门,要修筑一座史无前例的大型传送阵法,以方便他们对于银河系南部星域的开发,而这座阵法的仙力脉冲正好要经过地球,所以地球要被拆迁了,我要送你离开地球,临行之前呢,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你,免得你去了其他星球之后一时适应不了……”老神棍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从禅房里传出来。 什什什什……什么? 李牧一呆。 地球拆迁? 紫薇星域? 还超级武道势力? 果然。 老神棍又犯病了? 而且看起来这一次病的不清啊,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 再说下去就是银河系五大星系的外星人入侵地球抢夺国宝大熊猫了吧。 “咳咳,老头,你先停一停……这样啊,我觉得呢,地球拆迁这种小事,我们先放一放,还是你的身体要紧啊,你可能是有点儿发烧了,不如我先送你去医院打针退烧吧。”李牧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显得真诚一些。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老神棍神经病发作的时候,一定要顺毛捋,不能生硬地否定,否则这老家伙只会疯的更厉害。 砰! 一只拖鞋从禅房里飞出来,准确无误地砸在了李牧的脑门上。 “小王蛋,老子说了让你别插嘴,阵法已经启动,时间宝贵,你他妈的还废话,你是要气死我啊,给我闭嘴,好好听老子说……”禅房里传出了老神棍愤怒的吼声:“我没病,是你这个小王蛋眼界太窄,井底之蛙……tup!闭嘴!” 李牧擦了擦脑门上的鞋印,哭笑不得。 今天老头子发病发的有点儿厉害啊,这么暴躁,还开始飚英文了。 “好好好,消消气,你继续说,我不插嘴……”李牧只能开口安抚。 就听老神棍余怒未休,喘着粗气继续道:“长话短说,紫薇星域那几个超级武道势力,是出了名的心黑,所谓的拆迁,只不过是应付紫薇星域诸方舆论的托词,到最后,估计会直接将地球摧毁了事,所以地球距离毁灭也不远了……好消息是,修筑超大型传送阵法,前期准备就需要一些时间,按照地球时间计算的话,大概是二十年之后吧……我先送你离开地球,去紫薇星域中的一个低级武道星球,方便你磨砺自身,二十年之内,如果你能够将真武拳和先天功修炼到登堂入室的地步,获得打破星球束缚壁垒的力量,或许就有办法解决地球的危厄。” “噢……这样啊,明白了,老头你放心,就算不是为了地球,而是为了你和燃灯寺村的乡亲们,我也一定会好好修炼你交给我的这两大神功……”李牧一看老神棍的神经病犯的不轻,于是只能配合。 “恩,明白就好。”老神棍欣慰的声音从禅房里传出来,然后又道:“小王蛋,咱们爷孙一场,也算是缘分,以后你就要自己闯荡了,我老人家也不得不再叮嘱你几句,知道习武之人闯荡星际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哟呵,这一回老神棍入戏有点深啊。 李牧无语,只能继续配合。 他故作认真地想了想,义正言辞地道:“武者当然是要锐意进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与天争一线,而行走江湖更是义字当先,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面对邪恶绝不退缩,就算是舍身取义在所不惜……” 话音未落。 啪! 第二个拖鞋从禅房里飞出来砸在李牧的脑门上。 “stupid……蠢货,我老人家平日里的教导你都听到哪里去了?两肋插刀?舍身取义?错!大错特错!你这个小王蛋简直要气死我,记住,行走江湖第一要诀是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认怂叫爸爸……不管什么时候,保命要紧,安全第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老神经病气急败坏,一副朽木不可雕的失望语气。 李牧:“我@#¥%……” 老神棍继续语重心长地道:“孩子,这么多年,我一身傲啸宇宙星河的惊天本事,该教你的我都教给你了,一直以来我虽然对你严厉,逼着你做了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让你没有一个完美的童年,但这都是为了你啊,等到了那个低级武道星球之后,你就会明白,我传授给你的这一身本事到底有多珍贵,你肯定会感激我的……” 李牧撇了撇嘴。 说实话,如果不是明知道你这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道,说不定他就真的感动了。 老头子病的这么严重,该怎么劝他去医院呢? 就在这时,老神棍又道:“好了,言尽于此,出去闯荡不要丢我的脸……你进来吧,我送你离开。” 李牧嘿嘿一笑。 好机会。 进去想个办法近身,将老神棍绑起来先送到医院再说。 李牧揭开禅房的门帘,直接走了进去。 谁知道一进去的瞬间,他猛然觉得眼前一花,意外的事情发生,门帘之后的地面竟然并非是实地,李牧好像是一脚踏入了万丈深渊一样,脚底踩空,直接就一头朝着下方栽了下去,然后耳边是一阵嗡嗡嗡奇怪的响声,整个人彻底处于失重状态…… “卧槽,好卑鄙,老神棍你神经病啊,竟然在禅房里面挖了个这么深的深坑……” 李牧悲愤的叫喊。 但这声音旋即又戛然而止。 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 “哇哈哈哈哈,成功了……我老人家花了十年功夫才镌刻出这【九星通天阵】,又流淌了身体里一半的灵血,才让它启动,便宜这个小王蛋了,终于把这个拖油瓶送走了,我也算是彻底解放了……哇哈哈,我终于可以回去了……转变阵法坐标……哈哈,地球这灵气干枯的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待了,哇哈哈……” 老神棍丧心病狂的欢笑声在禅房里回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燃灯寺的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将军,小牧哥就在这禅房里面吗?”一个好听悦耳的少女声音响起。 外面,小牛犊子一样的大哈士奇狗将军,正摇头摆尾一脸谄媚地带路。 它身后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美丽少女。 这少女身姿高挑,约有快一米七,一头乌黑的秀发,容貌秀丽,肌肤雪白,未开言先露三分娇笑,雪白t恤之下隐约可见胸前的隆起,紧身牛仔裤被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绷紧,凹凸有致的窈窕身形春逼人,一个十足的美人坯子,幽静清冷的燃灯古寺,仿佛都因为这个少女的出现而变得明媚了起来。 如果李牧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少女正是初中毕业前班里的学习委员王诗雨,初中校花,他曾经的同桌。 “汪……汪汪。”哈士奇将军兴奋地跳着,拼命地摇着尾巴,一边讨好地引路,一边直接兴奋地一头扎进了禅房里。 王诗雨紧跟在后面,也没有多想,也一步走了进去,笑着道:“小牧哥,你在里面吗?是陈老师让我来找你的,他希望你能继续去读高中……” 然而,下一瞬间,少女和狗的尖叫,就同时在禅房里响起。 再然后,这一人一狗的声音动静也彻底消失。 接着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老神棍那悲愤欲绝的声音有点儿后知后觉的响起来—— “不……该死的蠢狗……啊,小丫头片子……你们怎么闯进来的……该死,我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没有来得及阻止,更没有来得及调整阵法坐标,阵法又被激活……天啊,一个凡人丫头和一条蠢狗,也被传送走了,竟然浪费了我剩下的所有灵血……啊啊啊啊,造孽啊,怎么办,这可是个一次性针法啊,没有了阵法,没有了灵血,我要被困在这地球上了,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吗?” 老神棍抓狂。 许久之后,禅房里又传来老神棍自言自语的声音。 “小王蛋,这下有的玩了,你的狗,还有你的妹子,都被传送过去了……你们在那个星球上的会面,肯定会很有意思……你这个臭小子一定要在二十年之内,将先天功推到极致,打破星球桎梏来救我啊,不然,老子只能留在这里为地球陪葬了。” 0001、认错人了 夜。 狂风暴雨。 荒郊野外的一片悬崖边。 两个瘦小的身影瑟瑟发抖。 六个手握森寒长刀的劲装武士,将这一对瘦小身影逼到了悬崖边上。 一道雪白电光闪过,照亮那两个了瘦小身影的面孔,一男一女,都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都是眉清目秀,青袍小帽,一副书童的打扮,表情中充满了恐惧、绝望和……愤怒。 “嘿嘿,正主儿已经跳崖摔死了,老五老六,动手吧,把这两个小崽子杀了灭口,今晚的计划就算是完美结束,可以回去交差了。”六武士之中为首的壮汉冷笑着:“这场雨来的真是时候,一切痕迹都会被冲刷干净,真的还天助我也……” 刷刷! 刀光森寒。 两个劲装武士狞笑着,朝悬崖边上的两个孩子走过去。 咔嚓。 轰! 又是一道闪电,粗壮如蛟龙,骤然划破了暗青色的天穹。 有点儿不可思议的是,这一道闪电巨大的有些出奇,仿佛是一把利剑,霎时间照耀的天地犹如白昼,震耳欲聋的巨响声炸响,似是要将这黑暗的天地劈开一样,黑色的天穹更似是被这闪电撕裂开了一道缝隙,仿佛是整个世界都在电闪雷鸣之中颤抖了起来,诡异可怕。 那两个出手的武士,也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长刀不由得停下来。 怎么回事? 今晚的雨夜,为何如此之多的闪电? 就算是劲装武士首领,心中也是一阵嘀咕,他正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奇异的声音从天穹之上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神棍挖的坑,怎么这么深啊?” 一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土猫尖叫一样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头顶空中传来。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黑影急速坠落下来,噗通一声,掉进了两个男女小书童旁边的半米高的野草堆里,草屑乱飞。 怎么回事? 劲装武士们面色一变。 六个人顿时警戒后退,暗中站好方位,隐隐将这草堆也一起都包围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 “额滴个亲娘嘞,屁股都摔成瓣了……老东西,你说你都一把老骨头了,没事在禅房里挖这么深的坑干嘛?” 一个修长的黑影,哆哆嗦嗦地从草丛里爬出站起来。 却是一个身形健硕的少年。 只见他光着膀子,上身"chiluo",一头黑色的短发,下身穿着奇怪造型奇怪材质的直筒裤,浓眉大眼,呲牙咧嘴地叫唤着,看样子也是摔糊涂了,从草丛里爬起来,一边揉着腰,一边小心翼翼地四周打量着。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出现之后,原本的漫天大雨和电闪雷鸣,都骤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就连天空中的阴云,也是瞬间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双月高悬,银色的月光洒落了下来。 这少年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的两颗月亮。 霎时间,他整个人猛然都僵住了。 “卧槽……两颗月亮?不是做梦吧?难道真的是……老神棍没有骗我?”少年震惊了,嘴巴张开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不可思议地倒吸冷气:“这么说来,我前脚不小心掉进了老神棍在禅房门口挖的坑里,然后,后脚就真的被传送到了异星球?” 从掉进坑里到出现在此地,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而已。 怎么可能?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 嗯,有点疼。 是真的,不是做梦。 他猛然尖叫了一声,然后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拍打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表情一会儿迷茫,一会儿狰狞,一会儿痛恨,一会儿又变得兴奋,像是个疯子一样。 这少年,自然正是被老神棍传送而来的地球人李牧。 冷风吹过,万籁俱静。 这本是杀戮的现场,但此时气氛有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诡异。 而那六个劲装武士面面相觑。 他们一时也搞不清楚这怪事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面像是定格了一样。 突然,一个惊喜无比的颤抖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啊……少爷,是您?真的是您?少爷您从悬崖底下爬上来了?太好了,您……还活着?呜呜呜,实在是太好了,少年您还活着……” 说话的是男孩小书童。 小家伙背后背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竹制书柜,装的满满的也不知道塞着一些什么,突然冲到了李牧的身边,正一脸惊喜地看着李牧,无比的兴奋,才说了几句话,竟然是激动地哭了起来。 一边的小女孩书童怔了怔,也扬起白皙秀气的小脸蛋,看着李牧,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困惑和怀疑:“少爷,你……真的是你?你不是掉下悬崖了吗?咦?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这么短……竟然在悬崖底下换了个发型,这一身衣服好奇怪啊,哪里来的?”这小丫头有点儿话痨趋向,而且关注的点完全和小男孩不是一回事。 呃? 这是怎么回事? 李牧低头疑惑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少爷? 认错人了吧? 不过,自己居然能够听懂他们的话? “小子,你……竟然没有死?”对面,劲装武士首领一脸震惊地也开口,扬着手中森寒锋利的长刀,神色惊疑不定地道:“从这二十多米高的悬崖上摔下去,你居然还能活着爬上来,真是命大啊,嘿嘿。” 李牧这才注意到,原来一边还有六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劲装武士的存在。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武士首领。 又一个认错人的? 这么巧,他的话,我也能够听懂哎。 “不好……公子……快……快跑,他们是来杀你的……”那小男孩书童猛然反应过来,连忙焦急地大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推着李牧逃跑。 呃? 李牧愣了愣。 看了看两个焦急的小书童,再看看握着钢刀凶神恶煞地缓缓逼过来的六个劲装武士,李牧的心中突然也明白了什么。 看这样,一穿越过来,就卷入了阴谋仇杀中? 不是吧,这么狗血老套的剧情,竟然被我遇到了? “球都麻袋……等一等。”李牧抬手。 看到他抬手的动作,劲装武士都心中一跳,立刻止住了脚步。 之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有点儿诡异,尤其是李牧从天而降的那一幕,让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以免李牧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弄不好要阴沟里翻船。 李牧也是松了一口气。 从这些人的的反应来看,李牧可以确定,他们也听得懂自己的话。 看来在异星球语言交流这一关可以过了。 “对对对,就这样,先停下来,没什么事情是一顿小龙虾解决不了的……呃,没吃过小龙虾?不好意思,忘了这不是地球了,不过,那也没关系,我只是举个例子……都不要激动,听我说。”李牧此时还有点儿懵逼,脑子里一团浆糊,一看对面有暴走砍人的趋势,脑门都发麻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隐约觉得这个世界的空气无比地清冽甘甜,吸到肺里像是温泉水在身体里涤荡一样,感觉道无数的舒适,呼吸之间,有一种飘飘欲仙的美妙感觉。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从这危机杀局中脱身。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笑着道:“几位大哥,说出来可能你们不会相信,但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其实呢,我是一个外星人,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只是路过……被一个无良的老神棍从地球传送到这个世界的……地球你可能不知道,要是详细说起来,估计得解释三天三夜时间了……” 空气中一阵尴尬的沉默。 “公子,你是不是从悬崖上掉下去摔糊涂了……什么外星人,你在说什么呀?” 小女孩书童乌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李牧。 李牧:“……” 小妹妹你真的认错人了啊。 不要乱说话好不好啊,会死人的。 劲装武士首领呆了呆,旋即冷冷一笑:“李牧李公子,你的画像,我已经看过数十遍了,不会认错,就算你们人虽然头脑灵活诡计多端,但是,用这种白痴的借口,就想要骗过我们兄弟,你不觉得太拙劣了吗?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兄弟的智商。”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李牧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但旋即,他意识到要糟糕了。 应该是对方追杀的那个人,竟然也是叫李牧。 卧了个大槽,天下间还有这么巧的事情,不但长相一样,连名字都一样? 而且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明白坏事了。 这么说,这不等于自己承认了吗? 黄泥抹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妈的,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有没有搞错啊。 老子是肉身穿越,肉身穿越啊,又不是魂穿附身,这种事情都能遇到? “哼,又承认自己是李牧了?”那武士首领冷笑,眼中已经是不耐烦之色,道:“装疯卖傻,想要拖延时间?五弟六弟,夜长梦多,出手吧,宰了他们,早点回去覆命。” 旁边两个劲装武士狞笑一声,冲过来,速度极快,直接出手—— 新书起航,大家太给力了,直接冲了一次百盟,让刀子感动汗颜,毕竟御天结尾的时候,更新不太好。 新书没有什么存稿,但一定会保持稳定更新的,谢谢大家,在这里号召一下收藏和推荐票,纵横正在进行的抽奖活动也很赞,最高奖是一部爱疯7,动心不动心呀? 0002、好强大 刀光如雪,寒意森严,朝着李牧脑袋砍下。 “还讲不讲道理了?有点儿过分了喂……我真的是外星人,不信我可以证明啊,我会英语,我懂数理化,电脑三级,英语四级,自学日语十级……高等文明……上下五千年……我很珍贵很有价值的……”李牧哇哇大叫,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朝后退,手忙脚乱。 但谁知道,仓促之间,李牧拙劣的动作,竟然是轻松地躲开了这两道看似快如闪电一般的刀光。 咦? 怎么这两个人出刀的速度这么慢? 这个奇怪的念头,在李牧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嗖嗖! 又是两道刀光劈面砍来。 李牧再躲。 竟然是又轻松地躲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们出刀都软绵绵的,好像是放慢动作一样,被我看的清清楚楚,这不是来杀我,是来演戏搞笑的的吧?”李牧觉得很奇怪。 但是这两个武士的表情狰狞且杀气腾腾,不像是在故意放水。 “哇,公子你……变得好厉害,公子加油……不要一直躲啊,还手……快还手啊,打死这群坏人。”一边的小女孩书童是个呆逼,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反而是在兴奋地拍手,大声地加油起来。 倒是她身边的小男孩书童,一脸害怕的样子往后缩,又无比关切利剑,在一边急的跺脚。 李牧很是无语。 小妹妹你的表情有点儿浮夸啊。 难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和旁边的小伙伴一起表演害怕吗? 你不会是一个小太妹吧。 嗖嗖! 刀光又是劈头盖脸和狠辣地斩来。 “喂,有完没完啊,砍几下得了,我都让你们三招了……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啊……”李牧又急又恼,一股子邪火就压不住了:“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这么难吗?我可以熟练背出元素周期表和出师表,唐诗三百首我也倒背如流,我可以做很多事情证明给你们看,我真的是外星人……停!给老子住手!” 躲过刀锋,李牧反手抓住两个武士的胳膊,随手一推。 他的本意是想要将这两个人推开再好好理论一番。 谁知道就是这么轻轻一推,就听咔嚓咔嚓一连串如同捏干脆面一样的脆响。 两个武士的手臂骨当场就不知道断裂成为多少截,同时口中狂喷着鲜血,被李牧推飞出去四五米,砰砰撞在远处的树上,像是西瓜砸在了石头上一样,然后滑下来,瘫软在地,四肢抽搐,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卧槽? 李牧吓了一跳,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什么鬼? 轻轻一推,就打死了两个彪形大汉? 这……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力量了? 李牧的内心再度懵逼了。 “什么?这种力量……”一边的那劲装武士首领,看到这一幕,也是面色巨变心神狂跳,一股冰冷寒意瞬间将他笼罩。 好可怕的力量! 武士首领面色变得无比难堪。 他盯着李牧,神色阴沉,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之色。 半晌之后,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色厉内荏地冷笑道:“好,真是没有想到,原来皇榜高中文进士的李公子,居然深藏不漏,也是武林中人,一身修为更是强大到这种程度……这一次,我们兄弟走眼了,认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血月帮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撤!” 撂下这些场面话,这劲装武士首领急匆匆身形一闪,仿佛是死了爹娘赶回去奔丧一样,如同大鸟一样飞起,几个闪烁,仿佛是逃难一样,就消失在了远处夜色之中不见。 而剩下的三个劲装武士,也都神色惊慌,连死去那两个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抬走,紧随首领之后,身形腾跃,速度极快地消失在夜空中。 阿嘞? 飞檐走壁? 草上飞? 这几个人会轻功? 武林高手哎。 李牧眼睛亮了,这个星球真的是一个武道世界? 不过……糟糕,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招惹了这样的武林中人,打死了人家的兄弟,按照地球小说里描写的,一定会被这些江湖好汉们追杀到死的吧? “哎?等一等,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李牧追了几步,扬手挽留道:“几位大哥,我真的是外星人,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故意打死你兄弟的,等一等,咱们说清楚嘛……”这一次要是说不清楚,万一这血月帮再来追杀怎么办? 但那几个劲装武士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留,头也不回地逃了,就怕李牧追杀上去。 “哇哇哇,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小女孩书童连蹦带跳地道李牧的身前。 小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色彩。 李牧瞪了一眼。 这丫头片子,绝对这是一个好战分子。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离开吧,再有几十里路,就到太白县城了。”小男孩书童的表现就正常了很多,稚嫩的脸蛋上,一脸劫后余生后怕的样子,背着和他一样高的书柜,模样滑稽,神态诚恳地道:“到了县城,等您接掌了县衙,就不用怕这些血月帮的武人了,直接派兵围剿他们。” “阿嘞?”李牧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人没有书箱高但口气比天大的小家伙:“接掌县衙?派兵围剿?” “是啊,公子,难道你忘了,你考取文进士,被帝国任命为太白县的知县,我们现在是在上任的途中啊,就快要到了……” “帝国?什么帝国?” “大秦帝国啊,公子你摔傻了吗?” “呃……大秦帝国,如今天下是大秦帝国统治?难道是历史上的秦朝?不对啊,两个月亮怎么解释……” “统治天下?怎么可能,神州大陆分九鼎,乃是三大帝国、九大神宗共治,大秦帝国只是统治大陆西北,公子你不会真的摔傻了吧,这种常识都忘了啊……而且,天上一直都是两个月亮啊。” “啊?那白天呢?不会是两个太阳吧?” “是啊是啊,不是两个太阳难道是一个吗?公子你没事吧?”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老神棍,到底把我传送到了一个什么世界啊……异星球太危险了,我要回地球。” …… …… 太白县城位于大陆此西陲最为著名的秦岭山脉支脉太白山山麓。 李牧和两个小书童来到太白县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夜间处于关闭状态的县城大门,此时刚刚开启。 进城赶早集的各色人等,大约数千人,陆陆续续到来,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挨个接受驻防兵卫的盘查之后,才能放进城。 李牧驻足而望。 时值七月,植被正盛。 太白县城位于太白山的山麓,依山而建,被碧波如涛的原始林海簇拥,城墙高拱,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站在城外远眺,可以看到山势稍高之处青砖青瓦古色古香的建筑鳞次栉比,镶嵌在碧绿树涛之中,有一种原始而又细致的美丽,简直如同世外桃源一样。 “宛如古代,真美啊。” 李牧排在队伍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然后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就很配合地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算起来,在地球燃灯寺的时候,李牧练完功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饭,就被老神棍很不负责地传送到了这个世界,到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夜时间,其间担惊受怕一路奔逃,此时当真是快要饿的头晕眼花。 “少爷,再忍一忍,到了县衙就有吃的了。” 小男孩书童名叫清风,开口道。 清风的身上原本是有一些干粮的,但昨夜被血月帮的人追杀逃跑时,慌不择路都掉落了,其实他自己此时也已经饿的眼冒金星,不过对于这个小家伙来说,显然主人才是第一位的,可怜兮兮地在一边安慰李牧。 “好。” 李牧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 咕噜噜! 肚子又轰鸣了起来。 周围排队的人,都朝着李牧看来。 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穿越者李牧同学脸红了。 因为昨夜被血月帮的武林高手追杀,一路走来都是心中惶惶,连鞋都快跑丢了,此时他们一主二仆行迹狼狈,衣衫破烂,简直像是逃难的流民一样……这一幅形象,真是给无所不能的穿越者这一开挂群体丢脸啊。 “大哥哥,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吃东西了?给你这个。” 一个稚嫩清脆犹如空谷百灵一样的声音,突然怯生生地在旁边响起。 李牧下意识地回头。 却见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贫民装扮,身穿粗布褂子,裤子上布满了补丁,穿着草鞋,扎着两条乌油油的辫子,圆嘟嘟的小脸有一种健康红润的光泽,明亮的大眼睛清澈,像是两颗毫无杂质的黑宝石一样美丽,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小手里高高举着两个拳头大小的金黄山杏递向李牧。 “额?给我的?”李牧有点儿惊讶。 他不认识这小家伙啊—— 新书期一天2更,中午和傍晚。 求一下收藏和推荐票,感谢诸多兄弟们的捧场,陆陆续续有好多兄弟还在打赏,感谢感谢,新书的更新会很稳定的。 0003、冒名顶替当县长 “嗯。”小姑娘点点头:“娘亲让我送过来的。”说着,指了指旁边。 旁边有一对年轻夫妇。 男子三十出头的样子,身形魁梧,络腮胡国字脸,神态坚毅粗犷,身负一杆三股打猎钢叉,且背着数张新剥带着血迹的山兽皮,一副猎户打扮,而女子年龄却要小一些,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肌肤白皙,容貌秀丽,怀中抱着一个还未断奶的小婴儿,这女子虽然是荆钗布裙穿着清贫,但却难掩优雅气质,乍一看给人一种惊艳之感,倒不像是贫户,反而似是大家闺秀一样。 她脚边放着两个竹筐。 竹筐里面装着散发清幽果香的金黄山杏,应该是从山中采摘的野果,要拿进城去集市上贩卖换钱。 看到李牧的目光,这对夫妻脸上都露出一丝善良的笑意。 “多谢。”李牧模仿古人拱手,然后才接过小姑娘手中的山杏,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道:“谢谢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家丫丫。” 小姑娘开心地笑着,蹦蹦跳跳地跑回到父母的身边。 异星球的人民真的是友善淳朴啊。 李牧眼含热泪地发出感慨。 两杏之恩,让李牧对于异星球充满好感。 这两个金黄山杏,又大又甜,勉强可以充饥,李牧自己吃了一颗,两个小书童清风明月分了一颗。 入城的队伍依序前进。 很快那对年轻夫妇和丫丫就到了城门口。 盘查的兵卫一看就是老兵油子,衣甲松垮,面带贪相,明目张胆地吃拿卡要,但凡是进城的人,都要被克扣盘剥一些东西,可谓是雁过拔毛。 这对夫妇的两张兽皮和半框山杏被夺走,敢怒不敢言,带着孩子进城而去。 终于到了李牧三人跟前。 小书童清风刚上去想要表明身份,那为首的都头,捂着鼻子,上下大量三人一眼,“妈的,哪里来的三个乞丐,又脏又臭,真晦气,快滚……到了城里别犯事,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然后就命人直接将李牧三个人赶进了城。 李牧进了城里,一步三回头,看向城门,哭笑不得。 虽然顺利的进入到了县城,但是这种被鄙视的感觉,还真的是很不爽啊。 而且,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西秦帝国的吏治,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嘛。 太白县城是山城。 只有进入其中,更能感受到这座古城的魅力。 几条主干道以太白山特产的青石铺就,光滑平坦,堪比地球上的柏油马路,而其他道路大部分都蕴含台阶或者弯道,曲曲折折,穿梭在山水之间,仿佛是山水园林一样,数道河流环绕古城,从高到底流淌向下来,在城中形成几处瀑布,不过水势不大,清澈见底。 城中古树盘踞,树冠如华盖,动辄数百年的树龄。 景色优美,徜徉其间,很容易迷路。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 李牧带着两个书童,一边问路一边爬山,花费了半天时间,才来到了位于县城最高处的县衙门口。 是的,李牧同学经过了激励的思想斗争之后,决定顺水推舟,暂时冒充太白县的县令。 原因有三个。 一则是因为得罪了那个什么血月帮肯定会被追杀,现在的他没有自保之力,二则是通过与书童清风的交流得知,在西秦帝国,没有户籍的黑户会被官府打入奴籍,第三个原因就更简单了,李牧在地球上不过是一个初中毕业生而已,没有什么生存技能,若是在各处流浪,几天时间就要被饿死了。 当然,一穿越来就混个县长当一当,也是美滋滋啊。 县衙门口,有两队衙役守卫。 三个人刚来到门口,就有衙役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三个臭要饭的,县衙之地,闲人退散,不想死就滚远点……”神态非常的凶狠恶劣。 “你们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骂我家少爷,信不信我家少爷一拳打死你们……”暴力呆逼女书童双手叉腰,明月毫不示弱地骂了回去:“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家少爷乃是太白县新任知县,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赶紧滚过来迎接知县大人!” …… 半个小时之后。 “参见知县大人。” 县衙大堂。 在验证了任命函和官印之后,一群大小文吏、武官神色不一,低着头齐声拜见新知县。 李牧坐在官椅上,面无表情。 虽然他只是一个菜鸟,但是却也看得出来,这些县衙的成员们,对于自己这个新任县令,并无多少尊敬惧怕,倒是之前那几个出言无状的衙役,有点儿被吓着了,此时跪在最外围瑟瑟发抖。 “不用多礼,都退下吧……” 他不想去计较什么这些人的态度问题。 因为心虚啊。 毕竟李牧冒名顶替的是一位经过了帝国科考的文进士,绝对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主,熟知西秦帝国官场秩序,而身为穿越者的李牧却是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官场常识都一无所知。 “啊?” 一群文吏衙役都有点懵。 什么情况? 这就让退下? 知县大老爷新官上任,难道不了解一下如今县衙的状况吗? “大人,自从一年之前,前任县令卢大人辞官求道至今,太白县已经一年没有县令坐镇,县衙中没有批阅的案牍卷宗累积如山……”一个看起来身形微胖像是员外郎一样的中年人,躬身微笑,道:“下官已经将过去一年来县中发生的大小事件、文卷、官文、案件各种纪录,都已经备好,大人您现在就可以过目审阅……” 李牧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是?” “下官周武,乃是本县的县丞。”微胖中年人笑着道。 哦,县丞,那就是副县长啊。 不过听他说,前任县长竟然辞官求道去了?这是什么鬼? 李牧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本官长途劳顿,很是疲倦,政务什么的回头再说吧……你们先退下。” 反正他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能和这群家伙扯太多。 否则,言多必失。 一众大小官吏闻言,抬头看看李牧,表情神色不一,有人失望,有人高兴,有人鄙夷,有人默然,再度行礼,依序朝外走去。 “哎,等一等,那个周什么……”李牧突然抬手指了指县丞周武。 后者心中一颤,神色猛然一变,回身看向李牧。 “那个什么,我……本官有点儿饿了,让人准备点吃的送到后衙来。”李牧尽量让自己表现的理所当然地道:“要有酒有肉。” “哦。”县丞周武脸上惊色褪去,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之色从他眼睛深处闪过,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好。” 然后一群官吏们走出了县衙大堂。 再然后外面很快传来一阵哄然大笑之声。 一边的小书童清风明月都羞愧地捂住了脸。 很显然,刚才少爷坐在官椅上的表现,已经成为了同僚们的笑谈了,很快就会在太白县城上层圈子里传开,这可真的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有烧起来,就先丢了个丑啊。 李牧在官椅上翘起二郎腿,一脸无所谓,甚至嘿嘿地笑了笑。 当这个县令只是为了生存而已,对于所谓的权利,他一点儿都不在乎。 毕竟他是一个外星人啊。 他来这个星球是为了锤炼武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证明了老神棍所说的都是真的,先天功和真武拳极有可能真的有仙人一般的威力,而且也有可能在这个星球上可以练成。 只要两大神功能够练成——不,哪怕只是略微入门,其威力都可以横扫这个低等武道星球,就算是三大帝国的皇帝和九大神宗的掌教们,都要在李牧的脚下瑟瑟发抖,一个小小的县官算什么,到那个时候,金钱美女高官厚禄岂不是唾手可得? “啊哈哈哈哈……” 畅想美好未来的李牧同学,忍不住坐在官椅上狂笑了起来。 一边的清风明月小脸上都写满了无语。 少爷这也太没有出息了,居然高兴疯了啊。 …… 大约半个小时自后,周县丞派人送来了一桌美食,果然是有酒有肉,山珍河鲜应有尽有。 李牧和两个小书童风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就在县衙大堂上开吃,卷残云一般吃了个痛快,肚子差点儿撑爆,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把旁边的几个衙役看的瞠目结舌。 吃完饭,掌管县衙防卫都头马君武前来求见,说是要请示县衙的防卫布置。 西秦帝国的县级行政单位分工极为简单,也极为清晰,在知县之下,有三大副县级的官僚,分别是掌管县政的县丞,掌管钱粮赋税的主簿和掌管兵备的典使。 典使相当于地球上的公安局长。 典使之下又有三大都头,分别是负责县衙防卫的衙卫都头、负责缉捕追凶的兵卫都头,以及掌管民壮民兵的民卫都头,对应地球上分工则大致相当于武警内卫、刑警队和民兵队一样。 衙卫都头马君武,负责县衙防卫布局,照例必须请示县尊。 “不见。” 李牧毫不犹豫地拒绝求见,让小书童清风前去应付。 他自己,则第一时间躲在了后衙中—— 第二更,哇,收藏和各项数据很疯狂,是刀子几本书里新书期成绩最好的,刀子也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我会好好努力的,谢谢打赏的兄弟们! 0004、李牧是高手 后衙是知县的私宅。 前任知县是个修仙狂热者,喜欢道术,常年在县衙内炼丹修道,最后更是辞官不做,据说是挂印而去,前往太白山深处的幽境之中求仙问道去了,所以这县衙后宅的布局,隐隐像是一座道观,一间道堂供奉着道祖,两间书房,一间练功房、一间丹房、六间卧室,还有其他几间杂物间,数个小院落,一个花园,还有流水假山,颇为幽静。 不过,因为一年多没有人居住打扫,所以到处都布满了灰尘。 李牧随意逛了一圈,对于后宅的布局就了如指掌。 女书童明月狐假虎威地叫了几个杂役,将整个后宅打扫了一番。 一天的时间很快结束。 入夜。 李牧在主间的卧室窗户前,静静地站立。 他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这一夜一日的见闻,足以证明,老神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也就意味着,地球可能真的面临着被拆迁毁灭的命运,所以就必须按照老神棍所说,在二十年之内,将先天功和真武拳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可以打破星球桎梏,走出这颗星球,进入星域之中,才能改变地球的命运。 地球上,有李牧的朋友,同学,乡亲,还有老神棍,还有那条肥肥的哈士奇,以及……以及李牧青春期懵懂而又纯真的暗恋对象……这一切的美好,都值得李牧用最真诚的姿态去捍卫和维护。 “要做到这一点,希望就在先天功和真武拳上了。” 李牧的思路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在地球上的时候,老神棍用了十四年的时间,教给李牧很多的东西,比如捉鬼、画符、风水、通灵、神打等等乱七糟的东西,大多数都是骗人的,但老神棍最重视的还是真武拳和先天功,曾说过,这两种功法练到极致处,可以横扫星域一方为尊。 以前李牧觉得老神棍在吹牛逼,但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真的。 “也许我现在力大无穷,就是因为在地球上修炼了先天功的缘故。” 李牧想起自己昨夜随手一推,就杀死两位血月帮武林高手的事情。 地球上没有灵气,所以无法修炼先天功,但十四年的修炼,让李牧打下了完美的基础,来到了存在着灵气的异星球之后,十四年的积淀立刻就勃发,呼吸之间,身体都会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空气无比香甜,这就是所谓的灵气? 在灵气入体滋养之下,李牧的力量已经开始暴涨。 虽然过去的一天一夜时间里,李牧也曾暗中尝试过,但却依旧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而这,还只是到异星球一天一夜时间的效果而已。 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多修炼一些岁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李牧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先天功,真武拳……” 他站在卧室中间,身形肃立,然后缓缓地拉开架势,开始练习真武拳。 真武拳共有十式。 每一式都不算复杂,动作古朴简单,招式分明。 在地球上的时候,李牧已经将这十式招式修炼的炉火纯青,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威力,和学校里的第套儿童广播体操差不多,十四年的修炼,就算是闭着眼睛从尾到头倒着施展,李牧也能做到熟练无比。 但是,此时,李牧很快就感觉到了诡异之处。 十招真武拳招式,别说是招式,他竟然连拳路的起式桩功,都无法施展出来,才稍微摆开一个架势,立刻就觉得全身的肌肉仿佛是撕裂一般的疼痛,就似是有千万根牛毛银针在肌肉骨骼经脉之中穿行一样。 李牧大叫一声,全身顿时冷汗湿透了。 “怎么会这样?” 他感觉到匪夷所思。 怎么回事? 难道来到了异星球之后,真武拳竟然发生了异变? 连续尝试几十次,最终他勉强站出真武拳起式桩功。 但也是撑不到三四秒的时间,浑身剧痛就难以忍受,似是千刀万剐一样,脸色蜡黄,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下来,李牧大叫一声,仰天栽倒。 至于真武拳的前三式冲天锤、朝天锥、破天崩三式,别说是施展,想都别想。 李牧躺在青砖地面,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 他在大脑中急速地思考,出现这种异样的原因。 不过,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之后,意外的变化又出现了。 李牧突然觉得全身的那种剧痛如潮水一般散去,一种酥酥麻麻暖暖的感觉涌动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之感,仿佛是泡在温泉中一样美妙。 李牧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他活动手脚,觉得浑身舒适,精力前所未有地充沛。 仿佛之前的痛苦,只是一种幻觉而已。 “咦?”李牧发出一声惊呼,发现自己的皮肤上,有一层黑乎乎的污渍,仔细看,却是肌肤毛孔之中沁出来了一种类似于地球上美女鼻子上挤出来的叫做黑头的污垢,手臂、双腿、胸腹,甚至是面部、足部……全身上下都有。 这是…… 难道是伐毛洗髓改变体质? 李牧突然有点儿明白了。 在充满了灵气的异星球,真武拳的某种奥义被引动,所以威力初步展现,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起式桩功,都具有无与伦比的威能,自己刚才修炼真武拳,引动了这部仙人之拳的奥义,无声无息地改变了自己的体质,而那种剧痛,应该就是身体被改造提升时的副作用。 明白了这一点,他骤然兴奋了起来。 果然是仙人之拳。 既然真武拳有如此威能,那先天功呢? 兴奋之中的李牧,根本顾不上去清理身上的黑色污垢,而是直接在原地盘膝而坐,迫不及待地尝试修炼先天功,他舌抵上颚,眼观鼻,鼻观心,心守真我,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开始呼吸了起来。 先天功,是一种呼吸法和引导之术。 呼吸之间,一种地球上从未有过的体验,在李牧的身上出现。 月光莹莹,照射在李牧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好似是散发出银辉一样,有着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传奇,开始启幕。 …… …… 同一时间。 夜幕降临。 太白县县丞周武的府上,一场规模不小的官场聚会正在进行中。 除了掌握兵权的典使郑龙兴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出现在了周府。 “朝廷不公啊,周县丞您代理掌管太白县一年,兢兢业业,劳苦功高,本应该是您接任的知县之位,却被一个黄口小儿窃取,他李牧只不过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榆木疙瘩而已,凭什么居于周公您之上?”一个不入品的文吏大声地道。 “不错,我今日观那李牧,不过是一个腹内草莽的废物而已,根本不具备管理守牧一县之地的才能,让这种草包县令灌下我等,我等不服。” “嘿嘿,不管如何,反正以后,我依旧是只听周公您一个人的。” 一群大大小小的文吏,争先恐后地向县城周武表决心。 县城周武一身玄色常服,居于主座之上,笑眯眯地端着一杯酒,像是一个和气的富家翁一样,看着众人,也不说话。 周家在太白县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而身为当代周家家主的周武,更是是绝对意义上的地头蛇。 一年之前,前任县令辞官而去,县令之职空缺,周武经营了一年,整个太白县已经是铁板一块,而且他也在上头活动了一阵,原本这个县令的职位,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却不知道在最后的关头,哪里出了问题,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夺走了。 周武心中不甘心。 但他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绝对不会表露出来。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主簿冯元星放下手中的酒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微微一笑,道:“诸位不必焦躁,今日一见,我观那李牧神色虚浮,心中带怯,只不过是在故作镇定而已,且从其它种种迹象和消息来看,也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不用太过看重,所谓强龙亦不压地头蛇,何况这李牧连强龙都算不上,不过是一尾爬虫而已,只要我等联合起来,日后,这太白县的政令之权,依旧在周公手中,只有周公的话才算数,李牧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论官秩品级,身为主簿的冯元星与县丞周武相当,身为知县之下的三大巨头之一,但因为是外地人,且出身不高,在太白县的官场上无依无靠,难以聚拢山头,所以一直以来,冯元星都是依附于周武身边,以下属自居,从不争权。 “哈哈,全靠各位鼎力相助,请畅饮此杯。”周武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心中快慰,哈哈大笑,举杯敬酒。 大堂之内,顿时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 …… …… 典使府。 密室之中,身为太白县三大巨头之一的典使郑龙兴,神色惊疑。 在他的面前,一个浑身黑色劲装的武士,单膝跪地,道:“回禀香主,根据帮中传来的消息,那李牧是个武林高手,一招之间就将帮中两个合力境的兄弟秒杀……这一次的刺杀任务失败了。”—— 谢谢兄弟姐妹们的支持,感谢! 0005、怂了? “怎么会这样?”郑龙兴轻轻地抚摸颌下三缕长须,神色惊讶,道:“这李牧不是文进士出身吗?怎么又变成了武林高手?合力境的实力,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在江湖上也能入流了,竟然被一招秒杀,难道王都中传来的消息有误?” 郑龙兴除了身具太白县典使之位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血月帮的四大香主之一。 这一次刺杀李牧的行动,就是他推动进行的。 他本身就是一个武林高手。 虽然合力境是武道修炼初入门的境界,再往上还有合气境、合意境等等,但不管怎么说,进入合力境的武者,已经初步掌握了粗糙的内劲,在整个江湖上也算的是三流武者了。 且血月帮这一次派出截杀李牧的武者,都是帮中机警精锐的弟子,除了五名合力境的三流武者之外,带队首领更是一位合气境的武士,可以算是三流武者中的高手,这样的力量,对付一个年龄不到十五的文进士,绝对是绰绰有余,谁想竟然失败了,还搭上了两个帮中弟子的性命。 “也许是因为李牧隐藏太深,之前从未听说此人会武功。”黑色劲装武士低头道。 郑龙兴脑海中浮现出了今日白天在县衙中见到李牧时的情景。 那个少年坐在官椅上,看似镇定,实际上极为局促,故作淡定,实则很容易被看穿,不论是神态还是气息,都是十足十的菜鸟,没有丝毫文进士或者是武林高手的征兆迹象,难道是伪装的? 如果真的可以伪装到这种程度,那也太可怕了,绝对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 这一次,郑龙兴铤而走险,推动血月帮半道击杀,其实也是为了谋求县令之位。 西秦帝国乃至于整个大陆,武林帮派、宗门的地位极为特殊,近乎于可以与官府分庭抗礼,许多帝国巨擘政要,都是出身于武林宗门,可以说江湖与朝堂共治天下也不为过,甚至连律法对于武林人士都有格外优待,郑龙兴原本只是一个镖师,后来加入血月帮屡立大功,升到了香主之位,才在帮派的运作之下,成为了太白县的典使,掌握兵权。 如今西秦帝国政令混乱、吏治败坏,已经隐隐有了乱世之相。 他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只要截杀新县令成功,然后也会迅速解决掉县丞周武,利用血月帮的能量,运作之后,这个县令之位,绝对会是他的。 郑龙兴野心极大。 在他看来,太白县位置极佳,经营得当的话,会是一方世外桃源,可以慢慢积蓄力量,养精蓄锐,日后揭竿而起成就一番事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计划一开始,就产生了变故。 他在密室之中,沉思良久,最终脸上浮现出了狠色:“计划绝对不能改变,事不宜迟,让帮中再派更强的高手,刺杀李牧,务必在他立足未稳时,将其绝杀。我的计划,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耽搁。” …… …… 一夜时间,飞速过去。 太阳升起于东方的天穹。 一共有两颗太阳,一大一小,一先一后。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李牧从房间里走出来,精神前所未有地充沛。 “少爷,你……”天然呆小书童明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牧,过了半晌,尖叫着转身就跑:“好臭,臭死了……少爷你一身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和屎一个味道啊。” 李牧无语。 昨夜一整夜,他都在修炼先天功,进入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入定状态之中,一夜时间宛如一瞬一般,走出房门之间,李牧没有仔细看,被明月这么一闹,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又沁出了一层细腻的黑色污垢,都是从肌肤毛孔之中排出来的。 一股酸臭味道缭绕周身。 连他自己,都觉得酸臭扑鼻。 “来人啊,备热水……本官要洗澡……” 李牧大叫了起来。 县衙中有杂役,很快就烧好了热水,连同浴盆一起送到了李牧的房间里。 洗完澡之后,李牧浑身舒爽。 他惊讶地发现,洗掉了皮肤上的那些黑色污垢之后,自己的皮肤竟是细腻了许多,对着镜子一看,一夜之间,头发也长长了不少,昨夜还只是短寸,今天就可以可以梳个中分了,连身形骨架,似乎都拔高了一些。 “这先天功真的神奇啊,还具有美容效果。” 李牧啧啧称奇。 不过他很快就又犯愁。 因为除了官服之外,他手头竟无其他衣物可换。 从地球带来的运动鞋、运动裤和背心,他是不打算再穿了,毕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穿着反而是引人注目遭人非议,不如先留下来保存好做个纪念吧,二十年之后再回地球时也许还用得着。 想来想去,李牧有了主意。 他依稀记起,做完观看后衙的时候,在前任知县的炼丹房里,有几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似乎是衣物,也许可以暂时穿着应急,等到回头俸禄发下来,手头宽裕了,让两个小书童去街上买两件成衣回来。 妈的,这个县长当得憋屈啊,第一天就被人看笑话,更是穷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李牧愤愤地穿过后衙的走廊,来到了丹房。 丹房位置幽静,需要通过前面练功房的暗门,才能进去,里面摆着丹炉、栅格柜子、蒲团、蒲扇、药柜等等必需品,还摞着一堆劈得整整齐齐的硬木柴禾……总之一应炼丹的物品,林林总总,应有尽有,一看就知道,前任是下过一番功夫布置这丹房的。 这反而让李牧觉得亲切。 因为在地球的时候,老神棍在燃灯寺中的禅房,也是类似的风格布置。 他扫了一眼,来到几个黑木箱子跟前,将其打开。 没有记错,里面果然是有几套衣物。 但拿出来一看,却是六件颜色不同的道袍,做工颇为精细,竟是用细细的金丝缝制,不同颜色的道袍大小、制式皆略有区别,上面用银色丝线绣有日月星辰、仙鹤、麒零、卦、宝塔、龙凤等图案,且六件道袍都配有内衫、长裤和靴子,极为完整,而且浆洗的非常干净。 “唷,看起来我的前任还是个讲究人啊。” 说实话,李牧对于这位辞官而去深山寻道的前任,还真的有了一些好奇。 他很快穿上内衫,换上了一件蓝色的道袍,竟然觉得非常合身。 道袍的材质贴身也极为舒适,仿若纯棉一样。 李牧走出丹房,返回自己的房间,对着铜镜看了一番,非常满意。 镜中的少年身形修长挺拔,英气勃勃,在蓝色金丝道袍的衬托之下,隐隐有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真的如同是道教仙人一样。 “还不错。” 李牧对于这个卖相很满意。 唯一的缺陷,就是袖子太大,还有点儿长。 这要是遇到敌人打架,还得先抽空把袖子挽起来。 穿衣的问题总算是暂时解决了。 有衙役送来早餐。 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两个小书童看到李牧这一身打扮,却是并未过于吃惊。 “少爷总算是正常一点了。”清风一脸的如释重负,就像是含辛茹苦的老爹看到傻儿子恢复正常了一样的欣慰。 明月则满眼的桃花,欢呼道:“少爷好帅。” 后来李牧才知道,原来西秦帝国崇尚道教,许多贵族、名士和上层人物,常以道袍为常服,对于这种服饰极为推崇,在明见也颇为流行,所以身为县令的李牧,穿着道袍现身,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饭还没有吃完,就有衙役来报,说是县丞周武等人又来求见,要请示县政云云。 “不见,没空。”李牧很任性,干脆利落地拒绝。 他就是不想见外人,以免被看出破绽。 “呃……少爷,要勤政……”小书童清风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 李牧摆摆手,直接就起身回了后衙。 身后传来了小书童明月的没心没肺的大笑声。 …… 一转眼,三日时间过去。 县衙前厅。 “居然又不见?” 县丞周武看着前来回复的小书童明月,难以理解地道:“县令大人难道不想了解一下县中政事?” 明月这天然呆的小丫头,这几日在县衙里吃饱穿暖,养的那叫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笑嘻嘻地点头,道:“我家少爷说,一应政务,皆由周县丞权衡即可,他没有兴趣。”说完,心里想着今日午餐还有几块被他偷偷藏起来的红烧肉没有吃完,顿时口水哗啦啦地转身就跑了。 “这……” 县丞周武和一众文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第二更,求收藏嘞。 这几日以来,他们本来早就准备好了演一场戏,来给李牧一个下马威,谁知道这个小县令竟缩头乌龟一样躲了起来,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躲在后衙之中根本不出来,谁都见不到他,也不知道是真的对于政务权力没有兴趣,还是知道会出糗所以识趣地躲了。 0006、有人鸣冤告状 而人群中,典使郑龙兴则是神色阴郁。 他本来做好了各种计划来刺杀李牧,谁知道李牧竟然一直都缩在县衙中不出去,血月帮虽然实力雄厚,也有官方背景,但是闯入县衙刺杀一位九品县令,还是有风险的,所以只能等待机会,可是看这个架势,这李牧竟似是要一直龟缩在县衙内,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得想个办法,将李牧引出来。” 郑龙兴心中想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是半个月一闪而逝。 县衙后衙的练功房中,李牧一拳轰在了一人多高的花岗岩上。 砰地一声。 刀剑难伤的花岗岩就像是面粉捏的一样碎裂了开来,变成了一地的碎石块。 这样的威力,简直堪比超人了。 “这一拳,不知道有多大的力量。” 李牧满意地吹了吹拳头上沾上的石屑。 这些日子,他白天修炼真武拳,终于可以完整完美地完成真武拳的起式桩功的动作。 同时,第一式【冲天锤】,李牧虽然也可以勉强施展一遍,但却颇不得这一式的神韵,且每次施展之后,肌肉犹如撕裂一般,若是强行推动这个招式,会导致肌肉撕裂甚至是脏器受伤。 李牧尝试过几次,最后就放弃了。 到现在,他已经对真武拳和先天功都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真武拳似乎是一种锤炼肉体的锻体之术。 每一招每一式都具有神奇的强化肉体的作用。 这半个月时间里,李牧仅仅是修炼了一个起式和一半左右的第一式【冲天锤】,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肌肤皮膜变得坚韧了起来,用锋锐的碎石棱角划在皮肤上,根本划不破,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而已。 而先天功的作用,则与真武拳截然相反。 它可以修复内伤,强化精神。 每一个夜晚,李牧都在修炼先天功。 这种呼吸法,可以让李牧精神旺盛,哪怕是整夜整夜都不睡觉,依旧精力充沛,还可以让李牧五官能力变强,变得耳聪目明,听力、视力和反应能力都大幅度增强。 且先天功具有极强的伤势恢复作用,好几次李牧强行推动真武拳造成内伤和肌肉上,都是用先天功修复了。 修炼先天功时,通过奇异的呼吸节奏和法门,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进入己身,荡涤脏器,然后将体内的杂质,通过呼吸排出体外,这有点儿类似于神话传说之中的伐毛洗髓,一点一滴地改变李牧的体质,达到一种脱胎换骨的味道。 隐约之中,李牧也可以明白老神棍的用心。 先天功和真武拳一内一外,相辅相成,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体质。 李牧在环境污染严重的地球上生活了十四年,呼吸浊气,饮食亦含有有害物质,体内还是留下了不少的暗伤和杂质,如今通过修炼这两种功法,可以逐渐恢复最原始天然的先天状态,只有这样,日后他才有可能踏入星际武道之路,与诸天星辰的绝世天骄们争锋。 唯一让李牧稍微感觉到郁闷的是,不论是先天功还是真武拳,似乎都不具备实战的威力? “咳咳……”李牧想着想着,忍不住咳嗽几声,吐出一口痰。 痰中带着一些暗红色的血丝和黑色的污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刚开始吐出血痰的时候,李牧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后来他才慢慢明白,这是因为先天功在荡涤脏器,将五脏六腑中的杂质和暗伤驱逐出来,吐出血痰,是因为先天功正在强化和清理肺部,才会有如此下人的现象。 “已经在衙门中龟缩了二十多天了,也该出去透透风了。” 李牧一边咳嗽,一边活动身体。 他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热闹的好动少年,要不是害怕血月帮的武林豪客来刺杀,只怕是早就去外面县城中逛哒了。 如今个人实力稍微提升一点,也算是有了一些自信,思前想后,李牧决定去县衙外面透透气。 老神棍也曾说过,修炼武功,最忌讳的就是闭门造车,埋头苦练一年,有的时候,不如与他人切磋一次,在对敌厮杀的生死线上走一遭,或许比得上十年苦工。 李牧当然不想与人生死搏杀,但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总要尝试融入其中。 李牧正这样想着,还没有来得及招呼两个小书童,突然—— 咚咚咚! 县衙大门口的方向,轰隆隆宛如雷鸣一般的敲鼓声传来,将整个县衙都震动了。 小书童清风气喘吁吁地跑来:“少爷,有人敲鸣冤鼓告状……” 李牧眼睛一亮。 “鸣冤鼓……这是有人告状啊。” 他想起了地球影视剧里出现的县令升堂审案的画面。 哈哈哈! 李牧在心中狂笑了起来。 正好借这个机会,过一过官瘾,顺便装装逼,放松一下。 嘿嘿,想当初,大宋提刑官、洗冤录等电视剧,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这一回可以派上用场了。 闹到击鼓鸣冤的份上,必定是疑难大件,看我来自地球的外星人李牧虎躯一震,用地球古人的智慧结晶来碾压这个低等武道世界的渣渣们。 一边修炼提升武力值,一边为民做主当一个刚正不阿百姓膜拜的李青天。 这种感觉,想一想都觉得美滋滋啊。 “来人,升堂,升堂!” 李老爷迫不及待大踏步地朝着前衙公堂走去。 “誒?少爷,等一等,您好像忘了换官服了……”小书童清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 小家伙有点儿精力憔悴。 自从来到太白县城,他就有一种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 后衙的花园里,小女孩书童明月正举着一个网兜捕蝉,听到雷鸣一般的鼓声,一怔之后,立刻明白过来,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哇哈哈,有人敲击鸣冤鼓,这岂不是有好戏看了? 她一张嘴,将一只趴在树干上的蝉直接吞掉,津津有味地咀嚼。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楚。 根本不似是人类。 …… …… “升堂……威武……” 六个衙卫们,松松垮垮地站在两侧,以杀威棒拄地,有气无力地呼着威武。 公堂之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庄严肃穆气氛蔓延开来。 李牧兴致勃勃地坐在公堂之上。 啪! 惊堂木一拍。 “带原告上来。”李牧进入角色很快。 旁边一个衙役犹豫了一下,面色古怪,凑过来,低声咳嗽了一声,道:“大人,师爷不在,无人记录,无法升堂啊……” “啊?那师爷呢?为何不来?” “这个……师爷身体不适,前几日就告假养病去了。” “这事为何本县不知?” 那衙役的神色更加古怪了,道:“师爷亲自来呈假条三四次,大人您都拒不接见。” 李牧的脸就红了。 原来这事儿怪自己啊。 这可咋办呢? 正好,这时气喘吁吁地捧着官服送过来的小书童清风到了,李牧眼睛一亮:“过来,小家伙,你先当一会儿师爷,在那边记录案情……”李牧指着旁边师爷位置道。 “啊?少爷……这不合适吧?”清风呆了呆。 李牧嘿嘿一笑:“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你合适就合适。” “哦。”小书童当然是拗不过主人,不过,他高举着官服,道:“少爷,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李牧:“我这不是穿着衣服吗。” “可审案要穿官服啊。” “那衣服穿着难受。不穿不穿,我是县长我说了算。” 小书童:“……” 片刻,原告被带上来。 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满脸泪痕,身穿孝服,搀扶着一位同样身穿白色孝服,但却浑身鲜血染红衣衫、伤势极重的妇人,两个人一步一串血脚印,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大堂。 卧槽! 什么情况? 这原告怎么这么惨? 难道是命案? 李牧心中一跳。 “请县老爷为小民做主……”那妇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角流出血迹,放声哀嚎,坐也坐不稳了,张口又吐出一滩血。 一边的小姑娘吓得面色苍白:“娘,娘,你不要吓我,爷爷奶奶爹亲都不在了,你不要……呜呜呜,娘,芹儿害怕。” 李牧看这状况,也吓了一跳。 有衙役将带血的状纸递上来。 李牧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对这个世界的文字,亦进行了一番粗略的了解,大致与中国古代的官书繁体字差不多,他掌着状纸一看,对于案情基本了解。 这案子,是地球上电视剧小说里极为常见的仗势欺人巧取豪夺桥段。 堂前重伤的妇人张李氏,与公婆、丈夫张胜,在太白县中经营着一家小药铺,因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而生意极好,被城中第一药行神草堂视做眼中钉,找了个理由仗势强买,要以不到十分之一的价格,将张家这个小药铺盘下来,张李氏公公拒绝,结果被活活打死,丈夫张胜和婆婆气不过去讲理,亦被殴致重伤而死,少妇张李氏和女儿小芹孤苦无依,被从药铺之中赶出来……—— 谢谢兄弟们的支持呀,很多兄弟都问更新时间,是这样的,中午和傍晚各一更,新书期保证每天2更。 0007、强势 身为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好少年,以前在微博上看到小朋友被抢棒棒糖这种事情,都气不过要在键盘喷个三五日的资深愤青,李牧看完,心中怒火中烧。 “岂有此理。来人,立刻去,给我把神草堂掌柜以及动手行凶的狗腿子,都给老子……都给本官捕回来听审。” 李牧惊气的堂木怕的啪啪响。 本来就是准备来审个案装个逼的他,这个时候,却是动了真怒。 堂中的六个衙卫闻言,神色古怪,并未遵命而动。 “怎么回事?”李牧瞪眼,看向他们。 “呃……大人,是这样的。”又是之前那个衙卫,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又靠近过来,在李牧的耳边,低声说了一通。 原来这神草堂在太白县城之中,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势力极大,且身后有帮派背景,据说是太白县城四大帮之一的神农帮的产业,早就在县城之中横行惯了,平日里打死打伤几个人,根本算不了什么,在此之前,县衙也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管,立刻给本官去抓人,一个不漏都抓回来,以前是以前,现在老子是县长,这件事情,我管定了。”李牧鼻子都气歪了。 什么狗屁四大帮派,竟敢如此嚣张,把人命不当回事,简直可恶。 异界黑社会山口组嘛这是。 但我不管,我是县长,太白县城我最大。 李牧心中很不屑,就算是山口组,也不可能对抗首相啊。 “这……”那衙卫犹豫了。 其他五个衙卫也是一个个站得远远的低着头,生怕李牧点名让他们去抓人。 “楞着干什么,都去,给我把人抓回来。”资深喷子李牧感觉到自己身为县令的威严收到了挑衅,疾言厉色地大喝道。 最终,在县老爷李牧的严厉命令下,六个衙卫战战兢兢,满脸的畏惧,千万个不情愿地地出去抓人了。 整个公堂显得空荡荡的。 小姑娘芹儿的低声呜咽,就显得特别清晰。 李牧心中同情,走到堂中,安抚那惊慌失措哭泣的小姑娘,又摆出一个义愤填膺的姿势,拍着胸脯,对那妇人道:“你们放心,本官一定为你们做主。”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李牧虽然是个冒牌货,但他觉得自己一身正气,既然冒充了县令,那就一定要在其位谋其政。 “多谢青天大老爷。”妇人暗淡的眸子里,流露出感激之色。 她伤势极重,说话喘息,嘴角又溢出鲜血。 说实话,前来县衙告状,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最后拼一把赌运气,她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新任县老爷似乎时候一个嫉恶如仇的清官,让这个可怜的妇人心中,又有了几分希望。 正好这时,小书童明月兴冲冲地跑进来。 李牧一回头:“你,对就是你,快去,到城中找个大夫来,先给这位大姐治伤。” 小女孩书童明月停下脚步,脸上的兴奋笑意顿时凝固,旋即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一样:“不行,我要留在这里看热闹,让他去。”这呆逼指的人,正是坐在一边桌案后面记录案情的清风。 李牧不屑地笑:“你识字吗?你会写字吗?你会写文章吗?你能记录案情吗?” 话还没说完,明月一言不发,转身一脸羞愧地捂着脸冲出公堂去找大夫了。 时间很快就过了一个小时。 其间,派出去的衙卫回来了一个,面色谄谄地回复,说神草堂的掌柜今天比较繁忙,没有时间来公堂受审,改天有空了再说…… 李牧都气乐了。 “告诉他,一炷香时间之内,不出现在公堂,老子就亲自去,砸了他的药店。” 李牧咬牙切齿。 妈的,繁忙就不来了?竟敢在县长面前装逼? 李牧最喜欢的就是装逼,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装逼。 那衙卫无奈,愁眉苦脸地出去了。 倒是十几分钟之后,小女孩书童带着一个山羊胡大夫来到公堂,给张李氏检查包扎,说是伤到了脏腑,不过暂无性命之忧,需要静养和按时吃药,大概三五个月可以恢复,小姑娘芹儿在一边千恩万谢,跪下给那大夫磕头,看着让人心酸可怜。 李牧心中感慨。 小女孩一家,可以在太白县城中开得起一个小药铺,并不贫苦,可以算是中产,起码衣食无忧,但面对恶势力的欺凌,却根本无力抵挡,几乎一夜之间就是家破人亡。 究其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太弱小。 弱肉强食,在这个文明落后如中国古代的世界,彰显的如此丧心病狂。 这让李牧意识到,个人强大的武力值,在这样一个世界,是多么的必要。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六个衙卫,带着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人,来到了公堂之上。 “黄掌柜,您请。”衙卫对这中年人极为客气,将他领进来,然后才转身,向李牧行礼,道:“回禀大人,人带来了,这位是神草堂的黄维掌柜。” 李牧的目光,落在这个黄掌柜的身上。 “小人见过知县大人。”维身形不高,白白胖胖,一身锦衣极为贵气,笑着地行礼。 虽然和颜悦色,但李牧修炼了先天功,知觉大幅度提高,异于常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和神色中那种鄙夷不屑的姿态。 “张李氏,此人是否凶手?”李牧问向那妇人。 妇人死死地盯着黄维,但最终摇头,道:“回禀大人,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打死我公公婆婆和我丈夫的凶手。” 李牧心中一怒,看向几个衙卫。 衙卫畏畏缩缩,头也不敢抬。 黄维微微一笑,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道:“回禀大人,此事有误会,小人也是今日几位公差上门时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立刻严查下去,原来是我药店之中的一位见习掌柜,带着几个学徒所为,只是三日之前,这见习掌柜和那几个学徒,已经因为斑斑劣迹,而被我们神草堂辞退了……关于张李氏一家的事情,小人也很同情,但这件事情,与我神草堂已经没有关系了。” 啊咧? 我勒个去。 竟然玩这一出。 这不就是地球上的‘临时工大法’吗? 李牧呆了呆之后,勃然大怒。 这是在糊弄人啊。 “放屁,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一边站着的小女孩书童明月气的小鼓鼓的胸脯剧烈起伏,忍不住破口大骂,用词极为……粗鲁粗鄙。 黄维瞥了一眼明月,见她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额小书童,于是面带冷笑,并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眼神?信不信我家公子一拳打死你……”明月十一二岁,明媚皓齿,肌肤如玉,粉雕玉琢一般,一个活脱脱的小美人胚子,脾气暴躁的像是一条小母狼,要不是一边的衙卫见状拦住,就要冲过去咬人了。 啪! 李牧拍了拍惊堂木,咬牙切齿地道:“本官不管那么多,限神草堂在三日之内,将那几个凶手给我交出来,否则,就等着查封关门吧,强占张家的药店铺面,即刻还回去,还有,赔偿张李氏白银五百两汤药费和……额,精神损失费。” 临时工这套,还是被拿来丢人现眼了。 既然神草堂选择额不讲理,那李牧决定就用不讲理的办法来解决。 “大人,您这是强人所难啊。”黄维微微一横,旋即皮笑肉不笑地道:“几个凶徒已经不是我们神草堂的人了,而张家的药店铺面,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怎么说是强占?这里有契约为证,上面还有产权所有人张隆的手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契约文宗,让衙役递上去。 “假的,那是假的……”伤势不轻的张李氏见状,激动了起来,挣扎着冲向黄维,愤怒地道:“那是你们伪造的,一定是你们将我公公打死后,用他的手印按的……我公公要是同意卖店,怎么会被你们打死……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禽兽……我和你们拼了……” 一边的衙役,赶紧将妇人拦住,喝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噗……”妇人又急又气,张口又喷出一口血。 “娘,娘……娘你别吓芹儿,娘你醒醒啊,芹儿已经没有爸爸了……”小女孩芹儿涉世未深,面目姣好,短短几日时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一切都没有了,一双眼睛都哭肿了,惊慌失措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鸭子。 李牧接过黄色契约文书,看也不看,直接就撕了。 “你……”黄维面色一变,盯着李牧,最终皮笑肉不笑地道:“大人,这可是盖有县丞周大人官印的契约文书,直接撕毁,你这是何意?” 李牧站起来,从桌案后走出,来到黄维跟前,盯着他,突然笑了笑。 “老子不怕现在就把话讲开了,我也不和你们玩这种狗屁文字游戏,真相是什么样的,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契约文书怎么来的,你也很清楚……老子刚才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不能改,你就都给我记清楚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要是做不到,三天后,老子就亲自带人来砸店。”—— 第二更,今晚更新稍晚,抱歉抱歉。 0008、三流高手 黄维被李牧盯得有点儿心虚。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县官,以老子自居,说话如此粗俗,如此霸道。 “好,很好,大人您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呵呵,小人记得了,不过这太白县,大人您说的话,不一定算数啊,呵呵。”黄维回过神来,也不再掩饰了,阴冷地一笑,略带嘲讽地道:“大人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转告我家主人,希望大人您说出来的话,到时候真的能够做到,嘿嘿,小人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觉得还不过瘾,又回过头来,鄙夷轻蔑地一笑:“奉劝一句,大人你初来太白县,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神草堂在县城中的分量,你最好抽空好好打听一下,否则,三天之后,大人您只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说完,扬长而去。 一个小小的掌柜而已,就敢在县衙公堂上这么嚣张,可见这个什么神草堂,以及背后的什么神农帮,平日里在太白县城中有多么跋扈了。 李牧看着他的背影,几次想要追上去抽烂黄维那张嘴,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上任之后这二十几天的深居简出,已经被当成是软柿子了。 这怎么可以? 看来自己真的要露一下獠牙了。 要找个机会,让这些异星体土著们感受一下来自于地球的热情问候。 现在不着急,三天之后,一起收拾。 不过在此之前,李牧还需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来人,将张李氏和张芹儿送到医馆去疗伤休息。”李牧道。 妇人和女儿被衙役扶起来。 “放心,三日之后,本官会给你们一个公道。”李牧安慰这可怜的孤儿寡母。 张李氏和小芹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们在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丝丝的公平和希望。 “今日升堂,为何就只有你们六个人?”李牧回到官椅座位上,看向剩下的四个衙卫,之前他就觉得奇怪了,之前粗略地听清风提过,县衙的衙卫编制足有百人,今天居然只出现了六个?其他人呢? “呃,这个……” “这……” 四个衙卫支支吾吾。 “你说。”李牧指向最开始升堂是说话的那个衙卫:“你叫什么名字?” 这衙卫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体壮硕,面容棱角分明,被李牧一指,顿时面色大变,支支吾吾地道:“属下章如……其他人……可能……都被派出去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牧一看这样子,就知道事实绝对没有说的这么简单。 不过,他想了想,摆摆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从这些小衙卫的口中,也问不出来什么。 衙卫们顿时如蒙大赦,逃也一般地退下去了。 “少爷,有人想要架空你。”小女孩书童明月一脸愤愤地道。 小男孩书童清风记录完了李牧大老爷第一次审案经过,搁下毛笔,站起来,一脸担忧地道:“这一次,明月说得对,衙门里这段时间的气氛不太正常……” 明月先是一喜,美丽的大眼睛笑的像是月牙儿,但又意识到了什么,那白皙精致的尖耳朵动了动,看向清风,道:“这一次?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说的都是错的了?” 清风:“……” “我突然想起来,公子的内裤还没有洗,我先回去洗衣服了……”清风转身就走。 明月跳起来:“别走,说清楚。” 李牧摸了摸额头。 那个掉下悬崖生死不知的李牧,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两个活宝书童的? 第一次升堂给李牧的感觉不太好,装逼没有得到应有的爽感。 主要的是,李牧很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更主动地融入到这个世界,最好能够与这个世界的武道圈子产生交集或者碰撞,虽然老神棍说过,安全第一,但武道之路哪里有绝对的安全,平静的湖面锻炼不出高超的水手,只有惊涛骇浪之中,才能锤炼出真正的船长。 李牧要在二十年之内达到走出星球的武道修为程度,那就必须战斗。 想通了这一切,李牧的脑海清晰了许多。 他回到后衙之中,继续修炼。 …… 第二日一早,他命人招来了衙卫都头马君武,了解一些事情。 “见过大人。” 马君武是一个身形魁梧雄壮的汉子,络腮胡,国字脸,身穿黑色软甲,头戴布质的笠盔,腰间悬着一柄厚重的连鞘钢刀,颇有一股气势,身为太白县三大都头之一,他显然是颇具实力,至少给李牧的感觉,他要比当日追杀自己的六个血月帮武士的头领还要强一些。 “马都头不用客气,请坐。”李牧指了指旁边的座椅,道:“今日请马都头来,是想要请教马都头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江湖上的事情?”马君武一怔,这位前段时间一直都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年轻知县,召见自己竟然不是为了县政,而是问起江湖事? 李牧点头,道:“听闻马都头也是帮派出身?” 马君武是个武人,性格沉默,道:“属下出身于太白派。” “太白派?” “正是,就位于这太白山之中,帝国千百宗门之中,太白派位列第九十九位,在整个大陆上,也已经入品,属于九品宗门,属下十年之前,曾经有幸得到一位太白派外门长老的指点,收为记名弟子,传授一身武功。”马君武老老实实地道。 实际上,他之所以可以成为太白县的衙卫都头,除了上任县令的赏识之外,太白派外门弟子的身份,也是一个原因,毕竟在方圆数千里之内,太白派的名气极大,影响深远。 “九品宗门?”李牧若有所思:“宗门也分品级?” 马君武以为这位年轻县令潜心学文,所以不知道这些武道常识,点头回答道:“正是,三大帝国和九大神宗共治天下,而除却九大神宗之外,亦有千万大大小小的其他宗门,数千年之前,曾有古圣人划分大陆秩序,宗门不能直接统治世俗,亦需要论品,而一旦入品,则宗门就具有世俗特权,宗门弟子亦不完全受世俗法律约束……” 李牧没有说话,安静地听马君武讲完。 他大概明白,这个世界,其实和地球古代并不相同。 在这个世界,武道力量可以起到主宰国家命运的作用,宗门万千,无所不在,渗透到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大陆三大帝国西秦、北宋、南楚,三朝并立,统治者世俗界,而帝国中许多的官员、大臣、将领都有宗门背景,甚至三大帝国的皇室,亦是有着悠久传承的武道势力。 虽然在老神棍的口中,这是一个低等武道星球,但很显然,这个星球的武道水准,要比地球古代高明了许多。 “九大神宗,都是那些?”李牧又问道。 “大人竟不知道?”马君武很是惊讶,普天之下,不知道三大帝国的皇帝名讳情有可原,但不知道坐镇天下、传承数千年的九大神宗,那就很是奇怪了。 李牧一本正经地道:“哦,这样的,前段时间,掉下悬崖摔坏了脑子。” 马君武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回答道:“九大宗门,分别是华藏寺、青城山青城道观、太阳神殿、天妖府、问道书院、点苍派、大草原狼神宫、极南大水川以及我西秦帝国的镇国神宗关山牧场。” 李牧点点头,怕引起马君武的怀疑,没有继续细问,话锋一转,道:“本官是文人,不了解武道修炼之事,请问马都头,武道境界如何划分?武者实力高低可有不同的称呼?” 马君武这一次倒不怀疑,耐心地解释道:“武道修炼的确是有着境界之别,正常健壮之人通过修炼法门,可以打熬提升力气,是自身血气旺盛,比普通人强一些,配合一些招式武功,可以一个人赤手空拳打败十几个普通人,具备千斤之力,就是合力境,算是江湖上的入流高手了,再往上,若是成功开启体内的气门,掌握内气,则算是合气境了,可以算是三流高手,若是能够更进一步,将力与气合一,则是合意境,算是江湖中的二流高手……” 说道这里,马君武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李牧听得津津有味,见他停下来,忙问道:“合意境之上呢?还有什么境界?什么样的强者,才算是一流高手?” 马君武苦笑,道:“属下资质愚钝,昔年恩师传授的也都是一些基础功夫,合意境之上的具体境界划分,属下就不甚了解了,至于真正的一流高手,除了当年属下的恩师之外,只怕是太白县城中并没有,属下未曾见过。” “不知道马都头处于哪一境界?”李牧又问。 马君武也不隐瞒,道:“属下资质不高,苦修十年,才进入合气境。” “哇,这也很强了。”李牧口不对心地恭维了一句。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马君武给他的感觉和压力,并不是特别强大,李牧有信心一拳就击伤他。 也就是说,自己如今的战力,要比合气境武者强大,算得上是三流高手了—— 新书渐渐进入情节了,请大家继续支持,爱你们哟。听说有人组织国庆来宝鸡玩,哈哈,有没有一起的兄弟姐妹啊 0009、突变 但缺乏实战经验,真要是打起来,对方也不会像是石头一样站在那里任自己打,所以对上马君武这种实力的人,赢面大概在七成这样。 李牧对于自己有了一个相对客观的定位。 “神农帮在县城中实力如何?帮中可有厉害的高手?”李牧又问。 马君武闻言,心中一动。 昨日发生在公堂上的事情,如今整个太白县高层圈子里都传遍了。 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小县令疯了,都在等着看笑话。 而现在县令大人这么问,难道真的打算对神农帮动手了? “神农帮成立时间有二十多年,乃是太白县的一些药农、猎户、采药人组成的帮派,帮众约有数千人,虽然大部分为普通人,在太白县城中也算是一方势力,帮中合力境的入流高手约有十多人,合气境的三流高手两人,分别为帮助司空境和客卿范长安,”马君武显然是一个合格的衙卫都头,对于这些信息,还是了解的很清楚的,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这位耿直的都头,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道:“神农帮在县城中经营数十年,与一些富商、官吏都有盘根错节的联系,不容小觑。” 这算是一种很隐晦的提醒了。 马君武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至于这个小县令能不能听懂,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李牧是他的上司,但根基太浅,太年轻冲动,他绝对不会陪着李牧作死。 李牧听了这些信息,心中一阵突突。 这么说来,神农帮的势力不小啊,有点儿棘手啊。 要不先忍一忍过个一年半载等到自己实力提升了再说? 但转念又一想,不行啊。 自己装的逼,就算是流着泪也一定要装完。 否则岂不是真的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有暴徒冲击医馆,张李氏和女儿被抢走了,章如也被人给打死了……” “什么?”马君武勃然变色,站了起来。 李牧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两三步抢到那衙卫跟前,喝道:“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神农帮的人冲击医馆……”那衙卫身上带伤,哆哆嗦嗦地回禀。 案子的原告张李氏和女儿小芹,被李牧安置在医馆中疗伤,同时那个叫做章如的衙卫,也是他派去保护原告的人,这才过去了一天,一群神农帮的帮众被人怂恿,说是张李氏诬告神草堂,勾结县衙狗官,要断他们的生路,冲到医馆中都打砸,原告被抢走,而身为公差衙卫的章如,竟然还被人给打死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马勒戈壁的!” 李牧一下子脾气就爆了。 敢说老子是狗官? 老子非弄死这群王蛋。 …… …… 太白县官衙医馆。 大门被砸了个稀巴烂,牌匾也被砸掉,院子里一片狼藉,处处传来痛苦"shenyin"的声音。 四名医馆的医师,被打昏了三个,还有一个头破血流断了一条腿,在同样满脸伤痕的学徒的搀扶下,坐在诊厅的门口顺气,看着一片狼藉的医馆,都是神情麻木。 神农帮的人已经撤了。 李牧几人来迟一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道。 派来保护张李氏母女的四个衙卫,除了之前逃回去报讯的那个,两个被打断了手脚昏死在诊厅里。 而唯一一个李牧知道名气的衙卫,也就是那个年轻强壮的章如,似乎是因为反抗,却是被一柄锋利的长柄药铲,洞穿了胸膛,被活生生地钉在了诊厅红木屏风上,眼睛睁的大大的,手中死死地着制式钢刀,脚下一大摊血,表情痛苦愤怒,死不瞑目。 这是李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死尸。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昨日还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今天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李牧抬手将章如尸体服下来,轻轻地拂过他的脸,让他闭上了眼睛。 一边的都头马君武,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帮派的嚣张,但脸上也难掩愤怒之色。 神农帮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连公差都敢杀,简直胆大包天。 李牧的神色,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之所以给了三天的缓冲时间,其实是为了了解更多的信息,好从容应对这件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人的骄横已经无法控制,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了。 他从章如尸体的手中拿过钢刀,站起来,看向那逃回来报讯的衙卫,道:“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神农帮的人干的?” 那衙卫战战兢兢,不敢对视李牧的眼睛,连连点头,道:“属下看的清清楚楚,是神农帮的四大金刚,带着人冲进了医馆打砸,抢走了张李氏母女,章如大哥让我逃回去报讯,谁知道……”说到这里,这衙卫也流泪了,虽然怕死虽然胆小,但章如毕竟是平日里对他照顾有加的同僚兄弟啊。 李牧看向马君武,道:“马都头,神农帮总舵刻在城中?” “就在城中。” “那你敢不敢带我去?” “这……”马君武犹豫了一下,神农帮的帮众成分复杂,不乏一些亡命之徒,总舵所在地更是乌烟瘴气,要是真的闹起来,难免这些亡命徒红了眼收不住手,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你不用怕,只需将我带到总舵跟前就行,不用你陪我进去。”李牧神色冷静地道。 但他的神色越是冷静,马君武就越是能够感觉到这个年轻县令体内如火山就将爆发一样的怒火。 “属下当然敢带大人过去。”马君武被李牧的话激的脸红,胸中一丝热血被激起来,一咬牙,吼道:“章如是我的兵,我也要讨一个说法,不过,大人不可孤身涉险,不如先召集衙卫和兵卫,调动人马,一起过去……” 李牧摇头,面露一丝嘲讽,道:“马都头觉得,我能调动如今这太白县的兵卫人马吗?” 马君武面色尴尬地默然。 县丞周武和典使郑龙兴暗中架空这位年轻县令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风声。 因此他当然也清楚,除了一部分衙卫之外,这位县令其实就是一个空架子,根本没有实权,调动不了兵马。 “走吧。” 李牧拎着刀,一步一步地朝医馆之外走去。 …… 周府。 县丞周武把玩着说中一串崖柏手串,脸上带着一丝阴笑。 “倒是没有想到啊,这个小知县,文官出身,居然有点儿胆气,竟然孤身前往神农帮总舵,呵呵……真是天助我也。”他笑着,脸上带着一丝毒蛇般的兴奋。 他消息灵通,县城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一边,主簿冯元星微笑道:“神农帮是典使郑龙兴扶持起来的帮派,是这位典使大人的左膀右臂,这些年为他做了不少事情,只是这郑龙兴却不知道,大人您早就在神农帮中安插了暗桩,郑龙兴让神农帮冲击医馆,估计并不想杀人,却被大人您暗中出手……呵呵,这下子,事情闹大了,看他郑龙兴怎么收场。” 周武神色玩味地笑了笑,道:“这事情啊,还不够大。” “大人的意思是……”冯元星笑着问道。 “你说,如果咱们这位小县令,一不小心,死在了神农帮总舵,那郑龙兴是不是就更加狼狈了?”周武淡淡地道。 冯元星一怔,旋即眼中一抹惊惧之色一闪而过。 好狠毒的计策。 如果借势将小知县杀死在神农帮总舵,那太白县城只怕都会翻了天。 毕竟是一位九品官员,死于帮派之手,帝国的吏治就算是再败坏疏松,也不会不查,以郑龙兴与神农帮的关系,帝国很容易查到他身上,到时候,就算是不死,这个典使也是当到头了。 这样一来,只要稍微运作,这太白县的县令之位,就彻底属于县丞周武了。 …… …… 同一时间。 典使府。 郑龙兴脸上带着喜色:“哈哈,这个缩头乌龟终于走出县衙了,不枉我苦心布置了这么多……不过,那个衙卫怎么会死?我不是说过,不许杀公差的吗?” “也许是神农帮的那群亡命之徒没有控制好手段。”地上跪着的心腹,心中惴惴的辩解。 “罢了,目的已经达到,死一个衙卫,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郑龙兴摆了摆手。 “大人,不如让司空境直接出手,杀了这个小家伙,一了百了。”心腹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放屁。”郑龙兴骂道:“谁不知道神农帮与我的关系,要是让这个小县令死在神农帮,那我也脱不了干系,嘿嘿,这个时候,只怕是整个县城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你现在就去告诉司空境,让他闭门不出,不要去见那个小县令,若是小县令硬闯,就让手下人假装不认识,先抓起来,让他吃点儿苦头,折辱一番,再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他走……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 “遵命。”心腹起身而去。 0010、杀猪刀 郑龙兴又召唤另一个心腹进来,递过去一封信,道:“你去送信,通知血月帮那边的高手,按照我信中的布置,准备动手。” “是。”心腹转身出去。 密室的阴影中,这位太白县巨头之一的典使大人,裂开了嘴,笑容阴森:“呵呵,一个十几岁的文官,受了这种折辱,一时想不开自杀了,这个理由,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出来什么……呵呵呵,哈哈哈哈!” …… …… “大人,到了。” 马君武指着前面一片石林说道。 这片石林位于太白县城西南角,地势偏僻,怪石耸兀,草木茂盛,且地气潮湿,多生蛇虫,兼有瘴气,被神农帮占据下来,二十几年的经营,仿佛是一个小山寨一样,栅栏纵横,正是其总舵所在,固若金汤,宛如迷宫,就算是来个三四百人的军队,也难以完全攻下来。 提起这片区域,太白县城中的人,无不变色颤栗。 对于城中居民来说,这片石林,和修罗地狱差不多可怕。 “你可以回去了。”李牧回头对马君武说了一句,然后拎着钢刀,朝神农帮总舵大门走去。 “大人……”马君武想要再劝,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将心一横,道:”我陪您一起去……”话说出来的瞬间,他又后悔了,万一进去出了事怎么办。 李牧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你就在这里等着。” 马君武的腿就像是坠了铅一样,一步也都不动。 他回头看了看,来时路,远处人影重重,都老远地看着,有县衙中的一些大小官吏、有其他帮派的成员、还有一些城中大富之家的护院保镖之类的……很显然,这件事情,已经以惊人的速度传播了出去,并且让整个太白县城中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在关注。 一场惊天大浪,就要席卷而来了吗? 马君武突然觉得有些眩晕。 这时,李牧来到了神农帮总舵的大门口。 两根二十多米高的巨型石柱,仿佛是刺向天穹的石剑,撑开了一道门,门扇是千年古木打造,同样二十多米高,极为厚重,染成了鲜红色,犹如浸血,大门口站着十几个神农帮的弟子,穿着古怪的赤红血衣,身上有一股刺鼻的药味和邪气,神色阴狠,盯着走过来的李牧。 “神农帮主司空境,滚出来见我。” 李牧心中怒火燃烧,大踏步地逼近。 神农帮的弟子顿时像是炸了窝的麻雀。 “你是什么人?” “站住……” “找死不成,竟敢闯我神农帮总舵?” 一片怒喝之声,神农帮的人围了上来。 李牧不理,一声大喝:“司空境,我不信你不知道本县来了,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宛如白日霹雳一样,炸响半空,周围所有人,都觉得耳朵被震的嗡嗡嗡响,顿时都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个小县令,嗓门怎么这么大,难道他是武道强者?不对啊,他身上,并无丝毫的气感啊。 “敢直呼帮主名讳,拿下他。” 一个阴测测声音,从寨门后面传出来。 “上!”神农帮的人立刻都冲了上来。 李牧身形微微一矮,双腿发力。 脚下的地面瞬间如蜘蛛网般塌陷。 然后他引擎轰鸣到了极致的超跑一样,猛然前冲。 速度快如闪电。 神农帮弟子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影一闪,一阵风刮过来,吹得他们东倒西歪,却已经不见了李牧的身影。 “什么?” 远处的马君武心脏一紧,瞳孔皱缩。 这种速度……就算是合气境大圆满的高手,也不可能具有吧? 怎么回事? 难道李县令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他身后远处亦是传出一片惊呼声,显然暗中观察的人,也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 轰! 宛如天神擂动神鼓一般的声音炸响。 李牧如一阵狂风一样冲到了那神农帮总舵巨门跟前,一脚踹在了巨门之上。 在无数道不可思议极度震惊的目光注视之下,万斤之重的巨门,在这一脚之下,就像是两片弱不禁风的木板一样,直接脱出门框倒飞出去七米,轰隆一声砸在了后面的石林中,烟尘暴起,石屑飞溅,方圆数千米之内的地面急骤地震荡,仿佛是地震一样,这种暴力而又疯狂的画面,简直难以形容。 “天……” “什么?” “我的妈!” “怎么可能?” “那……那……那是什么力量?” 一连串无法遏制的惊呼,从马君武身后各处暗中围观的人马口中发出。 这一瞬间,无数人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根本丧失了思维能力。 包括马君武在内。 这位出身于太白剑派的高手,有生之年,从未见过这种恐怖的力量,那个犹如一道刀光闪电一般冲出去的少年人身影,在这一瞬间,就好像是一个人形暴龙一样,这根本不是合气境的武林高手所能拥有的力量,这已经超出合气境太多太多…… “司空境,还不滚出来,要老子拆了你这个老鼠窝吗?” 李牧大喝,声音如同滚雷一般,炸裂在总舵上空。 一片惊呼和惨叫从神农帮大寨石林中传来。 巨门的倒塌,砸断了数十根石柱,隐藏在暗中的神农帮弟子不少因为躲闪不及而受伤,砸断了腿脚,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惊恐畏惧地大呼着,冲天而起的石粉灰尘之中,隐隐还有帮中高手气急败坏的呼喝之声…… 平日里阴森如人间地狱一般的神农帮总舵,就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棍子的麻雀窝,彻底乱了。 李牧脚下发力,拔地而起十米,轰地一声,落在了倾斜的大门上。 “狂徒,毁我总舵大门,该死。” 一声厉喝在烟尘中飞起,伴随着的是利刃破空之声。 烟尘乍分。 一个灰色人影如鹰击长空一般飞射过来,双手握着一柄两米长的铡药铡刀,凌空斩下。 这一刀,气势骇人。 但李牧修炼先天功,身体机能和反应速度早就超出常人的范畴,这快如闪电的凌空一刀,在他的眼中,实际上极慢,他微微往旁边侧开两步,就躲开了这借助烟尘掩护势在必得的一刀。 很简单的躲避动作,发自于李牧的本能。 但是在远处无数暗中观察的各方人马的眼中,李牧的动作行云流水,大巧不工,时机掌握之妙,简直堪称是羚羊挂角。 锵! 一簇火星溅起。 这一刀斩在岩石上,金石交鸣之声炸开。 “你是什么人?”李牧看向握刀的灰色身影。 这是一个四十岁许的阴鸷中年人,身形削瘦,灰色长发飘散,身穿一件黑色软甲,浑身流转着一股阴森戾气和毒药腥味,闻言,手中两米长的精钢铡刀一横,傲然冷哼,道:“我乃神农帮四大神药金刚排名第三的【斩天刀】徐志,不管你是什么人,竟敢破我神农帮总舵大门,今天都要付出代价。” “四大金刚?”李牧眼睛微微一眯,道:“今日带人闯入医馆,打伤杀死衙卫,劫走张李氏母女的四大金刚,其中有你吧?” “哈哈哈,不错,正是老子。”徐志狂笑。 他心中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小县令,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上面放下来的命令,是当众折辱这个小县令,让自然要好好执行一下了……嘿嘿,打断手脚或者是废掉命.根.子,应该算得上是折辱吧。 “是你就好。” 李牧心中狂怒,但眼中却一片平静。 他将钢刀插在一边,伸手将道袍宽大的袖子挽起来绑好,试着活动了一下,觉得松紧正好,才又握住那柄从已经死去的章如手中拿过来的钢刀。 这样的李牧,画风突变,就好似是街头混混要打架的时候的前奏,毫无高手风范,原本远处各方暗中观察的的人马,已经被震惊的不行,但看到这样的画面,顿时觉得画风好像转变的有点儿突兀滑稽,如同一个原本清高绝世的月宫仙子突然因为内急而憋得满脸通红坐立不安的那种感觉。 然而下一瞬间,令所有人都再度陷入震惊石化的一幕,又出现了。 李牧握住钢刀的瞬间,脚掌发力,嘭地一声,靴子被双腿传来的恐怖力量城破炸裂了开来,岩石也是炸裂化作粉尘…… 地面一震。 他又冲了出去。 快如急电。 “嗯?” 【斩天刀】徐志瞳孔骤缩。 因为他发现,自己眼前一花,视线之中,已是猛然失去了李牧的身形。 咻! 刀光一闪。 电光石火的瞬间,李牧已经在徐志身后十米处出现。 因为冲的太狠,又往前奔了两步,才刹住身形。 咣当! 两米长百斤重的特制精钢铡刀坠落。 “你……嗬嗬……我……”【斩天刀】徐志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李牧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衙卫制式钢刀,道:“杀猪刀。” 他用的,的确是在地球时,屠宰场里练出来的杀猪刀法—— 哇,好恐怖,码字码着码着差点儿忘记了更新。 谢谢兄弟们的支持,爱你们。 0011、可怕的杀猪刀 这一刀,经过了李牧的千锤百炼,纯熟无比,再肥再野的猪,这样一刀下去,肯定能够让它毫无痛苦地死去。 斩天刀徐志张嘴想要大吼,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野兽频死时那种不甘而又恐惧的声音。 嗤嗤嗤! 一道血线从他的脖子里出来,冒出血雾,越来越清晰,血水染红了徐志的双手,最终噗地一声,鲜血冲起,在太白县城之中臭名昭著的神农帮四大金刚之一的斩天刀的头颅,像是被斩断的韭菜一样,一歪就断裂掉落了下来。 画面血腥残酷。 李牧回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李牧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雨夜血月帮两大弟子之死只是误杀,但他的心中,并无任何的愧疚负罪感。 看着徐志的尸体、断头和鲜血,他亦无任何恶心呕吐不适之感。 这一瞬间,李牧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老神棍要逼着他去屠宰场杀猪。 真的是为了培养杀气! 是为了让他提前见识和习惯眼前这种鲜血和断肢混合的画面。 老神棍很早就料到了今天这样事情的发生。 他将李牧传送到一个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武道星球上去锤炼,不但要自保,更要逆流而上修炼武道,锤炼己身,锻炼心灵,想要脱颖而出走出这颗星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者,不拔刀,不杀戮,那是不可能的。 而此时,李牧心中的怒火,还未熄灭。 “神农帮要付出代价,而四大金刚,都要死。” 他神色坚定无比。 这时,漫天弥漫的烟尘已经渐渐落下。 一大串脚步声传来。 数百神农帮的弟子,在帮中高层的带领下,冲了出来,四面将李牧团团围住。 淬了毒汁的弓弩对准了李牧,各种毒虫也暗中放出,各种瘴气也被引导过来……神农帮中多是亡命之徒,精通用毒、操控五毒虫,这些才是神农帮可以在太白县城中骄横嚣张的最大本钱。 “不择手段,拿下他,留一口气就行,残不残废无所谓。” 一个阴毒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方传来。 …… 神农帮总舵深处。 一身绵软绿色长袍的帮主司空境神色淡然地坐在巨大的石窟中。 正午的阳光从天井中照射下来,照亮了石窟大堂最中间一个方圆三米左右的圆形水池,池水碧绿如翡翠,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氤氲之色,无色无味,让整个石窟充斥着一种阴森恐怖的味道。 “神农帮主司空境,滚出来见我。” 一声滚雷般的怒吼,从远处传来,透过天井,清晰地回荡在石窟中。 司空境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俊秀,大耳剑眉,气质儒雅,脸上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令人一看之下,就容易产生好感。 但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肌肤,有些过于苍白,像是敷粉一样。 光线稍微好一点,就可以看到那苍白肌肤之下青色的纤细血管。 执掌神农帮十五年,司空境在帮中的地位,可以说是犹如主宰,不可动摇。 他以强大的实力和狠辣手段,将恐惧敬畏深深地种植在每一个帮众的心中。 “呵呵,这个小县令,居然真的来了,果然是少年人,有几分勇气。”司空境惬意地躺在藤椅上,身后站着两个身披薄纱的妙龄女子,正在轻轻地摇着羽扇,而他的嘴角,略微划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说实话,他对这个小县令根本不放在心上。 上任县令手段不俗,但最终还是不是被逼得进入深山老林中学道去了? 如今大秦帝国吏治混乱,太白县地处帝国东部边陲,山高皇帝远,更是势力错综复杂,鱼龙混杂,官方已经逐渐不能控制真正的局面,帮派的力量占据了主导权,一个根基浅薄犹如浮萍一般的小县令,跟脚都没有站稳,竟然要拿神农帮开刀? 司空境哂笑。 石窟中,还有一些神农帮的高层,闻言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整个石窟之中,洋溢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欢快气氛。 能够令县令束手无策,这要是传出去,多少也是一份殊荣啊。 轰隆! 突然,巨响声传来,地动山摇。 石窟震荡,宛如地震一样。 天井中圆形水池中静如翡翠一般的绿色池水,荡起了一丝丝的圆圈涟漪。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众神农帮高层面面相觑,神色带着惊疑,像是数十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司空境表情微怔。 片刻,一个气喘吁吁的帮众冲进来,道:“报……县令闯进来了,他一脚踹飞寨门,势不可挡……” “什么?”有人惊叫。 “踹飞寨门?一脚?开玩笑吧,那两扇们,可有足足万斤之重?” “确定是那个小县令?” “他不是个文进士吗?” 犹如麻雀窝里捅了一棍子,神农帮的高层炸了窝。 司空境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所有的嘈杂声瞬间彻底的消失。 “也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司空境淡淡地笑着:“那两扇门矗在正前方,已经有十几年了啊,估计门框松了,呵呵,回头命人修缮就好了。”他给了一个理由,又极为自信地道:“徐志今日当值,守卫寨门,恩,他一口特制的精钢铡刀,三十六路疾风刀法,连本帮主都很看重,已经是合力境巅峰的修为,值得信赖,诸位,只怕这会儿说话的功夫,徐志长老已经将小县令捉住了……” 话音未落。 又是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另一位传讯的神农帮弟子面色苍白地跑来,声音颤抖,单膝跪地结结巴巴地道:“帮帮帮……帮主,各位长老,不好了,徐志长老被斩了……” 空气,瞬间死一般地寂静。 司空境脸上的笑意淡去,嘴角一阵抽搐。 他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一个耳光一样。 “岂有此理,这个小县令欺人太甚,全力出手,给我将这个小县令捉回来,我要让他好好尝尝我的手段……”司空境终于动怒了,霍然起身,眼眸中闪烁着凶焰:“传令下去,令帮中弟子不必顾忌,只要不当场打死就行!” …… ……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刀法?” 神农帮长老之中的四大金刚,最后一位的【枪出无敌】宋同,眼睛里全都是恐惧和不甘,他赖以成名的镔铁长枪断裂成为了两截,掉在了一边,脖子里传来丝丝绝望的凉意,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刚才那迎面斩来的一刀,分明是普通至极的一刀劈砍,为什么自己状态、内气都运转到极点,以及挡不住这一刀? “杀猪的刀法。” 李牧实话实说。 他手中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衙卫的制式钢刀毕竟普通,难以承受李牧恐怖的怪力,在之前的劈砍之中,终于碎裂损毁了。 噗! 血雾冲起。 【枪出无敌】宋同头颅掉落,血箭从脖颈中喷出,倒了下去。 而在他的尸体旁边,还躺着四大金刚之中【雪花毒剑】赵勇、【毒手】杜恒已经冰凉的身躯,都是被一刀枭首。 算上之前被斩杀的【斩天刀】徐志,这四位神农帮凶名显赫的四大金刚,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过,手段狠辣凶唳,纵横太白县近十年都屹立不倒,却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在联手的情况下,被人一刀一个,剁掉了脑袋,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这个剁掉四大金刚脑袋的人,竟然还是一个在此之前,被所有人都认定是软弱可欺、无足轻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县令。 远处。 马君武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他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眼前出现了幻觉,依稀还有那宛如白色闪电般的恐怖刀光。 可怕! 太可怕了。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刀法啊,砍杀四大金刚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一刀一个,全部了账。 马君武在太白县城之中,也算是可以排的上号的高手。 但是他自问,以自己的实力,对上四大金刚之中的任何一个,在三四百招之间,绝对难以赢下,而若是对方联手,那绝对是有死无生,哪里能够做到如县令大人那样轻松。 整个场面和过程,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凶威显赫成名已久的四大金刚在围攻李牧,更像是一个李牧一个人挥着屠刀先后屠杀四头肥猪。 而在马君武的身后,那些或明或暗观察着这一幕的各方人马,也完全陷入了呆滞和恐惧之中。 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也无法理解这一切,尤其是一些本来抱着幸灾乐祸看笑话态度的人,这会儿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各种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惊恐,脸色都苍白如纸一样。 “怎么会这样?” “李牧是高手!” “太强大。” “不好,要赶紧回去禀告,不然,要出大乱子了。” “快,快去告诉宗主,立刻马上……必须第一时间调整针对这位小县令的姿态和策略。”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从这些人的脑海之中疯了一样地冒出来。 0012、李牧发飙 他们浑身冷汗,意识到自己所属势力之前对于小县令的懈怠是一种多么疯狂的作死行为,就快要被吓得魂飞魄散,这哪里是众人想象之中那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的狠人啊。 神农帮这一次,算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就看司空境怎么收场吧。 轰隆! 李牧又一脚踢在了一根石柱上。 双人合抱粗细的石柱,就像是面粉捏的一样,轰然倒塌。 碎石纷飞,犹如雨下,将地面上爬过来的毒虫全部都砸成了色彩斑斓的肉泥,一些驱赶着毒虫的神农帮赶蛇人,也被砸的惨叫着后退。 李牧再度如人形暴龙一样跳起来,朝着神农帮石林深处突进。 “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他在寻找原告张李氏和芹儿。 轰隆隆。 石林中传来轰隆声,一根根的石柱倒塌,烟尘漫天,不断传来一阵痛呼、尖叫和惊呼。 就好像是一头猛虎闯进了鸡圈里面一样。 不久之后—— “你们……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该死,你们都给我死!” 李牧愤怒到近乎于爆炸的怒吼,仿若炸雷,轰然在石林深处传来。 再然后,便是神农帮弟子惊恐的惨呼、哀嚎和求饶。 很快便有刺鼻的血腥味道,从石林深处传出来。 有不少的人,被斩杀了。 李牧大开杀戒。 马君武站在外面,远远地看着这样一幕幕,大约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农帮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些药农、采药客的联合,不过是为了讨生活而已,也算是一个正常的小帮派,后来逐渐崛起,许多亡命徒加入其中,就开始膨胀,而自从当代帮主司空境入住之后,就开始彻底变了个样,迅速黑化。 这些年,神农帮可以说是太白县城中的一个毒瘤,为非作歹,这些年时而有一些妙龄女子失踪,最终的线索都指向了神农帮,传闻都被劫掠到了神农帮总舵之中,任由神农帮弟子凌辱折磨,更有甚至,神农帮帮助司空境,为了修炼毒功,用活人做靶子,用活人来炼药试药,用活人的心肝来喂养毒虫等等,可以说是残忍到了极点。 除了神农帮的弟子和客人之外,其他人,只要是被抓进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一次,张李氏和女儿被抓进了神农帮总舵,绝对是又死无生。 马君武看得出来,县令大人并非是嗜杀之人,之前闯入神农帮,也是为了救人,除了将杀害衙卫章如的四大金刚斩杀之外,并未屠戮普通的神农帮弟子,但现在,应该是看到了石林深处宛如地狱一般的一幕幕的惨状,看到了死去的原告尸体,所以才会如此愤怒,才会大开杀戒。 一声声的惨叫,从神农帮石林深处传来。 许多在外面观看的人,都一阵阵地毛骨悚然。 小县令发飙了啊。 …… …… “什么?” 县丞周武惊得站起来,手中的红瓷古韵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面,刷了个粉碎。 “大人,李牧是个武道高手,很恐怖的高手,一把单刀,就快要将神农帮给推平了,四大金刚联手,都没有在李牧的手中走过四招,一刀一个,全部斩了……”跑回来传讯的是一个周家的家奴,气喘吁吁,脸上依旧带着苍白的恐惧之色,说话的时候,依旧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周武嗓音突然有点儿沙哑,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绝对没错。”家奴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还未从之前的震惊和恐惧中摆脱出来。 周武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色难堪,一脸吃了死耗子的表情,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边的主簿冯元星摆摆手,示意那家奴下去再探。 等到家奴出去了,冯元星起身,拱手,道:“大人,我们的判断有误啊,这个李牧,来者不善,扮猪吃老虎,之前我们都被他骗了,当今之急,还是要仔细衡量接下来该怎么办,相信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县城,各方都要调整对李牧的姿态了。” 周武点点头,但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如果李牧只是一个文进士,根本不足为虑,再退一步,如果李牧只是一个高手,也不是很致命,但现在的问题是,李牧不但是一个恐怖的高手,还具有县令的身份地位,这两者结合,就变得非常可怕了。 在大秦帝国,县令虽然只是牧守一方子民的最低独立行政官员,但却具有着绝对的权威和权力,兵政治一体都在县令的掌控之中,周家虽然是太白县的地头蛇,但对上这种权力和力量合一的角色,就变得很被动了。 …… 同一时间。 典使郑龙兴面色阴沉呆滞地坐在密室中。 他脸上的表情,还未完全散去。 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郑龙兴,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让他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一直都隐藏在暗处自以为是地谋划谋算着一切,实际上恰恰是被那个小县令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突然明白,这些天小县令躲在县衙中深居简出,并不是因为在躲避追杀或者是不敢见人,实际上根本不屑于和自己等人计较,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好后悔啊。 血月帮的第一次截杀失败,他收到了消息,但却并未太过重视,对于李牧的实力,判断失误了。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该怎么办? 一头原本懒洋洋并无伤人之意的老虎,被激怒,变成了吃人喝血的猛兽,已经无法控制。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不行,我得赶紧赶过去。”郑龙兴呆坐了许久,猛然回过神来,打了一个激灵,跳起来,道:“来人,传令,点兵备马,快随我去支援县令大人。” …… …… 李牧愤怒了。 非常愤怒。 他觉得自己的胸膛里面好像充斥着某种火热的东西,快要爆炸了。 神农帮的总部看到的人间地狱一样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地闪过。 张李氏和芹儿母女浑身"chiluo"下身狼藉地被丢在死人堆里,张李氏被割掉了胸部,每一根手指和脚趾,上都钉着铁钉,满脸的痛苦和绝望,临死前还用双手紧紧地抱着女儿,可惜她柔软的肩膀并没有保护女儿,怀中的芹儿则是被剜掉了眼睛割掉了舌头,下体塞着一根木棍…… 这对原本还等待着沉冤昭雪的母女,被神农帮用最残酷的方式折磨而死。 除了这对母女,李牧还看到了一具具不知名的尸体,像是被宰杀了的牛羊一样,剥的光溜溜的,被丢在石林中的一片空地上,还有大量的残肢断臂,而一些神农帮的弟子,竟然在煮人肉,用来喂养一些蛇虫和猛兽,他们的表情平常,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样…… 还有一些人,像是畜生一样,被关在猪圈一样的地方中,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神情麻木,肢体瘦弱,浑身伤痕,基本上都残废,眼神呆滞,没有丝毫的生气,好似是待在的羔羊一样。 神农帮总舵,根本就是一个修罗屠宰场。 李牧被这一切刺激的出离愤怒了。 他的眼睛冒火,脑海之中唯有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些披着人皮的禽兽。 之前的衙卫制式钢刀早就损毁,他冲到神农帮弟子中,随手一拳一掌,巨力之下,直接就将这群畜生轰爆,一脚踢飞一根石柱,轰隆声中,岩石崩裂,不知道砸死多少的神农帮弟子,耳边的惨叫和求饶声连绵不绝,但李牧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恐怖的肉身之力爆发之下,神农帮中,根本就没有他的一合之敌。 哪怕是帮中的一些合力境、合气境的高手,也根本架不住李牧盛怒之下的随便一拳。 他一路冲杀,朝着神农帮石林深处冲去,如虎踏羊群,势不可挡。 石林深处的石窟中。 气氛无比的沉重。 帮主司空境面色阴沉,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纯黑色的软甲,身边数十个神农帮的高层也都是全副武装,这些都是神农帮中实力最强的执法队精锐弟子,也是司空境这些年以来苦心培养的真正心腹死士,具有军队一般的战斗力。 这是神农帮的真正底牌。 “完了,神农帮完了,毁了……” 司空境的心在滴血。 二十多年的苦心经营,眼看着就要化作东流水,这简直就是在割他的肉。 司空境的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总舵之中的一切一旦曝光,他就的身份只能从帮主变成为通缉犯,典使郑龙兴根本没有能力捂住这一切,从此之后,他就只能踏上亡命天涯的道路,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化作过眼云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小县令造成的。 “反正横竖都是被官服通缉追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宰了这个小县令,先出了这一口气,毁我根基之仇,不共戴天!” 司空境心中的戾气在滋长。 “兄弟们,随我出去,为帮中的兄弟们报仇,不管是谁,得罪了我们神农帮,都得死。” 他大喝一声,鼓动士气,就要带人冲出石窟。 话音未落。 轰! 石窟大门发出轰鸣巨响。 有人在外面砸门,震的整个石窟都颤抖,天井上方土石簌簌落下—— 今天第一更,谢谢兄弟们的各种支持 0013、碾压神农帮 “啊……”那几个美貌侍女、歌舞丽姬被吓得尖叫,瑟瑟发抖地东躲西藏,花容失色。 司空境扫了一眼,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反正这些女人也都带不走了,不能便宜了别人,他掌心一甩,数十道绿色飞针飞出去,射中了这些可怜女子的眉心,将这些平日里百般宠爱的禁脔,全部都击毙,毒针中的化尸毒液,将她们的尸体化作了绿色的液体。 “司空境,滚过来受死。” 石窟之门被砸开。 烟尘石屑弥漫之中,一个身影踏着破碎的石门,身披着滚滚烟尘,隐约可见一个大概的轮廓,犹如神魔一般,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正是李牧。 司空境神色狠毒,阴阴一笑,一挥手,道:“杀了他,给我将他剁成肉泥!” “杀!” 喊杀声冲天。 神农帮精锐弟子身披铠甲,手握长枪、弓弩、斩.马.刀、绊锁等等武器,犹如军阵一样,朝着李牧疯狂地杀过去,犹如浪潮一样,要将李牧的身形淹没。 李牧几脚踢出,脚下的石板、岩石都飞出去,携带者万斤巨力,砸到了这些人中间。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血肉飞溅,惨叫声一片。 还未到短兵交接,所谓的神农帮弟子就被砸死三分之一。 李牧的这种战斗方式,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强大无匹的绝对力量之下,神农帮弟子身上披着的足以抗衡利刃正面劈砍的铠甲,根本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但不能保护他们,反而让他们失去了敏捷和速度,死的更快。 司空境面色大变。 他立刻意识到,正面交手,就算是自己,也绝对挡不住李牧的一击。 则稍稍往后退了一下,从旁边的石壁上,取下了一张大弓。 这张弓通体银白色,似是某种藤枝硝制,弓身由七根藤条犹如蟒蛇一般蜿蜒缠绕而组成,藤枝表面纹理粗糙,这弓的外形古朴简单,长约一米无左右,比一般的弓弯曲弧度要小的多,弓弦是一根乳白色的筋状绳索,大约一指粗细,显然要比一般的弓弦粗许多,透露着一种不凡。 这张弓,很重。 司空境的修为,握着这张弓的时候,手臂都微微有些发抖。 “就用这把弑神弓,送你上路。” 他看着战圈之中的李牧,发出了无声的狞笑。 一支特制的精钢狼牙大箭搭在弓上,司空境深呼吸,内气运转,在经脉通道之中绕体运行周天,一层淡淡的绿色氤氲缭绕在他的手臂之上,他乃是合气境的高手,运转内气的情况下,力量暴增,弓身的七根缠绕藤条上有一股微不可查的恍惚一闪而逝,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 司空境力道用老,将这张弓拉开了约有六分之一这样。 箭尖,对准了李牧。 此时,李牧已经将神农帮的精锐,抹杀了三分之二更多。 他修炼先天功,感观敏锐,反应快如闪电,那些所谓的精锐弟子,基本上很难捕捉到他的身形,而他们挨上李牧一下子,就好像是西瓜挨了一铁锤一样,瞬间筋骨折断身体爆裂……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杀戮。 “死吧。” 司空境很是老辣,捕捉到李牧旧力已尽新力未出的瞬间,射出了这一箭。 那乳白色的筋状弓弦,竟是没有丝毫的声音。 仅有六分之一开弓程度,狼牙大箭瞬间化作了一道急电流光。 快到了急电。 肉眼难以捕捉。 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战斗之中的李牧,骤然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般的危险直觉。 他下意识地强行扭腰,往右边一侧身。 嘭! 一声闷响。 李牧只觉得左肩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一撞,巨力用来,然后身体一轻,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狠狠地撞在了十米之后的石壁上。 他被这一箭,洞穿了左肩。 狼牙大箭将穿过肩膀,将李牧活钉在了石壁上。 嗡嗡嗡! 狼牙大箭的箭羽兀自震动不朽。 一股炙热的感觉,从肩头传来,李牧扭头看了看大箭,然后张口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撕裂般的剧痛,从左肩传来,令他近乎眼前发黑。 “哈哈,上,给我杀了他,杀!” 一箭偷袭得手,司空境狰狞地大笑了起来。 剩下四五个惊魂未定的神农帮精锐弟子,都是狂喜,挥动长刀利刃,砍杀过来。 李牧的眼眸炙热了起来。 伴随着越来越厚重急促的呼吸声,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狂化了的蟒牛一样,进入了疯狂的状态,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巨大的反冲之力,让他直接从石壁上挣脱,鲜血飞溅中,身躯带着狼牙大箭冲出。 普通的闪烁步伐。 同样同样极为挥拳。 毫无章法! 但是,快,太快了! 砰砰砰! 五个神农帮精锐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一震,爆裂开来,一切就已经结束。 李牧的身形,已经冲到了司空境的身前。 司空境大骇,内气运转,施展轻功,仿佛是身后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在拉着他一样,直直地朝后退去,同时,再次弯弓搭箭,勉强拉到了十分之一的开弓程度,嗖嗖嗖连续射出三箭。 但这一次,李牧有了准备。 依旧是看似笨重的左右闪避步伐,但因为闪避速度极快,将这三箭全部都避开,箭矢擦着发梢带着滚烫的气流射了过去。 “你就是司空境那个人渣?” 李牧怒吼着问道。 司空境内气运转,身形一闪,避开到一边,也不说话,反手抽出身后箭壶中的特制精钢狼牙大箭,再度弯弓搭箭,他放弃了近距离肉搏交手,因为他很清楚,以李牧表现出来那种强大到近乎于怪异的力量,至少是稍稍一碰,自己就要受伤。 李牧身形微微一顿。 一把抓住迎面射来的钢箭,然后左右挥动一拨,叮叮两声,将另外两只狼牙大箭拨开。 轰! 他双腿蓄力完毕,脚下的岩石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身体如出膛的炮弹的射出去,不给司空境再度射箭的机会,如一道闪电一般,瞬间近身,直接一拳轰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这位神农帮帮主的小腹上。 嘭! 司空境张口喷出一道血箭,小腹部位的脏器彻底化作了肉泥,身躯在那黑色宝甲的保护下,并未炸裂,但却也是瞬间重伤,倒飞出去十几米,轰地一声,就撞在了石窟天井中央那圆形水池的池壁上,以一个人字形状凹陷了进去。 他喘息,彻底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一缕缕粘稠的血液,从他的口中流淌出来。 啪嗒啪嗒! 李牧一步一步地靠近,盯着他,依旧怒火燃烧的眼神,简直要将司空境焚化。 “呵呵,呵呵呵呵……”司空境惨笑。 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在不该因为仇恨而对李牧动杀心,如果一开始,自己就直接逃走的话,还是有机会的,可因为一念之差,想要杀了李牧泄愤,结果堕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这样的重伤,他知道别说是逃,活都活不了了。 “像是你这样的人渣,应该死一千一万次。” 李牧低头俯视司空境,道:“说罢,你想怎么死?” “死吗?”司空境自知难以幸免,反而是冷静了下来,面色苍白,张口喷出一团血液,斜着抬头,看着李牧,惨笑道:“我见过的死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十岁的耄耋老人,还是还未生出来的胎儿……呵呵,我都杀过!死就死吧,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上,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帝国君王,就算是九大神宗的宗主,也都有死的一日,我享受过,值了……呵呵,你问我想要怎么死?” 说到这里,他大声咳嗽着笑了起来。 “我——想——和——你——一——起——死……绿龙,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 哗啦。 原本平静如镜面一般的碧绿色水池之中,突然一道绿色的闪电暴起冲出。 这一道绿色闪电快到了极点,瞬间就将李牧直接一圈一拳地缠住,却是一条浑身长着绿色斑点的巨型水蟒,如水桶般粗细,头上生出两个角质骨朵,宛如蛟龙一般,速度极快,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李牧的头吞噬过去。 “不好。” 李牧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缠住。 他双手一抬,抓住了巨蟒的上下颌,让它无法咬下。 一股麻痹的感觉,顺着手掌传来。 有毒? 李牧神色变化。 “哈哈哈,放弃吧,这绿龙乃是太白山中的异种,成年可以吞噬虎豹,我花费了大价钱才得到,用各种草药宝药,养了它十年,刚刚通灵成熟……咳咳……我……本来是想要用它来炼丹入药……如今没有机会了,哈哈,绿龙浑身上下都是剧毒,我都不敢沾染……你死定了,黄泉路上再见!” 司空境狰狞而又欣慰地大笑。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来,其中更是夹带着破碎的脏器碎块。 李牧感觉到从手臂传来的那种麻痹之感越来越强烈,渐渐地双臂似乎是失去了知觉,已经不能再勒住绿色巨蟒了,那喷吐着毒雾毒液的血盆巨口,一点一点地靠近李牧的脸庞,一股刺鼻的腥臭腐朽味道,令李牧几乎瞬间就昏死过去。 0014、各方汇集 喊杀声停止了。 神农帮总舵大门之外,气氛诡异地安静,明里暗里观察的各方人士,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马君武神色变化不定。 县令大人应该是赢了吧? 他犹豫着,终于下定决心,正要走进去。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轰鸣声。 五百多太白县兵卫在典使郑龙兴的率领之下,急匆匆地赶到。 “马君武,县令大人何在?”他老远地就喝问道。 “回禀典使大人,李大人杀进去了……”马君武神色恭敬地道。 他是都头,典使郑龙兴是他的直属顶头上司,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那你怎么还在外面?儿郎们,不要停,随我杀进去,去救县令大人。”郑龙兴大喝着,一脸焦急担忧的神色,催动胯下的骏马,如一道闪电一般,当先冲进了神农帮已经倒塌了的大门。 郑龙兴来了? 周围暗中观察的各方人马,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意味着什么? 谁都知道,这些年在背后扶植神农帮的人,就是这位郑典使啊。 神农帮为什么会触怒李牧,这背后的原因,一些心思聪明消息灵活的人,稍微想一想,就可以猜出来,如今神农帮被铲灭,等于是剁掉了郑龙兴的一支胳膊,折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郑龙兴这么急匆匆地赶来,估计是想要收尾,趁机毁灭一些勾结神农帮的证据,想要脱身而出。 不过,哪里有那么容易? 谁都知道,这一回,郑典使的麻烦大了。 而郑龙兴等人刚刚冲进去,远处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就看县丞周武带着大约三百多的兵卫人马,急匆匆地赶来。 不过最前面和周武并排而行的,除了主簿冯元星之外,还有李牧的两个小书童清风明月,也不知道怎么与周武走到了一起。 “马君武,李大人呢?”周武和表现和郑龙兴一模一样,老远就关切地喝问。 马君武指了指神农帮总舵大门,还未开口说话…… 嗖! 一阵风从他身边冲过去。 “公子,公子,你是不是在里面……你没死吧?你还活着吧?”天然呆萌少女明月爆发了,像是脱缰了的野狗一样,拉着满脸焦急一头大汗的小男孩书童清风,直接冲了进去,留下周武等人在屁股后面吃灰。 好快! 马君武呆了呆。 这小丫头吃什么粮食长大的,怎么跑的这么快? “什么?郑典使已经进去了?这……快快快,进去营救李大人。”周武听到典使郑龙兴已经进入到了总舵废墟之中,心中顿时大急,心说绝对不能让郑龙兴提前一步毁灭证据洗白干净,当下不顾一切地带着心腹们就往里冲。 看周武那担忧急躁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失陷在里面的是他的爹娘呢。 马君武这个时候,不再犹豫,立刻也跟在后面往里冲。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石林中的废墟画面。 “天啊,这……” 总舵石林内,所有人都被一次次地震撼。 神农帮的石林中,根本不像是发生了一场战斗,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地震。 几乎所有的建筑都倒塌,岩石崩散,有的上面还有凹陷清晰的拳印和脚印,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还有喷射的血浆、肉泥、骨屑……四大金刚的尸体已经被之前进入的兵卫收集了起来,神农帮的核心弟子们几乎都没有完整的尸体,都被活生生地打爆了。 看到这样的痕迹,周武、冯元星、马君武内心都是颤栗的。 可以想象,当时的战斗,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尽管之前已经从心腹的口中,听到了消息,但周武亲眼看到这样的战斗场面,依旧禁不住再度震撼,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一种恐惧和无力感,很显然,李牧的真正实力,要比他之前最坏的估计都强很多,隐约之中,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是在面对着一个狂暴的史前巨兽,而不是不足十五岁的文进士。 周武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惊恐,转身对跟在一边的主簿冯元星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 冯元星点头,然后一挥手,带着一队精锐兵卫,朝着四面散开去。 马君武想了想,还是跟在了县丞周武的身边,并没有离开。 越是往里走,战斗的痕迹越是可怕。 马君武看到一根需要五六人合抱的天然石柱,被从中间轰断,而断口处一个凹陷进入足足半米的拳印清晰宛然,很显然这石柱是被一拳轰断的,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肉跳,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就算是合气境巅峰的修为,也不可能徒手轰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吧? 县丞周武也是面色不断地变化。 他也算是一个武道高手,自然知道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战斗痕迹意味着什么。 神农帮是太白县城之中的四大帮派之一,也是最难惹的一个帮派,帮众弟子善于用毒,各种下三滥的阴险手段层出不群,在权力的争夺之中,周武也曾想过借着几次大案将神农帮铲除,这样就可以断掉典使郑龙兴的臂膀,但数次谋划都无功而返,甚至还有一些损失,神农帮的地位势力也是越发的稳固。 而现在,这样的顽固势力,却被一个人,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连锅端了。 周武只觉得自己的后脊背一阵阵的寒意直冒。 而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心腹武士们,面色也是苍白难堪,有几个心腹家丁,更是被看到的血浆如泥、白骨如柴的惨烈场面,吓得战战兢兢,更有数人,趴在一边无法遏制地呕吐了起来。 一行人急匆匆往前走了大约是千米,来到了神农帮总舵石窟入口处。 令人意外的是,典使郑龙兴以及麾下百多名心腹兵卫,竟然只是站在入口,并未跟进去。 一群人站在石窟入口,似是在因为某种原因而犹豫着。 听到脚步声,郑龙兴回头,看到周武等人,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之色。 但这种表情很快一闪而逝,下一刹那,郑龙兴脸上的表情,就变换成为了温和的笑意,像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哈哈笑道:“周大人,来的很快啊,这事情,都惊动你了啊。” 周武也是皮笑肉不笑,快步走过去,拱拱手,道:“不来不行啊,县令大人有危险,我必须来救驾呀,呵呵,听说有些人想要谋杀李大人啊……哈哈,倒是你郑大人,竟然来的比我还快,佩服佩服啊。” “呵呵,我乃本县典使,掌管兵秩,责任之内,当然要来的早。”郑龙兴满面笑容。 两个人说话和和气气,笑意盎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位太白县的巨头级人物真的是一个娘养的亲兄弟呢。 “哦,既然如此,那郑大人为何不进去?”周武开口问道。 郑龙兴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他来到这石窟门口,已经有一盏茶的时间,却一直都没有进去。 原因很简单,在石窟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他甚至尝试喊了几声,但都没有丝毫的回应,又派人在石窟周围看了一圈,并未见追逃的痕迹,可以确定,不论是司空境还是李牧,都在石窟之中。 也许……他们同归于尽了? 司空境这个人,郑龙兴还是很了解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且底牌极多,手段阴狠,也许李牧攻入石窟之中,被司空境用阴招算计了,最终与司空境同归于尽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所以郑龙兴自己站在门口,一边观察,一边犹豫。 他担心自己进去,万一李牧还没有死透,反而尴尬,但是,事情闹到这种程度,他也不敢在这么多的兵卫面前,冲进去补刀李牧。 这样略微犹豫,周武就赶来了。 而郑龙兴的心思,周武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李牧如果死在了里面,对于周武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只要利用这件事情,稍微运作一番,就可以打垮郑龙兴,以后这个太白县之主的位置,绝对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赐良机。 想到这里,周武也在心里祈祷,最好让李牧死在里面。 两队人马,就这样站在石窟门口,略微僵持,也不进去,都沉默着,气氛很是诡异。 就在这时,石窟里面传来了一个大哭的声音—— “公子,你怎么了?呜呜呜呜,公子,你……” 是小男孩书童清风悲痛欲绝的声音。 之前,就在郑龙兴犹豫的时候,两个小书童清风明月就不顾阻拦冲了进去,这个时候,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听这个小书童哭的如此悲伤,只怕是李牧真的死在了里面,绝对凶多吉少。 周武脸上露出喜色。 郑龙兴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走,快进去,支援李大人。” “进入!” 两人发话,带着数百军士,呼啦啦地就冲了进去—— 是在抱歉啊,更新迟了,13号的预产期,本来说这几天多写点,攒点稿子,结果今天刀嫂的肚子有点儿异动,赶紧去了医院,折腾到九点四十多才回来,赶出来了一章,然后刀子继续去码字,估计第二更会有点晚,大家不要等了,明早起来再看就可以了。抱歉抱歉。 0015、差点儿忘记了一件大事 周武和郑龙兴步履轻快,心情都变得极好。 之前一路走来看到的恐怖战斗痕迹带给他们的惊恐敬畏,也在这个时候一扫而空。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高手,就算是九大神宗的宗主,活着的时候当然让人害怕敬畏臣服,但死了之后却不会再有任何的价值作用,一想到李牧死在了里面,两大巨头的心情简直就像是三伏天在树荫下吹着凉风吃着冰镇大西瓜一样甜爽。 前面,小书童清风的嚎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呜呜呜,公子……” 哭声凄惨,听者落泪。 但在周武和郑龙兴的耳朵里,却简直是美妙如天籁一样。 两人走的更快了。 “咦?好像有一股香味……” “是啊,什么味道,好香?” 旁边有几个衙卫低声地议论着。 前方终于到了石窟的最深处,也正是神农帮总舵最核心的位置,石窟大厅天井区域。 周武和郑龙兴加快脚步,几乎是用跑的方式,冲到了石窟大厅中。 然而—— “这……” “什么?” 两个人抬眼一看,顿时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地呆在了原地,好像是石化了一样。 就看大厅中,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李牧,非但没有死,反而是生龙活虎地坐在一个石椅上在吃烤肉。 是的,没有看错,是在吃烤肉。 李牧上身宽大的道袍脱去了一半,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臂膀胸腹肌肉,肌肤莹白如玉石一样,肩膀上插着一支秆身要比承认拇指略粗一点的精钢狼牙大箭,箭尖从后肩胛骨位置穿透出来,带着血肉和骨屑,看起来很是恐怖,但李牧神色泰然自若,仿佛是不疼一样。 他前面点燃了一团篝火。 李牧用另一支狼牙大箭,穿了几大块不知道哪里来的雪白鲜嫩的肉块,正放在火上烤的滋滋滋冒油。 一股奇妙的肉香充溢着整个石窟大厅。 这种味道,让整个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和诡异。 怎么会是这样? 周武和郑龙兴差点儿儿咬掉舌头。 这一瞬间,他们的心情再也不是三伏天吃冰镇大西瓜了,而是好似在三九寒冬中被人用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剔透一样,感觉一颗心都凉透了。 李牧……没死! 不但没死,看起来还很滋润。 竟然在这里烤起了烧烤?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两大巨头快要抓狂了。 “哟,来人了啊,挺面熟啊,那个谁……对,就是你,叫什么来着?”李牧一边很认真地烤肉,一边漫不经心地抬眼瞄了一眼,指着周武问道。 周武内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自己在背后殚精竭虑谋算了这么长的时间,将李牧视为最大的障碍,但感"qingren"家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啊,之前已经问过了一次,但道现在,人家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属下县丞周武,见过大人。”他挤出一丝微笑:“恭贺大人大显神威,踏平神农帮,威震太白县。” 李牧点点头,也不再理会,转而拿起烤好的肉,吃了一口,不满意地摇摇头,道:“缺了点孜然,味道不纯……哦,对了,那你呢?看样子,也是个官吧?叫什么?”他用烤肉的大箭指了指郑龙兴。 “属下典使郑龙兴,拜见大人。”郑龙兴一嘴的苦涩,行礼拜见。 两大巨头的身后,数百兵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大声地道:“拜见县尊大人。” 李牧抬了抬眼皮,并未说免礼之类的客套话。 让神农帮这样的毒瘤,堂而皇之地占据县城一隅之地长达二十多年,荼毒平民,太白县官场从上到下,不管是谁,都有责任,县长大人李牧对于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有很大的意见。 周武和郑龙兴不约而同地看向小男孩书童清风。 刚才在石窟门口,就是被这个小东西给迷惑了。 你家公子这么活蹦乱跳的,你在里面哭个什么丧啊,害的我们被误导了,还以为你家公子挂掉了,兴高采烈地冲进来……现在怎么办? 小清风根本没有注意到两大巨头的目光,一边哭,一边擦拭李牧肩膀上伤口里流出来的鲜血,然后不知道哪里招来的绷带,想要缠上,但那支箭拔不出来,绷带根本无法缠,边哭还边抽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而边上的小女孩书童明月,则是眼冒金光地盯着李牧手中的烤肉,口水哗啦啦地流淌了下来。 至于为李牧受伤而伤心? 不存在的。 对于呆逼明月来说,只要公子不死就行了。 有什么比吃肉还重要?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 肉香弥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过了片刻,县丞周武勉强调整心情,试着打破沉默,道:“大人,您是不是先离开这里,疗伤比较要紧。” “不错,大人您受了伤,请尽快去医馆治疗,这里交给属下清理就行了。”郑龙兴现在也是巴不得李牧赶紧离开。 他知道,已经错过了击杀李牧最好的机会。 他心乱如麻,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已经完全没有了主张,安排血月帮高手刺杀李牧的计划,肯定是要中止了,之前安排的那几名刺客,合在一起还不够李牧一拳打的。 “不着急啊,打了半天,有点儿饿了,先把烤肉吃完再说。”李牧慢条斯理地将精钢狼牙大箭上的烤肉吃完,指了指身后,道:“还得烤一会儿。” 这个时候,周武和郑元龙等人才注意到,在李牧的身后,一条三十多米长的绿色蟒蛇软绵绵地躺在地上。 这蟒蛇头生出了两个灰色的骨角,竟是隐隐生出了化龙之兆,但却死了,不用猜,都是被这位小县令给弄死的,蟒蛇尾巴约一米长的地方,被利刃斩了下来,剥了皮,露出了白森森如玉的肉质,其中一部分被挖下来,很显然李牧狼牙大箭上烤着的肉,正是从这蟒蛇尾巴上剜下来的。 一条即将化蛟之蟒,竟然就这样被宰掉了? 周武和郑元龙一看之下,心中再震。 他们目光不俗,自然认出来,这蟒蛇乃是异种,极为罕见,价值极大,对于武者来说,更是梦寐以求的宝药,蛇血、蛇胆、蛇皮、蛇毒乃至于蛇肉,都是可以增进武者功力的,可以提升内气,强壮气血。 神农帮中,什么时候竟然养出来这种东西了? 郑元龙的面色,越发难看。 他以为自己对于神农帮完全掌控,但是现在看来……司空境有很多事情,还是欺瞒了他。 “公子,我我我我……”呆逼小明月指着自己,一边流口水,一边道:“别顾着自己吃啊,给我吃一串。” 李牧丢了一块烤蛇肉给这个小呆逼,然后又递了一串给小清风,道:“哭什么哭啊,一个大男人……先吃肉,百年蛇精的肉啊,哇哈哈哈,很好吃。” 小清风泪痕未干,张嘴想要说什么,被李牧直接一块烤蛇肉塞到嘴里,呜呜咽咽地说不出来话了。 李牧大笑了起来。 说实话,在内心深处,对于这两个小书童的表现,他还是有些感动的。 此时现场这么多的人,真正希望他平安无事的人,估计也就是这两个小家伙了,其他人……李牧也不是傻子,大概能看出来其他人一个个都安着什么心思。 一时间,血腥气味弥漫的石窟之中,李牧主仆三人,大快朵颐着,除了吃肉的声音,再无其他。 气氛越发诡异了起来。 郑龙兴和周武两个人,心里在打鼓,有些忐忑。 突然,李牧似是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拍着大腿大叫了起来。 两人心中一惊,连忙躬腰,齐齐看向李牧,道:“大人何事?” 李牧道:“糟糕,差点儿忘记了一件大事。” 两人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大事? 难道这个小县令要…… 却听李牧继续说道:“来人,速速将神草堂的掌柜黄维,给本县带到这里来。” 周武闻言,不明所以,但还是转身吩咐人立刻去办。 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在两名兵卫的带领下,神草堂掌柜黄维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了石窟之中。 “大大大大……大人……”黄维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发情。 看到李牧,这位神草堂掌柜都快哭出来了。 神草堂是神农帮的产业之一,他自己也算是神农帮的成员,此情此景之下,如何能够不怕? 就在一炷香时间之前,黄维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说神农帮总舵被人给挑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开玩笑,在他的想象之中,太白县城中能够挑掉神农帮总舵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谁知道下一瞬间,一队衙卫就出现在神草堂大门口,将他直接带到这里来了。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总舵损毁石林中的那些尸体,还有石窟中司空境依旧在流血的残躯……这一切,都让黄维吓得心胆俱裂。 尤其是看到司空境那血淋淋的尸体,黄维觉得简直就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0016、背叛 要知道在黄维的心中,一直以来,司空境简直就是主宰神农帮所有人命运的神灵魔主啊。 现在,他心目中不可战胜的存在,竟然被人打成了一堆烂肉。 而这个杀了司空境的人,竟然还是几日之前,在公堂之上,被自己公然嘲讽藐视过的小县令。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黄维真的希望那日在公堂上,自己是跪在地上叫爸爸,而不是公然嘲讽藐视这个小县令。 李牧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烤蛇肉,一边笑嘻嘻地看着黄维的表情。 大好时刻,怎能不装逼? 他就喜欢看到的,就是那些敢对他开嘲讽的人,一转眼就被他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 这种感觉,贼特么的爽! “大大大大……大人饶命。”黄维被李牧的眼神看的如坐针毡魂飞天外。 李牧哈哈大笑:“大大大大……大你个头啊……哇哈哈哈哈,说起来,那日在公堂上,你不是很嚣张吗?”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黄维磕头如捣蒜。 李牧心里爽的冒泡,道:“喂,当日你说,这太白县城中,本官说的话,并不算数,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本官,谁说的话才算数呢?” “这……”黄维快被吓傻了,没想到这个小县令这么记仇,瑟瑟发抖地道:“小人猪油蒙了心,小人该死……这县城中,大人您一言九鼎,只有您的话才算数。” 一边的周武和郑龙兴这个时候,也才明白过来,原来李牧口中所谓的‘大事’,竟然就是将黄维这个小小的神草堂掌柜拉过来秋后算账啊,这也太记仇了吧? 两人都有一种无语之感。 但李牧哪里管那么多。 这个黄维当日那么装逼,今天就该狠狠打脸啊。 男子汉大丈夫,七尺之躯,顶天立地,如果别人在你面前装逼你都不打脸回去,那还算是男人吗? 此时此刻,正是打脸的最好时机啊。 “我还记得,当日,你说让我在县城中打听打听你们神草堂的分量,我今天来神农帮问了问,司空境好像并不太愿意告诉我,所以我只好送他上路,黄掌柜,不如还是你亲自来说一说?”李牧一边吃烤肉一边一本正经地问道。 黄维快被吓得尿出来了。 “在大人您的面前,神草堂一文不值……”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李牧哦了一声,道:“那张李氏一家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说说吗?” “这……”黄维心中一颤,本能地想要辩解一两句,但转眼一看到水池旁边快被打成了对烂肉一样的司空境的尸体,再看看李牧那似笑非笑玩味的眼神,他顿时心里也明镜儿似的,不敢再有丝毫的侥幸,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指使神草堂学徒巧取豪夺的过程,都交代了出来。 “大人,小人全都招了,小人错了,小人罪该万死……但求大人饶小人一命,小人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黄维说完,痛哭流涕,一副万分忏悔的样子,苦苦地哀求道。 李牧放下手中的烤肉,神色突然变得伤感了起来。 “好一个重新做人,说的真是轻巧呢,黄掌柜,你可以重新做人,可张李氏一家呢?张小芹还是只一个孩子啊,她惨死之前,在这修罗地狱一样的神农帮总舵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知道吗?你敢想象吗?好呀,如果你能够让张小芹一家重新活过来,那本官就给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好不好?” 黄维闻言,如遭电噬,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大人好狠毒的心啊……”他眼中怨毒,如诅咒一般盯着李牧。 李牧迎着他那怨毒的眼神,坦然一笑:“我的狠毒,不足你十分之一……记住,下辈子,多做点好事,少装逼。” 话音落下,他脚尖发力,一颗石子从地面激射出去,洞穿了黄维的额头。 这个恶贯满盈的神草堂掌柜,就此一命归西,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旁边的周武和郑龙兴心中顿时一个激灵。 小县令不会是在杀鸡给猴看吧? 李牧扭头看了看他俩,道:“你们也都看到了,他自己招供了自己的罪行,按照帝国律法,理该处死,本官出手,这不算是携私报复吧?” 你分明就是在报复好吗? 所谓的大事,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把黄维这样的小虾米特意从神草堂中带来一番恐吓然后弄死吗? 周武和郑龙兴心中腹诽,但嘴上当然不会说出来。 “当然当然,大人明镜高悬,为民做主,怎么会携私报复呢。” “哈哈,杀得好,这种草菅人命之徒,就该千刀万剐。” 两人恭维道。 说实话,哪怕是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小县令说出这样阿谀的话。 李牧点点头,道:“那就好,来人啊,将这个恶徒的尸体,给我挂到总舵石林入口处,张贴告示,明述其罪,警戒他人,日后还有人敢在县城中作奸犯科、巧取豪夺,这就是下场。” 几个兵卫就大声地应命,冲上来将黄维的尸体带走。 李牧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传本官的命令,神草堂一干案犯,不可放走一个,全部抓捕,严加审问,挖出幕后主使,不管是涉及到谁,一律按帝国律法定罪。”李牧的声音,仿佛是洪钟一样,回荡在石窟之中,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这话音之中那种凌然不可动摇的意志。 “遵命。” 有热血翻滚的兵卫,自发地大声地回应道。 李牧点点头,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张李氏母女的惨状,不由得一阵伤感自责。 这个案子,他本来可以处理的更好,本来可以挽救这对苦命母女的性命,可是却因为一时大意,因为瞻前顾后,因为想的太过于理所当然……因为种种原因,让两条无辜的生命惨死在了这个魔鬼窟中。 这世道,怎得如此险恶? 这人心,为何如此阴狠? 李牧有点儿胸闷。 他单枪匹马挑掉了神农帮总舵,但心中这口气,却还没有完全宣泄出来。 造成这样局面的,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神农帮而已。 真正的罪魁,那些虽然收不沾血但却在幕后操控一切罪业深重的所谓的‘大佬’,还在逍遥法外。 这时,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却是主簿冯元星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进来。 看到冯元星,周武的眼神一亮。 他之前命冯元星去总舵废墟之中搜寻一些典使郑龙兴与神农帮勾结的证据,莫非已经完成了? 想一想这些年,冯元星跟在自己的身边,充当智囊军师的角色,委实是帮助自己解决了许多麻烦,也算是忠心耿耿,恩,只要等到自己登上了县令之位,就一定要重用这个冯元星,还是很识大体知进退的嘛。 想到这里,周武向冯元星投去询问的眼色,想要知道战果如何。 谁知道冯元星这一次,竟是看也没有看周武,而是径直来到了李牧跟前,单膝跪地,道:“属下太白县主簿,拜见李大人。” 李牧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椅上,瞥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地吃着蛇肉。 “回禀县尊大人,属下带人在神农帮废墟之中清理战场,已经将那些被困废墟中的无辜女子和贫民都安置妥当,亦捕捉到一百七十一名还未死的神农帮余孽,已经临时关押,要如何处置,请县尊大人示下。”冯元星低着头,不理会周武频频看过来的目光。 李牧依旧没有理他。 他仿佛是真的饿坏了一样,大口大口地吃肉,嘴角流下来金黄的油。 冯元星咬咬牙,将心一横,做出了决定,道:“回禀大人,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事关重大,属下不敢隐瞒,在捕获的神农帮余孽之中,有几个长老级的人物,为了脱罪,说是愿意指证本县典使郑龙兴,与神农帮勾结,杀害无辜……” “闭嘴。”郑龙兴大怒,喝道:“冯元星,你竟敢污蔑本官,你……” “哎,郑典使,不要急躁嘛,让冯主簿说完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郑典使你怕什么呢?”一边的周武,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心道这个冯元星还真的是会来事,趁着小县令现在正在气头上,将这事儿直接揭露出来,稍微煽风点火,郑龙兴就完了,在大秦帝国中,县令权柄极大,掌握着生杀大权。 但是,周武话音未落,却听冯元星接着道:“还有一位神农帮余孽,声称自己是县丞周武的心腹,他为了脱罪,指证这一次袭击医馆,杀死衙卫章如,其实是县丞周武背后安排,为的就是激化县尊大人与郑典使之间的矛盾,同时……同时,他们也准备借刀杀人,刺害县尊大人您。” “闭嘴,”这一回轮到周武大惊失色地怒喝,道:“冯元星,你乱说什么?你……本官一直以来待你不薄,你……你竟然污蔑本官,你……”—— 昨天是诈和……又回来了,哇,小刀妞更是调皮啊。 0017、撕破脸 一边的典使郑龙兴闻言,却是幸灾乐祸了,道:“哎,周县丞,不要急躁嘛,让冯主簿说完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周县丞你怕什么呢?” 刚才周武说的话,被郑龙兴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周武气的浑身发抖。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表现得服服帖帖,在自己面前言听计从近乎于软弱的冯元星,在关键时刻,竟然背叛了自己,朝着自己的身上插刀子……好一条毒蛇啊,自己以前都被他骗了。 李牧笑嘻嘻地撸串,一副你们先撕逼,不用管我的表情。 多好玩的场面啊,李牧置身事外的样子像是看戏。 一边的小明月也根本没有理会大人们的尔虞我诈。 她嘴馋的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自己用找了几根狼牙大箭,从绿蛇身上割下来肉自己烤。 倒是小男孩书童清风,若有所思,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神色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冯元星跪在地上,不敢起来,额头上冷汗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 李牧这样的姿态,让向来足智多谋的他,也无法猜透县令大人这个时候是什么想法。 他原以为,在听到了自己的汇报之后,这位冲动暴怒的县令大人,一定会勃然大怒,彻底将周武和郑龙兴都拿下问罪,因为从今日神农帮之事来看,这位小县令绝对是一个易冲动的性格。 但是,现在李牧的反应,却他让心中没底,渐渐害怕而来起来。 脚步声传来。 却是马君武带着一位医馆的大夫前来,为李牧疗伤。 这位大夫四十多岁的样子,相貌清癯,之前在医馆之中见过李牧,当时心中愤怒的他,表情麻木,哀莫大于心死,对于这世道已经绝望,但是此刻,看向李牧的目光,却充满了崇拜和狂热。 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位年纪轻轻的县令大人,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将神农帮铲平,为受伤的医馆众人报仇。 征得了他同意之后,他检查了李牧的伤势,心中惊讶,崇拜之情更甚。 箭矢的洞穿伤,射穿了骨头,换做是别人,只怕是早就痛晕了,但李牧却面无痛色地在这里吃烤肉,果然是成大事的非凡之人。 “大人,包扎伤口之前,需先将箭矢拔出,可能有点儿疼,大人您且忍耐。”这大夫小心翼翼地准备先将创口周围的碎肉骨屑清理掉。 “哦。”李牧点点头:“我自己来好了。” 他反手握住狼牙大箭,直接噗嗤一下就拔出来。 biu地一声,一道血箭射出去,喷到了跪在前面的冯元星身上,吓得这位心思深沉的主簿大人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神色惊恐,而李牧也不看他,将拔下来的狼牙大箭,在倒在一边的司空境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神色自若,串起蛇肉,继续烤了起来。 “现在可以包扎了吧?”他吃了几口,回头看着这位目瞪口呆如见了鬼一样表情的大夫,笑了笑,道:“要不要先吃两串,蛇肉真的很好吃。” “不不不……大人……您真乃神人也。” 那大夫回过神来,看着李牧的眼神,更加狂热,就像是在看着神明一样,连忙动手为李牧包扎起伤口来。 而周武和郑龙兴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就无法遏制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小县令,真他妈的是一个狠人啊。 那狼牙大箭可是有倒刺啊,拔出来带着肉,伤口变成了一个大血洞,李牧却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个人的毅力和狠劲儿真的是太可怕了,这种人,岂是居于人下之辈?早知道是这样,应该先联手对付李牧,不应该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自相残杀。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忐忑了起来。 现在,这两大巨头心中都后悔了。 片刻之后。 李牧的伤口包扎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肚皮,满意地"shenyin"了一声,道:“好了,吃饱了,舒坦。” 回头看了看还剩下大约十分之久的蛇尸体,对小书童明月吩咐道:“好了,小吃货,别吃了,先找几个人,将这条抬回县衙去,可以吃好多天了……记住,小心保存到冰窖里,别腐烂了。” “好好好……”明月小肚皮已经吃的鼓鼓的了,还在狼吞虎咽地吃着。 这小呆逼吃完一串,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白嫩的小手擦了擦嘴,笑嘻嘻地招呼马君武过来,带着数十名衙卫,抬起这条巨大的绿色蟒蛇朝着石窟外面走去。 李牧拍了拍清风的肩膀,道:“你也去,那丫头做事太马大哈,我不放心。” 清风迟疑了一会,看李牧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张口想要提醒几句什么,但李牧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自己都知道,最终清风只好同那医馆的大夫一起,也跟着出去了。 午后的眼光从石窟天井中照射下来,引入一柄柄银色的剑,可以看到烟尘在光线之中狂乱地飞舞。 整个石窟里面,就剩下了李牧,以及分别以周武、郑龙兴为首的两拨人马。 李牧缓缓地坐回到石椅上,从司空境尸体上,将那张奇异的白色大弓拿起来把玩,然后将二十根狼牙大箭,都插在了身边地面上,这才抬起头,看向众人,道:“这段时间,是谁他妈的背后耍手段,架空我?” 啊? 不论是周武,还是郑龙兴,在这一瞬间,都微微一阵错愕。 令他们错愕的不是李牧问话的内容,而是问话的姿态和口吻。 这种感觉,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县令在发问,倒像是一个在街头打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混混在搬来救兵之后要清算的语气。 “这……”周武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郑龙兴在一边保持了沉默,并未煽风点火落井下石。 他已经意识到,今日的局面有点儿危险了,虽然他以前想要弄死周武很多次,但这个时候若还是和周武撕逼,那他就是傻逼了——想度过今日的难关,说不得要和周武暗中联合一下,一起对抗来自于小县令的威胁了。 “妈的,敢做不敢说?真特么的怂包!”李牧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看了看冯元星,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冯元星如蒙大赦,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下官敢用自己的性命保证。” “呵呵,冯主簿,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你的命,已经不太值钱了。”周武幽幽地在边上冷笑了一句。此时,他心中对于冯元星背叛的愤怒,超越了对郑龙兴这个老对头的仇恨,且盛怒之下,他心中也很清楚,不管自己心中有多么不愿意,此时都要和郑龙兴联手了,先度过这个危机再说。 “是啊,冯主簿,你要想清楚了,你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典使郑龙兴面色不阴不阳地道,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李牧笑了笑,道:“妈的,竟敢在我面前装逼……说实话,和你们这两只跳梁小丑说话,我都觉得恶心。” 周武和郑龙兴都冷哼了一声,腰杆也挺直了,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对李牧那种笑意。 他们已经彻底确定,这个时候,一味地服软已经不能接解决问题了。 两个人虽然并未直接沟通,但多年的相互斗争经验,却让他们很默契地达成了协议,决心要联合对抗李牧了。 但李牧也不理会他们,而是看着冯元星,一边把玩手中的弓箭,一边麻布精心地问道:“你来说说,勾结神农帮,残害无辜,谋害本县……按照帝国的律法,罪该如何?” “罪该处斩。”冯元星彻底坚定下来,一字一句地道。 这四个字出来,周武和郑龙兴面色勃然而变。 冯元星这个杂碎,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啊。 “姓冯的,你很好,这笔账,咱们慢慢算。”郑龙兴神色阴狠。 他已经盘算着,等待今日事了,找个机会,要让冯元星这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户知道死字怎么写。 周武却不说话,只是嘿嘿嘿地冷笑不止。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周武愤怒到极点起了杀意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两只小老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牧看向这两大巨头。 周武和郑龙兴同时冷哼了一声,这种局势下,对于李牧,他们心中已经再无任何敬畏,也不怕李牧真的杀他们,一时之间,就连表面上虚与委蛇也不用维护了。 “李大人,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恕本官告退了。”周武不阴不阳地道。 “本官也有事,李大人且在这里慢慢收拾残局吧。”郑龙兴也是冷笑。 两个人心中已经在琢磨,回去之后该如何联手对抗李牧这个强势的县令了,不管李牧实力如何强悍,但他在太白县城之中,终究毫无根基,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想要依靠匹夫之勇,与他们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势力对抗,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李牧也点点头,道:“好,两位要走,我也不挽留。” ======= 新书期,各种数据都很重要,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宣传,感谢。 0018、送你们上路 冯元星听到这句话,顿时面色一变。 小县令还是拿这两个地头蛇没有办法啊,看来,自己今日的投靠,实在是太过于心急了。 周武和郑龙兴闻言,心中也是略微轻松,哈哈一笑,再也不掩饰他们脸上的挑衅之色,转身大踏步地朝着石窟之外走去。 这个时候,李牧又接着道:“我送两位上路。” 嘣! 一声轻微的弓弦震颤之音响起。 郑龙兴只觉得背后风声响起,心中大骇。 但以他的实力,竟然是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觉得后心一震,身体轻飘飘飞出去,轰地一声,撞在了石窟石壁上,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穿心的剧痛,这才慢慢地涌来…… “你……我……”他脸贴着石壁,无法回头,看不到身后的众人惊骇欲绝的表情。 郑龙兴挣扎着,反手摸到了洞穿了后背的狼牙大箭兀自高速颤动不休的箭羽,想要运功拔出来,但力量犹如退潮的潮水一样散去,他尝试了几次,到最后手臂甚至虚弱到抬也抬不起来了。 “我……我不甘心啊……你……李牧,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龙兴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发出大吼。 这一箭的威力何其恐怖,射穿后心,射爆了五脏六腑,就算是神仙来也救不了他了,此时,只不过是生命最后时刻的回光返照而已。 而李牧完全没有回郑龙兴用生命发出的质问的意思。 他坐在石椅上,像是刚才那一箭并非是他射出去的一样,看着手中的弓,眼神发亮。 “哈哈哈,我乃是……血月帮……香主……你……血月照空,血流天下……血月……不会放过你的……”郑龙兴四肢抽搐几下,彻底咽气,被活活钉在石壁上钉死了。 血月帮的人? 李牧心中一动,但表面上,他的神色依旧如若未闻。 他依旧在打量摩挲着周中的银弓。 “好弓。” 他忍不住赞叹。 以他的力量,刚才开弓,也只是拉出不到四分之一的程度,一箭就将一位合气境的高手秒杀,若是能够将这弓拉到满月程度,那威力将会有多么恐怖? 这样的弓,必定是来历非凡,落在司空境的手中,真的是明珠暗投。 而一边,石窟之中数百位兵卫、冯元星以及周武等人,却是如同石化一样,彻底傻了。 真真真……真的杀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县令大人,竟然毫无征兆地出手,一箭秒杀典使郑龙兴,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也太杀伐果断了! 被射死的,可是一位堂堂典使啊,是太白县的巨头级人物啊,跺一跺脚都会让太白县地震的大佬。 结果,这样的人物,杀就给杀了。 就像是杀猪一样…… 太他妈的暴力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了。 那无与伦比的视觉和心理冲击波,让他们一瞬间甚至丧失了思维的能力。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周武。 难以形容的恐惧,瞬间犹如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惊恐万状地怪叫一声,身形闪烁,如一道急电一般,朝着石窟外飞窜。 李牧敢杀郑龙兴,那就敢杀他周武。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仓皇惊恐到了极点。 这位盘踞太白县数十年周家族长,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也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看轻了这个小县令,这哪里是什么软柿子,也根本不是什么匹夫之勇的莽夫,而是一个真正的强龙,一个绝对的杀星,亏他之前还想要依仗家族势力来和这个杀星做对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势力都变得那么不堪一击。 嘣! 又是一道轻微的弓弦震颤之音。 如同死神的呼唤。 嘭! 周武的身上暴起一团血雾。 “啊啊,不……”他倒在地上,凄惨绝伦如杀猪一般哀嚎了起来。 周武的一条左腿,被狼牙大箭直接射爆,齐根断掉,炸裂成为血雾和肉泥,而那狼牙大箭则直余势不衰,射入了远处的石壁之上,直至没羽。 李牧摇摇头:“不好意思,射偏了。” 他没有练过射箭,准头把握不好,刚才这两箭,虽然都射中了,但靠的是修炼先天功而得到的敏锐感知力,并非是箭术有多高超。 李牧突然觉得,弓箭这种武器,太适合自己了。 如果之前有这样一张弓,再练就一身箭术,哪里还用得着肉搏拼杀啊,直接站在老远开弓射箭就行了。 今天要不是因为气炸了,完全没有忍住心中的冲动,以李牧平日里怕疼猥琐、安全第一的原则,绝对不会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装逼有风险,出头需谨慎啊,但是弓箭的话,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这玩意练好了,就像是端着一杆狙击枪,躲在老远一枪一个,简直不能更爽更猥琐啊。 李牧决定今日事了回去以后,一定要苦练箭术了。 “啊啊,啊啊啊……”周武凄惨地哀嚎着:“我的腿,我的腿啊……”虽然本身也是武者,但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他的身上,毕竟是少了一些勇武之气,断了一条腿,疼的眼泪鼻涕一起都下来了。 而其他人则是依旧处于呆滞之中。 如果说之前一箭射杀郑龙兴,让所有人都震撼莫名直接呆滞的话,那此时周武的惨叫传入耳中,其他人却是都从呆滞之中被惊醒了过来。 但是,他们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普通的兵卫,早就被之前看到的神农帮中的战斗痕迹给吓得丧失了士气。 周武和郑龙兴的心腹,也差不多被吓得屎尿齐流,这个时候他们哪里敢站出来,巴不得李牧根本不认识他们,生怕引起李牧的注意呢。 面对着这个如同杀神一般的小县令大人,就算是悍不畏死的死士,也提不起任何的战斗欲望。 被屠戮的神农帮弟子鲜血未干,轻描淡写拔掉肩头之箭的震撼未消,两箭射杀县城两大巨头的冲击依旧在眼前,对于所有人来说,此时此刻,身具绝对实力和绝对地位的小县令,根本就是谈笑之间主宰着一切的神一样的存在。 谁与争锋? “啊啊啊……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大人……我错了,饶了我。” 周武吓破了胆,哀嚎着,眼泪鼻屎齐流,趴在地上,挣扎蠕动。 这一声声的惨叫,就像是一道道重锤,狠狠地敲在其他人的心头,令他们心惊肉跳。 李牧皱了皱眉:“真吵。” 他的目光,看向主簿冯元星。 冯元星一个激灵,顿时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他咬咬牙,站起来,捡起地上一把刀,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你……冯元星……你……不,你干什么……饶命……李牧……李牧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从此以后,百分之百效忠于您……饶命……我不想死啊……来人,来人啊,救我……”周武预感到不妙,疯狂地挣扎起来,哀求地看向李牧,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 但李牧根本不看他。 想要谋害自己,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觉悟。 冯元星一看李牧这样的表情,也不再犹豫,手起刀落,直接将周武砍死,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将刀丢到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回来重新跪地行礼,道:“大人,两个罪官都已经伏诛了。” 李牧点点头。 其他数百名兵卫,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全部慑服于李牧的威压之下。 大局已定。 李牧暗中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肩膀包扎的地方,有鲜血溢出来浸透了白色的绷带。 他疼的咧了咧嘴,差点儿叫出来。 妈的,装逼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之前自己拔箭,并不是因为他不怕疼,而是因为他的体内的蛇毒还未散去,就像是打了麻药一样,感知不到疼痛,但现在,蛇毒逐渐褪去,疼痛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柄柄小刀在割剐一样,剧痛无比。 李牧强忍着没有呼喊出来,但额头上已经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沁出来。 同时,他感觉到,体内发生了一种难以控制的变化,血管之中,好似是有岩浆在奔流一样,炙热到了极点,整个人身体都像是着了火。 李牧隐约猜出来,这是因为那条绿蛇的蛇血,在自己的体力融化融合。 与司空境一战的最后时刻,他一时大意被暗算,中了蛇毒,力气消退,差点儿被蟒蛇绿龙所吞噬,关键时刻,却是想起了曾经在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中看到的郭靖咬蛇七寸生吞蛇血的段子,于是奋力一拼,直接将那条巨蟒咬死,吸干了它的一身血,才转危为安。 这一会儿,他看似一直都风轻云淡地坐在石椅上吃烤肉,实际上是在暗中运转先天功来压制蛇毒和蛇血的力量,现在,蛇毒消退,但蛇血的力量,快要压制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装逼,算是圆满了。 李牧站起来,朝着石窟之外走去。 他要尽快回到县衙中,闭关修炼,将体内的蛇血炼化—— 新书大家感觉如何,请多在书评区中留言发表意见呀。 前天小刀妞诈和了一把,这两天没有动静了,也不知道预产期13号能不能准时出生,刀子在抓紧时间攒存稿,目前已经有了500字的存稿了…… 0019、李青天 “恭喜大人,镇压神农帮,一举剪除了周武和郑龙兴这两个罪魁,从今日后,整个太白县城,都在大人您的掌控之中了。”主簿冯元星跟在李牧的身后,一脸谄笑地道。 李牧的身形猛然一顿,转身回来,看着冯元星。 “你以为我杀他们,是为了夺权?”李牧道。 冯元星的笑容凝固。 李牧的眼神,从跪着的一众士兵们的身上扫过。 不过趁此机会,再装一波逼? 于是这个小县令立刻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慷慨激昂之态。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我杀这二人,乃是秉公执法,是为太白县城诛除毒瘤恶霸,是为了那些惨死在神农帮屠场中的无辜者报仇,是为了庇护我太白县的子民的利益,是为了端正我大秦帝国的吏治,为了……”李牧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遍,充分展现了自己大公无私的形象之后,才又反问:“周武和郑龙兴,若是真正的爱民勤政之人,就算是他们架空我,我又岂会杀他们?” 冯元星立刻反应过来。 “是是是,大人侠肝义胆,一心为公,乃是我太白县子民之福,属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该死该死。”他连忙改口,一脸惭愧之色,无地自容的道:“我太白县数十万子民,能够有大人您这样仁慈爱民的县尊,实乃是天大的福气啊。” 李牧嘴角一个抽搐。 妈的,这老东西拍马屁比我还不要脸。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去处理,郑龙兴和周武的余孽,要清理干净,但是,不要牵连无辜,不能连坐,不能搞扩大化,一切都要按照帝国的律法来……至于今日发生的事情,冯主簿你草拟文卷,直接上报吧,本官涉身其中,不便回应。” 李牧说完,转身离开。 “遵命。”冯元星面带喜色,大声地道。 这说明县尊大人已经接纳自己了吗? …… …… 神农帮总舵之外,人山人海。 关于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风暴一样传了出去——当然,不包括石窟之中发生的事情。 除了县城中排的上号的各方实力各方人物之外,诸多普通的平民也都闻讯而来。 自从李牧踏破神农帮大门之后,消息不胫而走,像是插了翅膀一样。 因为在过去的是十年时间里,神农帮勾结官服、为非作歹、杀人越货、强买强卖等恶事做了不少,将太白县居民祸害的不轻,很多人深受其害,却敢怒不敢言,如今,听闻新任县令大人征讨神农帮,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旋即随着消息越演越烈,这才有更多的人涌聚而来。 此时,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说明,神农帮的覆灭似乎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但所有人都想要知道,在石林深处,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敢进去,只能在这里等待。 所以,当李牧骑着一匹从衙卫手中牵过来的白马,不紧不慢地从石林中走出来的时候,被眼前这人山人海的画面吓了一跳。 “卧槽,怎么这么多的人?” 放眼看去,总舵大门之外,人潮拥挤,至少也有四五千人,黑压压地一片。 而看到李牧出来,原本喧哗鼎沸的人群,像是被施了消声魔法一样,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出来了! 各方势力的大人物们,看到这一幕,心脏又狂跳了起来。 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看到李牧骑马而出,他们还是再度被震撼到了。 因为这意味着,小县令做到了,他真的以一人之力屠戮镇压了太白县四大帮派之一的神农帮,除了肩部一点点伤势之后,近乎于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这需要什么样的力量和彪悍志之勇啊? 这更意味着,从今以后,太白县或将迎来一位铁血强势的县令,政治局面将要彻底改观了。 对于诸多帮派和富豪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而对于许多平民来说,第一次见到李牧的他们,是无比惊奇和欣喜的,因为原来这个新县令竟然是如此的年轻,虽然身上沾满了血迹,但浓眉大眼的样子,让他们感觉到一种亲切,就好像是隔壁家的小子一样,并未有以前见到的那些官僚们趾高气昂、威仪重重、不可靠近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许多平民对于李牧的第一印象,可以说是非常好。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说话来打破沉默。 李牧用银弓敲了敲战马的屁股,战马啪嗒啪嗒地加速。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李牧策马而过。 “可惜了,一个多好的装逼机会。”李牧心中叹息,坐下了这种大事,本应该再面对着太白县的子民慷慨激昂地演讲一番,民心可用,但此时,他体内那蛇血的力量犹如火山一般在沸腾,他需要赶紧回去运功炼化了,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一人一马,身形消失在了远处的街道。 片刻之后。 冯元星带着数百县衙兵卫,从神农帮总舵石林中走了出来。 外面的人群中,出现一阵躁动。 一个人影,分开人群走出来,来到冯元星跟前,拱手,道:“冯大人,司空境怎么样了?怎么不见周县丞和郑典使两位大人出来?” 冯元星抬眼一看,面色平静地道:“原来是天星武馆的魏馆主啊,神农帮主司空境冲击医馆、杀害无辜,目无法纪,冒犯县尊大人,罪无可赦,已经被县尊大人亲手格杀,至于周县丞和郑典使嘛……”冯元星说到了,顿了顿,才继续道:“他们两个人,勾结神农帮,荼毒平民,谋害县尊,其罪当诛,亦被县尊大人按律斩杀了!” “什么?”天星武馆的馆主魏子龙闻言,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冯大人,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冯元星鼻子里冷冷一哼,面无表情地道:“如此非常时刻,本官哪里有心思和你开玩笑。” 说着,他转身一挥手,大声地下令,道:“来人啊,将司空境、周武、郑龙兴这三个罪人的尸体,送到官办义庄中,命人严加看守,其他人,随我前去周府和郑府抄家,县尊大人有令,绝对不能放走了神农帮的余孽和周、郑二人的同党。” 说着,带兵匆匆而去。 就看二十名精锐兵卫,将司空境、周武、郑龙兴等三人的尸体,从石林中抬了出来。 这一下子,围观的数千人群,顿时犹如麻雀窝里扔了一颗炸弹一样,彻底爆炸了,沸腾了。 魏子龙站在原地,犹如石化了一样,脑海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太白县四大帮派,除了神农帮之外,就是听雨寺、长风镖局和天星武馆,除了听雨寺因为是佛家寺院另有背景之外,长风镖局和天星武馆,都与周武、郑龙兴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神农帮比起来,虽然要好一些,但也好不到那里去。 一听到这两大巨头竟然被杀了,魏子龙的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一股难以形容的彻骨寒意,从屁股尾椎骨冲起来窜过脊梁柱直到天灵盖,令他如置冰窟一样。 远处,几个听雨寺的僧人,皮肤白净,肥肥胖胖,听到这样的消息,面色也都变了变,交头接耳商量了几句,转身离去了。 还有几个身穿着长风镖局镖师制式软甲的彪悍汉子,混在人群中,也都是满脸震惊之色,在确认了那担架上躺着的真的是司空境三人的尸体之后,也面色震惊地匆匆离去了。 魏子龙强行忍住自己心中的震惊和惊惧,也急忙忙的转身而去。 太白县的天塌了啊。 各大势力重新洗牌那是肯定的。 实力格局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星武馆何去何从? 他必须早做决定了。 而与此同时,周围人群轰然沸腾的议论,越发变得炙烈了起来。 许多人到现在为止,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简直就是风云骤变,如果说神农帮的覆灭和司空境的死,还有那么一丢丢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的因素的话,那周武和郑龙兴的死,简直就是骤然而起的狂风暴雨,一下子就让所有人在这雨打风吹之中懵逼了。 原来刚才那个骑马而去的小县令,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李青天!”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声大喝了一声。 许多平民顿时轰然响应。 “青天大老爷。” “呜呜,翠儿,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县令大老爷为你报仇了,神农帮的畜生都死了……呜呜呜!” “爹,娘,司空境死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县令大人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啊,为民做主,我们太白县,终于迎来了一位好官啊。” “拨云见日啊。” “谁家有冤,快去县衙鸣冤吧,青天大老爷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民众沸腾,群情激昂。 甚至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鞭炮,直接在神农帮总舵大门口放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传遍方圆数里范围。 气氛热烈,许多人热泪盈眶,就好似是过节一样—— 说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刀嫂有了宫缩反应……希望小刀妞赶紧出生,刀子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0020、真武拳第二式 县衙。 后衙,练功房之中。 李牧盘膝而坐在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心守一,呼吸极有节奏,运转先天功。 他在炼化体内的蛇血之力。 一股股蒸腾的白色雾气,从他的头顶升腾起来,仿佛是蒸炉一样。 李牧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先天功运转,体内四肢百骸中那种蛇血燃烧一般的痛苦炙热感觉,正在缓缓地消退,转而变成为一种极为舒适的暖流,一种泡温泉一样的感觉,蔓延周身。 那条被司空境称之为绿龙的异种蟒蛇,被司空境养在神农帮之中,以各种灵药宝物辅以秘术喂养,几乎通灵,头上生长出蛟角,就快要化蛟了,对于武者来说,具有神奇的价值,可以活跃气血、提升内气,甚至于改变体质,从此之后可以抵御大部分的毒药,可以说是浑身都是宝。 原本司空境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是想要留着为自己提升实力做准备。 若是没有这一次的事情,只怕是他已经服下了蛇血了,到最后,却是便宜了李牧。 时间流逝。 转眼,半日时间就过去。 李牧浑身白色蒸汽腾腾,整个人犹如置身于蒸笼之中一样,每一个毛孔之中,都冒出来热气。 练功房密室的气温,提升了数十度。 “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缓缓地站起来,只觉得浑身舒坦。 尤其是,肩膀上受伤处,竟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了。 李牧拆开包扎的绷带,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咦?伤势完全复原了……竟是一点儿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让他无比意外。 因为那一处箭伤,乃是洞穿伤,后他自己为了装逼,生拔狼牙大箭,让创口撕裂更加严重,可以说是前后透明了都,但是现在,区区半天的时间,竟然完好如初,连一点点的疤痕都没有……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回事? 是因为蛇血融合的原因,还是先天功的效果? 李牧心中兴奋到了极点,一时间难以判断出来。 他兴致勃勃地找了一把小刀,自己的手背上比划了几下,想要割破皮肤实验一下看伤口能不能快速愈合,但突然又觉得这样可能会很疼,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算了。 不管怎么说,这么严重的伤势半日恢复,都是个好消息。 而且,李牧还隐隐觉得,自己的体质,发生了某种变化,力量比之前攻入神农帮总舵的时候,又增加了不少,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可以打破天穹,一拳可以捶碎大地,简直有一种恨天无环,恨地无把的感觉。 除此之外,李牧感觉到,经历了这样的一场大战之后,自己的五官感知再度提升了一些,身体之中仿佛是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一样,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无比灵活,韧带也变得无比柔软。 李牧尝试施展真武拳。 起式桩功轻松完成。 第一式【冲天锤】施展起来,也不见了往日那种禁锢滞涩、韧带疼痛、肌肉发涨发麻的感觉,反而是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额舒畅,力道生于腰腹之间,贯通于脊柱,如一条大龙一般呼啸,发自于拳脚之间,随意一挥,便是一道气爆之声,宛如雷鸣。 李牧简直沉醉于这种感觉之中。 他施展完第一遍【冲天锤】,没有继续推进第二式【朝天锥】,而是依旧循环往复地施展【冲天锤】。 一遍遍地施展,动作越来越舒展,越来越优美。 李牧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信息,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那是一种蕴力和发力的技巧,极为高明,就像是福至心灵一般,让李牧在脑海之中感觉到,旋即通过【冲天锤】的招式变化,最终融会贯通于全身,化作了筋骨肌肉的本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李牧浑身大汗淋漓,但一招一式之间,不会再出现气爆之声,每一拳每一脚打出,都仿佛是流云掠过天际,又似是溪水潺潺过平弯,不再蕴含烟火气,亦不会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 李牧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对于力量的掌控,又精深了一步。 真武拳虽然不是杀伐交战的武功,但是在锻体、凝意、明悟、甚至是开启武道智慧方面,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效果,堪称是蕴含大道于最简单的动作之间,老神棍说真武拳是仙人之拳,现在李牧相信了。 的确,一般的普通武道功法,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真武拳和先天功,都将是李牧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流露出去。 否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要是被这个世界的武林高手强者们,知道了有这样的功法存在,只怕是就如金庸武侠中九阴真经出现江湖一样,会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和厮杀,李牧虽然自信,但时日尚浅,他毕竟还没有成长起来,羽翼未丰,别看他今天碾压神农帮近乎于无敌,但神农帮不过是一个小县城中的小帮派而已,对上真正的武道巨擘,李牧并无胜算。 李牧在练功房之中,活动着四肢。 他来到练功石碑面前,也不蓄力,一拳缓缓地挥出,打在石碑上,噗嗤一声,拳头就像是打进了软泥一样,直接陷了进去,练功石碑却没有任何的裂纹出现。 这是力量收敛到了极致的表征。 李牧心灵明悟,拳头之中劲力猛然一放。 嘭! 一声轻响。 质地坚硬如铁的练功石碑,突然就像是一团干面粉一样,毫无征兆地爆了开来,化作了一团石屑齑粉飘散。 李牧吹了吹身上的石粉,对于这样的威力很满意。 他意识到,真武拳第一式【冲天锤】蕴含着的,是‘举重若轻’的发力奥义,这一拳蕴含着数万斤的力量,但却轻飘飘地挥出,犹如一根风中飘摆的稻草一样,绝对会令对手防不胜防。 “唯一遗憾的是,好像我的身体之中,并未产生这个世界武者所修炼的内气?” 李牧有点儿不太理解。 先天功似乎并非是修炼内气的功法,虽然在呼吸的时候,奇经脉之中也会产生一种暖流,但在修炼结束之后,这种暖流就消失了,不会储藏在身体之中。 也许应该尝试修炼一下这个世界的武道功法? 毕竟先天功和真武拳,更像是一种提升力量和体质的辅助功法,并非是真正的战斗之道。 李牧心中思考着,走出了练功房。 门外,夜幕深深。 月华如水。 月夜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外的假山边,一声不吭,像是个幽灵一样。 “谁?”李牧吓了一跳,走近看,才认出来是小女孩书童明月,道:“我去,怎么是你这个小东西,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弄啥嘞?吓我一跳。” 明月回过头来,月牙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好似是两团流动的月辉一样,不满地道:“少爷,你用词越来越不准确了,什么叫鬼鬼祟祟,我这是在赏月……哦,对了,那个叫什么冯什么的马屁精,在县衙中等你呢,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李牧闻言,有点儿好笑。 连明月这个小屁孩都看出来,这个冯元星是马屁精了? 估计是来汇报今日之事后续的扫尾工作吧。 他刚想要出去接见,突然又响起什么事情,嘿嘿地笑着,对明月道:“咱们后衙,有没有鸡鸭之类的活物啊?” 月光照印下的小书童,肌肤白皙似是冰雪,小模样精致讨喜,抓着黑色小辫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有……少爷,要宰了吃肉吗?我要吃鸡屁股。” 李牧无奈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道:“好好好,鸡屁股归你,你先去宰一只鸡,给我端一碗鸡血过来。” …… …… 县衙,前衙正厅。 冯元星内心忐忑地等待着。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心中焦急万分,但脸上却不敢漏出丝毫不满之色。 等待的时间里,今日在神农帮总舵之中发生的一切,一遍遍地在冯元星的脑海之中回荡着,每回荡一遍,他心中对于李牧的敬畏,就会加深一层。 今日的事情,一开始,在石窟中,他干脆利落地选择背叛周武,就是认定了李牧少年心性易冲动,这样的人,虽然有强大的武力,但只要设计得当,是可以操控的,冯元星在周武这种老奸巨猾的地头蛇身边蛰伏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于自己的计谋手段和城府,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他认为自己可以操控李牧,让这个小县令对自己言听计从,从此之后主宰太白县的大权,但是到了现在,他却越来越没有把握了。 李牧的表现,让他心中感觉到了畏惧。 这时,脚步声传来。 冯元星心中一震,知道是县令来了,连忙站起来,整理官袍,面色肃穆尊敬地迎接。 但一抬头,看到从后面侧门中走进来的身影,冯元星顿时呆住了。 进来的是,倒的确是李牧。 但和冯元星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李牧,整个上半身都缠着夸张的本带,殷红的血迹渗透了绷带,看起来触目惊心,整个人的神态都有些疲惫,手里拄着一个拐杖,走的很慢,一副重伤难忍的样子,和白天那种生龙活虎镇压四方的凶威相比,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样子,虚弱到了极点。 “拜见县尊大人。”冯元星愣了愣,连忙上前行礼。 0021、内气 李牧摆摆手,在小女孩书童明月搀扶下,做到了主座上,道:“有什么事情,快说。” 冯元星躬着身子,道:“回禀县尊大人,神农帮总舵已经整理完毕,余孽皆已下狱,一应财物、兵器、药材、粮食等等,都已经运送到了县衙中,听候大人处理,典使府和周家,都已经查封,只不过……”说道这里,他有些犹豫,不敢再说下去。 “只不过什么?”李牧有气无力问道。 冯元星咬牙回禀:“属下带人去的时候,典使府和周家,都已经成为了空宅,一应财物都已经被转移,核心成员也都失踪了,只剩下一些家仆婢女,一些机密之地也都被损毁,没有什么收获,也没有追查出来什么。” 这等于说,他完全扑空了,没有立下任何功劳。 怎么一瞬间,冯元星胆战心惊,生怕这位小县令脸一沉,直接来一句‘送你上路’,然后像是弄死周武和郑龙兴一样直接一箭射死自己……真是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哦,这种小事啊,你自己看着处理吧,能查就查,不能查就算了。”李牧兴致缺缺。 他杀周武和郑龙兴,也不是为了图财,更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秘密。 冯元星松了一口气。 李牧又道:“查抄的神农帮财物中,可有武道修炼秘籍?” “有几本粗糙的功法册子,从司空境的身上,也搜出来一本【五毒经】和一本【炼气诀】,都是一些普通功法,和大人您的盖世神功比起来,天差地远……”冯元星又是一顿马屁拍过来。 李牧不耐烦地道:“废话少说,册子都给我送过来。” 冯元星脸上没有丝毫愠意,连忙道:“是是是,下官立刻就去为大人取来。” 他转身刚走,李牧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这县城之中,可有箭术高手?” 冯元星转身过来,道:“大人您可问巧了,咱们衙卫的都头马君武,正是太白县第一神射手,大人可是要学习箭术?” 李牧点点头,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张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痰,面色一变,道:“好了,没有你的事情了,退下吧。” 冯元星看到那血痰,心中微微一动。 仙尊大人的伤势,看起来要比想象中会中的更严重啊。 他突然又有一点儿担心。 这种状态的仙尊大人,是否可以抗住血月帮以及周家的报复呢? 周武和郑龙兴被杀,这两大势力损失惨重,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冯元星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他一走,小丫头明月就乐不可支地跳了起来:“少爷,你干嘛要全身抹鸡血装死啊……那个马屁精看样子信了,那表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对了,你怎么还在吐血痰?不会真的要死吧?哈哈哈,说话要算数,鸡屁股一定要给我吃啊。” “你妹啊……去吃你的鸡屁股吧。”李牧抬手就给这丫头后脑勺上一巴掌。 这个小呆比,情伤真特么的低啊。 …… …… 夜色深深。 “李牧,此仇不报,我周镇海誓不为人。” 县城之外,前往太白山深处的山道上,一位面容阴鸷的六十多岁老人,挥手遥望夜色中星火点点的太白县城,发出了凄厉的诅咒。 他的身边,跟着数百个人。 其中有县丞周武的兄弟妻妾以及子嗣,都是周家的人 而这个发出诅咒的花甲阴鸷老人周镇海,正是县丞周武的父亲。 周家的人,眼中都带着仇恨。 他们原本在县城了,锦衣玉食,为所欲为,过着土皇帝一般的生活,但却因为新来的小县令,这一切结束了,他们不得不仓皇出逃,放弃现有的一切,在深山之中去受苦,尤其是一些周家的小辈们,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此时连夜奔逃,在这崎岖的山道上脚掌磨出血泡,又被蚊虫叮咬,苦不堪言,一个个恨不得将李牧生吞活剐。 “也许我们留在县城中,姓李的,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可以动用关系……”一个周家子弟不甘心地道。 “闭嘴。”周镇海面色凌厉阴狠,犹如暴怒的雄狮,目光一扫之人,所有人都低头,才道:“蠢货,那李牧心狠手辣,乃是豺狗虎狼之辈,他敢杀我儿,就做好了斩尽杀绝、鱼死网破的准备,我们若是留在县城,此时只怕早就已经是横尸血泊中了,你们若是想死,那就回去。” 众人都是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今日,听到了周武被杀的消息,正是以前的老族长周镇海,力排众议,当机立断带着周家的人转移,第一时间离开了太白县城,才保全了周家的底蕴和血脉。 “哼,且先由得他嚣张几日,我们去太白剑宗,找我那位在宗中担任外门长老的哥哥,只要请的太白剑宗的高手出马,必定将李牧千刀万剐,剁为肉泥,挫骨扬灰,以报今日之仇。” 周镇海恶狠狠地道。 “我们走。” 他拄着拐杖,眼神阴狠阴毒地再看一眼太白县城,率先走在崎岖山麓上,朝着深山中走去。 …… …… 黑暗之中,冰森寒冷。 “郑龙兴死了嘿嘿,死的好,堂堂一个香主,血月帮废了那么多的人力财力帮助他,让他从一个废物成长为太白县典使,结果竟然死在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之手,如此无能之辈,死的越早越好,以免再浪费帮中的资源。” 犹如夜枭一般的声音,在一座黑色的大殿之中回荡着。 一轮血月,在大殿穹顶幽幽地漂浮着。 大殿里的光线仿佛是流动着的血水一样,地面上跪伏着二十多名身穿血月战甲的武林高手,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谁都明白,帮主对于这件事情非常不满意,多年以来累积的威压,让血月帮中没有人不怕这位神秘莫测的帮主。 “但是,杀我血月帮一位香主,这件事情,如果就这么算了,我们就会成为西北武林的笑话,想要晋级入品,也会成为泡影……”血月帮主的声音,再度响起。 其音如同金铁交鸣一般,让人听了忍不住会胃里面冒酸水,一阵阵的心悸。 “既然这个李牧,也是武林中人,一切都好办了,命人传讯,三个月之后,本座出关,于鸡峰山之巅,亲自挑战太白县令李牧,按照九大神宗制定的规矩,来解决这件事情。”大殿之中,回荡着血月帮主犹如嗜血修罗一般的声音。 所有的血月帮高手顿时心中都一阵颤栗。 闭关十年,帮主终于要出关了吗? 十年之前,帮主就已经是合意境巅峰的强者了,杀出一片天,是西北武林人见人怕的狠角色,为了将血月帮带入品级宗门,他选择闭关,修炼一种极度阴狠霸道的功法,如今,十年一度的天下宗门评品论级盛世即将开启,帮主在这个时候出关,意味着他已经有了突破,有着绝对把握吗? 可以想象,西北武林的一位绝代狠人,即将现世,掀起腥风血雨了。 至于那位太白县的小县令? 必死无疑。 …… …… “这玩意儿也配称之为经?” 李牧一脸鄙夷地摇摇头,将手中的藏蓝色小册子放在一边。 冯元星昨夜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将将从神农帮中搜集而来的武道册子都派人呈上来,基本上都是一些白菜货色,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本【五毒经】和一本【炼气诀】,勉强可以算是武道秘籍。 李牧先看的是【五毒经】,看完以后有点儿失望。 这本所谓的【五毒经】,其内容大概是炼毒、制毒以及如何利用毒药来淬炼兵器、设置陷阱以及用毒来练功杀人,总的来说,其上记载的都是一些歪门邪道的杀人手段和技巧,短期来看可以速成,但成就有限,想要长远修炼提升,却是根本不可能。 李牧虽然才开始修炼,但在地球时候的各种武侠文化的耳濡目染,以及老神棍一直以来的教导,让他早就明白,歪门邪道不可取,真正的强大是自身的强大,而不是借助毒物等外物。 所以看了一遍之后,对于【五毒经】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李牧就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然后他开始翻看【炼气诀】。 这本册子记载的内容,篇首一些开宗明义的叙述内容,倒是引起了李牧的兴趣。 “肉身之力恒弱,神兵利器恒弱,山峦流水恒弱,火焰寒冰恒弱……万物皆弱,而天地之间最强之力,唯气。气者,天地之伟力也,万物之规则也,无形无色,无嗅无味,上存于九天之上,下游乎九幽之间,凡愚之辈不可感知,幸上古有圣人出,察天地之道,悟虚无之意,捕捉气于精神,得其法门,炼气入体,得气之力,以纵横天地之间……至今,炼气之法广为流传,天下宗门万千,神功秘术数不胜数,但核心根基,皆在炼气之中,九大神宗概莫能外……”—— 第二更,继续码字去了。多谢大家的支持。 0022、气门 这段话讲的是武道本源。 它的大意是说,万物都有其弱点,哪怕是水火金铁,看似无情,但都不是最强的力量,最强的力量,乃是气,气无所不在,一般人感知不到,而在上古年间,幸亏有圣人大能出现,察觉到了气的奥义,得到了修炼法门,才开创了炼气之路,普通生灵掌握了这种炼气之道,就会变得强大起来,堪比神仙,纵横于天地之间。 所以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体系,可以称之为炼气之道。 这还是李牧第一次看到关于这个世界武道体系的清晰阐述。 【炼气诀】之中的开篇阐述,对于‘气’的力量,无比推崇,认为它近乎于道,而且也举例详实地证明了‘气之力’的可怕,讲述了诸多将‘气’的力量修炼到极限的强者的可怕战技,最后以绝对的口气和姿态认定,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就是气的力量,若是不修炼气,那人体天生的桎梏难以打破,锻体到极限都难以真正的超脱后天范畴。 而很显然,这并非是【炼气诀】在自吹自擂,而是一种已经在这个星球日积月累形成的颠扑不破的绝对真理。 李牧看到这里,心中若有所思。 这种关于‘气’的说法,很有意思。 在地球上,中国古人修炼武功,也有一套关于‘气’的说法,比如气功,而经过后来诸多武侠文化的衍化,曾经在中国掀起过无数的气功热,认为修炼气功可以获得内力,也可称之为真气、内气之类的说法,同样认为修炼气功可以打破人体肉身的桎梏,做到许多仅仅是依靠锻炼身体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隔空取物、隔空伤人隔山打牛等等,甚至连西方流传的魔法之类的东西,也与气有关,不过西方人将其称之为元素。 这个星球关于武功修炼的起源和说法,近乎于与地球上的气功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地球以科技为主,气功总是不断地受到质疑,气功修炼者们所宣言的种种奇异的威力,如隔山打牛、踏雪无痕、隔空取物、飞檐走壁等等,大多数都出现在武侠电影之中,而这个星球上,气的力量真正的被发掘和体现,被整个世界所承认,真正的让人具有了超人一般的力量。 总的来说,李牧还是认同【炼气诀】开篇之中对于‘气’的认定和阐述的。 他继续往下看。 【炼气诀】在开篇之后所记载的内容,则是正式的一般炼气法门。 这种法门,也是一种呼吸法。 不过,与先天功不同的是,这种呼吸法,需要配合一些特定的姿势来进行,而且还极为清晰地注明,炼气是需要特定的先决条件的,比如体力、气血、精力、年龄等等,也就是说,一般的普通人想要直接炼气,那是不可能的,只有经过了系统修炼的合力境武者,将体力推进到一定的境界,才能尝试炼气,开启‘气门’,炼气入体,掌握‘气’的力量。 “这本【炼气诀】,很低级,同样是呼吸法门,但是和老神棍的【先天功】比起来,差距简直难以道里计,而且修炼资质要求苛刻,应该是一种大路货色……想来也是,小小县城中的帮派里,能有什么好的修炼功法,要是有,司空境也不至于被我给一拳打爆了。” 李牧看完,有点儿失望,也将这本【炼气诀】丢到了一边。 经过这样的对比之后,他心里对于【先天功】和【真武拳】的评价,再度飙升了数个维度。 “现在的问题是,我无法修炼出内气……” 关于这一点,李牧有点儿想不通。 为何修炼比【炼气诀】更加高明的【先天功】,反而无法产生内气? 李牧对于内气,还是很看重的。 他现在的肉体力量,固然已经强到离谱,铲平称霸太白县数十年的神农帮,对他来说,就如同看过切菜一样容易,这还是建立在之前未曾有战斗经验的基础上,相信随着战斗经验的增加,李牧的战力,还会增强。 但问题是,仅仅依靠肉体之力战斗,就像是一条腿走路,终究有许多缺陷。 而许多必须由内气或者说是内力来推动的功法,李牧就无法修炼。 单单靠肉体的力量,如何能够打破桎梏,走出星球,横渡宇宙星空? 在地球的时候,老神棍也曾强调过内气的重要性。 不过在这个神神叨叨的老货口中,这种力量称之为是‘仙力’罢了。 在李牧看来,这个星球推崇的内气,很有可能是所谓的‘仙力’的低端粗糙版本,是低一级的力量,日后若是想要掌握仙力,如今就应该尝试修炼内气,然后逐渐衍化提升,因为‘气’的力量,毕竟涉及到了天地大道的本真面目,而肉体再强大,终究是后天之力。 “根据【炼气诀】的描述,我的体质绝对是达到了要求,可体内为什么无法产生内气?难道是因为【先天功】是所谓的仙人功法,所以修炼过程之中并不会产生内气?” 李牧思忖。 最后,他又拿起了那本【炼气诀】,翻阅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李牧将其中的精义,都了然于胸。 他开始尝试,按照【炼气诀】之中的法门,试图开启‘气门’。 ……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 清晨,阳光明媚。 李牧从练功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面色很古怪。 “奇怪了,难道我就是传说之中那种穿越之后超级废柴的倒霉蛋,一夜时间,【炼气诀】都快倒背如流了,但体内奇经脉之中,却根本无法产生丝毫的气感,更别说是开启什么狗屁‘气门’了。” 是的,一夜时间,李牧千方百计地尝试,但【炼气诀】的修炼终告失败。 这种普通货色白菜秘诀,他竟然无法修炼成功。 “一定是因为这本秘籍太普通了,而我注定是要修炼顶级功法秘籍才能成功的绝世天才啊……一定是这样的,没有别的理由。” 李牧在心里呐喊。 要拯救地球的命运,就必须在二十年之内打破星球桎梏,走入宇宙星空。 而走入星空只是开端而已。 因为只是走入星空,不一定就真的能改变紫薇星域那些庞大的武道势力们的决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终止超大型传送阵法的修建,多半要采取武力,到那个时候,说不得还有一场大战。 所以现在的这二十年时间,对于李牧来说,至关重要。 修炼【先天功】和【真武拳】,提升自己的生命本质和力量,具有仙人之力,这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李牧还得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最大程度地提升战力,将体内潜藏着的力量激发发挥出来。 这两个方面,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否则,就好像是被压制在地底下的火山岩浆,哪怕是积蓄再多的力量都难以爆发一样,缺失战斗类的法门,李牧空有一身惊天动力的力量,在对敌的时候,也无法完全酣畅淋漓地彻底发挥出来。 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李牧修炼了战斗技法的话,那昨日与神农帮一战,绝对不会弄得惊天动地,将整个神农帮总舵打成废墟,也不会在战斗之中被司空境暗算受伤。 相信老神棍周之所以将李牧送到这个低等武道星球上来,而不是直接一口气将李牧送到真正仙道星球上的原因——老神棍一定是希望,李牧可以在这个低等武道星球上磨砺己身,从低等的武道战技开始修炼,找到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可以发挥【先天功】与【真武拳】带来的力量的战斗方式。 耳边传来一阵阵黄鹂鸟的脆鸣之声,无比悦耳。 李牧缓缓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这太白县城乃是山中之城,位于大片的原始森林之畔,景色秀丽,山城郁郁葱葱,绿树如荫,美丽到了极点,灵鸟飞禽极多,空气之中飘满了花香,清新无比,犹如世外桃源一样,而县衙位于山城之巅,后宅的景色之美,可以说是冠绝县城。 李牧行走在县衙后宅之中,宛如行走在仙境之中一样。 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着。 “既然【炼气诀】不行,那就要想办法找一些更为高级的修炼功法和战技了,那些名宗大派中,应该有高等秘籍,想办法弄一些来看看,能不能帮我修炼出内气,然后再找一些成名强者打打架,交流交流,嘿嘿,这样才能起到最好的修炼效果。” 李牧的脑海里面,有了一些很可怕的想法的雏形。 而整个星球的武道界,也注定因为李同学这个质朴的想法,而掀起惊涛骇浪。 来到前厅的时候,小书童清风早就已经命人已经备好了早点,两小碟爽口小菜,外加一大碗鲜美无比的蛇羹——那条异种绿蛇,被储藏在了县衙的冰窖中,足够李牧外加两个小书童吃一段时间了。 明月很是不爽地抱怨,道:“做什么蛇羹啊,直接吃肉多好……”妥妥的肉食动物 0023、箭术 “不能吃的太油腻。”清风一副小大人的姿态,谆谆教诲地道:“膳食要合理搭配,明月你最近食量有点太大,要节食啊,否则会发育过快……” 李牧心中好笑。 这段时间接触以来,他也算是彻底摸清楚了这两个小书童的秉性了。 小男孩清风可以用‘少年老成’这四个字来形容,时时刻刻一副老大人的样子,做事细心且有计划,而且熟读诗书,精通大秦帝国的律法、人文、历史、官秩,腹中有才学,完全配得上是‘书童’这个称呼。 而小女孩明月则截然相反,根本就是一个疯吃疯玩的天然呆,除了吃和玩之外,偶尔关心一下李牧这个主人,就已经算是格外的恩惠了,而且李牧有几次,偶然地发现,这个疯丫头力气很大,跑起来如狂风一样,也是个天生怪胎。 但不管如何,这两个小家伙,算是李牧来到这个星球之后最亲密的人了。 午餐吃完,李牧走出前厅的时候,衙卫都头马君武就已经背着弓箭,在厅门口等着了。 “大人,校场已经准备好,大人可以随时去练习射箭。”马君武恭敬地道。 李牧有心学习箭术,身为太白县第一箭术高手的马君武昨夜就接到了命令,准备妥当,前来传授射箭之术,对于马君武来说,这显然是一个千载难逢与县尊大人拉近感情的机会,他兴奋无比,昨夜准备了一夜,决心要把握好这一次机会。 “好,备马,现在就去校场。”李牧兴致勃勃。 在这个星球的前期时间,他决定走狙击手adc路线,隔着老远就解决对手,无疑是最有效率的战斗方式。 刚走到县衙门口,迎面走来主簿冯元星,过来参拜,一脸苦笑地道:“大人可是要去校场练习箭术?衙门口被堵住了,大人您这会儿要是想出去,不妨走后门吧。” 县令大人闻言,勃然大怒:“什么人,竟敢堵住县衙大门?神农帮的教训还不够吗?” 冯元星吓了一跳,道:“大人误会了,是县城中的富户县绅等名流人士,前来参拜大人,恭贺大人大显神威破了神农帮,并献上各种贺礼,还有城中一些贫民,听闻大人廉洁公正,都前来鸣冤,现在县衙门口人山人海,这都是大人您威望所致啊,民心可用啊……” 原来是这样。 李牧面色转阴为晴,掩饰不住的得意。 原来是这样呀。 要不要现在就走出去到大门口刷一波存在感呢? 转念想了想,还是算了,时间紧张,修炼要紧,提升实力才能保命啊。 李牧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杀了周武和郑龙兴是有危险的,周家是地头蛇,结交了三教九流,难保没有什么靠山,而郑龙兴是血月帮的帮主,早在刚刚传送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就已经与这个帮派结下了梁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血腥报复就来了,所以也不能太大意,不得不防。 “这样吧,你去升堂,有冤的平冤,有仇的报仇,一桩桩一件件,都按照帝国律法审案处理,”李牧转身朝着后门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冯元星,道:“你既然是位居主簿,应该有几分才学吧,不要弄出冤假错案来,要秉公而行,懂吗?” 冯元星激动地浑身发抖。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县尊大人很信任自己啊。 直接放这么大的权力给自己,相当于是代理县尊之权了。 冯元星热血沸腾,只觉得自己隐忍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回报,下跪行礼,大声地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殚精竭虑,公平公正地审理每一桩案件,绝对不会有损大人公正廉洁的青天之名。” 李牧摆摆手,与马君武转身朝着后门走去。 冯元星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追上去,大声地道:“大人,那各大乡绅富户名流送上来的贺礼财物,是不是要属下都以大人的名义退回去?”那些富户名流安的什么心思,冯元星心中很清楚,一旦收受财物,消息传出去,会有损大人的清正廉洁的名声啊。 李牧闻言,停下来,转身看着冯元星,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退回去?为什么要退回去?” “啊?这……”冯元星结结巴巴,有点儿发证。 怎么回事,大人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呀。 自己这个提议是为了彰显大人您不为财物所惑的威武仁义形象啊,难道说错了吗? 李牧摸着下巴,咧嘴笑了笑,道:“记住,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有武道秘策最好,我要战技,不要功法。” 开什么玩笑,送上门来的财富,又不是偷来抢来的,为什么要退回去啊? 而且在经历过社会主义思想洗礼的李牧同学的世界观里,这些所谓的县城名流,不知道贪了多少民脂民膏,绝对都不是好东西,不趁机宰他们宰谁? 且地球上那位伟人曾经曰过,要警惕糖衣炮弹,但对付糖衣炮弹最好的方法,不是全部都挡住,而是糖衣剥下来吃掉,炮弹留下来自己用,让资本主义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才是上上之策。 一直到李牧的身影消失在后门的方向,冯元星才回过神来。 他猛然觉得,自己似乎要推翻之前对于县尊大人的既定认识了。 原本以为这位小县令是一个清流派的人物,但是现在看起来……太难以捉摸了啊。 …… 烈日炎炎,骄阳如火。 异星球两颗太阳的照射之下,气温却不算是太高,和地球差不多。 咻! 箭矢如流星,射中了靶心。 箭羽嗡嗡嗡地震动。 马君武在一边鼓掌,道:“大人威武,一点就通,于箭道之上的天赋,远超下官。” 李牧嘿嘿一笑,道:“怎么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和冯元星那个眼镜蛇一样喜欢拍马屁?” 马君武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解释,道:“下官之言,绝非是阿谀奉承,而是发自肺腑啊,从未见过于射箭之道上有如大人这般天赋之人,别人苦练一年,或许不及大人半日之功啊。” 李牧嘿嘿一笑,心中受用无比。 不管在何时何地,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不过,他心中也很明白,自己是因为修炼了【先天功】的原因,所以耳聪目明,五官感知极大提升,所以学习射箭,只需要掌握了基本的技巧之后,就可以做到百发百中,以至于在马君武看来,简直就是天生的射箭奇才。 今日练箭,李牧用的是一般的强弓,而不是那张银弓,考验的是他对于力量的掌握,而且那银弓太过于强力,几箭射出去,只怕是整个校场都会被毁了。 “你的箭术,在帝国之中,能够算是什么水准?” 李牧连射十箭,箭箭射中靶心,头也不回地问道。 马君武脸上浮现出惭愧之色。 “下官只不过是潜水池子中的小虾米而已,当年,下官是山中的猎户,这一身射箭之术,乃是猎户的传统射法,下官会后又加以改良,在整个太白县城之中,算是稍有点儿名气,但是在整个帝国之中,就是末流之中的末流了,传闻大秦帝国的护国神宗【关山牧场】之中,有三千控弦之士,不仅是一等一的武道强者,更是举世罕见的神射手,控弦营之主【流星】韩羽,号称天下四大箭神之一,可算是我大秦帝国第一箭手……不瞒大人您说,下官因为困惑于县城官场之争,曾数次前往关山牧场,想要尝试考入关山牧场的控弦营,可惜都失败了。” 李牧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秦人的心目之中,号称大秦帝国护国神宗的【关山牧场】,乃是九大神宗之一,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对于关山牧场,李牧其实并不了解,怎么神宗之中,也养着一支神箭手军队吗? “以大人的天赋资质,若是前往【关山牧场】,日后或可成为与【流星】韩羽鼎足而立的箭神。”马君武说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由衷的羡慕。 李牧嘿嘿一笑,并没有接话。 身为一个肩负着拯救地球伟大使命的外星人,他的志向,岂是一个小小的【关山牧场】所能容下的?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李牧都在校场之中练习射箭。 这种认真疯狂程度,让马君武为之侧目。 他原本以为,李县长不过是来随意练一练而已。 而李牧的箭术,也在这种枯燥而又连续的弓弦震颤声之中,以一种夸张到了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地增长着。 很快,他就领会到了马君武箭术的精华。 马君武改良自狩猎射法的箭术,是从山中猎人狩猎时的习惯而来,很有意思。 这种狩猎箭术,一开始是不动如山,潜伏如狙击手,这个时候讲究准确性,要计算一切,尤其是第一箭,最为重要,讲究的是精气神合而为一,以求在第一时间最大化地射伤敌人,所以这第一箭的威力最大最可怕,而一旦第一箭射出,则射法大变,以出箭速度见长,其特点是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射出最多的箭矢,尤其是连珠箭,号称是一绝—— 小刀妞大概是要留级了,预产期今天,还没有动静。 0024、大人物?有多大 转眼,一日时间过去。 李牧仔细体会,等到日暮之时,他已经将马君武的一身箭术射法完全掌握。 其中精义掌握或许不如马君武这样淫浸箭术数十年的老手透彻,但准确性已经是不相上下。 再过一段时间,他的射术超越马君武这个太白县城第一神箭手是肯定的。 “大人真乃奇才。”马君武一脸羡慕地道:“我的天赋,不如大人太多。” 李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一天的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个县衙衙卫的都头,箭术绝对算得上是高超,但问题是,这个人似乎是有点儿自卑,或者说是不够自信,这或许和他的出身有关。 李牧对于马君武,其实还是有些了解的。 因为这些日子,一日三餐吃饭的时候,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小男孩书童清风,画风就会摇身一变,就像是一个话痨一样,婆婆妈妈絮絮叨叨地讲很多太白县城中各种事情,尤其是县城官场中的一些人和事情的辛秘,差不多都是了如指掌,娓娓道来。 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从哪里听来的。 不过李牧也能够猜出来,这个小家伙估计是眼看李牧在官位上不务正业,心中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提醒和帮助李牧,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专门听来的。 而从清风的描述之中,李牧大概也知道,猎户在大秦帝国之中的社会地位并不高,马君武当年若不是祖坟上冒青烟运气好,深山中打猎的时候偶遇一位太白剑派的内门高手,传授了他一套功法,算是和太白剑派扯上了一点关系,后来又因为上任县尊赏识,又怎么能够得到官身,成为县衙都头? 也是因为是前任县令提拔的人,所以当前任县令辞官修仙而去之后,马君武这个‘前朝余孽’在县衙中,颇受排挤,并不得志,加之性格本身就沉闷,逐渐越发消沉了起来。 从本质上来说,马君武不是一个坏人。 在如今太白县官场犹如污泥一滩的情况下,马君武虽然没有制止一些恶行,但他没有同流合污,选择独善其身,已经是很难得了,毕竟他的实力地位还不够格。 李牧想了想,道:“马都头,失败乃是成功之母,且成功向来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换得,你想要考入【关山牧场】的控弦营,首先得问问你自己,你是否流淌了足够多的汗水,是否真正努力了。” 马君武怔住。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有着不同的效果。 李牧以一人之力铲平神农帮的余威还未散去,今日连续一日不间断射箭苦修的画面依旧在眼前,马君武突然好像是明白了,为什么李牧年纪轻轻实力却这么强横——都是平日里流血流汗辛苦修炼而来的呀。 想一想李牧来到太白县之后,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并不热情,对于权势也不热衷,一直都躲在后衙之中,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因为李牧太年轻因为惧怕所以躲了起来,现在看来,李牧一定是在争分夺秒地修炼武道啊。 马君武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的是对的。 而这样一来,李牧刚才说的话,就如同雷霆一样,激荡在马君武的脑海之中,给他一种振聋发聩的震撼力和激励感。 “多谢大人指点,下官明白了。” 他激动地跪地感谢。 李牧笑了笑,一副逼格甚高的姿态,道:“很好,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破了心魔,那以你的箭术,早晚都可以进入【关山牧场】的控弦营。” 马君武点头,眼睛里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好了,今日就练到这里了。” 李牧放下手中的强弓,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县衙了。 马君武一脸崇拜之色,跟在李牧的身后。 两人来到县衙后门的时候,天空中一轮大日已经彻底落下西山,只剩下半轮小日挂在远处的山巅,夕阳如血,染红了美丽的山城。 站在县衙后门口,可以俯瞰整个太白县城。 炊烟袅袅,飞鸟归巢,如诗如画,静谧美丽。 李牧俯瞰这大好山河,心中豪情激荡。 “好了,你回去吧,明日一早,直接在校场见。”李牧道。 马君武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身回来,面带犹豫之色,最终还是开口,道:“大人,周武虽然已经伏诛,但周家人去楼空,实力还得以保存,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必定会返回报复,大人您不得不防啊。” 李牧笑嘻嘻地看着马君武,道:“本县心中有数。” 这种县城小家族,勉强算得上是地头蛇而已,在普通平民的眼中,或许犹如山岳一般不可撼动,但在绝对的实力强者面前,根本就是土鸡瓦狗一样不值一提,在李牧看来,周家最好老老实实滚蛋了,他也不想赶尽杀绝,但要是想要尝试报复,那李牧也不介意狠狠打疼他们。 周家一门,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看到李牧轻松的姿态,马君武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周家昔日老家主周镇海的哥哥,在太白剑派之中担任外门长老,地位非同小可,这一次周家必然是举族去太白剑派了,只怕周镇海这个老狐狸,会搬动太白剑派的力量,来为难县尊大人您。” 李牧闻言,脸色一僵硬。 尼玛,怎么还有这样的操作? 周家竟然和太白剑派扯上了关系? 他心中简直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虽然来到这个星球的日子并不长,但李牧也大致弄明白了太白剑派在太白山脉区域的地位和影响力,作为方圆千里之内唯一一个入品的宗门,太白剑派门徒万,高手如云,地位超然,尤其是派中长老级以上的强者,在大秦帝国之中的地位,要比李牧这个县尊更高。 神州大陆,本来就是宗门和帝国共治的局面。 长久以来,在三大帝国之中,真正的武道强者如天外神龙一样,不受世俗法律制约。 招惹了一个入品宗门的外门长老,这让李牧同学还是有一定的压力的。 “哈哈哈,一个区区外门长老算个屌……他要是敢来找本县麻烦,直接一拳打爆。” 倍感压力的小县令在刚刚收服的崇拜者马君武面前,自然是不能认怂,于是他哈哈大笑着口出狂语,一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一切尽在掌握的高人姿态。 粉丝马君武一看县尊大人这样子,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一个脑残粉应该有的素质,理所当然地放心下来,心悦诚服地道:“原来县尊大人早就胸有成竹,倒是下官多虑了,下官告辞。” 说完,转身朝着校场的方向走去。 他被李牧的话所激励,决心争分夺秒地去磨砺自己的箭术,为了自己的梦想去拼搏努力,不能再荒废度日了。 一直看到马君武的身形消失在街道尽头,李牧这才苦着脸揉了揉太阳穴。 “他妈的,早知道周家来头这么大,就不应该招惹的这么狠啊……罪过罪过,冲动是魔鬼啊,当时怎么就一时冲动把周武和冯元星都弄死了呢,如果没有弄死他们……”李牧唉声叹气地走进县衙后院。 他不由得想起了当日老神棍所说的‘安全第一、保命要紧’的法则。 要是老神棍知道李牧来到异星球才一个月,就招惹了好几个死敌,估计要气的当场神经病发作吧。 李牧内心里很怂地表示自己后悔了。 但是,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很快李牧大人就又遭受到了另外一次当头一棒。 很快,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前面花园里传来,就看小女孩书童明月如一个野孩子一样,一阵风一般地冲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帖子,兴高采烈地道:“公子公子,好消息好消息,有人不知死活地挑战你……” 李牧没好气地接过帖子,道:“屁个好消息啊,有人要打我,这算是好消息?” 明月甩着羊角辫,白玉一样粉嫩圆胖的小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公子,这可是你大出风头的好机会啊,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天,我正替你着急呢,弄死了神农帮司空境之后,热度随着时间流逝是要降下去的呀,想要再扬名立万,就没有太好的机会了,现在又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还是一个大人物,这下子公子你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 “大人物?”李牧随口问道:“有多大?” 他本就想要和这个世界的一些强者来切磋,弄清楚自己的定位,也见识一下真正内气武道强者的力量,但对于送上门来的挑战者,说实话,李牧心中并不是很看好,原因很简单,真正的强者,不会委身来挑战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后辈。 小明月一脸兴奋地道:“很大,非常大,嘻嘻嘻,是血月帮的帮主【血月魔君】哦,听说这个家伙,曾经是名震西北武林道的狠角色,名气不小,绝对合格的踏脚石啊,公子啊,你打死他,就可以一夜之间名震武林了,啊哈哈哈哈……”—— 忘记更新了,请原谅一个焦急等待人生中第一个孩子出生的准爸爸的焦头烂额,预产期过了小家伙还没有动静。 0025、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血月魔君? 李牧倒吸了一口冷气:“@#¥%……” 自从杀了郑龙兴之后,李牧知道自己和血月帮之间,早晚有一场冲突,但在他的预料之中,画面不是这样的啊。 讲道理,不应该是血月帮先派出一些所谓的年青一代佼佼者,来找自己算账,然后被自己打的屁滚尿流,沦为经验值,接着血月帮高层又震怒,再派几个所谓的执法长老啊来找场子,结果被自己再打败再吸收经验升级,刀最后,才是【血月魔君】这个boss出场送超级经验值和大礼包的吗? 哪里有还没有砍小怪升级,就直接面对最终boss的道理啊。 这不科学啊。 看到李牧有些发呆,小书童明月笑的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小白花一样,伸手捅了捅李牧,道:“公子,公子?你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李牧:“@#¥%……” 这样缺心眼的呆逼书童,那个真李牧到底是特喵的从哪里捡来的啊? 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应该关心你家公子能不能活着从挑战中撑下来吗? 他鼻子都气歪了,差点儿把说中的红色挑战帖给扔了。 “公子,别光顾着高兴啊,快打开看看,帖子里面写了什么?”天然小呆逼一脸期待。 李牧气的牙疼,但也一想也对,先看看【血月魔君】怎么说嘛,万一是一场友好而又和善的切磋呢,毕竟自己是帝国官员,于是他哼哼着打开帖子,就看到上面有一副血月漫空的图案,还有四行共十六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月十五,双日悬空,鸡峰山巅,一决生死!” 没有落款。 但帖子上的血月漫空图案,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血月漫空,在西北武林道上,只代表一个人,那就是血月帮的帮主【血月魔君】。 李牧看完,差点儿把帖子都扔了。 一决生死? 要不要玩这么狠啊。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多不好啊,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坐下来讲讲道理嘛。 李牧合上帖子,心中琢磨着,这件事情该怎么回复。 反正在经历了一开始的冲动之后,如今李牧脑海里的怂逼小人儿已经战胜了冲动小人儿,‘怂字诀’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了,虽然他想要磨砺一下自己,想要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武道强者们的风采,也想与他们交手切磋,但这不意味着要玩命啊。 他的命很珍贵,关系到地球上数十亿美女的生死呢。 “送帖子的人呢?”李牧问道。 “已经走了啊。”明月理所当然地道。 “啊?走了?为什么不先留下?”李牧心中咆哮,人留下来一切好说,拒绝挑战也是可以的嘛。 明月呆了呆,不可思议地道:“公子,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不会想要连送帖子的人都打爆吧,这也太残暴了。” “我……”李牧一额头的黑线,牙根都气的痒痒,心说老子现在恨不得把你打爆好不好。 “公子你放心,明月已经帮你回复过送帖子的人了,到时候,你必定准时赴约,谁认怂谁是孙子,让那个什么血月帮主做好被一拳打爆的准备……”明月越发理所当然地道。 “我……坑爹啊。”李牧快要爆炸了,他黑着脸,道:“小屁孩,这两天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说完,李牧转身就走。 他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这个小呆逼的屁股打烂。 “哎?公子?你别走啊,你觉得我回复的怎么样啊,还算是霸气吧?哎?为啥控制不住自己啊……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要为决斗做准备,修炼一种很可怕的神功对不对……哈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来打扰你的……”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即将有血光之灾的小书童,颠颠地追了下去。 嘭! 李牧关上了练功房的门。 “哎呦……”呆逼小书童明月跑的太快,撞在了门板上。 她揉了揉脑门上的红印,突然看到旁边假山方向飞舞着几只蝴蝶,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就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兴高采烈地冲过去捕蝴蝶了。 …… 一个小时之后。 李牧从练功房中走出来。 他修炼了一个小时的【先天功】,这才心平气和了一些。 “来人,给我传冯元星到前厅……”李牧来到前衙,大声地道。 很快,主簿冯元星就出现在了李牧的面前。 “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李牧问道。 冯元星连忙道:“回禀大人,今日共审核案件五十六桩,桩桩都是按照帝国的律法来判,绝不敢有丝毫的徇私枉法……还有,这是城中各大富户、富商、家族和帮派送上来的礼单,请大人过目。”说着,递上来一个红色的小册子。 李牧接过册子扫了一眼,眼睛一亮,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你这次做的很不错,所有财务,归入本县的私库……天星武馆、长风镖局献上来的战技秘册何在?”话音未落,李牧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张口吐出一团黑血。 【真武拳】涤荡内脏,诸多在地球时的脏腑损伤被弥补,杂质伴随着血渍被逼出来,通过咳嗽排出体外,看起来就像是吐血一样。 冯元星心惊肉跳,也不知道李牧到底伤的多重,竟然还在吐血,却也不敢多问,转身从诸多财物之中,取过来两个颜色不同的锦盒,道:“大人,这是天星武馆为大人您献上的九星战技【五行拳】,以及长风镖局献上的九星战技【疾风刀法】。” 太白县城中的四大帮派,其中神农帮倒了血霉已经被李牧铲平,成为了过去式,而剩下三大帮派之中,天星武馆和长风镖局本就不想得罪这位强势铁血的小县令,存了缓和关系的心思,今日通过冯元星的口,得知道李牧对于武道战技感兴趣,也都没有吝啬,将手中不错的战技贡献了上来,至于四大帮派最后一位的听雨寺,乃是佛道宗门,号称是与世无争,所以并未来到县衙拜访,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李牧觉得肺部发痒,又忍不住咳嗽几声,吐出了几块黑色血块,然后顿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五脏六腑舒适到了极点,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的脏器强化程度又有了质的提升。 他接过那两个锦盒,打开之后,取出其中的册子,仔细翻看,很快脸上露出喜色,道:“好,非常好,冯主簿你这一次做的很不错,本县很满意,从今日起,太白县中的各项行政事务,皆由你来负责,依律而行,不可怠慢。” 冯元星顿时大喜,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是大权在手,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县尊? 小县令看起来伤势不轻,又醉心武道,对于政事毫无兴趣,对于他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遵命。”他跪伏在地,一脸感激地道:“承蒙大人信赖,下官定当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李牧也不理会他是真的感激还是在演戏,拿着两本战技秘籍立刻就想要回去修炼。 走了两步,他想起了什么,转身,又道:“冯主簿,还有两件事情,你立刻替我去办,第一,你继续替我寻找、搜罗、购买战技秘策,多多益善,第二,调查清楚血月帮的近况,还有周家与太白剑派的关系,弄清楚了之后汇总成卷宗,交给清风,明白了吗?” “下官遵命。”冯元星跪伏在地,低着头,恭敬而又大声地道。 李牧这才转身离去。 过了许久,冯元星才缓缓地抬头起来。 他面色有些诡异,眼神阴沉。 李牧的最后一个命令,让他猛然之间意识到,李牧之前的强势,或许并非是因为胸有成竹或者是有所依仗,而只是一种年轻冲动和无知者无畏。 所以,这意味着,对于冯元星来说,眼前的局面,绝对没有他现象的那么乐观。 要知道当初周武和郑龙兴的死,他也算是帮凶之一,要是李牧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对抗血月帮和周家,那到时候,他也难辞其咎,必须要造作谋划了啊。 “唉,还是心太急了……” 冯元星心中暗暗叹息。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足够隐忍了,在太白县,他威武求全,压抑多年,小心隐藏自己的野心,苦苦等待机会,当日在神农帮总舵石窟中,他觉得机会降临而一念之间就做出了选择,倒向李牧,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当日的选择,似乎有点儿操之过急了。 是继续一条道走到黑? 还是想办法弥补些什么? 问题是,当初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他亲手杀了周武,这仇恨根本化解不开,也无法隐瞒啊。 冯元星又有些变得犹豫不定了。 …… …… 练功房中,李牧开始查阅那两本战技秘策。 这个世界的各种武道战技,同样是等秩品级森严。 九品到一品,有着严格的划分,九品最次,一品最高,一品之上的战技那就属于典籍大经之类的了,与普通战技不能相比,算是神品,只有九大神宗之中,或许才有这种武道典籍。 0026、又有挑事的 天星武馆和长风镖局献上来的【五行拳】和【疾风刀法】,算得上是这两个帮派之中能够找到的顶级战技,但也仅仅是九品而已,毕竟它们都不算是什么大势力,能够做到这一点,估计也是大出血了。 练功房之中,李牧首先打开了【五行拳】。 这是一套拳法战技,只有五招,顾名思义是取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之意,金拳锐利,木拳蓬勃,水拳绵软,火拳炙热,土拳厚重,五招各有特色,不过毕竟只是九品战技而已,高明不到那里去,只是通过招式变化来模拟五行的表面意思,并非是真正蕴含着无形的奥义。 李牧看了一遍,就已经将这套拳法的大概弄懂了。 同样是拳术,但【五行拳】和【真武拳】比起来,差距简直难以道里计。 之后,李牧再看【疾风刀法】。 这部刀法的招式,却是要多一些,总共三十六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三十六式一刀比一刀快,根据书中所讲,修炼到极致出,要在十息之内,滚滚刀光如疾风扫落叶一般将三十六式刀法施展一遍,才算是真正当得起‘疾风’两个字。 “这部刀法,当真是优劣点分明,对上一般的敌人,一阵抢功之下,的确是难以招架这种快刀,但一味讲究快,难免失去了准头和狠劲,遇到真正的高手,只要被打破了节奏,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李牧的脑子里很清晰。 这得益于老神棍在燃灯寺时候的各种忽悠灌输。 当年总觉得是老神棍在发神经病,但是现在看来,他所说的很多东西,都是至理啊。 李牧心中其实也很奇怪,这老神棍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简直无所不知,根本不似是地球人,为何却会在地球上? 这个念头,在李牧的心头一闪而过,没有答案,只能等到日后回到地球之后,再去找老神棍本人问了。 他看完两本战技功法,心中略微思忖,选择以【疾风刀法】起手,先开始修炼。 因为在李牧同学朴素的武道观念之中,打架的时候抄一把刀,总要比赤手空拳要占便宜一些。 练功房里有兵器架,都是前任县令留下来的,兵器架上十般兵器样样俱全,光是刀就有五柄,李牧略微衡量,就选了其中一柄最长的朴刀。 一寸长,一寸强嘛! 这很符合李牧同学在老神棍的常年教导之下熏陶出来的猥琐风格。 这柄朴刀应该算是五柄刀里面最重的一柄了,精钢打造,足有五六十斤的分量,但李牧一身怪力,拿在手里一掂量,轻如草芥,不过暂时也只能对付着用了。 长刀一震,精芒如雪花一般,在练功房中乍现。 刀光如电。 …… ……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 原本已经不算是平静的西北武林道上,突然传出来了一个轰动性的消息。 各处都在传播,据说蛰伏数十年的狠角色【血月魔君】出关在即,并且要在三个月之后,与太白山支脉主峰之一的鸡峰山上,挑战太白县县令。 【血月魔君】数十年之前就已经成名,曾经在西北武林道掀起过腥风血雨,在整个大秦帝国武林中,也算是有一定的名气,这几年虽然闭关修炼,但其所创的血月帮却一直都活跃在武林中,蒸蒸日上,今年已经具备了冲击九品宗门的资格,很是被看好,入品是时间问题,所以【血月魔君】的凶名,不坠反升,大有如日中天之势。 这样的狠角色,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帝国西北范围内,都会引起各方的关注。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血月帮冲击九品宗门在即,身为帮主的【血月魔君】一出关,第一件事情,并非是整顿帮派,扩大地盘,竟然是去挑战一个籍籍无名的武林后辈,这让很多人大感意外。 是的,在西北武林道上很多势力看来,李牧的确是籍籍无名。 唯一略微让人侧目的,不是李牧的实力,而是李牧的身份。 太白县县令。 官位在身,这就和一般的武林小辈不太一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照神州大陆历来的传统,不管是多大的官身,哪怕是帝国皇族,一旦接受了挑战,踏上了武者擂台,那也是生死有命各凭本事了,官身并不是护身符。 很多武林中人,开始好奇,这个太白县令,到底是何方神圣,与【血月魔君】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被这个魔头给盯上了。 就算是帝国西北官场中,也都一片讶然。 而很快,关于李牧的各种资料和传闻,开始在西北道各大区域流传开来。 甚至还有很多武林中人,开始前往太白县这个山城,想要去凑一凑热闹。 而这一切,身为当事人的李牧,并不是很关注。 在过去的十五日时间里,李牧基本上是在废寝忘食日夜不休地修炼。 【五行拳】和【疾风刀法】都已经修炼的滚瓜烂熟,同时每日跟随马君武练箭的时间虽然缩短了,但也没有落下,感觉到疲惫的时候,只需修炼一个时辰的【先天功】,就会神清气爽疲惫尽消,这玩意儿简直要比打兴奋剂还管用。 李牧的实力进境,是惊人的。 感觉最明显的是马君武。 以前他站在李牧身边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一股压力和畏惧,而现在,只要靠近李牧身边三米之内,他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一柄锋利钢刀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心中禁不住地会泛起一阵阵的寒意。 而在箭术方面的造诣,李牧已经收发由心,已经和马君武不相上下了。 只是那银弓威力太强,以李牧的力量,竟是依旧不能拉到满月程度,李牧每日回到练功房,都会通过拉弓的方式,来打熬力气,让自己对于银弓更加熟悉,不过却并不敢开弓射箭,因为威力太大,没有靶子可以承受这把弓射出去的箭。 李牧就此延缓了箭术的修炼。 他将自己的时间,分为白天和黑夜两个部分,白天精力都投入到了【五行拳】和【疾风刀法】,而夜晚的时间,则全部是用来修炼【先天功】和【真武拳】,李牧的心中很明白,后两者才是自己真正强大的基础。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色蔚蓝。 叶青羽正在后衙的花园之中修炼刀法,整个人都携裹在一片雪白匹练一般的刀光之中,真真是如一团疾风一样,只见刀光,不见人影。 咻! 刀刃震颤。 他收刀而立。 “三十六式疾风刀法,看似变化无穷,实际上却是有点儿繁琐,一旦被打断,威力就会骤降,要是能够化繁为简,那就好多了……” 他心中思忖着。 这是,远处一个身影像是被狗撵的野鸭子一样,一阵风般闯进。 “不好了,不好了,公子,发生大事了。” 县衙中唯一一个敢在李牧练功的时候不经通报就闯进来的人,自然就只有呆逼小女孩书童明月了,一脸大惊小怪地冲过来吼叫。 李牧没好气地道:“又是你?怎么?你又因为下馆子不给钱被别人追.债追到县衙了吗?” 前几日,这个呆逼小书童在县城酒楼里吃霸王餐不给钱,被人追到县衙门口。 明月连连摇头,两支羊角辫来回乱甩,脑袋就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道:“不是……县城中有人闹事,打起来了,动了刀子……” 李牧恼道:“这种屁大的事情,还要本县亲自出马吗?你去找马君武都头……” “可问题是,被打的人,就是马君武那个废物。”明月一脸鄙夷地道:“我回来的时候,马君武已经打断了三根肋骨,同去的衙卫,重伤了好几个……简直是丢人啊,不堪一击。” “恩?” 李牧一呆。 马君武受伤了? 这县城之中,的确是有可以击败马君武的人,但问题是,现在谁他妈的不知道马君武是自己的心腹狗腿子,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啊,打断马君武三根肋骨,这和往自己这个县令脸上乎巴掌有什么区别? “走,去看看。” 李牧咬牙切齿。 “我倒是要看看,谁特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 “哈哈哈,就你们这点儿三脚猫的本事,也想要主持正义?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 一个轻轻地摇着折扇的年轻贵公子,面色轻佻。 他的一只脚,踩在马君武的胸膛上,呸地一口痰故意吐在马君武的脸上,一脸的鄙夷和讥诮,冷笑道:“今天要不是看在你们是官差的缘故上,早就砍断你们的四肢削成人棍了。” 马君武受辱,面色涨红怒极。 他奋力挣扎,但全身骨头断了不少,伤势严重,无法发力,这贵公子的脚像是有万钧重一样,如一座山压在他的身上,令他根本无法挣脱。 这个贵公子,是一个武道高手。 旁边还有几个衙卫,也都在刚才的冲突中,被这个贵公子随手就震的吐血昏迷了。 “呵呵,还有谁想要英雄救美?站出来。”贵公子得意洋洋,扫视周围—— 今天第一更,大家多多收藏支持呀 0027、一只小爬虫啊 事发地点位于太白县城主干道的十字路口,此时已经围了数百人,但从一开始的指指点点批评怒骂,到后来县衙都头马君武一行人被打成如此重伤来羞辱,此时,围观的路人们,都已经不敢再说什么了。 连县衙的都头衙卫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谁敢出声? “哈哈,太白县城中,果然都是一群可怜的乡巴佬。”贵公子得意地大笑。 他抬起踩在马君武胸膛的脚,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朝着旁边一位风韵迷人的少妇走过去,轻佻地道:“小娘子,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说实话,我真是没有想到,在这偏僻的小县城中,竟然还有小娘子这般的人间尤物。” 这少妇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荆钗布裙却难掩其天生丽质,肌肤白皙如雪,容貌精致到了极点,而在她的身前,一个身形魁梧、背负钢叉的络腮胡壮汉将其护住,应该就是这个美貌少妇的丈夫了,还有一个秀气的小丫头,怯生生地站在连个人中间。 “哈哈,原本只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真是不虚此行,竟然能够遇到如此人间绝色。”贵公子看向少妇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chiluo"裸的狂热占有欲。 今日的事情,正是因女色而起。 这贵公子乃是外地来到太白县城的武林中人,因为最近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血月魔君】挑战太白县令之事,而来到太白县凑热闹。 街头闲逛的时候,他们一伙人无意中遇到了这对夫妇,立刻就被少妇的容貌所惊艳。 尤其是这个贵公子,色胆包天,肆无忌惮地开口调戏,动手动脚,遭到周围人的怒斥,贵公子极为放肆地出手,伤了好几个人,被恰好路过的马君武等衙卫碰到,出手制止,谁知道这贵公子实力强的可怕,马君武等人竟也不是对手,被重伤羞辱…… 解决了公差,震慑了周围的众人,贵公子并未有什么成就感。 因为这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呵呵,不知道小娘子你是否已经做出了决定?要不要根本少爷我走?”贵公子微笑如刀,一步步地逼过去,又看了看护在少妇身前的络腮胡汉子,冷笑道:“你是他的丈夫?” 络腮胡汉子的表情像是被吓呆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呵呵,看你这窝囊废的样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从现在开始,这个小娘子与你再无任何关系了,她注定是本公子的人。”年轻贵公子不屑地冷笑,然后又看向少妇,一副垂涎欲滴的丑态,道:“小娘子,和我走吧。” 说着,直接过去就要牵少妇的手。 年轻绝色的少妇不动声色地道避开,道:“请你自重。” “咦?”年轻贵公子没想到这个弱女子竟然能够避开自己这一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笑嘻嘻地道:“小娘子,你也许不知道我是谁,相信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哭着喊着要跟随我,哈哈哈。” 旁边也响起了一个哄笑声。 却是这年轻贵公子的同伙,一共十几个年轻人,都是锦衣华服,腰悬长剑,听到这样的话,都大笑了起来。 “小娘子,你还是从了吧。” “哈哈,我们李公子身份尊贵,他看上的女人,没有能够逃得出手心的。” “你看你那窝囊废丈夫,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一个榆木疙瘩而已,还跟着这种不解风情的贱民干什么,等你跟了我们李公子,嘿嘿,他会让你明白做一个女人真正欲仙欲死的感觉,会令你飘飘欲仙哦。哈哈哈!” 几个江湖浪子一样的年轻人,嬉笑着,将少妇和她的丈夫、女儿都围住。 似乎是被吓傻了的背负钢叉的络腮胡汉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意,拳头缓缓地握住,一缕犹如暗色星云一般的微光,在他的掌心之中运转起来,但下一瞬间,年轻绝色的美貌少妇,轻轻地握住了汉子的手,将那暗色星云一般的微光湮灭了。 络腮胡汉子微微一挣,没有挣脱,就没有再坚持。 其实汉子的心中也很清楚,自己和师妹两个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假死脱身隐居,带着孩子远遁天涯,总算是找到了平静的生活,脱离了江湖的纷争,如果现在出手,万一被有心人发现踪迹,也许从此之后,又得浪迹天涯了。 少妇见师兄忍住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略微上前,道:“诸位公子,小女子乡野草民,粗贱鄙陋,已经育有一子一女,蒲柳之姿,不敢承受公子厚爱,还请公子放我和相公、女儿离开吧。” “哈哈,乡野草民,哪里有小娘子你这般说话文气的?”那贵公子摇着白玉折扇,笑嘻嘻地道:“你不就是想要告诉我,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吗?哈哈,本公子不介意,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熟妇。” 少妇深吸一口气,摇头,强自耐心地道:“这位公子,此间乃是太白县,县令李牧大人铁面无私,律令森严,你已经打伤了县衙的公差,祸事就在眼前,还是赶紧里去吧,不然等到李大人亲至,你们只怕是要吃亏的。” 她还是不想出手。 起码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的环境下动手。 谁知道那贵公子听了这话,非但不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那些狐朋狗友也都哄笑了起来。 “哈哈,真是太真的有些可爱呢,那个叫做李牧的小县令,在你们这些乡民的眼中,或许是只能仰视的存在,但是在我李冰的面前,和一只蚂蚁爬虫没有什么区别,我会怕他?”年轻贵公子狂态尽显。 少妇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见劝阻无效,她不动声色地朝着师兄做了个收拾,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脑子里飞快地计划着,实在不行,俺就只能先假意答应这一群狂徒,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再施展雷霆手段,出手解决,让这几个登徒子人间蒸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咦?丫丫,是你啊。” 人群分开。 一个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的少年人走出来,看到少妇和络腮胡汉子中间的小女孩,眼睛一亮,露出一丝喜色,向那小女孩抬手打招呼。 不是李牧是谁? “你是……楼门口的那个大哥哥?” 小女孩怯生生地,犹豫了一下,终于认出来。这个少年正是月前在城门楼门口饿的肚子咕噜噜叫,娘亲让自己送了两个山杏的大哥哥,她依稀记得,这个大哥哥的笑容,很灿烂呢,不过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可比当时要正常干净许多了。 “哈哈,没想到又见到丫丫了。”李牧也挺高兴。 两杏之恩,至今难忘啊。 “两位,我们又见面了,多谢当日赠杏之恩。”李牧向这对夫妇拱手致谢。 他这个人,虽然易冲动,冲动过后又很怂,而且相当之所萎缩,喜欢装逼……恩,总之,虽然有很多很多的缺点,但是有一个有点,那就是知恩图报,当日这夫妇虽然只是顺手赠送了两个山杏,但对于李牧来说,却让他感觉到了这个星球上人的善良淳朴,也让他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公子客气了。” 少妇面带着微笑,同时,也暗暗示意,让李牧赶紧离开,以免被波及。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李牧的真正身份。 这段时间,李牧虽然威震太白县城,但当日真正见过李牧从神农帮主总舵中走出来的人,也不过数千而已,且大部分还都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所以县令大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何况这对夫妇当日并不在现场围观。 然而,一边的贵公子,却忍不住了。 眼见自己花费了不少的功夫都不能博得少妇一点儿笑脸,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少年却能够与少妇有说有笑,他心中已经是极为恼怒,早就迁怒于李牧这个不长眼的货色,暗中使个眼色,示意其他同伙拦住李牧。 “你……你们要干嘛?”李牧故作惊恐。 贵公子冷冷地问道:“不长眼的东西,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耽误本公子的大事,自己剜掉双眼,本公子就让你活着离开。” 年轻少妇面现不忍,想要说什么,李牧却是抢先一步,一脸不服气地,故意道:“太过分了吧,我没有招惹你,你就要剜掉我的眼睛,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本公子站在这里,就是王法。”贵公子一脸傲意,口气很大,说着,玉骨折扇啪地一声合上,逼格十足。 “噗……”李牧原本还想要继续扮猪一会儿,弄尽兴了再吃老虎,但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他妈的真能装逼,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逗弄你了……你是王法,那老子我是什么,这个太白县城里,在我面前说这样话的,你是第一个人。” “你……”贵公子先是一怒,旋即明白过来李牧话中的意思,皱眉,道:“你是谁?” 李牧笑嘻嘻地道:“我?一只小小的蚂蚁爬虫啊。”—— 写着写着,就把主角弄混了,李牧写成叶青羽了,记忆力和反应力衰退的准奶爸伤不起啊 0028、握铁成粉 贵公子一怔。 这时,原本昏迷过去的马君武,幽幽地转醒,睁眼看到一边的李牧,大声地道:“大人,小心……他……是个高手……”说着,又是喷出一口鲜血。 “你就是太白县令?”贵公子终于明白过来。 李牧很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是啊,你口中的那只蚂蚁爬虫。” “原来就是你……”贵公子脸上的表情,略有不自然,但很快冷笑:“那又如何?” 李牧看了贵公子一眼,然后扫了扫周围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道:“也不想如何,只是想要将你们吊打一顿而已。” 说着,他走过去,来到了马君武的身边,推宫过气,取出金疮药和一些内服的疗伤药,给马君武服下,然后又去瞧那几个重伤昏迷的兵卫。 这时,小男孩书童清风,气喘吁吁地带着医馆中的大夫赶来了。 “大人……”为首的大夫正是那日在神农帮总舵石窟里为李牧治疗箭伤的中年人,一看到李牧,顿时露出崇拜之色,带着学徒向李牧行礼。 李牧摆摆手:“先救人。” 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传来。 却是主簿冯元星骑着战马,带着四百披坚执锐的精锐兵卫赶来了。 小女孩书童跑在最前面,脚下生风,像是吃野粮食长大的一样,竟是跑的比战马还快,一脸的轻松,老远就大呼小叫着:“快,就是那几个狂徒,都给我围住了,不要放跑一个,我家公子今天要大开杀戒,哈哈哈哈……” 李牧顿时无语地捂住了额头。 这个呆逼。 这个时候,周围围观的路人们,也终于是口口相传,认出来了李牧的身份。 “拜见青天大老爷。” “李牧大人!” 哗啦啦跪了一地。 经过了之前单枪匹马挑翻神农帮总舵,救出来许多受难的无辜之人,之后又在县衙开了公堂,让冯元星审核冤案,一扫太白县衙败坏的吏治风气之后,这段时间里,李牧感觉他自己似乎没有做什么事情,但是他在普通县城平民们中间的口碑和威望,却是如日中天,好到了极点。 “围起来!” 冯元星跳下战马,一挥手,四百兵卫哗啦啦将贵公子等人,都围了起来,长枪对准了这一伙江湖浪子。 李牧笑嘻嘻地道:“怎么样,还不老老实实跪下来唱征服?” 贵公子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兵卫,道:“就凭这些土鸡瓦狗一样的废物?” 李牧摇摇头,道:“不,凭这个。” 他晃了晃拳头。 年轻贵公子一怔,旋即冷下了起来,道:“哈哈,虽然不知道,【血月魔君】那魔头为什么要挑战你,但就凭你?一个连气门都没有开启,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气感的废物?” 李牧也不生气,很认真地点点头,道:“是啊,就凭我这个废物,你们谁先来?” 贵公子不屑地冷笑:“出手对付你这样的废物,脏了我在江湖上的名气。” 旁边一个年轻的江湖浪子大踏步地出来,活动着胳膊,关节脊柱之中发出噼里啪啦爆豆一样的声音,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就算是不懂武道的普通贫民,都看得出来,这个年轻浪子是一个开启了气门的合气境高手、 “所谓的太白县令,原来是这样一个白痴货色,我来教你知道,真正的江湖高手到底有多强……”年轻浪子了鄙夷地大笑着。 然而,话音未落。 嘭! 一声闷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年轻江湖浪子就在原地消失了。 李牧的手掌保持着一个扇出去的姿势。 而顺着他掌心的方向,大概十几米之外,一座土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洞,烟尘弥漫。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偷袭……无耻……”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土墙人形凹陷之后传出,就看那年轻江湖浪子满脸是血的从凹洞中露出一个头,指着李牧,不甘心了说了半句,然后昏死过去,倒在了土墙后面。 李牧甩了甩手掌:“偷袭你妹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呢,结果这么垃圾……浪费我时间。”要是真的发力,早就一巴掌打爆了好吗。 “打死他们,锤爆他们……将他们按在地上摩擦。”小呆逼明月兴奋地举着拳头狂呼,一副暴力狂的样子,哪里能把这货和轻音体柔易推倒的美萌小萝莉形象联系在一起? 小男孩书童清风则是松了一口气。 但在同时,他心中疑惑,公子身上的变化,怎么这么大,似乎和以前已经截然不同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贵公子瞳孔微缩。 那几个为虎作伥的江湖浪子,这个时候,也笑不出来了。 “大人威武!” “青天大老爷神威!” 精锐兵卫和周围的围观平民们,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李牧对于太白县城的影响和改变,在无声无息之中彰显出了成果,而这一巴掌,以及这一巴掌代表的态度,则更是让每一个太白县城的子民都感觉到振奋,那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 “哇,大哥哥好厉害。”小女孩丫丫兴奋地拍红了小手。 年轻绝美的少妇和络腮胡钢叉汉子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好奇,一个根本就没有开启气门,没有掌握内气力量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还有谁?”李牧本质上也是一个人来疯,在这样的气氛中,他双手叉腰,看着贵公子一伙人大喊。 贵公子使了个眼色。 “亮家伙!” “不过是一把子蛮力而已,看你如何招架刀剑。” 两个江湖浪子走出来,朝着李牧逼近。 一人拔出腰间的利剑,另一个则是手握一柄锋锐的弯刀。 这两个人的体表,微微有奇异的毫光闪烁,显然都是合气境的武者,手中的兵器森寒,闪烁着沁人的寒光,被内气所激,迸发出丝丝缕缕的光丝,显然要比之前神农帮的【斩天刀】徐志等四大金强悍很多。 “哈哈,李少,您说吧,要不要留活口。”手持弯刀的年轻浪子嘴角微抿,带着邪恶的笑。 贵公子李冰脸上亦是浮现出残忍之色,道:“毕竟是帝国官员,卸掉他一只膀子就行了……呵呵,放心出手,天塌下来,我担着。” 说完,她又看向那绝美少妇,道:“你看,这都是因为你不跟我走,闹出来的事情,睁大眼睛看好了,小娘子你要是再任性,说不定一会儿,这个白痴县令的下场,就是你丈夫和你女儿的榜样哦。” 咻! 嗖! 场中身影闪烁。 两个江湖浪子同时出手,身影如飞鸟一样迅捷,速度快到了极点。 剑光如雨,刀光如电。 一瞬间,漫天的刀光剑影暴涨,犹如疾风骤雨一样朝着李牧笼罩下去,在外人看来,李牧就像是狂风骤雨滔天巨浪的汪洋上一叶随时都会被打翻淹没的小舟一样,几乎难逃厄运。 “大人小心……”马君武忍不住惊呼。 “公子锤爆他们的脑袋。”小暴力狂呆逼明月也在欢呼。 周围围观的路人们中间,看到这样惊险万分的一幕,也是担忧的惊呼声如潮。 砰砰! 两声闷响。 漫天的刀光剑影瞬间消失。 远处的土墙上,再度多了两个人形凹洞。 李牧的手保持着抬起扇出的姿势,而说中却是多了一柄弯刀一柄长剑。 正是那两个江湖浪子的兵器。 却是刚才的那一瞬间,在千万刀光剑影之中,他完成了扇飞对手和抢夺兵器的两个步骤,而基本上没有人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垃圾,还是垃圾,不堪一击。”李牧很不尽兴地叹气:“唉,一个个牛逼吹上天,嘴上功夫吓死人,结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左右手各握住弯刀和长剑,手腕微微一抖,铮铮的脆鸣中,这两件上好精钢打造的利器,就像是泥塑土雕的一样,一寸一寸的断裂开来,然后五指稍微用力,刀柄和剑柄就化作了铁屑钢粉,从他的指尖之中滑落。 死一般的寂静。 贵公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徒手将钢制的刀柄剑柄捏成粉末……这需要什么样恐怖的力量啊。 鹰抓功? 铁指功? 还是幽冥鬼爪? 到底是什么样的指力功夫,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成名已久的【血月魔君】要公开挑战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太白县令了。 看不透。 很可怕。 贵公子突然对于自己的实力,没有那么自信了。 而一边的绝美少妇和络腮胡汉子,脸上的惊讶之色越发浓郁了,对于李牧更加的好奇,他们二人的阅历修为,不知道比年轻贵公子李冰等人高明了多少倍,自然看得出来,李牧身上的古怪,在不运转内气的情况下,徒手抓碎钢铁,这样的力量,在西北武林道上就算是有人能做到,但也是屈指可数。 “来人,给我把那几个狂徒抓抓住,吊在树上。” 李牧指了指土墙后面昏死的三个江湖浪子—— 好多人问我,小刀妞出世了没有,答案一样:还木有,可能是宝鸡太热了吧 0029、真正意义上的吊打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兵卫冲过去,不由分说,将三个丧失了还手之力的武林高手绑起来,倒吊在旁边一颗百年古树上。 “哈哈哈……你们几个……我就想问一问,还有谁?”李牧哈哈大笑,看向剩下的三个江湖浪子还有贵公子李冰,道:“还有谁?” 贵公子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冷笑着道。 李牧撇撇嘴:“哎哟?打不过就要摆背景靠山了?真是老套的路数啊,哈哈,实话不怕告诉你,我不知道。”说完,不等贵公子再开口,继续又道:“而且,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就想要吊打你们这几个瘪三怂逼。” “不要以为你是太白县令,就能动我。”贵公子冷笑:“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是你所能作对的。” 李牧很是无语。 老子一个外星人,而且是以后会成仙的外星人,还会怕你一个低等武道星球的土著? 他一发狠,转身对吊起了那三个江湖浪子的兵卫下令,道:“愣着干什么,去找几个鞭子来,给我狠狠地打啊……吊打吊打,吊起来不打怎么行啊。” 那几个兵卫轰然应命,很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根皮鞭,啪啪啪地就将像是抽陀螺一样,将那三个本就受伤的江湖浪子,打的哭爹喊娘鬼哭狼嚎。 “呸!还武林高手呢……照样不是一打就哭,喝酒会醉,醉了会吐,吐了会哭,挨一刀也会流血,还以为你们刀枪不入呢……哈哈,看你们以后,还怎么装逼。”李牧笑的很开心。 一边的暴力呆逼小萝莉明月,也兴奋地冲过去,抢过一条鞭子开始代劳抽起来。 “你……不要把事情做绝了。”贵公子的脸色很难看。 李牧摊手:“是谁刚才要剜掉我的双眼来着?” “得理不饶人,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你也许会为此付出代价。”贵公子低吼,发出了威胁警告。 “得理就饶人,那是傻逼。”李牧捏着拳头,嘿嘿笑着,一步一步逼近。 “你想怎么样?”贵公子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有点儿后悔,来到这太白县城凑热闹了。 “我想……”李牧拉长了声音,说到这里,突然面色一变,指着远处的天上,讶然道:“看,有飞机……” “什么飞机?”贵公子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就在这个时候,李牧却骤然出手。 双脚发力,恐怖的力量贯通在地面,他脚掌下的地面发出轰地一声爆响,石板如蜘蛛网一般碎裂,劲气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气浪扩散,他已经如闪电般出现在了贵公子面前,一拳轰出。 拳风激荡,隐隐有火焰燃烧般的声音。 五行拳·火拳。 年轻贵公子怒吼:“你竟然偷袭……” 不过即便是在这电光石火的仓促之间,他也还是做出了反应,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一声,化作了一道白光,其劲如枪,点向了李牧的拳头。 嘭! 白色粉末在半空中炸开。 李牧竟是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在玉骨扇上,将那价值不菲的玉骨扇直接轰成了粉末,包括玉骨之中暗藏的飞针机关,全部都爆裂了,贵公子李冰重金打造的这件又拉风又能伤敌的奇门兵器,化作了飞灰。 同时,贵公子只觉得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的力量,顺着爆裂的玉骨扇,犹如汪洋一般顺着手臂涌来,他的五指手掌顿时被震的皮开肉绽…… “该死……【贯地劲】,给我卸!” 他怒吼,左脚猛地跺在地上,内气运转,催动【贯地劲】秘术,将轰入体内的劲气,引动灌入到了脚下的地面,顿时现实被陨石砸过一样爆裂,数十块青石板现实纷飞的纸屑一样溅射开来,同时,他脚上的鹿皮靴子,也爆裂开来,脚掌鲜血淋漓…… 不过,这好歹也算是接住了李牧一拳余威之力。 “实力还可以,就是脑袋瓜子蠢了一点,让你看飞机你就看飞机啊。”李牧得势不饶人,大笑,再度欺近,一拳轰出。 拳风中隐隐有浪潮涛涛之音。 正是五行拳之中的水拳。 五行拳是很普通的拳术,并无什么高明之处,一招一式都没有什么精妙的变化在其中,但李牧因为【先天功】改造身体的原因,极富战斗节奏,对于出拳时机和角度的把握,堪称是完美,以至于贵公子在先机尽失的情况下,面对着这一拳,竟然避无可避,只能咬着牙,抬手出掌,再硬接这一拳。 砰!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 贵公子【贯地劲】秘术催动到了极点,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但手臂依旧难以承受,发出了骨裂之声,整个人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被砸的双腿膝盖以下的部位,都陷入到了石板泥土之下。 “卑鄙,你偷袭,你竟然……”他快气疯了,一张脸涨红,嘴角有鲜血。 李牧抬手又是一拳砸下来:“老子不发飙,什么阿毛阿狗都敢到太白县城中闹事……你这种战五渣,还敢在老子面前装逼,把你打成人棍。” 砰砰砰! 李牧一连串拳头再下去。 画面很惨烈也很搞笑,就像是钉钉子一样,贵公子李冰半个身子被李牧直接砸进了泥土中,震荡的力量,让李冰七荤素,眼冒金星,内气紊乱,骨肉疏松,筋骨酥软……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力量。 “你敢这样对我,你……”贵公子李冰像是受伤了野兽一样嘶吼。 李牧蹲下来,抬手啪啪啪就是几个嘴巴:“弱者,闭嘴。” 贵公子李冰果然闭嘴了。 因为他脸肿的已经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来人,给我挖出来,吊起来打。”李牧下令。 他突然很喜欢吊打这个词,地球上发明的这个词语实在是道尽了胜利者的优势和碾压过程。 一会儿,全身脱力的贵公子,就被县衙兵卫从土里挖出来,帮助双手双脚,倒掉在树上了。 “打,先抽三百鞭子再说。” 李牧下令。 这算是受点儿利息。 马君武等人也不能白白受伤。 至于最后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些装逼失败的家伙,李牧还未想好。 他笑嘻嘻地看了看剩下的三名江湖浪子:“现在,轮到你们了……自己把自己绑起来,还是我拍晕你们再帮?” “你……”其中一个吓得牙齿发抖作响:“我认输,我错了……” 另一个怪叫一声,弹空而起,想要飞逃。 掌握了内气的武者,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速度极快。 李牧也不追,哈哈一笑,伸手,道:“弓来。” 旁边有兵卫立刻奉上弓箭。 李牧看也不看,拉弓搭箭,抬手一箭射出。 “啊……”像是中箭了的鹞子一样,那江湖浪子膝盖上中了一剑,直接从墙头上栽倒下来,摔在了地上。 立刻就有兵卫冲过去,将他围住了。 这江湖浪子还想要反抗,咻地一声,又一支箭射过来,射散了他的发髻,擦着头皮射过去,头发披散下来。 这一下子,他吓得尿都快出来了,再也不敢动弹,被兵卫几脚踢在腿弯处,直接被踢得跪在地上,用牛皮筋绳索困住,拖过去也倒吊在了那颗古树上。 “神箭啊神箭,大人的箭术,下官钦佩万分啊。”马屁精冯元星凑上来恭维。 李牧很配合地哈哈大笑。 很多时候,别人拍你马屁也是为了让你心情愉悦嘛,没有必要装作一副狂拽吊炸天的模样让别人难堪。 这时,剩下的两个江湖浪子,一看这情况,知道今天是说什么都逃不脱太白县令的魔爪了,连贵公子李冰都被倒吊在树上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幸免。 于是,两个家伙放弃了反抗。 如狼似虎的兵卫冲过来,将他们直接绑起来,也吊到了那颗古树上。 “打完收工。” 李牧将手中的强弓丢给旁边的兵卫,脸上的笑容不变。 旁边围观的路人们,还有精锐兵卫又是一阵欢呼。 一个如此强势的县令,对于整个县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福气。 尤其是太白县城,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随着前任县令辞官入深山求道,县丞、典使等极大巨头内斗内耗、帮派肆意纵横跋扈等等原因,而导致整个县城日益疲惫,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都深受其害。 如今李牧来到太白县城才不过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一扫往日的阴霾,政令清晰,律法森严,帮派不敢寻衅滋事,官吏不敢贪赃枉法,每个人都可以明确地感受到身边发生的变化,这让他们如何不支持李牧? “大人,如何处理?”冯元星请示。 “哈哈哈,都说了,要吊打嘛,不能只吊着不打啊,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数,先一个人打一百鞭子再说,哈哈哈。” 李牧对于今日的战果,很满意—— 大家多点击、红票和收藏呀,多多支持 0030、风云六刀 几个江湖浪子而已,就敢这样无法无天地在县城中闹事,要是不杀鸡儆猴,那之后因为与【血月魔君】一战而大量涌如太白县境内的江湖人,岂不是都要无法无天了? 李牧虽然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挑战之事,毕竟是因他而起,他也听说了最近大量江湖人士涌入太白县的消息,如果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们,一个个都这样不听话的话,那还了得,若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太白县子民涂炭的话,那他心中也是难安。 所以,先打了再说。 于是,古树下很快就传来了一群所谓的江湖高手鬼哭狼嚎的声音。 尤其是那个贵公子李冰,最为凄惨。 他叽里呱啦地大吼着什么,但脸上挨了李牧几巴掌之后,双颊肿成了猪头,眼睛也只剩下一条缝,牙齿也掉了几颗,说话漏风,嘴唇水肿如破风扇,任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听得清楚他在吼什么。 想一想之前他打伤马君武、调戏民女时候的嚣张,再看看他现在这幅样子,每个人的心中,都现实三伏天吃着冰镇西瓜一样爽。 “好了,都散了吧,没什么事情了……”李牧朝着围观的路人们都摆摆手,道:“不要聚集在这里,以免造成交通拥堵……”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交通拥堵这一说。 人群都欢笑着散去。 “两位,你们也赶快离开吧,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事情,可以直接来县衙找我。”李牧笑着摸了摸小姑娘丫丫的脑袋,对绝美少妇夫妇说道。 “多谢县尊大人。”绝美少妇微笑,犹如百花盛开,美丽到了极点。 络腮胡汉子也拱手致谢。 两人带着孩子离开了。 “大哥哥,你真厉害。”小姑娘丫丫蹦蹦跳跳,回头向李牧笑着。 李牧微笑,目送他们离开。 他心中若有所思。 别人可能都没有注意到与贵公子李冰对峙的时候,络腮胡汉子掌心之中一闪而逝的一抹星辉,但李牧感知力超越常人,在到来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李牧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一抹星辉中蕴含着一股令他心悸的力量。 这个络腮胡汉子,只怕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 只不过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他忍着没有出手。 如此联想的话,只怕那绝美少妇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像是太白县城这样的山城,虽然山美水美,但要说能够孕育出绝美少妇那种钟天地之灵秀的风华绝代的女人,李牧是不太相信的。 这也符合李牧当日在太白县城门外看到这一对夫妇时候的第一印象,哪里的乡野村妇会有如此丽质? 不过,这对夫妇到底是什么人,李牧虽然好奇,但不会去刨根问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窥探别人秘密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且这对夫妇的秘密,很显然和李牧并无关系。 “大人,已经打完了,记下来该如何处理?”主簿冯元星悄悄地凑过来请示。 一百鞭子打完,几个江湖浪子已经是皮开肉绽,有气无声了。 李牧摸了摸下巴,道:“抓回去,关到大牢里……恩,记住,这几个都是武林高手,关押的时候小心一点,最好先打昏了再关进去,给我用镣铐锁住,千万别被他们跑了……” 说到这里,李牧又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凑到冯元星的耳边,道:“还有,打昏之后,你一个人亲自去悄悄搜一下这几个家伙的身,如果身上有什么武林秘籍什么的,都给我交上来。” 冯元星一脑门的冷汗。 他是知道这位大人对于武林秘籍的兴趣很大,所以在听完这句话之后,他怎么突然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一次县尊大人出手对付这几个江湖中人,更重要的不是为了主持公道,而是这些江湖人身上可能有的武功秘籍?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一定不负所托。”冯元星拍着胸部保证道。 这个习惯性抱大腿的主簿大人,此时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如果从整几个人身上搜不出来武功秘籍,那也要严刑拷打,拷问整理出来几部修炼秘策,拿着向李牧邀功。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犹豫,他知道自己在无退路,干脆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李牧一条道走到黑了。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冯元星眉开眼笑。 李牧又扭头看了看古树下倒吊着的几个江湖浪子,心中暗道一声活该,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哈哈,吊打,这才是真正的吊起来打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真是一个令人向往的方式摧毁对手的方式啊。 我为什么会对这种方式情有独钟呢? 李牧在内心里问自己。 然后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大概是因为他在屠宰场杀猪的时候,每一次杀完猪都要在支架上吊起来拔毛,长久以来形成的心理条件反射吧。 …… 在两个小书童的陪同下,李牧回到了县衙。 小男孩书童清风看起来心事重重。 小呆逼暴力萝莉明月则兴高采烈意犹未尽。 李牧也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两个小家伙,第一时间,回到后衙的练功房之中,体悟这一次战斗时候得到的灵感,继续磨练自己的武功。 今天对付贵公子李冰等人,只是一个小插曲,小试身手。 他直接用最简单的方法快速解决,并没有太过于暴露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刀法,心思很简单,总要为自己留几张底牌不被别人知道嘛。 不过,也就是在这一次小试牛刀的过程中,李牧突然想明白了一点。 武功战技招式,并不是越繁琐越好,而是要简单、直接、有效。 就像是那手持万道和长剑的两个江湖浪子,招式花哨复杂,弄出来的场面也是令人眼花缭乱,漫天的刀光剑影,但根本上来说,没有什么屌用,到最后,还不是被自己找到其中那转瞬即逝的破绽,直接一巴掌就乎飞了? 既然自己有足够的反应速度,有足够的力量,那为何不选择最简单的战斗方式呢? 李牧脑海里回想着【疾风三十六刀】的招式法门,然后再仔细体会自己在地球上杀猪的时候那千锤百炼一刀致命的手感,再想想当日一怒之下,刀斩【斩天刀】徐志等神农帮四大金刚时候的感觉……不知不觉地将长柄朴握在手中,他开始在练功房之中施展起刀法。 刀光闪亮。 这一次,李牧施展的不是【疾风三十六刀】。 而是在随意发挥。 他闭着眼睛,施展出来的招法动作,乍一看,像是没有章法的胡乱劈砍。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简洁。 他在删繁就简,在简化【疾风三十六刀】。 地球上杀猪时候的那种随意感觉,逐渐涌上心头,令他把握到了冥冥之中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虽然闭着眼睛,但脑海之中,【疾风三十六刀】的三十六式招法就像是放小电影一样飞快地一遍遍地闪烁,一遍遍地回放,然后一遍遍地荡起其中不必要的花哨动作和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牧在练功房之中,不知道挥出了多少刀。 猛然之间,他停下了动作,睁开了眼睛。 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化,从动到静,渊渟岳峙。 然后,他再出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六刀! 一共六刀,每一道简单,快速,直接,准确。 这就是李牧在过去将近两个小时里,所模拟出来的结果——他将【疾风三十六刀】直接化繁为简,简化成为了六刀,其中三刀横斩,两刀竖劈,一刀上撩,并不完全固定,根据实际战斗的具体情况,又会有所变化。 李牧连出六刀之后,停下来,凝神苦思,在脑海之中再度模拟招法。 须臾,他又出招。 又是六刀。 这六刀,又有新的变化。 当然,变化幅度并不大。 然后,又停下来思考。 再然后,又出刀,同样是六刀。 如此往复。 又是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 李牧斩出了最后六刀,最终彻底收刀而立。 “以我现在的武道理解和悟性,将【疾风三十六刀】化繁为简变成六刀,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精简下去……”李牧自言自语。 他心里很清楚,从严格的理论意义上来讲,自己的‘武学造诣’还非常的浅薄,毕竟只是半路出家而已,所拥有最大的优势,第一是地球时代的信息观念,第二是老神棍朝夕相处的耳濡目染和熏陶,第三是【先天功】、【真武拳】改造之后的身躯的反应能力和战斗本能,想要进一步删减这六刀,需要更加渊博和高深的武术见解及知识,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这六刀,算是我半自创而来,就叫做【风云六刀】吧。” 李牧很容易知足,心里喜滋滋地命名。 越是练刀,就越是喜欢这种粗暴直接的兵器,十般武器之中,也有味刀,才能酣畅淋漓地彰显李牧的战斗特点。 他开始迷恋刀了—— 很多读者都在问,这本书主角的兵器是什么,刀子倾向于刀啊,至于原因嘛,大家想想我的笔名,哈哈啊哈。 有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要告诉你们,刀嫂现在进医院了,打了催产素,有可能小刀妞今晚或者明天就要出生了哦,所以这一章是抽空在医院码字更新的,晚点的话,应该会很晚很晚了,所以第二更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0031、移肌换骨变身大法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牧皱眉,打开练功房的房门。 门外,主簿冯元星急的满头大汗,面色焦急地站着。 “什么事情?”李牧问道。 练功冥想的过程被打断,他心里很不爽,但却并没有直接开口斥责,因为冯元星虽然是一个马屁精,但却绝对是一个知进退的马屁精,打断自己练功还是第一次,必定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大人,下官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不得不打断您的修炼前来汇报。”冯元星脸色很难看,压低了声音,有点儿鬼鬼祟祟的样子,凑近了,道:“大人,那李冰的身份,有点儿棘手。” “什么意思?”李牧嘴角抽了一下。 “我在他的身上,搜到了一些印信之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李冰,正是知府大人李梦龙的小儿子。”冯元星面色尴尬到了极点,腿都有些软,李牧今天这是稀里糊涂把顶头上司的儿子给当众揍成了猪头,又惹祸了啊。 马勒戈壁的。 李牧嘴角狠狠地抽了几下,心道老神棍送我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看黄历了,怎么随便在自己的地盘上装个逼打个架,都能招惹到这种狠茬子? 这才前脚刚招惹了血月帮和太白剑派这两大江湖巨擘势力,后脚就又得罪了顶头上司,这样一来,官场和武林道上的人,他算是都得罪了。 李牧觉得有点儿委屈。 特么的你既然是知府大人的亲儿子,为什么不早说呢,这不是故意等我犯错吗? “知府有什么了不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老子不吃这一套。”李牧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激动,到最后,性格深处那股子光棍劲又爆发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将心一横,咬牙道:“反正已经得罪死了,不用想那么多,先给我将这几个王蛋锁在牢里关好了,不听话就狠狠地招呼……对了,搜到武功战技秘籍了吗?” 冯元星一听,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跟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真的是福祸难测啊,都到这个时候了,咱们这位爷还在心心念念地想着秘籍的事情,咱现在不是应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处理李冰这个烫手的山芋吗? 不过,他也不敢多嘴,一闪身,露出了身后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道:“大人,从李冰几个人身上搜集到的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面了,是下官亲自动手的,没有其他人知道,除了一些武功战技秘籍之外,还有一些乱七糟的东西,大人或许可以用到,属下自作主张,全部都送过来了。” 李牧一看,哟,整整一箱子东西,这么说来,岂不是收获不小? 他心中一喜,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他接过本子,点点头,道:“行啦,这一次,你干得不错,本官会有奖赏的。” 说完,已经忘却了其他事,转身就要回到练功房中去研读秘册,寻找自己修炼内气的办法。 冯元星连忙跟了两步,道:“大人,事已至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李冰几个直接……”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道:“毁尸灭迹,死无对证。”就算是今日有很多人看到李牧殴打李冰等人又如何,反正李冰并未当场说出身份。 李牧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正眼多看了冯元星几眼。 尼玛,这马屁精是真的心狠手辣啊。 不过,李牧想了想,摇头,故作高深地道:“不,先留着,以后会有用处。” 至于什么用处,李牧其实根本就没有明确思路。 不杀李冰等人,除了因为李牧单纯地不想杀人且李冰等人也罪不至死这个原因之外,更是因为不想被冯元星牵着鼻子走。 “遵命。”冯元星只能无奈地应命。 李牧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过来,道:“哦,对了,这些日子,有很多江湖中人来到太白县城?” 冯元星点点头,道:“正是,都因大人与【血月魔君】一战的热度,被吸引而来,这些江湖中人,最喜欢的就是凑这种热闹,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县城中的江湖人一多,就容易产生摩擦,且不太守规矩,我们官府也不太好管理,就像是今天……” 这算是在诉苦了。 太白县城的精锐并未有数百,但对上搞来搞去的武林中人,还是有点儿捉襟见肘。 “不用去管他们,只需要分派人手,关注一下这些外来江湖中人的行踪,尤其是一些江湖高手,来自于哪宗哪派,实力高低,在县城里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住在哪里,都给我一一记录下来,汇总成册,回报给我。” 李牧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进了练功房。 “哎?” 冯元星还想要说什么,但却被关在了门外。 他也不敢再敲李牧的门了。 正要苦笑着离开,却在这时,练功房的门打开,李牧又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道:“对了,召集县城中的工匠,日夜赶工,抓紧时间,多打造一些结实的镣铐,一定要牢固结实,可以锁住武林高手的那种。” 说完,嘭地一声,练功房的大门又闭上了。 “啊?镣铐?这……下官遵命。” 冯元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准备那么多的镣铐干什么? 但县尊大人又把自己关到‘小黑屋’里练功了,所以他不能多问,只能本能地应命。 …… …… 练功房中。 “卧槽,这都是一些什么乱七糟的东西啊。” 李牧有些无语。 他将冯元星交上来箱子打开,感觉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杂物箱,里面乱七糟的摆了很多东西。 他想要赶紧看到秘籍,一眼扫过,说先将一本看起来现实武功秘技的纸册取出来。 这纸册挺厚,装订的非常精致,用纸也很考究,看起来应该是比较珍贵的武道战技秘策。 结果李牧一看封面上的几个大字,差点儿一口喷出来。 “房中术三十六式?” 李牧笑了出来。 “妈的,不愧是当街调戏妇女的采花贼啊,居然随身携带这么高深的学术研究论文,实在是令人佩服,专业素养远超一般人。”他打开随便看了几张,里面都是一些不可描述的内容和插画,可惜这些手工插画的水平实在是太低了,这让在地球时代看过不少岛国肉搏动作片的李牧毫无兴趣。 随手将这本【房中术三十六式】丢在一边,李牧继续在箱子里翻阅。 然后他看到了几张人。皮。面具。 这些面具呈肉色,薄如蝉翼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从人的面皮上剥下来,做工很是精巧,但李牧却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这玩意儿要是戴在脸上,想一想都觉得恶心,简直是变态啊。 他又随手丢在了一边。 继续翻。 李牧看到了几个巴掌大小的小瓷瓶。 仔细一看,瓶身上用朱漆写着名称,叫什么【春风丸】、【烈女愁】、【催情丹】之类的玩意儿,李牧看完这些名字,就知道瓷瓶里面必然是淫贼必备的春药之类的玩意儿,他心中好奇,差点儿打开瓶塞嗅一嗅,但后来立刻意识到这样的操作简直就是蠢到家,连忙停手。 想了想,将这几个瓶子,放在了练功房的博古架上。 除此之外,,李牧还在箱子里找到了一些钢丝钩锁、袖箭、飞镖、钢丝网、假发等等乱七糟的东西,令他大开眼界,一些只能在地球上武侠小说里面看到的玩意儿,今日算是都见到真的了。 “他妈的,看来这一次没有揍错人,就凭这些东西,就可以证明李冰一伙儿鸡鸣狗盗,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李牧一边骂,一边将这些东西整理好,保存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在箱子最底下,还有几个小册子。 随手取出其中一个,一看名字,李牧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移肌换骨变身大法】?” 看到变身两个字,李牧心中本能地一个突突。 不会是改变性别的变态功法吧? 他瞬间就想起了变身界的几大著名先驱人物,比如东方不败、岳不群、林平之等等先贤,虽然李牧心中很想获得惊天动地的武功,但他也是有底线的呀,自切变身这玩意儿绝对不能接受。 李冰这个变态,都他妈的收藏的什么变态功法啊。 他心里骂着,随手又翻开来看了几页。 不过一看之下,李牧的脸上,却是出现了严肃的神色。 “原来所谓的‘移肌换骨变身’,指的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技巧,改变自身肌肉、骨骼的一些外部特征,从而改变一个人的身高、身形、相貌,从而变成为另外一个人……这个说法,有些意思啊。”—— 昨天在医院待了一夜。现在刀嫂送到产房里了,刀子赶紧抽时间更一章 0032、风起云涌 李牧砸吧着嘴眯起眼睛,来了兴趣。 通常来说,一个人的外貌是固定的,这也是一个人区别于其他人的基本特征。 地球上,号称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韩国整容术,本质上就是通过手术改变肌肉、骨骼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不过代价惊人且有各种后遗症,而这本【移肌换骨变身大法】,却是通过武道的力量和技巧,在一定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肌肉和骨骼外观,是一个人的相貌彻底改变,堪称是武道世界的整容术。 李牧捧着书,原地盘膝而坐,认真阅读。 一直到读完之后,他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本书的内容,还真不是忽悠人的。” 这是李牧得出的结论。 因为他发现,根据书中讲述的技巧,是真的有可能实现在短期内改变着自己容貌的目的,越是武功修为精深者,就越容易做到,这其中涉及到了关于内气的运转法门和一些锻炼肌肉的方法,有理有据,而且它也并非是什么绝世秘术,想来在神州大陆的武道江湖世界不算特别稀有。 “可惜了,只有掌握了内气的合气境强者,才能修炼掌握这个变身术法门。” 李牧略感遗憾。 书中讲述的一些关键技巧和法门,都需要内气的力量配合。 看看其他的吧。 李牧又开始翻弄箱子。 最后还真的被他找出来一些武功秘籍,如【碎玉剑】、【左手刀法】、【通幽炼气诀】、【闪电步】、【养气吐纳术】、【金刚功】、【荡气诀】等等,林林总总大概有十几本,绝对算得上是收获丰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九品秘册,比从神农帮中搜集到的战利品多太多了。 李牧初入武道圈子,对于练武有很强的执念,除了肩头肩负着的使命之外,哪一个热血少年没有一个‘仗剑走天涯’的英雄梦? 他也不挑食,一本本地打开来看,揣摩研究,彻底入神,如痴如醉。 时间飞快地流逝。 一夜时间过去。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小书童清风将早餐送到了练功房门口,沉迷其中的李牧也没有顾上吃。 一直到第三天清晨的时候,李牧终于将所有的武功秘籍,都仔细阅读揣摩看了一遍。 吱呀! 房门打开。 他顶着一对黑眼圈从练功房中走出来的时候,把守在门口的清风明月都吓了一跳。 “公子你眼圈发黑……” “这是肾虚之兆啊……公子,你在练功房中到底干了什么?” 两个小书童尤其是暴力萝莉明月,夸张地叫了起来。 李牧黑着脸捂住了额头。 “两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肾虚,不要瞎说……去,给我来一盆蛇肉羹,有点儿饿了。”他的脑海里有无数的信息和灵感在飞舞闪烁,数十本战技秘籍看完,对于武道的理解加深,同时又感觉到有些饿。 这种状态,就像是在地球上熬夜看武侠小说一个通宵之后,早晨行走在山间时精神上的满足感和肉体的疲倦感相混合的那种状态,令人愉悦充实。 小男孩书童清风犹豫了下,看向小女孩书童明月。 后者期期艾艾地道:“额,少爷,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听了也许会不太高兴,但事实的确是……那个绿龙蛇肉已经没有了。” “怎么可能?”李牧大吃一惊:“那条蛇,足够我们三个吃小半年的吧?怎么会没有了?” 明月脸上露出了羞赧的表情,不说话了。 清风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公子……是这样的,明月这段时间的饭量,有点儿大。”言外之意,都是被呆逼暴力萝莉明月给吃完了。 李牧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明月。 后者很是诚恳地点点头:“公子,别用这种眼光看着人家……其实也就是一不小心,多吃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李牧顿时无语。 我这是养了一个萝莉书童啊,还是养了一头猪啊。 怎么这么能吃? 要知道那异种蟒蛇已经快要化蛟,不但体积巨大,且肉质中含有丰富的气血、能量、营养和药性,一般人每日只需吃几块蛇肉,就可以彻底饱腹,若是吃的太多,反而会因为气血过旺而上火生病,哪怕是武者也不敢多吃。 这些日子以来,李牧也是依靠这异种蟒蛇之肉才能维持【真武拳】的修炼锻体。 而这个呆逼暴力萝莉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竟然偷偷把蟒蛇之肉给吃完了? 仔细算算,这条绿龙蟒蛇,李牧和清风加起来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全部都进入到了明月的肚子里了,且看她这样子,和前段时间没有差别啊,除了皮肤白皙晶莹了一点,个头连一毫米都没有长高……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明月眼巴巴地看着李牧,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怜巴巴地道:“公子,你不会嫌弃明月太能吃,不要明月了吧?可是人家真的很饿啊,大不了,我以后少吃一点……尽量控制我自己好不好。” 李牧有些无力地"shenyin"了一声:“算啦算啦,一条蛇而已……现在厨房有什么吃的,随便给我弄点好了,先填饱肚子。” 明月欢呼了起来:“公子万岁。” 一盏茶时间之后。 前衙偏厅中,李牧风卷残云般吃掉了一整桌的饭菜,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他满足地拍拍肚皮,站起来,重新朝着练功房走去。 看完了那些武功秘籍,李牧的脑海之中,有很多的想法,需要是验证一下。 小男孩书童清风一看,一脸无奈的表情,连忙上去拽住李牧的袖子。 “咦?还有事?”李牧看向他。 清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劝谏,道:“公子,你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管理县衙了,还有很多的政务,需要你亲自去处理啊……再这样下去,整个太白县就只知道有主簿,不知道有县令了。” 小家伙心中那叫一个焦急啊。 自从来到太白县城自后,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公子如何一步步从一个前途光明的帝国最年轻的文进士堕落为一个只知道习枪弄棒的武夫莽汉的,喜欢练武倒也罢了,好歹也可以强身健体,但问题是,身为县令,总不能一直都对县政不理不问,荒废本职啊。 再这样下去,少爷不会着魔了吧,然后和太白县的前任县令一样,脑子一发昏,干脆辞官不做,前往深山之中问道修仙去了吧? 一定要让少爷认识到他自己的错误啊。 清风忧虑重重,深感自己肩上责任重大。 李牧闻言,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对,这样吧,以后县政之事,不能由冯元星一个人独断。”听到这里,清风心中窃喜,还以为少爷终于把自己的逆耳良言听进去了,谁知道李牧接着说道:“这样吧,以后县政之事,你也去监督一下,和冯元星两个人商议决定吧。” 清风顿时眼前一黑,有一种要昏倒的感觉。 说了这么多,怎么和对牛弹琴一样啊。 “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刚要解释。 李牧的身影已经飞速离开,消失在了远处的拐角,去练功房中修炼武功了。 “唉。”小家伙万般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公子变了。”他揉着太阳穴,现实一个小大人。 “是啊。”明月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道:“变得越来越正常了。” “你……”清风怒视,是越来越不正常了好吗? 正说着,满头大汗的冯元星急匆匆地赶来,经过通报,来到了偏厅,一进门就道:“大人,又出事情了……咦?不是听说县尊大人出关了吗?人呢?” “你来晚了,公子又去闭关了。”明月笑嘻嘻地道。 “这么快?”冯元星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冯大人,何事?”小男孩书童清风抬着头问道。 “县城中,又有武林中人闹事,发生了一场火并,是虎牙宗和天龙帮的人,死了好几个,现在双方又在各自聚集人马,听说要进行第二次决斗,只怕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会把整个县城闹的鸡飞狗跳。”冯元星搓着手道。 小书童清风闻言,揉着太阳穴思考了一下,道:“嗯,的确是有点儿棘手,虎牙宗和天空帮,都是西北道上成立超过一甲子的大宗门,虽然不如血月帮气势盛,但这一次也有冲击入品宗门的想法,门中高手不少,势力盘根错节,彼此之间早就积怨深厚,要是在城中闹起来,的确会是一场祸事……之前他们的火并,有没有波及平民?” 小家伙一副老谋深算大人的口气,老气横秋。 冯元星有一种面对着上级官员的错觉,下意识地回答道:“倒是没有出现太大的死伤,有几个胆大的泼皮,因为观战而受了点儿轻伤,不过,如今县城中人心惶惶,两大帮派更是嚣张,叫嚣要血洗对方,且约战的地方,就在城内……这些年,江湖中人是越来越放肆了。” ======== 小七月还不出来……刀嫂结束了一天的奋斗,明天继续,希望明天能生出来,哈哈 0033、群雄汇集 “我家公子之前是如何吩咐的?”清风又问。 冯元星道:“大人命我分派人手暗中监视即可。” 清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不要暗中监视了,让我们的人都穿上官服,直接现身监视,无需隐藏踪迹。” “这是为何?”冯元星意外地问道。 清风习惯性地又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虎牙宗和天龙帮敢在县城中闹事,只怕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再加上这段时间进城的江湖中人众多,龙蛇混杂,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私底下必定是已经在血腥暗斗了,死了多少人,我们不可能知道,县衙的人,高手有限,实力不够,暗中去监视这些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一旦被对方误以为是其他帮派的细作,只怕会有人间蒸发的生命危险,到时候死无对证,我们也查不清楚,索性亮明了身份,才会让他们有所顾忌。” 冯元星听完,愣了愣。 这一层,他倒是没有考虑到。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书童说的很对。 小小年纪,心思细腻啊。 冯元星倒也不敢小看清风了,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命人去办。” 顿了顿,他又问道:“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小大人清风摇摇头。 呆逼女明月却是脱口而出,笑嘻嘻地道:“我家公子刚刚说了,以后县衙各种政事,让你和清风小哥哥一起商议决策,嘻嘻,马屁精,以后遇到事情,不要独断专行,要多请教我家清风小哥哥哦。” 冯元星被这一句‘马屁精’叫的脸一黑。 不过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外表呆萌可爱的不要不要的小丫头,实际上是个暴力呆逼,天然脑子里好像是缺一根弦,和谁说话都是这么欠揍,面对县令李牧也不例外,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如此甚好,清风小公子有事吩咐我即可。” 冯元星拱拱手,脸上并未有什么不快之色,转身离开了。 他内心深处,也的确没有什么失望或者是不满,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毕竟是半路背叛了周武来投,算不得是李牧真正的心腹,论亲近程度,他甚至还不如这几天在养伤的马君武,所以李牧也不可能真的就彻底放心他,早晚都会委派心腹来分他的权,只不过冯元星没有想到,李牧的人选竟然是小书童清风。 “看来,日后得好好和这个小书童相处了,绝对不能与之交恶。” 在走出县衙的路上,冯元星心里暗自琢磨着。 …… …… 转眼,又是四五日过去。 太白县城之中,弥漫着一种繁华之中带着紧张的奇异气氛。 街道上,多见操着外地方言、腰悬刀剑身负利器的江湖中人来来往往,大声地喧哗着。 县城中的大大小小的客栈,都已经是人满为患。 甚至一些客栈的后院柴房,都已经腾出来开张住人了。 江湖中人对于成名高手的挑战、对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奇异炙热追赶,似乎自古以来,喜欢热闹、好事一直都是江湖中人的标签。 而在城中最大客栈之一的【悦来客栈】,三层阁楼加后院花园,都已经被虎牙宗给包了下来,除了虎牙宗的高手之外,还有来自于其他各大宗门为虎牙宗助拳的各派武林高手,气势显赫,派头十足。 虎牙宗带队的人,是在西北武林道上有着【擎天铁手】威名的铁振东,成名于三十年之前,横练功夫惊人,号称一双铁手可以生撕精铁,撼动山岳,也算是老一辈的名宿了,其他注入【铁笔判官】孙欣,【大摔碑手】岳阳,【金蛇神鞭】李政等等在西北武林道上叫得上号的高手,也都相约前来。 在悦来客栈正对面,隔着一条街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另一座大客栈【久安客栈】中,驻扎的则是天龙帮的人马,与【悦来客栈】遥遥相对,其中话事人,则是天龙帮的右护法东方剑。 【天龙一剑】东方剑乃是天龙帮近十年崛起的新秀,号称剑术卓绝,九九十一路【青龙剑法】精妙无比,连搓强敌,曾于十日之内连败西北武林道上二十一名成名已久的高手,名声大噪,是天龙帮中出了名的强势人物,年轻气盛。 传闻这一次在太白县城之中与虎牙宗的冲突,就是东方剑引起的。 天空帮这边也是高手云集。 除了帮中的数位堂主之外,亦有外援——与东方剑并成为西北武林道上四把剑的【寒山剑】邱子涵、【云龙剑】穆云龙、【明心剑】高胜鹏,都是近些年涌现出的后起之秀,与东方剑乃是义结金兰的拜把兄弟,虽然不是天龙帮的人,但处于兄弟义气,也赶来助拳,身影出现在了【久安客栈】之中。 这些在西北武林道上颇为有名的高手的出现,越发引得各路的江湖中人汇集到太白县城。 这种局面,和地球上的追星大潮有些相似。 只不过江湖中人追的是武道名宿,而不是歌星影星。 前几日的一场对战,天龙帮和虎牙宗各有损伤,这几日暂时都消停下来,积蓄实力,准备再战。 “听说了吗,这一天终于来了啊,要有大事件发生了,两大宗门相约于五日之后,在城中神农帮遗址石林中,一决胜负了,这可是大事件啊。” “那个地方,不是说县衙已经封禁了吗?” “切,一个小小的县衙,所下的封禁,又怎么管得了两大宗门。” “可是这太白县衙中,有一位狠人啊。” “你是说太白县令?呵呵,关于他的传说,倒是满天飞,可是有什么用?两大宗门并不买账啊,他们可不是神农帮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团体,怎么会被一个小县令给吓住。” “可是连一代狠人【血月魔君】都挑战太白县令了啊。” “哈哈,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据说,【血月魔君】之所以挑战这个小县令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这个小县令偷袭暗算了血月帮一个在县衙中官任典使的香主,血月帮要讨回公道,所以按照宗门与帝国的传统,才发起挑战,【血月魔君】这是要虐杀小县令,为血月帮冲击入品造势啊。” “这么说来,那小县令,岂不是已经是个必死之人。” “呵呵,不错,冢中枯骨而已,无需忌惮。” “怪不得这些日子,各路英雄云集,竟然未见这个小县令现身,想必是已经吓破了胆,躲在县衙之中瑟瑟发抖呢。” 县城各处,江湖中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在各大茶楼、酒肆、酒馆之中指点江山,议论最多的自然还是虎牙宗和天龙帮‘约架’的事情,而作为‘地主’的李牧,自然也是被提及次数很多的名字,但从各方言论来看,很显然大多数的江湖好汉们,并不怎么将李牧放在眼里。 日正当午。 街边的一个茶摊上,聚集了数十位江湖中人,正在喝茶聊天。 “听说了吗,【天龙一剑】东方剑已经公开放话出来,这一次,要让【擎天铁手】铁振东把他那一双铁掌,永远地留在太白山里。” “这是要不死不休啊,要是真斩了铁振东的双掌,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呵呵,你想多了,【擎天铁手】成名数十年,不知道拍碎了多少武林高手的天灵盖,就凭【天龙一剑】,想要击败这位成名数十年的名宿,只怕是有心无力啊。” “哦,这么说来,小兄弟看好虎牙宗的那几个老人?” “当然,毕竟姜是老的辣啊。” 那个言语之间看好虎牙宗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续着络腮胡,血气方刚,言语之间充满了自信,说话的声音也是极为洪亮,神态也是极为亢奋,但话刚说到一半,他却没有察觉,同坐的几个人,突然面色一变,纷纷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脸上带着敬畏之色,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络腮胡年轻人这才察觉到有异。 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后心就重重地挨了一脚。 砰! 茶水飞溅,整个茶摊都被砸烂了。 络腮胡年轻人直冲冲地跌出去五六米,伤势不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就听背后一个冷酷的声音大刺刺地道:“看好虎牙宗?你是虎牙宗那几个老狗的人吧?敢在这里说我天龙帮的坏话,今天不给你这种小货色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些背后嚼舌头的蠢货们,还真的会以为我天龙帮可欺。” 年轻人满脸恐惧,扭头,看到了十几个天龙帮的高手,出现在了身后。 说话的是一个同样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穿赤色天龙软甲,背后负者一柄刃身一掌宽的重剑,袖口上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龙,彰显着他在天龙帮中核心弟子的身份,而其他十几人,也是清一色的制式天龙软甲,气息不俗,面目桀骜,袖口绣的的铜龙,身份地位比银龙年轻人地位略低,但也算是天龙帮中的精锐。 “我……”络腮胡年轻人满口是血,面现惊慌之色,张口想要辩解什么—— 三天了,小刀妞还不出来,我想了想,莫非是嫌她爹太帅,所以不想出来?再不出来,今天就剖腹了。 0034、李县长跑路了? 银龙年轻人冷笑,直接打断,冷酷而又残忍地道:“我不想听你这种小蝼蚁解释什么,我只是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人的,都要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付出代价,就凭你刚才所说,我现在卸掉你一只胳膊,不算是过分……来人,斩掉他的右臂。” 络腮胡年轻人顿时面色大变,挣扎,后退:“你……未免太过分了,我只不过是……” 两名天龙帮弟子抽出利剑,朝络腮胡年轻人走去。 “记住,今日斩你手臂的人,是天龙帮左护法【天龙一剑】麾下大弟子秦勇,”那银龙年轻人一字一句地道:“你若是不服,欢迎你日后来找我来报仇。” 所有的围观者都面色大变。 真狠啊。 只不过是随便说了一句更看好虎牙宗,根本算不上是说天龙帮的坏话,就要斩掉人家的手臂……这天龙帮的人也太霸道了。 但是,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之前与这络腮胡小伙子聊得热火朝天的那几个江湖好汉,也都第一时间躲得远远地,劝也不敢劝一句。 茶摊的老板,是一个面目憨厚的太白县本地大爷,在这条街上摆茶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街坊邻里中出了名的好心肠,看到络腮胡年轻人惊慌绝望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被神农帮残害早夭的独子,一时心中不忍,不顾妻子在一边死命的拉扯,站出来阻了阻,满脸堆笑地道:“这位秦大侠,听老汉我说一句,这小伙子口无遮拦,不是故意的,已经被大侠你给踢伤了,不如放过他这一回吧,他以后肯定不敢了……” 两位天龙帮弟子停下来,看向秦勇。 秦勇目光落在茶摊老板的身上,笑着问道:“老伯,你是……” “老汉是县城中的小民,在这里摆茶摊已经二十多年了,不是什么武林高手……秦大侠,您大人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就放过他这一次吧。”茶摊老伯满脸堆着憨厚的笑容,佝偻身躯拱着手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茶摊老伯的身形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又摔下来,躺在狼狈的茶摊边一动不动了,身底下一滩殷红的血迹很快就沁了出来,形成了小血洼…… 一个年迈的普通老人,如何经得起武道高手的一巴掌? 谁也没有想到,前一秒和颜悦色的秦勇,突然心狠出手。 “不……老头子……”老伴儿呆了半晌,猛然间发出绝望凄厉的哀嚎声,冲过去抱住茶摊老伯,翻过来,一看老伴儿一张脸肿的不成人形,鲜血从口中和鼻子中喷出来,老人家一脸的惶恐无助,老泪纵横。 银龙年轻人秦勇掏出一张白色手帕,擦了擦手,淡淡地道:“一个乡野老匹夫,竟然也敢管江湖事,不知死活。” 这时,络腮胡年轻人反应过来,看到茶摊大伯因为自己而被牵连,又惊又怒,热血沸腾起来,也不顾身上的伤势,拼命挣扎着站起来,怒吼道:“杂碎,你还有没有良知……老子和你拼了。”身形弹射而起,如一道闪电,朝着秦勇袭杀而去。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散修而已,实力不够。 最终,被天龙帮的高手砍掉了一只手臂,血流如注,昏死在了茶摊边上。 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之中弥漫。 周围人人都变色。 秦勇扫视一圈,略带得意地一笑,道:“和我天龙帮作对,这就是下场,都给我记住了。”说完,带着天龙帮的弟子,扬长而去。 直到这时,周围的街坊邻居们才敢过来帮助茶摊大娘。 “宋婶儿,别哭了,宋大哥还有气呢,快送医,能抢救过来。” “对对对,快送到县衙医馆去,那里的大夫医术高明,而且李青天大老爷有令,穷人可以在医馆免费就诊。” “这小伙子也挺可怜的,没有人帮他止血的话,就死定了,一起送过去吧。” 县城的平民们毕竟都是淳朴的热心肠,一群人拆下一个门板当做是担架,将茶摊大伯和那断臂的络腮胡小伙子抬上,第一时间送往县衙官办的医馆。 二十多米之外,一家酒楼的门口,几个身穿白色剑士服的年轻人,看到了全过程,脸上露出了不忿之色。 “长老,这天龙帮如此嚣张,您刚才为何不让我们出手救人,教训一下他们?” “就是啊,难道我们太白剑派,还用顾忌这几个天龙帮的小喽啰?” 年轻的剑士们义愤填膺。 酒楼里面,方桌边,坐着一位身穿雪白长袍的老人。 他头发花白,眉毛长而低垂,面容宁静,背后绑着一柄松文剑鞘的古剑,正在用筷子很小心地一粒一粒夹着眼前盘子里的花生米,头也不回,淡淡地道:“我们这一次出山,是为了办正事,不是来参与江湖是非的。” 在这负剑老人对面,还坐着一个年龄相仿的老者,头戴方巾,身穿棉布宽衣,一副富家员外郎的打扮,并不引人瞩目,但若是有太白县城中上层名流在此的话,只需仔细观察,一定会震惊无比地认出来,这个老者,竟然正是全段时间消失了的周家老族长周镇海。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这位身份与通缉犯无异的周家老族长,竟然再度回到了县城中。 “不错,若是你们出手了,会让许多人以为,太白剑派与虎牙宗结盟,太白剑派就会很被动地卷入这场江湖风筝之中,到时候,你们必定会被戒律堂的人问责,其实周长老这么做,是为了你们好。”周镇海面带笑意,向那几位义愤填膺的太白剑派年轻弟子解释道。 他自忖年龄大很多,洞察人情世故,许多事情一想即可知道利害关系,考虑要比这些毛头小伙子们周全,且又是眼前这位太白剑派外门长老【白发古剑】周镇岳的族弟,故而口吻有些托大。 谁知道这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根本不买他的账。 “切,卷入有如何?难道我太白剑派不是江湖宗门吗?还怕他们不成?” “就是,天龙帮虎牙宗这样的小宗门,怎么和我们太白剑派相比?一个个在这里搅动风雨,忘记了自己姓什么,按我说,就该好好教训一下,让他们明白,在这长安府地界上,我太白剑派才是老大。” “呵呵,不要用你那种商人地主的思维,来解读我们江湖宗门的事情。” 几个年轻弟子不敢违抗长老周镇岳的命令,但却丝毫不给周镇海面子,冷笑着议论,令周镇海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红,尴尬愠怒,但却无可奈何。 年轻的太白剑士们,对于周镇海的态度并不好。 这主要是因为他们自从入城以来,短短不到半日,就在各处听到了不少关于周家在太白县城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的恶事,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小县令李牧公正廉明体恤子民的赞扬,这与周镇海在太白剑派中哭诉李牧心狠手辣欺压良善的说辞截然不同。 若不是碍于长老周镇岳的威严,他们早就离开了,哪里会留下来,为周家来报仇。 “大哥,这……”周镇海的面子有点儿挂不住。 身负松纹剑鞘古剑的周镇岳吃完了眼前盘子里的花生米,缓缓地抬起头来,朝着山城高处的县衙方向看了一眼,道:“不着急,且观风雨。” …… …… 天龙帮银龙级别的高手秦勇在城中打伤本土居民、斩掉亲虎牙宗的一个年轻人手臂的事情,很快也就传播了开来。 这件事情,是一个风向标。 很多人都在拭目以待,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虎牙宗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以及那位不见踪影的太白县令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且不说虎牙宗,单说太白县令,根据各方的传言中,是一个极为爱民护民、性格冲动的年轻人,这样的事情,传到他的耳中,只怕是不会不做出反应吧? 然而,过了一日的时间,县衙方面,似乎并无任何动静。 虽然县衙官方医馆收治了遭受无妄之灾的茶馆大伯,也收治了那断臂年轻人,且有一些可靠消息表示,这件事情已经汇报给了太白县令,但自始至终,县衙似乎并无任何的反馈,就连象征性地谴责天龙帮都没有,保持着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至于处于漩涡中心的太白县令本人,则是更无踪影踪迹。 怂了? 江湖好汉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然后,太白县城中涌入的原本还有些忌惮官府力量的江湖中人,姿态变得越发嚣张了起来,发生了一些扰民之事,甚至一些城中的富户遭受了盗抢,还发生了采花贼之事,让县城居民们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第三日,大量的城中居民,选派长者、贤德为代表,约数百人,结伴前往县衙中请愿,希望青天大老爷能够出面,约束一下这些无法无天的武林中人,但最终的结果,是这些居民代表们并未如愿见到李牧,失望而回。 种种迹象表明,月余之前,那个大发神威单枪匹马挑翻了神农帮的青天大老爷,似乎真的是怂了,躲在县衙后院之中,不敢现身。 甚至还有一些传言说,这个小县令自知不是【血月魔君】的对手,心中畏战,实际上已经用金蝉脱壳的办法,借着如今县城之中龙蛇混杂的混乱局面,一开始就跑路了。 各种传言,沸沸扬扬,漫天飞舞。 =—— 小刀妞出世了,晚上九点多出生的,七月生,又是七斤七两,所以起名叫做小七月。 刀子一直忙到现在,所以更新晚了,大家见谅包涵。 0035、第二式蕴含的奥义 在各方的眼中,李牧成为了一个笑柄。 城中的居民们,也从一开始的期望,到后来的绝望,到最后只能认命。 这些年以来,太白县城中的子民,先是受到了贪官污吏的压榨欺辱,如今又被江湖中人欺凌,命运苦不堪言,宛如身在慢慢黑夜之中,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光明,但却又要坠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了。 …… …… 县衙后宅,练功房之中。 李牧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完全都不知道。 他沉醉于武道的修炼。 从李冰等人身上搜集而来的数十本武道秘策功法,都被他修炼了个遍。 让他失望的是,不论是【养气吐纳术】,还是【通幽炼气诀】,以及其他几本九品级的修炼内气的功法,在他的身上,都无效,无法帮助他开启所谓的气门,感受到任何的内气的存在。 这也让李牧大概心中得出了结论,九品级的武道功法,可能真的无法帮助自己掌握内气。 他思来想去,必须要找到品级更高的内气功法,来做进一步的尝试了。 而其他如【闪电步】、【左手刀法】、【碎玉剑】等战技,他都从头到尾修炼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先天功】和【真武拳】这两大仙人功法的原因,他修炼起这些普通战技的速度特别快,基本上就是一上手很快就可以做到纯熟,且多练几遍之后,就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这些低级战技之中的破绽和不足。 李牧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左手刀法】和【碎玉剑】两种战技化繁为简,然后将其菁华,糅合到了他之前通过【疾风三十六刀】而开创出来的刀法【风云六刀】之中。 准确的说,是糅合到了【风云六刀】的前两刀中。 因为越是接触更多的战技功法,李牧的脑海之中就会有更多的想法。 夸张一点儿形容,就是他的武道理论和理解力,会疯狂地增长,让他回头再审视自己创造的【风云六刀】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本在他看来,已经压缩到了极简极致的刀法,还有更加压缩、精简、提升的空间和余地。 【风云六刀】之中,前两刀皆为横斩法。 李牧起名为【拔刀斩】和【闪电斩】。 同时,崇尚暴力进攻的【闪电步】的步法之术,被他去芜存菁,同样简化,压缩为两式步法,直接融入到了【风云六刀】的前两刀之中。 反复实验之下,李牧对于这两刀的威力,非常满意。 若是当日进攻神农帮总舵时,他掌握这两刀斩法的话,绝对可以做到不依靠蛮力的前提下亦可手下无一招之敌。 至于从李冰几人手中夺来的最后一本炼体功法【金刚功】,则是被李牧丢在了一边,因为这本炼体功法和【真武拳】比起来,相差实在是数万光年的距离,不值得浪费时间。 而在闭关修炼了这几日,挥刀数十万次,将【拔刀斩】和【闪电斩】修炼到炉火纯青成为身体本能的地步之后,李牧隐隐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是有了一种奇妙的变化,似是某种长久以来的积累,达到了一个峰值,默默的量变就要催发出质变了。 他心中福至心灵,脑海中光明大作,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放弃练刀,转而开始修炼【真武拳】的第二式。 在此之前,李牧成功掌握了【真武拳】的起式桩功,将【真武拳】第一式【冲天锤】可以顺利推动,但第二式【朝天锥】却是难以推动,筋骨难以承受那种动作的撕裂之感,强行推动的话,痛苦无比,宛如千刀万剐一样。 而这一次,他施展这第二式【朝天锥】,虽然依旧是筋骨发涨、肌肉紧绷,但却不再如之前那样痛苦,李牧咬着牙,强行将这一式的所有动作推进了一遍,浑身汗水湿透了。 不过,他却精神大振。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第将【朝天锥】的所有动作都施展出来。 他意识到,完成【真武拳】第二式的时机到了。 咬着牙,李牧开始施展第二遍。 然后,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筋骨酥麻肌肉肿胀的感觉越来越剧烈,但却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渐渐地李牧的身躯仿佛是失去了知觉一样,他依靠肌体的本能不断地施展【朝天锥】的动作,无数的汗珠从毛孔之中沁出来,整个人大汗淋漓,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李牧猛然之间,觉得身体一震。 轰! 无形的声响,回荡在了李牧的脑海之中。 一瞬间,他有一种身体轻飘飘仿佛是脱离了星球引力的那种感觉,犹如飘飘欲仙似是要羽化归去一样,美妙到了极点,原本失去了知觉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宛如重入母体羊水之中,暖洋洋的感觉传来,身体的掌控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归。 【真武拳】第二式【朝天锥】终于融会贯通了。 李牧停下来,只觉得浑身舒畅。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体表一层宛如黑色沥青一样的污渍覆盖,都是从肌肤毛孔之中沁出来的脏污,散发出一阵恶臭,这和当初李牧第一次完成【真武拳】第一式【冲天锤】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用猜,都知道是因为【真武拳】第二式【朝天锥】催动完整之后那张伐毛洗髓的表征一模一样。 “体质再度得到了提升……” 李牧感叹,心中兴奋无比。 力量的暴增是绝对的。 因为没有明确的参照物比较,李牧自己都不清楚,现在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可怕。 他有一种抬手就可以掀翻一座山的感觉。 “真武拳第一式【冲天锤】通关之后,掌握了‘举重若轻’的武道奥义,不知道这第二式【朝天锥】之中蕴含的武道奥义是什么?” 李牧闭上眼睛,仔细体悟。 很快,他就有所发现。 “体重好像是变轻了……不对,不是体重变轻了,而是一种……轻身的武道奥义?” 李牧猛然睁开眼睛,大喜过望。 他感觉到【朝天锥】之中蕴含这的武道奥义,竟然是一种类似于轻功奥义。 怪不得之前在冲破这第二式的最后关头,身体猛然之间有一种脱离了星球引力的奇异感觉,原来是因为这一点。 李牧仔细体会,突然身形一动,脚尖微微发力。 嗖! 嘭! “哎哟……” 李牧一声惊呼,一头撞破了练功房的屋顶,头被卡在了石板中。 他原本只是想要稍微跳跃一下,试一试这种轻身之术的大概威力,谁知道只是略略发力,身体竟然不受控制一下子犹如火箭一般窜了出去,一头就扎在了屋顶石板中,砸开了一个窟窿,倒栽萝卜一样插在了里面。 他挣扎了一下,把自己的头,从石板中拔出来,像是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下来。 “这轻身之术有点儿恐怖啊……” 李牧一脸的灰尘石粉,连连咂舌。 威力比他想象之中的更加恐怖。 “除了类似于轻功的轻身之术外,似乎还可以增加速度……” 李牧仔细体会,又有一些新的发现。 他再次尝试,脚下发力,身形一动,似是电光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宛如瞬移一样冲出五六米,然后…… 嘭! 李牧一个大字型直接撞在墙壁上,装出来一个人形凹陷。 “尼玛……” 他挣扎着从凹陷中爬出来,眼冒金星。 练功练成这样,他应该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份吧。 【朝天锥】中蕴含的武道奥义轻身术,效果实在是太威猛,李牧刚刚体会,还没有彻底消化完全掌握,发力过猛,自己都控制不住,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但越是这样,李牧的心中就越是兴奋。 因为这说明,【朝天锥】之式中蕴含着的轻身术威力简直是不可思议。 接下来,李牧继续尝试,消化轻身术的各种威能。 他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在练功房之中叮叮咣咣撞了好多下,在屋顶和墙壁上撞了无数个坑,才终于算是是勉强掌握了力度,不至于再用力过猛.撞墙。 但至于这种轻身术的极限在哪里,到底能不能宛如超人一样一跃千米,瞬息百米之类的,因为练功房空间相对较小,所以李牧还没有捉摸出来,得回头找一个相对空旷的环境中来试炼。 “哇哈哈,别的不说,这轻身术绝对是保命大招啊,老神棍说过,打不过就跑,这下不用担心跑不过别人了。” 李牧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本来他还有有些担心,三个月之后与【血月魔君】一战,会有危险,现在彻底放轻松了,大不了跑路,反正自己作为一个外星人,不用担心名誉啊之类的虚的玩意儿,为了地球的生死存亡,就算是身败名裂又算得了什么? “啊哈哈哈,对,就这样,大不了跑路。” 李牧心里美滋滋。 得瑟了一会儿,他又逐渐沉下来,收敛心情。 “如今我已经将【真武拳】第一式和第二式都掌握了,要是将这两式直接衔接起来催动,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他脑海之中冒出一道亮光,立刻开始尝试。 很快,李牧又有不同的感悟。 两式衔接,又有更奇妙的效果。 =========== 昨晚小七月出生,因为是剖腹产,所以刀嫂疼的半夜没睡着,伤口出血,不知道换了多少的卫生垫,刀子照顾小七月和刀嫂,也是一夜没睡,今天中午眯了一个小时,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疲惫呵呵心疼刀嫂的状态中,神不思蜀,码子速递齐慢,这章是趴在病床边上写的,更新的晚了,大家多多见谅。 0036、断水流大师兄 最直观可见的效果,就是可以让浑身的肌肉骨骼得到最大程度的荡涤,其内的杂质再度被剔除,又有一层细腻的灰色油渍通过毛孔排放出来,至于肌肉、骨骼、血管、皮肤的坚韧程度,自然是又有巨大的提升。 李牧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两式联动,不断地催发之下,自己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握,更上一层楼了。 这种掌握,不是普通范畴上的反应,也不是对于拳脚、力量、四肢等等方面的掌握,而是一种堪称入微级别的掌握,对于肌肉、皮肤、毛孔、筋骨等等,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举个例子,他只需集中精力,竟可以让身体某一块皮肤上的毛孔完全闭合起来。 这意味着,日后李牧在战斗之中受伤,他可以操控伤口部位的肌肉,将其闭合,以免失血过多,可以最大程度的保存体力。 这种控制力,就算是武林高手,也绝对做不到。 “【先天功】和【真武拳】,绝对是超越了这个星球武道巅峰的功法,老神棍说是仙人之术,所言不虚,这种对于身体的改造程度和蕴含着的武道威力,对于这个星球上的武者来说,根本就是神话一般的威力。” 李牧越是掌握这两种功法的威力,心中就越是感慨和震惊。 老神棍,真的是神人也。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李牧结束了这一次闭关。 他知道,这一次质变的程度,到此为止了。 想要跟进一步,还得需要再经历战斗,阅读更多的武道秘册、武道功法,继续增长见识,开阔眼界。 否则,就算是有两部神仙级别的功法在手,也不能真的就闭门造车。 李牧站起来,朝着练功房大门走去。 “咦?” 经过博古架的时候,李牧不经意地扫过,看到了摆在上面的一本书。 【移肌换骨变身大法】! 这是一部李牧很感兴趣的功法,可惜因为必须要内气催动,所以他无法修炼,心中颇为遗憾。 但在这一瞬间,李牧突然意识到,既然自己通过【冲天锤】和【朝天锥】两式初成而掌握了控制己身肌肉骨骼的奥秘,那岂不是意味着,就算是不需要内气,自己也可以另辟蹊径,通过控制肌肉,来修炼这部可以变身变化的功法? 想到这里,他突然不着急结束这一次闭关了,转而拿起这本书,转身回去,仔细揣摩起来。 …… ……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冯元星在县衙大厅之中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 两个小书童也都在,一脸的无奈。 距离虎牙宗和天龙帮在城中约战的日子,还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整个太白县城之中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两大宗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打架斗殴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许多平民都不得不拖家带口地离开县城,以免被波及,但是据闻在城外出现了劫匪、马匪的踪迹,一些居民离开县城不久,就命丧黄泉了。 简直就是民不聊生。 冯元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维持局势,但收效甚微。 主要是因为这段时间,身为太白县令的李牧一直隐而不出,被很多人认为已经提前跑路了,各种传言之下,令太白县衙官方的威望大降,没有了威慑力,已经不被江湖中人太放在眼里,就算是冯元星再拼命,哪怕是亲自去和两大帮派的话事人谈,也都被驱赶出来,无济于事。 冯元星收到了一些消息,除了虎牙宗和天龙帮这两大宗门要在城中展开大战之外,还有一些小势力,准备趁此机会,在城中做一些事情,尤其是一些匪帮,甚至要借大乱之机,展开一次洗劫。 这让冯元星简直是心力交瘁。 面对这样前所未有的复杂局面,太白县的兵力根本不够,而向长安府求援的信使,已经发出去了十几拨,但却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杳无音信,援军不知道何时才来,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这样的局势,让这些日子过足了一把手官瘾的冯元星,第一次感觉到了当老大的压力,也让他意识到,高高在上的县尊,并不一定就真的要比他们这些麾下官吏更自由轻松,当老大的,承受着更大的压力。 冯元星急的头发都快白了。 尤其是最近城中的各种传言,都认为李牧跑路了,冯元星的心中也没底,这么长的时间都不见人,县令大人不会是真的风紧扯呼了吧? 他急的团团转。 一边的小明月双手撑着下巴,肉呼呼的小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不耐烦地道:“哎呀,马屁精你别老是来来回回乱跑了,闪的人间眼都花了。” “我这不是着急吗?”冯元星气苦。 他已经不知不觉之中,接受了小呆逼明月称呼他为马屁精。 “清风小公子,要不,你再去练功房前请见一下大人,让他结束闭关,出来主持大局?”冯元星恳求地朝着小书童清风看过去,这几日时间里,清风小大人一样的谋划和布局,让老奸巨猾的冯元星刮目相看,隐隐已经将这个早熟的小家伙当成是同年龄的人来看待了。 清风闻言,苦笑,习惯性动作地揉着太阳穴,道:“已经求见数次了,公子这一次闭关,与以往不同,是死关,我也无法敲开门。”说实话,小家伙现在也很头疼了,他虽然早熟多智,但毕竟是一个小孩子,对于局势没有什么掌控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可是如何是好啊,要是大人再不出关,明日这太白县城中,只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冯元星焦躁地道。 话音未落。 一个声音响起:“什么血流成河?” 就看一个人影,从侧门中走了进来。 这人身穿着冯元星三人有点儿眼熟的道袍,但身形却是高大魁梧,肌肉健硕,面容坚毅,剑眉星目,悬胆鼻,阔口,身形比例完美到了极点,一种英武至极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是一等一罕见的俊品人物,身上仿佛是天然带着一种令人自惭的光辉一样。 “你是谁?怎么会从后衙出来?我家少爷呢?” 小呆逼明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然间跳了起来,瞳孔缩小犹如针孔一样,压低了喉咙,像是野兽遇到了危险时的那种感觉,低吼着问道。 冯元星和清风这个时候也才反应过来。 对啊,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为何会从县衙后宅的方向走进大厅,难道是……刺客不成? 那英俊魁梧的男子面色古怪地笑了笑,道:“三位,不要紧张,我不是敌人。” “那你是什么人?快说。”明月的头发都快要一根根地竖起来了,低吼,仿佛是一只野猫要做出攻击的前兆。 “呃……我是……”英俊魁梧男子眼珠子一转,道:“我是李牧的师兄……对,是他的师兄,哈哈,我的名字,叫做断水流,哈哈哈,断水流大师兄就是我。”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怪人。 冯元星小心翼翼地打量,然后问道:“阁下,口说无凭,如何证明。” “呃,你这个马屁精还挺谨慎……”断水流大师兄皱了皱眉毛,道:“那这样吧,我叫李牧出来证明一下。”说完,转身朝着后衙走去,其他三人还未来得及阻止,就看眼前一花,这个人的身形就像是闪电一样消失了。 “咦?他为什么知道你是个马屁精?”小呆逼明月的瞳孔恢复了正常,扭头看向冯元星,问道:“你们认识。”她关注的点,果然是与众不同。 冯元星果断地摇头:“从未见过。”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追上去啊,万一是混进来的小偷呢。”小呆逼明月大吼道。 “什么小偷?”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牧的身影,出现在了侧门,缓缓走进来。 “公子……” “大人,您终于……出关了?” 三人看到李牧,都是大喜。 李牧笑着点点头,道:“恩,出关了,还抽时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咦?断水流大师兄人呢?我刚才分明让他先出来到大堂的啊,怎么不见了?” “又进去了。”小呆逼一脸兴奋卦之色,凑过来,道:“公子,你那位断水流大师兄很英俊啊,什么来头啊,有没有婚娶?” 李牧很是无语,抬手在这小呆逼额头一个肉炒栗子,然后看向冯元星,问道:“我闭关这些日子,城中局势如何?” 这一问,冯元星顿时就眼泪汪汪啊。 您老人家终于知道管一管城中的事情了吗? 冯元星像是一个憋了一肚子小报告终于找到了班主任的小学生一样,稀里哗啦将这些日子发生在县城之中的种种事情,江湖中人的种种嚣张跋扈,都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都说了出来。 “有这种事情?” 李牧还没有听完,就彻底怒了。 这些江湖中人,真的是一群毒瘤啊。 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头上拔毛啊。 最可恶的是,这些蠢货竟然造谣自己跑路了……虽然老子的确是有跑路的打算,但是你们这些愚蠢的异星球人怎么可以猜的这么准,简直不可饶恕啊—— 今天还是一更,因为刀嫂才勉强可以下地,有点儿照顾不来,剖腹产真的是太受罪了。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中午一更,晚上一更。 0037、求人不如求己 “公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啊,立刻带人出去砍死他们吧。”小萝莉明月展露出暴力呆逼的一面,恶狠狠地道:“统统砍死,给这些狗屁江湖好汉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在这太白县城之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啪。 李牧抬手又给了明月一个肉炒栗子。 明月顿时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疼疼疼疼疼疼……” “大人,我已经向长安府求援了……”冯元星说了一些自己做出的措施,尽力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以免县令大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对自己失望。 “求人不如求己。”李牧气哼哼地道。 “大人高瞻远瞩,一针见血。下官亦是如此觉得的。”冯元星立刻就是一个很粗暴的马屁拍上去。 谁知道李牧说完那句话,捏着下巴,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又自己打脸一样改口,道:“诶……算了,还是求人吧,我要接着闭关修炼应付【血月魔君】的挑战呢,就让我的断水流大师兄帮我处理掉这些杂七杂的事情吧。” “啊?对对对,大人高明,高瞻远瞩,一针见血啊,”冯元星立刻一个更加粗暴的马屁拍上去。 李牧、清风、明月顿时都用一种很鄙夷的眼神看向他。 冯元星也知道自己这马屁拍的有失水准,立刻补充了一句,道:“这些江湖中人,土鸡瓦狗一样,杀鸡焉能用牛刀,自然是不需要大人出手。” 李牧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切。”小明月一脸的不屑。 而小男孩书童明月满脸的忧思,公子身边出现这种阿谀奉承的奸佞,这可如何是好啊。 “那我回去继续闭关了啊。”李牧转身就朝着后衙走去,边走边道:“断水流大师兄英俊不凡,实力卓绝,人品可靠,诚实可爱,尊老爱幼,五讲四美,荣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对是一个超级高手,足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冯主簿,一会儿他出来,你就全力配合他好了,他说的话,就等于是我说的话……还有,你们三个,没有什么事情,不对,是不管有任何事情,都不要来打扰我……嘟,你们三个,止步,不要跟过来烦我。” 严厉地阻止了三人跟过来的步伐,李牧哈哈大笑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侧门拐角处。 留下冯元星、清风、明月三个人在大厅中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大人这一次出来,表情怪怪的。 片刻之后。 那位英俊魁梧的断水流大师兄,就笑眯眯地走进侧门出现在了大厅中。 “又见面了。”他英俊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笑哈哈地朝三人打了个招呼,道:“刚才碰到李牧师弟了,他要闭关,说是有一些麻烦事情,要让我代为处理,冯主簿,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冯元星这个时候,不敢怠慢,将之前对李牧说的话,重新又说了一遍。 “这些江湖中人在城中闹事,就快要打家劫舍了。”冯元星道:“县尊大人让下官一切以您为主,不知道您要如何应对?” 断水流大师兄笑了笑:“如何应对?当然打他娘的啊。” …… 芍药居是太白县城中一个颇为有名的酒馆。 这家酒楼中,招牌菜‘芍药什锦’和‘葫芦鸡’远近闻名,再加上自酿的醪糟米酒韵味悠长,生意一直都很火爆。 这些日子,太白县城风云涌动,芍药居成为了江湖中人汇集之地。 时值正午,太阳正烈。 到了饭点,芍药居中人满为患,都是一些提刀拎剑的江湖中人,猜拳行令,大声喧哗,声如鼎沸,充斥着各种粗鲁粗犷的大笑声,酒气弥漫。 一楼大厅中,二三十个江湖汉子,大概都是相熟,一个个体型彪悍,正在畅饮,猜拳行令,好不热闹。 “哈哈,今天真是痛快啊,打的船帮的那些人鬼哭狼嚎,打出了我们竹蒿帮的威风,扬眉吐气啊。”一个膘肥体壮面带刀疤的汉子,一口气喝完半坛子醪糟米酒,将坛子直接让地上一摔,兴奋地大吼道。 酒坛子直接摔成了碎渣。 跑堂的小二看了,心疼的脸都抽搐了,但却也不敢说一句话,因为就在前几日,一位店小二因为心疼一个酒碗,忍不住说了一句,就被这些江湖好汉们打断了腿,到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据医馆中的大夫说,就算是养好了伤,估计也得落个残疾,这一辈子算是废了。 另一边站在帐柜和面的老板娘,也是一脸肉疼的表情。 这些所谓的江湖好汉们,为了彰显他们的豪气和英武,喝的高兴了摔碗,喝的不高兴了摔碗,聊得开心了摔碗,聊得不开心摔碗,打架打赢了摔碗,打架打输了也摔碗,不但摔碗,还摔酒坛、碟子、酒盅……大吃大喝完了,随便丢下一块碎银子,大吼一声“老板娘不用找了”其实他妈的那块碎银子连一碗酒的价钱都不够好吗? 好好一个酒楼,这些天都快要被这些江湖好汉们祸害的经营不下去了。 简直就是一群蝗虫老鼠。 老板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依稀可见年轻时候应该是十里乡远近闻名的美人儿,但脸上还有一个肿着的巴掌印,是因为昨天被江湖好汉们强行要求她亲自端菜伺候的时候,被那竹蒿帮的帮主轻薄调戏,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冷着脸躲了几下,就被恼羞储层怒的竹蒿帮的那个帮主抬手就扇了一巴掌。 她在太白县城中也算是富户阶层了,但这一巴掌也算是白挨了。 此时,老板娘心疼那些碗筷,但也不敢开口,不敢出声,生怕又遭受什么无妄之灾。 “这些该死的畜生……”老板娘在心里暗暗地诅咒。 “哈哈哈,老板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端酒上来,没酒了,哈哈哈……”一个竹蒿帮的弟子,故意将木桌敲的砰砰砰地乱响,大声地笑着。 “哈哈哈哈……” “是啊,老板娘,快上酒啊。” “嘴上的胭脂不给我们帮主吃,酒总要给吃吧,不然开什么酒馆酒楼啊。” 其他竹蒿帮的弟子,也都很配合地狂笑了起来。 老板娘脸上带着惧色,也不敢继续躲着,连忙陪着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道:“各位客官,奴家自酿的【醪糟米酒】已经售罄了,还有几坛子上好的竹叶青,不知道各位客官要不要尝一尝?” “哼,别的酒不要,老子就要喝你自己酿的【醪糟米酒】。”竹蒿帮的帮主,叫做赵.荣成,名字看似儒雅,但长相却是一个虎背熊腰、身高超过两米的黑熊一样的壮汉,满脸横肉,脸上一道刀疤,更增添了几分狰狞,斜着眼看着老板娘,蛮横地道。 “这……赵帮主,您大人大量,米酒是真的售罄了呀。”老板娘为难地道。 竹蒿帮帮助赵.荣成突然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越发丑陋狰狞,道:“售罄?老子不信,一定是看不起我们兄弟,觉得我们兄弟付不起酒钱吗?嘿嘿,除非,你单独陪我去后院酒窖里亲自去查看一下……嘿嘿。”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炙热的光芒。 任何一个男人都懂得那其中的意思。 老板娘心中一阵恶寒,听说这段时间,有一些女子被江湖中人给糟蹋了,她要是真的单独陪这个恶棍去了酒窖,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这……我……”老板娘连连后退。 赵.荣成猛然站起来,一把拉住老板娘的手腕,现实黑铁钳子夹住了一截玉色莲藕一样,颜色对比触目惊心,他狞笑着,凑过去,道:“嘿嘿,老板娘,这就是你不对了,看不起我们竹蒿帮的兄弟啊,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不,你放开,你……”老板娘大恐,拼命挣扎,但怎么整的脱分毫。 “娘,娘……你这个恶人,快放开我娘……”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突然从后厨中冲出来,满脸惊慌紫色,但却鼓起勇气,挥动粉拳锤向赵.荣成。这少女肌肤白皙,眉目如画,有一种令人心动的乖巧面容,她一出现,整个酒楼嘈杂的环境,顿时为之一静,许多人看到这个明媚秀丽的少女,都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竹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你……听娘的话,快回去啊。”老板娘顿时满脸的惊慌恐惧。 这些日子,酒馆中人来人往,多是粗鲁之辈,她让女儿一直都躲在后厨,就是怕被一些好色的江湖中人见到垂涎,城中已经发生了好几起黄花大闺女被一些江湖采花贼给糟蹋了的事情,没想到,看到娘亲被刁难,这个傻丫头竟然冲出来了。 果然,竹蒿帮帮主赵.荣成顿时眼睛一亮,眼神落在竹儿的身上,越发炙热,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老板娘,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儿啊,哈哈哈,干嘛不早交出来招待大爷们啊,啊哈哈哈,小丫头,想要我放开你娘是吧,这样吧,用你的小嘴,喂大爷我喝几杯酒,我就放了你娘,怎么样……”—— 第一更,今日还有一更,在下午六点左右,谢谢兄弟们的支持。 0038、在做的各位都是垃圾 老板娘一听,脸上惊恐绝望,道:“不不不,赵帮主,竹儿还小,还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放过他……我……我愿意陪你去酒窖看看,我陪你去……”可怜天下父母心,眼看到唯一的女儿受威胁,她惶恐无助,丧失了所有的原则,愿意为女儿付出一切。 竹蒿帮的汉子们都哄笑了起来。 赵.荣成冷冷一笑,故意折磨她,道:“可我现在,想要换一个口味,吃点儿嫩的了……小姑娘,想不想救你娘?想救,就照我说的做,不然……嘿嘿……“ 话音未落。 “竹蒿帮,果然是一群畜生。” 一个中气十足的清晰声音,突然从【芍药居】大门口的方向传来。 “什么人?敢说这种话,找死不成?”赵.荣成面色一冷,扭头朝着门口方向看去。 而其他竹蒿帮的弟子们,也都拍桌而起,凶神恶煞地握住了兵器。 “有点子上门找茬了。” “他妈的,竟敢触我竹蒿帮的霉头。” “是谁,剁碎了他。” 一瞬间,整个【芍药居】一楼大厅之中,刀光剑影弥漫,一股煞气扩散开来,原本一两个在这里吃饭的江湖散修,也立刻战战兢兢地朝着墙边躲去,生怕被竹蒿帮给波及。 “一群江湖土狗屌丝,平日里找不到存在感,跑到太白县城装大尾巴鹰来了?”大厅门口,之前开嘲讽的那人,一步一步走进来。 这时众人看的清楚了,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年轻人,面容坚毅英俊,自带一种英气逼人的阳刚气势,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绝对会让无数的少女一见倾心的那种男人帅气。 这是一个猛人。 虽然众人都不懂屌丝是什么意思,但土狗是什么意思他们懂啊,这两个词结合在一起,很明显是在嘲讽竹蒿帮的人,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这英俊年轻人的口气也太大了吧,直接就把所有的江湖人都骂了,这是地图炮啊,难道不怕传出去引起公愤吗? “阁下何人?”赵.荣成松开老板娘和小竹,站起来,手中抓住了他那根漆黑色鸭蛋粗细的齐眉铁棍,神色凶唳了起来。 “我,官府的人啊。” 英俊年轻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穿着县衙兵卫的制式软甲,而这段时间主持太白县政事的主簿冯元星,赫然就在其中。 “官府的人?”赵.荣成咧嘴一笑。 而其他一些竹蒿帮的高手们,则都是哄然大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的不作为之后,县衙在太白城之中,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犹如一只没牙的老虎一样,有谁会放在眼里,前几日,身为太白县主簿的冯元星,还先后被天龙帮和虎牙宗从给的驻地赶出来过,到如今,就算是一些小势力,都不怎么将县衙放在眼里了。 英俊年轻人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介绍一下,站在你们眼前的这位帅哥,也就是我,乃是县令李牧的师兄,名叫断水流,大家都叫我断水流大师兄,是专门来清理垃圾的。” “清理垃圾?”赵.荣成冷哼一声:“你当我竹蒿帮是垃圾?” “不不不,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断水流大师兄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特备好笑的事情,自顾自地大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好半天才缓下来,道:“我是说,太白县城中出现在的武林中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垃圾。” 嘶嘶! 酒楼内外,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跟随断水流大师兄前来的主簿冯元星和二十名县衙兵卫精锐,都有点儿发懵,县尊大人的这位大师兄,话也说的太满了,这得拉仇恨啊,所有人都被骂进去了啊。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算个什么东西。”赵.荣成大笑,手中的齐眉精铁粗棍握住,往地上一杵,整个【芍药居】仿佛都颤抖了起来,厉声长啸,道:“能够接住本座一棍,再来说其他的吧。” 话落,他脚下发力,撞开了身边的桌椅,犹如一头巨力黑熊一样,蹬蹬蹬蹬冲来,手中的铁棍挥动,分开气浪,化作一道黑色光华,兜头砸下。 这一棍,力道千斤,犹如山崩。 气爆之声,在半空响起。 赵.荣成这人,体质特殊,本来就是天生神力,进入合气境之后,更是爆发出了一些恐怖的力量天赋,很多成名武者,都不敢和这头黑狗熊正面较力。 断水流大师兄像是吓傻了一样,原地不动。 “公子,小心……”冯元星忍不住惊呼。 但就在这时,却看断水流大师兄突然抬手,像个白痴一样,大刺刺地伸手,用两根手指,捏向了那足以砸塌山岳的惊天一棍,这种画面简直令人抓狂,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会看到血肉飞溅白骨折断的惨状时,那漫天的棍影,突然收敛消失。 断水流大师兄两根白玉石般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精铁棍的一端。 他的手,毫发无伤。 “你……”竹蒿帮帮主赵.荣成面色大变。 他无法接受,自己全力灌注的这一棍,竟然被对手轻飘飘用一只肉掌就阻住了。 “给我开……”他双臂较力,手臂上青筋血管暴起,想要抽动铁棍,将其抽回来,但却惊骇地发现,铁棍的一端好似是被铁水浇筑在了铜墙铁壁中一样,就算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都不能动摇分毫。 这件他平日里用的最为娴熟兵器,突然变得沉重陌生了起来。 整个【芍药居】之中,无数人也都看傻了眼。 那些骄横嚣张的竹蒿帮高手,见状,也都一个个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自家帮主是什么样的神力,他们是知道的,这一棍下去,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块岩石,也都砸成粉末了,可竟然…… 断水流大师兄笑了笑,对身后的冯元星道:“愣着干什么,宣刑啊。” “哦哦哦……”冯元星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连忙从身后一位兵卫的手中,接过一个长长的卷宗,打开来,翻了好几页,大声地宣读了起来:“竹蒿帮帮主赵.荣成及其帮众共计四十一人,五月初十进城,斗殴十九场,伤二十三人,杀六人,其中五人为江湖客,一人为城中平民,侮辱城中女子三人,其中两人受辱后自杀,一人疯癫……“ 他一开始,声音不断使洪亮,但到了最后,却是越来越大声,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犹如黄钟大吕一样,清晰地激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芍药居】中的人,越听越是心惊。 原来这些日子,县衙官府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而是悄无声息中,将所有的信息都收集的这么清晰,看冯元星手中的那厚厚一叠卷宗,傻子都可以猜出来,上面记载的绝对不仅仅是竹蒿帮的踪迹,只怕是进入太白县城江湖中人,都被记录上上面了。 “听完了,有什么要说的吗?”断水流大师兄两指捏着铁棍,目光盯着赵.荣成。 “啊啊啊啊,我说你妈啊我……”赵.荣成脸红脖子粗,怒吼,爆发,浑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猩红氤氲,这是内气激发到了极致的征兆,疯狂地抽动铁棍,犹如一只暴怒狂化的黑熊。 “啧啧啧,真粗鲁。” 断水流大师兄摇摇头,手腕一抖。 “噗……” 赵.荣成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涌来,虎口瞬间爆裂,再也握不住铁棍,手腕、手臂的皮肤肌肉出现波浪形的起伏,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一双手臂中的骨头瞬间就寸寸断裂,皮开肉绽,几乎成为了血泥…… 砰! 他飞跌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子,撞倒了五六个竹蒿帮的高手,才止住了身形。 “你……”赵.荣成满脸的惊骇。 他甚至忘记了臂骨断裂废掉的剧痛,不可思议地看着断水流大师兄,他无法相信,对方仅仅是手腕一抖,就将自己给废掉了,这一抖之中,为什么会蕴含着这么恐怖的力量? 断水流大师兄微微一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根精铁长棍握在手中,然后双掌微微发力,就像是揉面条一样,将这鸭蛋粗细的长棍直接揉成了一团,接着又十指发力,缓缓一抓,这精铁团就像是泥巴一样从他的指缝之中漏出来,一小团一小团地掉在地上。 【芍药居】之中,死一般的安静。 包括主簿冯元星和二十名县衙兵卫在内,所有的人,像是被吓傻了,被抽掉了魂魄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要瞪裂了。 几个竹蒿帮的弟子,下意识地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天啊,那可是精铁,千锤百炼的精铁巨棍啊,就像是捏泥巴一样被捏成铁屑铁粉了,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个断水流大师兄的手掌,到底他妈的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他还是不是人啊?—— 有读者问断水流大师兄这个梗,不知道的兄弟们可以去网上搜一下,出自于周星驰电影【破坏之王】中的一个角色,反派大boss,金句就是‘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很有冷幽默和接地气的一个反派,算得上是一个网红了。 0039、那一道梦醉神迷的刀光 “怪物,怪物……你……你是怪物。”赵.荣成失魂落魄,傻了一般喃喃。 他是以巨力出名的高手,天生神力,自然就更加了解,想要徒手像是和面一样摆弄那根铁棍,需要什么样的力量和肉体强度——那绝对是非人类可能拥有的力量,这让他绝望,眼前这个英俊男子太深不可测,他根本不可能有丝毫赢的机会,甚至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无数道敬畏的目光,看向断水流大师兄。 高手! 真正的高手! 这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是一个可怕到了极点的真正高手。 只怕是已经到达了合意境吧? 太白县城中,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这种恐怖的人物? 所有在场的江湖中人的心都抽搐了起来。 “不堪一击啊,还不承认自己是垃圾,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看来你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断水流大师兄俯视赵.荣成,然后又回头对冯元星道:“按照帝国律法,竹蒿帮之罪,该如何判罚?” “杀人者死,奸.淫妇女者,处宫刑,黥面……” 冯元星回过神来,连忙道。 他这时,看向断水流大师兄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县尊大人到底是出身于什么样的师门,为何门中的弟子,都如此生猛啊。 “好,刀来。”断水流大师兄伸手。 一名兵卫立刻上前,将自己腰间的制式长刀送上来。 断水流大师兄握住刀柄,仓朗一声拔出长刀,刀光森寒,然后抬头对着已经抱着女儿躲在一边的老板娘微微一笑,道:“带你女儿回后厨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有点儿血腥,不适合小女孩看到哦。” 老板娘如梦初醒,连忙带着女儿小竹朝着后厨方向跑去。 这时,竹蒿帮帮主赵.荣成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命运,他刀疤脸上浮现一丝狰狞,不顾剧痛,猛地站起来,想要制住这对母女作为人质…… 然而,一道刀光闪过。 他的身形,骤然停了下来,僵硬在原地。 他的思维,也在这一瞬间停顿。 【芍药居】中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露出了如梦似幻一般的痴醉神色,刚才,那一瞬间的刀光,美轮美奂,宛如秋月匹练一般,带着一种梦一般的色彩,醉人心神,实在是太美丽了,夺走了他们的神智一样。 这是怎么样的一道刀光。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刀法啊。 就像是一道闪电。 看到这一道刀光的人,都会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断水流大师兄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诧异之色,似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刀斩出,竟然有这样的威力。 那柄普通的兵卫制式腰刀上,竟是连丝毫的血迹都没有。 刀过不留痕,刃身不沾血。 “哈哈哈,好刀法,男儿刀在手,斩尽不平事……”断水流大师兄脑海执掌回忆刚才出刀的感觉,最终满意地点点头,屈指轻轻一弹刀身。 一阵金属颤鸣之声响起,将神魂皆醉的众人,从那一道刀光的迷醉之中惊醒过来。 “那刀法……” “我好想看到了一道流星的光辉……” “宛如闪电。” 一些人不由自主地惊呼。 而赵.荣成的身躯,依旧僵直在原地,好似是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 “竹蒿帮余孽,可还要挣扎否?”断水流大师兄看向其他竹蒿帮的人。 这些之前嚣张霸道的‘武林好汉’们,此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头都不敢抬,根本就不敢与断水流大师兄对视,跟别说是一拥而上一战了,他们脑海之中回荡的全部都是那两指、一抖、一刀的可怕场面,最终,全部都扑通扑通地跪下来,束手就擒。 锵! 断水流大师兄头也不回,反手一掷。 长刀如一抹灵性闪电,瞬间回到了那兵卫手中的刀鞘中。 “来人,给我拿下了。” 他长身而起,犹如一座山岳巨人起身一样,给了所有人巨大的压力。 【芍药居】之外,早就严阵以待的百名县衙精锐兵卫,听到命令,立刻潮水一般冲进来,将所有竹蒿帮的武者,全部都以精铁镣铐锁起来,赶入囚车之中,井然有序地带走了。 “走吧,去下一家。”断水流大师兄转身朝着酒楼外面走去,豪气万丈,道:“我赶时间,一日之内,要清理太白县内所有的魑魅魍魉……文卷之上,记载的下一个,是谁?” 冯元星翻开卷宗一查,道:“是驻扎在回水街上的清风寨一行。” “好,就去回水街。”断水流大师兄朝着大厅之外走去。 剩下的数十名兵卫在打扫战场。 【芍药居】中的气氛,终于逐渐缓和了一些。 那些不是竹蒿帮的江湖众人,一个个都脸色发白,心中忐忑,尤其是这几日在县城中做过跋扈之事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太白县城,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想面对那个魔神一样的断水流大师兄了。 “老板娘,这些日子竹蒿帮吃喝欠下的钱,明日你到县衙中来结。”一位兵卫都头,和颜悦色的说。 反正竹蒿帮这群孙子,落到了县太爷的手中,浑身油水绝对会被压榨的干干净净,这些政策,是出兵之前,县衙之中诸位大人都已经定好的计划。 “谢谢大人,谢谢诸位大人。”老板娘惊魂未定地从后厨出来,连连鞠躬道谢。 只有在乱世之中,感受到了生命和亲人受到威胁的绝望惊恐之后,才会明白,这种失而复得的保障感、安全感是何等的重要。 这根本就是劫后余生。 “要谢,就谢大青天县尊大人吧。”那兵卫都头笑着道。 说实话,这些日子,跟随在李牧的麾下,虽然李牧并不怎么管理县政,也不插手兵备之事,但各方面的改观却是显而易见的,之前一直都拖欠的兵饷、物资却是可以按时足额地发放下来,且之前的拖欠也都补足了,这让每一个兵卫对于新县令打心眼里感激和拥戴。 毕竟,这样的世道里,谁来当兵不是为了赚一些养家糊口的辛苦钱啊。 “好了,都带走,全部押入大牢中。”这位兵卫都头大声地道。 有一个兵卫手中拿着铁镣,朝僵立在原地的竹蒿帮帮主身上套去,但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才刚刚碰到他的身躯,就听嘭地一声,赵.荣成的头颅突然毫无征兆地掉落下来,在地面上滚动,一个光滑如镜面的切口,出现在脖子里。 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创口处才有血雾喷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刚才那梦醉神迷的一刀,竟是早就已经斩掉了赵.荣成的头颅,将他的生机断绝。 到底是多快的一刀,斩断了一位合气境高手的头颅,鲜血不喷出来,头颅也不掉? “魔头出世啊,要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一位年纪稍大的武林中人喃喃自语。 …… …… 回水街。 冯元星手捧着卷宗,正在大声地宣读着。 “以上,就是清风寨入城六日以来所犯罪行,按照帝国法律,清风寨少寨主当处腰斩之刑,四当家、五当家、七当家当处枭首之刑,一十六名寨众当流放三千里,剩下五十四名寨众,脊杖各三十……” 回水街上,江湖中人众多,都已经围聚在了街道上。 清风寨的人,正在哈哈哈大笑,看着正在宣读的冯元星,像是看着一个正在卖力表演的小丑。 他们总共有七十四人,以少寨主武飞龙为首,四五七三位当家也都在,还有七十名喽啰,可以说是兵强马壮,都是从清风寨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寨众,这些日子,在太白县城这个风云际会的地方,也算是闯出了一些名声,如今的太白县城,已经成为了群魔乱舞之地,官府无力,江湖风气占据了上风。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怕官府的人。 哪怕是已经有人认出来,宣读卷宗的正是太白县县衙的巨头级人物之一的主簿冯元星,但那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被天龙帮和虎牙宗先后驱逐的废物而已。 “喂,主簿是吗?你读完了吗?”少寨主武飞龙一脸无所的表情。 他今年二十五岁,十岁开始跟随父亲劫道杀人,可以说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故意戏谑地对冯元星笑道:“读完了就快滚吧,哈哈哈,就凭你这样的废物,也只能拿着帝国律法来吓唬人了,哈哈,帝国律法岂能约束我们武林中人…… “哈哈哈!” “这就是那个被两大宗门驱逐出门的官府狗啊……” “要不是他穿着这身官服,老子早就把他的心剜出来下酒了。” “嘿嘿,说起来,这太白县城风景秀丽,养出来的人白白胖胖,心脏肥嫩,吃起来嘎嘣脆,很带劲哦。” 寨众喽啰们放肆地大笑。 “唉,真羡慕你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一直坐在一边兵卫搬过来的太师椅上的断水流大师兄,站起来,道:“临死前还能笑的这么开心,看起来没脑子有的时候,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啊。” 他往前走了三步,反手探向身后:“刀来。” 那兵卫都头立刻上前,双手呈上腰刀—— 第二更在下午六七点这样。 谢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家替我说话。 还有在开书之前,陆续收集了一些龙套,像是武飞龙、赵.荣成这几个名字,都是读者提供的,请各位准备收取自己的龙套了。 0040、偏不告诉你 断水流大师兄右手握住刀柄,徐徐拔出,倒拖着长刀,朝着清风寨的人走去。 “你应该是官府请来的高手吧,呵呵,你的命,一定很不值钱。”少寨主武飞龙笑道。 断水流大师兄一步一步向前,笑,道:“哦,为何这么说啊。” “如果你的命值钱的话,那你就不会这么着急的来送死。”少寨主武飞龙眼中有一种毛细老鼠一般的残忍之色,道:“不要以为你是官府的人,我们就不敢杀你,我们清风寨,并不怕太白县衙,何况,有的时候,活着可能要比死更加可怕,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状态,叫做生不如死。” “呵呵。”断水流大师兄笑了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装逼是一门学文,装逼的人到处有,但真正成功的不多……恩,就比如你,明明长得和狗熊一样粗鲁,一个死强盗而已,却偏偏要文绉绉地说一些废话,失败。” 断水流大师兄已经逼近到了清风寨众人跟前。 少寨主武飞龙脸色狠戾了起来:“上,打断他的腿。” “老子亲自出手。”七当家冷笑着,身形一跃,犹如一只大鸟一样,凌空虚度,飞射过来,半空之中拔剑,手中的长剑犹如毒蛇一样,直取断水流大师兄的双眼,喝道:“不长眼的东西,老子先破了你这一对招子。” 身为清风寨的七当家,也是从刀山血海之中走过来的,已经隐隐触及到了合意境的门槛,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二流高手巅峰境界了,且搏杀经验极其丰富,这一剑,发力七成,留三成后力,还有诸多变化在其中,可谓高明。 然而—— 咻! 一道刀光闪过。 这是怎么样一道刀光啊,明媚清亮,宛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仿佛是有梦幻般的色彩一闪而逝,一种极致的瞬间美丽让每一个人都心颤,似乎所有的心神都要被这一刀夺走。 身影交错。 七当家跃过断水流大师兄的头顶,落在地上,步履轻盈。 断水流大师兄不再回头看他,一人面向清风寨的所有人,笑着,道:“下一个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血线从七当家的脖颈之间缓缓地出现,然后好大一颗头颅,就像是被镰刀隔断的麦穗一样,从脖颈出掉落下来,身躯无声无息地倒地。 一道枭首。 枭首之刑,正是之前冯元星宣读县衙卷宗时所判定的刑罚。 原本还有些浮躁喧嚣并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那些围观者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一股寒意,在每个人的心头浮起。 因为没有人看得清楚,那一刀是怎么斩出的。 清风寨的人,先是惊,继而怒,再而大怒。 “七当家……” “小杂碎你竟敢杀我们七当家……” “清风寨与你不死不休。” “老七……” 像是被狠狠捅了一棍子的马蜂窝一样,清风寨众人炸锅了。 尤其是四当家、五当家,一看结拜老七被人斩首,哇呀呀怒吼,气的就要爆炸,想也不想,直接运转内气,犹如闪电一样地冲出来,一杆长枪,一柄斩.马.刀,犹如出水恶蛟、下山凶虎一般,朝着断水流大师兄绞杀而来。 刀光再闪。 又是那梦梦醉神迷的一道刀光。 身影交错。 断水流大师兄从四当家和五当家中间擦身而过。 咣当咣当! 长枪和斩.马.刀同时从中断裂。 一个倾斜且光滑如镜面的椭圆切口,在武器中间出现。 而一起断裂的,还有四当家和五当家的脖颈,短暂的诡谲安静自后,就看细细红线一般的血线崩现,然后两颗大好的头颅就被腔内的血压冲的飞起来,犹如破烂一样掉在地面上翻滚。 血水染红了地面。 又是一刀枭首。 四当家和五当家的实力,可要比心浮气躁的七当家更强,都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了合意境的巅峰二流高手,搏杀经验也更加丰富老道,但两个人联手,却被断水流大师兄轻轻松松一刀就断兵枭首,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围观的武林中人意识到了这一点。 少寨主武飞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他更加意识到,在四当家和五当家联手之下绝对难以走过十招的自己,更不是这个断水流大师兄的对手,太白县城官府之中,到底是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怪物?按理来说,这样实力的武林高手,绝对不应该是默默无闻籍籍无名才对啊。 可惜,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他想要抽身后退飞遁逃离的时候,第三道梦醉神迷的刀光闪现。 少寨主武飞龙只觉得腰间一凉,身形落在地上,内气难以运转,一道血线从腰间浮现。 他在发足狂奔,但很快诡异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躯一分为二,相互脱离了开来,上半身从动腰腹位置上掉落下来,在地面上翻滚,他双手抱着上半身在抽出,一脸惊恐地看向前面,而那腰腹之下的部位和两条腿,竟然还保持着飞奔的状态,又在地上跑了十几米,才慢慢地力衰,瘫软在地。 腰斩! 同样是县衙主簿宣读的刑罚。 相比于枭首,腰斩无疑是更加凄惨的刑罚,因为被腰斩的人,一时不会死,会感受到巨大的心理和生理痛苦。 “你……你这是什么刀……刀法?” 少寨主武飞龙眼神里带着诅咒,死死地盯住断水流大师兄。 “想知道?”断水流大师兄看着他。 武飞龙腰间的肠肚都流淌了一地,他也是个狠人,咬着舌头,忍着剧痛:“告……告诉我,我要知道……我……死在……什么刀法……刀法之下……” 周围的所有江湖中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到知道,刚才那惊鸿一现般梦醉神迷的一刀,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刀法。 “不告诉你。”断水流大师兄一本正经地道:“你这种垃圾,不配知道我的刀法。” “你……”少寨主武飞龙气的狂喷一口鲜血,感觉遭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无比歹毒阴狠地发出诅咒:“清风寨不会放过你的……我……我爹会为我报仇……你……你会比我死的凄惨……千百倍,哈哈哈……” 清风寨寨主武彪,外号【一刀断魂】,合意境一流高手,西北武林道上出了名的刀法大家,也是一个狠角色,有着打家劫舍黑历史,且这些年也并不规矩的清风寨,能够支撑下来,靠的不是少寨主武飞龙和其他七位当家,而是这位实力惊人的老寨主,西北武林道上有一句谚语‘宁遇阎王,莫逢老武’,足见【一道断魂】武彪的可怕。 断水流大师兄无所谓的耸耸肩:“一个垃圾和一群垃圾,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多出几刀罢了,养出你这种人渣,你爹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来了也好,一刀送他去黄泉路上陪你。“ “好……你……”少寨主武彪再喷出一口鲜血,最终气绝身亡。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看热闹的武林中人,感觉到了一种沁骨的寒意。 这个断水流大师兄,不按常理出牌啊。 打了小的,惹来老的,这是江湖上的定律。 只要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明日,【一刀断魂】就会出现在太白县城中了。 激怒了【一刀断魂】这个疯子,只怕是整个太白县城都会沦为修罗炼狱啊,毕竟谁都知道,武飞龙是武彪的独子,而且是老来得子,一直都当做是命.根.子一样宠着,要是知道武飞龙死在了太白县城,而且死的这么惨,武彪不疯也得疯啊。 这些武林中人已经开始寻思着逃离太白县城了。 他们生怕被疯了的【一道断魂】武彪迁怒波及。 但很显然,断水流大师兄却没有想那么多。 他看着地上的血渍,想着自己刚才出刀的过程,很显然,遇到真正的高手,风云六刀之中勉强成型的【闪电斩】还不能做到‘一刀夺人魂,身死人不知’的程度。 之前斩杀竹蒿帮的赵.荣成,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别人才看出来他死了,而刚才斩杀实力更强的四当家、五当家、七当家和武飞龙,却是刀光过处夺人魂,但伤势瞬间就爆发了。 这并非是在苛求杀人效果。 而是在反思刀法的破绽。 遇到不同实力的人,杀伤力截然不同,这就说明,刀法之中,还是有破绽的。 在断水流大师兄沉默的时候,周围没有人敢说话。 就算是清风寨的喽啰们,吓得要死,也都不敢逃。 须臾,断水流大师兄抬起头,摆摆手,道:“都拿下了。” 早就准备好的县衙兵卫精锐,犹如潮水一般涌来,将剩下的清风寨七十名喽啰围在中间。 没有人敢反抗。 面对着一位挥刀三次,就像是砍瓜切菜杀猪一样斩杀了四位寨中巨头的怪物,就算是傻子,都明白,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去陪三位当家以及少寨主黄泉路上作伴—— 传扬正能量,健康你我他 0041、一刀启程 断水流大师兄转身。 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看向之前叫嚣时候说太白县人的人心好吃的那个寨众,道:“人心好吃吗?” “我……我……”那寨众一脸凶相,体如铁塔,但却被吓得魂飞天外,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吃过?”断水流大师兄又问。 “吃……吃……吃……过,我是被逼的,我……”他神色比哭还难看。 咻! 一刀刀光。 断水流大师兄第四次挥刀。 然后,他随手一丢,腰刀锵地一声,没入到了兵卫都头手中的刀鞘里。 “下一次,查清楚一点,不要再有漏网之鱼。”断水流大师兄看向主簿冯元星。 尽管明知道这位杀神爷爷是己方阵营,但却也一阵心惊肉跳,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下官记住了。” “走吧,下一家。” 断水流大师兄转身走出了回水街。 主簿冯元星带着数十名心腹赶紧跟上,剩下百名精锐兵卫,则是将清风寨的喽啰们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钢铁镣铐,一个个押赴县衙大牢之中。 清风寨人马,灭。 …… 一炷香时间之后。 赤鲸帮被断水流大师兄堵在了小溪街。 主簿冯元星宣刑之后,赤鲸帮帮主【屠鲸血叉】路胜,连同麾下四大长老联手,没有挡住断水流大师兄两刀,尽墨。 帮众五十一人,全部被关押。 …… 再四分之一时辰之后。 县城南街区。 冯元星宣刑。 断水流大师兄一刀斩了飞马帮大当家白云飞,麾下的帮众一十六人死战,没有能过挡住断水流大师兄六刀,全军覆没。 …… 又一盏茶功夫。 绿林马匪头子张斐被断水流大师兄一刀两断,连同他手中的那柄成名兵器、重达五百斤的凤翅镏金镋,也都被斩为两截。 …… 武林豪杰们被斩的消息,不断地传开。 整个太白县城,都进入了一种恐怖惊悚而又沸沸扬扬的气氛中。 “采花贼韩飞,被斩了。” “不会吧,韩飞号称轻功无敌……” “那个断水流的刀更快……” “那到底是一柄什么样的刀,以前从未见过那样的刀法。” “破地宗的宗主,临死之前,也曾这样问,但没有得到答案。” “什么,破地宗的宗主也被断水流给斩了?不会吧,他的一双【破地巨斧】号称万人敌啊,已经是合意境的一流高手了,竟然也死了……他撑了几招?” “几招?当然是一招,一刀上路。” “又有新消息了,飞虎宗的大长老也挂了,一刀枭首……” “我的天,这个自称是断水流大师兄的家伙,也太疯狂了,这才半日多一点的时间,他都斩掉了多少的西北道武林高手了,难道真的要与整个武林道为敌吗?” “不错,这简直就是一个杀星,一个魔头,杀人不眨眼啊,任由他这么杀下去,我们西北武林道的脸面何在啊。” “哈哈,荒谬,什么时候,竹蒿帮、清风寨、破地宗这些小宗门,也可以代表西北道武林了?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趁着【血月魔君】挑战太白县主,来到这里捣乱,被杀的这些个人,都是这些日子跳的太欢了,在县城中做出了血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错,太白县城主簿宣刑,那卷宗上讲的清清楚楚,每一个被杀之人,都有各自的取死之路,断水流大师兄依律斩杀,乃是正刑明典之举,就算是事情闹到神宗【关山牧场】面前,也是占着理呢。” “可总归是杀人太多,杀性太重啊。” “呵呵,反正在老夫看来,那些死在断水流手中的人,没有一个无辜的。” “听闻这个断水流,乃是太白县主李牧的师兄,说起来,有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宗门,竟然培养出来了这样两个狠人?这样一来,足以说明,太白县主李牧并非是孤家寡人啊,不会是某个大宗门培养出来的传人吧。”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太白县城中疯狂地传播着。 对于这个横空出世的断水流大师兄的评价,县城里的江湖中人了可以说是分成了既然不同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有人恨之入骨,也有人评价极高,有人认为断水流是一个杀戮狂魔,也有人认为他是在主持正义的侠士。 这些日子,太白县城之中,江湖中人人满为患。 但江湖之所以是江湖,就在于它的龙蛇混杂,有坏人,自然也就有好人,并非是所有人都瞎了眼看不到一些所谓的江湖势力对于太白县城平民的荼毒,对于断水流大师兄的行为,许多人感到一种由衷的快慰,尤其是祖祖辈辈生活在太白县城之中的平民们,终于看到了正常秩序和安全生活的希望所在。 有好事者统计了一下,在刚刚过去的三个时辰时间里,断水流大师兄的刀光,总共带走了五十七位在西北武林道上闯出来过名号的武林高手的性命,其中合力境二流高手四十一位,合意境一流高手十六位。 半日五十七斩,这样的战绩,简直就是恐怖。 而更加恐怖的是,这五十七位高手强者,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挡住断水流大师兄的第一刀。 没有一个人,可以逼得这位横空出世的神秘刀法强者挥出第二刀。 有人给断水流大师兄送了一个外号,叫做【一刀启程】。 一道刀光,黄泉路上,送你启程。 还有人给他送外号,叫做【一刀了断】。 长刀在手,恩怨对错,是是非非,一刀了断。 刀光里讲对错,刀刃中决生死。 而还有一些人,甚至给县衙主簿冯元星起了外号,称之为【冯阎王】。 因为只要是他宣刑判死的人,还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不是阎王是什么? 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而冯元星手中那个厚厚的判刑文卷,就像是传说之中记载着生灵阳寿阴岁长短的【生死簿】一样,只要登记在这个文卷上的人,有死无生,小小的文卷,不知道决定了多少纵横绿林道上的成名高手的生死。 县城北区。 主街道上。 刀光闪过,又一名合意境一流高手,面对断水流大师兄的时候,失去了生命。 周围围观的各路人马,都瞪大了眼睛,倒吸凉气,心中的惊骇难以言表。 因为这位倒下的合意境一流高手,乃是在此之前,所有太白县城中武林中人公认他推断的最有可能逼得断水流大师兄出第二刀的人选—— 南斗宗第一强者【逐电剑】南文争,。 这个南文争出身于武道世家,一手剑法神秘莫测,攻法犀利,守势如山,攻守兼备,在单打独斗方面,可以说是稳如泰山,在二十年之前就进入了合意境,内气深厚,近三年以来,他只败给过天龙帮的===========一次,可以说是名气显赫,算得上是真正的西北武林道名宿了。 没想到的时候,这样的名宿级高手,也被‘一刀了断,一刀启程’了。 街道上,一片安静。 锵。 长刀入鞘的声音响起。 “无聊,连一个能够接住我一刀的人都没有,就这样的一群垃圾,也配称之为高手?”断水流大师兄长刀归鞘,很是失望无聊地摇摇头,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今日已经再无战意,就此先封刀吧。” 冯元星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点头赞同。 虽然宣刑文卷上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被惩罚,但真正罪大恶极的一部分毒瘤祸胎,却是基本上都被清算斩灭了——除了势力最大的【虎牙宗】和【天龙帮】这两个相对而言的巨无霸势力中的一些罪犯还未清算之外,今日可以说是收获巨大了。 说实话,在跟随这位断水流大师兄出来之前,他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样一个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看模样还不过二十岁,用一把普通的兵卫制式腰刀,用一招简单的刀招,就杀得整个太白县城中喧嚣不已的武林中人屁滚尿流闻风丧胆,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断水流大师兄阔步而行,返回县衙。 所过之处,江湖中人无不敬畏万分地避开,退让,无人敢与其对视,亦无人敢在他的面前停留,哪怕是最桀骜的江湖豪客,哪怕是因为今日一番杀戮已经与他结仇的江湖中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敬畏。 冯元星跟在断水流大师兄的身后,亦步亦趋。 他的心中,突然就有一种明悟。 在已经逐渐倾颓的世道,帝国政令的威慑力逐渐不如以前,这淋漓尽致地体现在了这一次的太白县江湖风波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武力,比如县尊大人碾压神农帮,又比如这位断水流大师兄横扫江湖中人,都是依靠强大的个人武力。 虽然你不得不承认,在真正的帝国国家机器面前,个人武力还是有些不够看,但在一些边缘地带,武力已经有压过律法的趋势了—— 谢谢兄弟们支持啊。 0042、小公子·师门 三大帝国与九大神宗联合成立的专门用于裁决官府与江湖之间争端的裁决司,曾经可以说是威震荒,神州大陆之上的武者,无不听其名而变色,镇压的诸多小宗门喘不过气来,动辄就是破门灭宗,但是这些年,裁决司的动静渐小,听闻裁决司内部纷争,精力全部都用在了内耗上,以至于许多宵小势力魑魅魍魉都开始死灰复燃了。 冯元星年轻的时候,饱读诗书,且也曾涉及过一些武林中的事情,算是有一些才能的人,只可惜出身太低,无法找到登天梯,做到一县主簿,可以说是到头了,这些年他随波逐流,逐渐有被周武、郑龙兴等人同化的趋势,当年自信可以‘攀桂步蟾宫’的少年,成了一个心思阴鸷的中年人,夜深人静,他也曾悲愤自惭无比,不知道因为什么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就变成了昔日那个风华正茂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也许,该改变一下了,随波逐流,终究不如逆流而上啊。” 冯元星在心中叹息着。 他跟随断水流大师兄,一路回到了县衙之中。 “我要休息,明日天亮之前,不要来打扰我。” 一回到县衙,断水流大师兄留下一句话,就返回到了后衙之中,消失不见。 前衙正厅中。 小书童清风若有所思。 明月则是兴奋的手舞足蹈,她是一路看了断水流大师兄的表演的,对于她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来说,今天实在是过瘾。 “希望大师兄明天能够再大杀一场,我简直要崇拜他了。”暴力呆逼小萝莉两只眼睛里都冒着小星星。 “估计,明天县城中的江湖中人,要少一半了。”清风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小大人的口吻,道:“断水流大师兄,并不想真的想要赶尽杀绝,他今日大开杀戒,只是立威而已,吓唬吓唬,那些做了亏心事的武林中人,必定是跑的比兔子还快,做贼心虚,明天应该就都跑了。” “啊?不会吧?”明月闻言大失所望,道:“都跑了?大师兄怎么搞的啊,怎么可以放那些坏蛋都跑掉呢?” “江湖上的恶人,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割掉一茬还会再长出一茬,永远杀不完的。”冯元星想起了一些事情,也不由得叹息出声:“而且,江湖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杀一个人,可能会惹到他的师门、他的亲人、他的好友,等于是惹了一串,哪里杀得完。” 明月闻言,水汪汪的美丽大眼睛里,闪烁着不解的光芒:“惹一堆,那怕什么,只要是坏人,将他们都杀完,不就行了吗?” 冯元星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太复杂,和这个蠢萌的小丫头解释不清楚。 明月有些丧气失望地托着下巴,道:“唉,真可惜啊,我还想明天再看看热闹呢,这下子没有好玩的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正厅侧门中传进来,道:“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二货,还想要看什么热闹啊。” 是李牧的声音。 李牧从侧门中走进来。 “公子,你出关了?”明月一下子蹦了起来,道:“这一次怎么这么快。” 李牧没好气地道:“我只是肚子有点儿饿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冯元星的身上,道:“城中的事情如何了?断水流大师兄都解决了吧?” 冯元星不敢怠慢,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李牧点点头,满意地道:“恩,大师兄果然还是如当年一般刀法无敌,哈哈哈哈……有他撑着,我就可以放心闭关修炼了。” “只怕事情没有这么乐观啊。”揉着太阳穴的清风缓缓地开口,老气横秋地道:“公子,断水流大师兄今日虽然震慑了一些人,但并不能震慑所有人,比如虎牙宗和天龙帮,明日的约战不可避免,还有那清风寨的【一刀断魂】武彪,以他的性格,听闻到自己儿子惨死,必定是举寨前来,拼死一战,要玉石俱焚,明天,麻烦更多,以暴制暴,并不是最好的办法,需要智取啊。” 李牧极为惊讶地看向小书童,啧啧称奇,道:“你这个小家伙,还不到十岁而已,怎么就能知道、想到这么多?那个什么【一刀断魂】的性格,你也分析的出来?” “小公子天生神童,智虑周全,统筹谋划,胸中有百万兵,就算是下官,也自愧不如。”一边的冯元星毫不吝啬地发动了自己的马屁神迹,简单粗暴地就拍了出来。 说完,他又道:“这些日子,小公子坐镇县衙,汇集各方信息,对于一些值得关注的势力和武林高手,都有仔细调查研究,备下了许多详尽的资料,大人您能够有这样一位天才神童智者在身边尽心尽力地辅佐,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李牧哈哈一笑,抬手就给了清风一个肉炒栗子,道:“一个小屁孩家家的,一天到晚想这么多,不怕早衰啊。” 清风摸着脑袋,疼的呲牙咧嘴。 李牧看着他那表情,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你看,这样的反应,才像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嘛,要不然我还真的以为你是一个妖怪呢……说起来,我原先一直以为,我身边只有明月这一个妖孽,现在看来,真正妖孽的不是明月,而是你这个小大人。” 明月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 她被李牧在脑门上弹了那么多的‘肉炒栗子’,今天清风终于也挨了一个,让她心里平衡了许多。 冯元星很识趣保持了沉默。 不过他也看出来,这只是县尊大人与两个小书童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而已,更显得亲近信任。 清风愁眉苦脸地道:“公子,虎牙宗、天龙帮和清风寨,尤其是后者,不得不防啊。”他真的是为了自家这个不着调的公子,操碎了心啊。 冯元星也道:“大人,小公子说的不错,清风寨的那个疯子,要是真的被他率领寨众攻进县城,到时候将会是一场灾难,民众必定是死伤惨重,对于大人的威信和政绩,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啊。” 李牧撇撇嘴,心道老子一个外星人,要个狗屁政绩啊。 不过县城中的平民的确是无辜,李牧知道这事儿其实是自己招惹来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该承担的责任,终究是要承担的。 “从清风寨,到太白县城,有多少路程?”李牧问道。 小男孩书童不假思索地道:“清风寨位于太白山支脉的清风山之中,距离太白县城三百里路,路况虽然崎岖,但亦可跑马,如果我计算的不错的话,最迟今日入夜时分,【一刀断魂】武彪就会收到消息,激怒攻心之下,他会连夜驱策,不惜马力,率众袭来,大概在明日凌晨时分,可以兵临城下。” “兵临城下?清风寨有多少兵?”李牧又问道。 “能够在明日凌晨赶到太白县城的只有骑兵,清风寨的骑兵,有六百,都是精锐。”小书童又道。 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做了功课,而且将一切可能的因素,都计算在了其中,准确地得出了清风寨攻击太白县城的时间、路线和兵力,这已经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谋士能够做到的一切了。 妈的,真的是妖孽。 李牧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世界的那个李牧,到底是从哪里捡来这两个妖孽一样的小屁孩啊。 “大人,如果踞城而守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城中的江湖人众多,只怕到时候里应外合……”冯元星面带有色地道。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李牧就摆手打断,道:“放心,这事儿,我已经通知了师门,自有高手去对付那个什么【一刀断魂】,清风寨的人到不了城下。明天大师兄出马,解决掉虎牙宗和天龙帮就可以了。” 说话间,有下人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六菜一汤,极为丰盛。 明月欢呼一声,直接冲向了餐桌。 “哎?等等,给我留一点……”李牧也冲了过去。 小男孩书童面色一变,想到这两位爷吃饭时风卷残云那种架势,也不矜持了,也冲了过去。 冯元星很是无语地站在原地。 一大两小,三个奇葩。 吃个饭而已,抢什么啊。 又不是吃完这顿就没得吃了。 不过,县尊大人的师门,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先是蹦出来一个横扫四方的断水流大师兄,现在又连清风寨【一刀断魂】武彪和六百铁骑都不放在眼里,难道是太白剑派的人?不对啊,太白剑派以剑术出名,门中弟子,从来不修刀法啊。 …… …… “师门?哈哈,老子一个人,就算是师门。” 练功房中。 李牧对着镜子,发出了阴谋得逞一般的笑声。 所谓的断水流大师兄,当然就是他的化身。 实践证明,在联通了【真武拳】第一式【冲天锤】和第二式【朝天锥】之后,身体对于肌肉、骨骼的控制,已经到达了一个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步,他用这种另辟蹊径的方式,修炼【移肌换骨变身大法】有成,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甚至连身高体型都可以改变,于是,就有了断水流大师兄的诞生—— 我看有读者说空格的问题,空格是免费的啊,刀子每一章都是3000字,不存在水不水的问题,空格多,主要是为了看小说时视觉会比较舒服,如果大家不习惯,回头改成没有空格的。 0043、拔刀斩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做的各位都是垃圾。 这是李牧在地球的时候,最喜欢的一句金句。 而周星驰主演的影片【破坏之王】,也之一都是李牧最喜欢的电影之一,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星迷,而这部电影之中那个嚣张的日本空手道断水流大师兄,也是非常有特点的一个人物,冷血严肃之中自带搞笑表情包,李牧干脆将自己的化身,命名为断水流。 这是他的一点儿恶趣味。 不过,现在李牧对于这个化身的塑造效果,非常满意。 如今整个太白县城的武林中人,都已经知道了一个确凿的消息,那就是县长大人并非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还有一个刀法狠绝的大师兄,而这背后连续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李牧其实并不是散修,而是有师门后盾的,一个可以培养出李牧和断水流这样的年青一代佼佼者的师门,绝对不是泛泛之辈,那些想要对李牧动手的人,就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 “哈哈,我简直是一个天才,身外化身,可以无穷无尽,我可以化身为不同的人,以一人之力,将整个神秘师门都撑起来,吓死这群神州大陆的土著,哈哈哈哈哈!” 李牧乐的嘴都快歪了。 【移肌换骨变身大法】的出现,实在是及时。 “说起来,真的要好好谢谢那个贵公子李冰啊,长安府知府大人的幼子,哈哈哈,太有身为npc小boss怪的觉悟了,千里迢迢主动送到太白县来装逼被打脸,献上装备功法和经验值,哈哈,简直就是异星球的及时雨啊!” 李牧对着镜子挤眉弄眼。 他在尝试着操控自己的面具肌肉表情。 【移肌换骨变身大法】唯一的缺陷,或者说是以李牧如今对于自身肌肉骨骼的控制力而导致的破绽,就是他变身成为另外一个人的时间,大概只能维持个小时左右,时间一长,肌肉僵硬,骨骼移位,会重新恢复原貌。 而且这种变化,只能改变大致的体型和面部五官的一些特征,并不能改变一些细节的地方,比如头发、肌肤特征,以及胎记等等,若是被一些细心人仔细观察的话,还是会发现破绽。 不过,这已经够了。 回头要给监狱大牢之中的李冰,加一个鸡腿。 李牧变回本来的面目,盘膝坐在练功房的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之中回忆今日与众多江湖高手战斗的过程。 在外人的眼中,李牧化身的断水流大师兄,几乎是一刀一个就将江湖豪客们砍了个人仰马翻,所有的过程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对于李牧自己来说,面对不同的武林高手,面对不同境界的武林高手,他出刀的感觉和收获,都是截然不同的。 这些收获,类似于感悟,必须尽快消化,融会贯通,才能真正转化为自己本身的战力。 否则,时间一长,再深刻的领悟,就都淡忘了。 李牧安静地坐着,脑海之中,不断地推演今日的全部战斗。 事实证明,实战,永远都是一个武者提升自己的最佳途径之一。 上一次闭关,李牧融合了诸多九品武道秘策,自创了【风云六刀】,其中【拔刀斩】和【闪电斩】最为娴熟和成功,而在今日的战斗之中,自始至终,他都是一招【闪电斩】,对于这一招的理解,简直就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刻程度。 或者说,李牧对于这个世界武道的理解,又有了质的提升。 之前,他理解的是理论。 今日,他理解的是实战。 地球上的无数伟人都告诉我们,当理论和实战相结合的时候,会是最可怕的时候。 李牧在原地枯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猛然站起来,然后身形一闪,从兵器架上去下长柄朴刀,摆出了一个收刀而立的姿势。 他在蓄势。 下一瞬间,虚空之中,一道梦幻一般的刀光闪过。 刀已出鞘。 【拔刀斩】! 这一刀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于【闪电斩】。 地球上,日本剑术之中,有一招极为可怕的剑术,叫做【居合斩】,讲的就是在刀剑未出鞘的时候,人剑合一,蓄势待发,犹如水库在积蓄山洪之水一样,这个时候的剑客刀客,是全身上下无丝毫破绽的状态,敌人无法进攻,而等到精气神合一的一瞬间,蓄势达到顶峰,那一瞬间犹如山洪之水冲破水库堤坝爆发一般的力量,集中于一刀一剑一点,近乎可以摧毁一切对手。 【居合斩】是日本剑术剑道之中最为顶级的奥义之一。 李牧的拔刀斩,脱胎于【疾风三十六刀】,后又经过了其他九品剑术刀法秘策的滋补,与【居合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然,在李牧的手中,【拔刀斩】的威力,要比地球上的那些日本剑客强悍很多了。 一招【拔刀斩】出手之后,李牧又停下来,仔细思考,反思,揣摩,推演。 然后,他再度出招。 【闪电斩】。 接下来的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李牧一直都在练习这两招。 至于【风云六刀】之中剩下的其他四刀,李牧干脆暂时放弃了将其推衍完整的打算,因为他发现,以自己目前的武道造诣,可能无法做到这一点,【拔刀斩】和【闪电斩】已经耗尽了他对于武道的理解,如果强行推衍剩下的四刀,很可能推演出根本无法与这前两刀相匹配的刀法。 夜已深。 李牧停止了练刀。 他又来到了练功房中的镜子面前,运转【移肌换骨变身大法】,不断地改变自己的面部肌肉,不断地变化骨骼,这个过程就像是在捏橡皮人一样,一点一点地改变,最终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一次,李牧塑造的形象,是一个神情威猛,提高魁梧的老人。 “就是这个形象了,嘿嘿,师门的小长老。” 李牧笑了笑。 该做准备了。 他转身换上了另外一套提前暗中准备好的黑色武士袍,头上包上头箍和黑色方巾,外罩黑色哑光软甲,然后取出一直都暗中收藏的银弓,将其弓身用墨染成为黑色,又将与这柄大弓相匹配的二十根狼牙大箭全都置入箭壶之中,都用黑布包起来绑在身后。 想了想,带上了长柄朴刀,又将从贵公子李冰那里搜刮来的钢丝钩锁、磷弹等东西都待了一些,以防万一,李牧准备好了这一切,从练功房的密门之中走出。 前任老县长颇为花费了一些心思去打造后衙,兵器加上的十般兵刃都是极品精钢打造,算得上是宝贝,连练功房都布置有暗门,这也是李牧这些日子才发现的,从练功房的暗门之中走出去,就来到了县衙后院的外面。 太白县城依山而建,阳坡面山势舒缓,而阴坡面则是陡峭无比。 县衙坐落于太白县城最高处山巅,俯瞰全城,而县衙后院的后墙外面,杂草丛生,是一片密林,顺着密林往深处走大约千米,则到了阴坡面,是一个终日雾气缭绕的悬崖深渊,听闻悬崖半中间,有地河之泉涌出,顺着悬崖轰鸣而下,形成了九条瀑布,蔚为奇观。 李牧身形闪烁,【真武拳】第二式【朝天锥】赋予的轻身术催动,整个人犹如一缕青烟一般,瞬间就消失在了县衙后院外的密林中。 越过密林,悬崖深渊就在眼前。 天空之中,双月高悬,光华清冷,这是一个月色明媚的夜晚。 李牧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纵身一跃,就朝着悬崖之下跃去。 他当然不是自杀,而是要走捷径下山,去拦截清风寨可能到来的袭击,将灾难在降临到太白县城之前就彻底掐灭,而之所以要走捷径,是因为他是以化身的身份出去,自然是不能被人知道。 从这个悬崖上跳下去,就可以一直到山底,是最快的路。 有了【真武拳】轻身术,李牧几乎如一片羽毛一样,飘飘荡荡地缓慢往下飘,速度很慢,偶尔抓住山藤,在悬崖峭壁上休息一下,或者直接以手掌插入到山壁中,挂着休息,如此往复几次,已经下降了近三四百米。 耳边的水瀑轰鸣声越发清晰。 李牧心中一动,显然是到了传说之中九龙山泉瀑布的位置了。 这是前段时间,小妖孽清风在饭桌上对李牧进行【填鸭式】狂轰滥炸灌输各种天文地理人事知识的时候,讲述的一段信息,李牧记忆犹新,不顾再生动的描述,都不如亲眼看到这九龙瀑布的画面清晰震撼。 真的很难想象,这岩石山壁之中,如何会有这样的泉眼喷发。 这水势磅礴大气,似是海眼爆发一样,水落之声,犹如滚雷,极为惊人。 李牧心中,暗暗称奇。 想来是因为这瀑布距离悬崖顶端太远,所以昔日在县衙后宅中的时候,并不听到瀑布水落如雷的声音。 “这个世界灵气澎湃,山水地理不能用地球的物理维度来衡量,也不知道这山壁之中,蕴藏有什么样的暗河暗水,等到日后有时间了,可以靠近这瀑布去仔细观察,说不定,就如同西游记里面所说,万一这瀑布后面,隐藏着一个水帘洞呢。”—— 貌似大部分读者还是喜欢这种空格分段,阅读舒适感会提升,所以刀子暂时不修改这个了。 还有一件大事,月11日,中国网络文学家大会在北京亦庄召开,刀子也会去参加,届时会有一场狂刀盟读者见面会,现场有圣武星辰发歌曲发布会,专业级的cos表演圣武星辰人物武斗,以及各种趣味问答和丰厚的礼品,刀子为大家争取了一些名额,北京及周边方便的地区,有时间条件的兄弟们可以过来参加,找刀子或者是小助理报名就可以。刀子期待着和你见面哦。这是第一次狂刀盟线下读者见面会,很有纪念意义。 0044、一刀断魂武彪 李牧在心中想着,收回了目光,在四处打量着。 他找好了下一个落脚点,施展轻身术,化作一道闪电,继续腾跃起来。 这山崖深渊之中,不似是后衙练功房中那样窄小,这里天地广阔,无拘无束,可以任由李牧尽情施展试探【真武拳】轻身术的极限,他双足发力,一个腾跃之间,就是三四十米,且速度快如闪电一般,简直要比山间最灵敏的猿猴还要轻捷。 腾跃到尽兴处,李牧只觉得浑身热血翻滚,豪气勃发,犹如在飞一样。 飞翔,地球人类自古以来最为热衷的梦想,虽然科技的发展,让人类可以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亦可以用滑翔伞、热气球等等,感受到腾空而起的美妙,但不管如何,都无法与此时的李牧相比。 李牧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插上了翅膀一样,在悬崖深渊之间飞翔。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啸。 啸声伴随着滚雷般的九龙瀑布轰鸣之声,激荡在峭壁深渊之中。 随着李牧不断地腾跃,对于【真武拳】第二式蕴含的轻身术的奥义,就越是感触深刻,有了新的明悟,而它的威力,也在不可思议地提升着。 大约一炷香时间,李牧的每一次腾跃,已经可以达到百米。 这种腾跃距离,已经非常可怕,放在地球上,就是超人一般,百米摩天大楼一个深蹲腾跃就可以跳到顶部,绝对是震惊整个世界,而即便是在这个武道星球,这种轻身术只怕也是惊世骇俗,至少到目前为止,李牧还未见过轻功可以达到这种程度的高手,就算是合意境的一流高手,也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渐渐地,李牧已经可以掌握速度的快慢。 他可以在闭气的时候,如一尾羽毛一样,近乎于不受重力牵引,飘飘荡荡犹如御风而行一样,亦可以突然化作陨星一般快如闪电,急速下坠,快如飞矢流星一样。 李牧无比享受这种感觉。 翱翔天地,一切似是尽在掌握之中。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李牧就到了深渊底部的位置。 下面是一个碧波浩荡的大湖。 这湖泊面积巨大,一眼看不到边际,幽深而冒着寒气,应该是九龙瀑布冲刷千万年而形成的,处于这样的深渊峭壁之下,月光照耀,犹如一面平静的镜面一样,充满了一种原始而已惊悚的神秘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牧看向那平静湖面的时候,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总觉得有一种野性危险在无声无息地升腾,好像那平静的水面之下,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深渊巨兽一样。 他没有过多停留,第一时间离开。 月光如水照深林。 李牧身形如一道黑光一般,穿梭在深山之中。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停了下来。 “到了。” 李牧屹立在一座百米高的石峰之上,俯瞰下方。 前方,山势重重,树茂林深。 山沟之中,有一个三岔道口,三条宽阔不一、平整不一的大道就像是月色下暗黑山岭之中的三条白蛇一样,蜿蜒而过无数的沟壑丘陵,在这里汇合缠绕了起来。 这个三岔道口,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汉岔口。 它是外界通往太白县城的必经之地。 不论是从何方来的客商旅人,想要进入太白县城,走官道的话,必定会通过这里。 所以清风寨的疯子【一刀断魂】武彪,真的发疯想要为儿子报仇的话,率领麾下的铁骑进攻太白县城的话,必定是要经过汉岔口。 今夜,李牧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阻击。 或者说是伏击也不为过。 “小清风的计算如果没有出错的话,那大概再有一个时辰,清风寨的人就要出现在下方的汉岔口了,到时候……”李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之中,已经在构思着该如何解决掉这一次的麻烦。 这一次只身前来,是他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说实话,李牧怕死,有些怂。 虽然这些日子经历了数场搏杀,见过血,杀过人,但之前的战斗,都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并不算是什么特别的考验,也完全秉承了地球时老神棍那一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金玉良言,对于李牧来说,之前所有的战斗,都是小考。 今夜,将会是一次‘大考’。 因为对手是【一刀断魂】武彪。 在小书童清风的评价体系之中,武彪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早就在数十年之前进入合意境的他,已经超越了一流高手的范畴,算得上是超一流高手了,比之前的什么神农帮主司空镜、贵公子李冰以及南文争等人强多了,如果说南文争之流算是帝国西北武林道上的熟脸的话,那【一刀断魂】武彪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名宿了。 李牧做到的战绩,武彪亦可以轻松做到。 所以没有什么可比性。 如果不是脑海之中一遍遍地出现一旦太白县城被攻破,到时候会血流成河,无数平民惨死的画面的话,李牧真的想要撂挑子闪人了,毕竟弄不好,就得搭上自己这条命,不死怕是也要重伤。 但问题是,他真的狠不下心逃跑。 毕竟是一个从小接受了五讲四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良好少年,虽然怂了点,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担当,在李牧看来,自己被传送到这个星球,阴差阳错成为太白县县令,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这个屁股,也该得自己擦。 有的时候,就算你明明怕的要死,也要坚持去做一些事情。 这就是人性。 “妈的,管他呢,要是打不过,就逃跑,反正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县令大人自己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然后,他挑选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石峰,坐于一颗古松之下,开始吐纳呼吸,运转【先天功】,进行修炼,调整状态。【先天功】在平心静气,舒缓筋骨,恢复力量方面,有着极为变态的效果。 很快的,他仿佛是与整个山岩融为一体了。 …… …… 深山,崖壁陡峭,石峰如刀剑耸立。 清风山这个名字听起来诗情画意,但实际上,这是绵延数百里的太白山脉之中,出了名的险峻之地,山势陡峭,犹如天神之斧劈砍出来的一样,山中有雾,虽然终年罡风缭绕,却吹不散这灰蒙蒙的雾气。 清风寨位于清风山的最深处。 从山外往清风寨只有一条路,需连续通过四道长达一百多米的一线天缝隙,地势易守难攻,只需要提前布置好陷阱机关,就算是超一流的武道强者到此,也很难强行进入其中。 清风寨是方圆数百里之内出了名的藏污纳垢之所,一些犯了罪的武者、江湖浪子和落魄士卒逃兵,聚集在这里,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但这么多年过去,清风寨却没有被大秦帝国个剿灭,也没有被诸多嫉恶如仇的白道高手所捣毁,反而是越发的兴旺,这除了地势原因之外,老寨主武彪的个人实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连太白山脉首屈一指的武道霸主级宗门太白剑派,都不想招惹这群疯子。 这些年,寨中聚集了亡命之徒数千人,声势浩大,可以算是一方之霸。 不过,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寨主【一刀断魂】武彪以强横的个人实力,撑起了清风寨,却也是因为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武夫,修为强横但目光不长远,加之寨子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不为武林道上锁认同,否则的话,只怕是清风寨与【血月帮】一样,也有冲击入品宗门帮派的资格了。 日暮时分,炊烟袅袅。 往日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清风寨中,必定是纵情狂欢放浪形骸之中,到处都能听到群魔乱舞鬼哭狼嚎之音,但今日却截然不同,自从放出去探讯的哨子回来,见了寨主之后,一声狂暴犹如*之中的巨熊被抢走了配偶一般的咆哮声就从聚义厅大殿之中传出来。 每一个寨众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老寨主愤怒的嘶吼。 上一次,老寨主如此愤怒,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一些加入清风寨不超过五年的喽啰甚至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坏了,寨主发怒了。” “天要塌了……” “上一次寨主如此暴怒,时因为他最心爱的一个小妾,和当家私奔了,后来那两人被抓回来,被寨主足足割了十天十夜,折磨的连声音都发布出来,才最终断气,老寨主还不解气,屠了周围三个村子,杀的血流成河,才收了刀。” “嘘,小声点,这个时候,不要乱说话,被寨主听到,你脑袋搬家。” 一些资历较老的喽啰,则是已经开始惊恐起来。 武彪疯起来,可是连自己人都要杀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一个身形魁梧犹如铁塔一样的男子,肌肉仿佛是钢铁浇筑一样,身披着鲜红色的简单铠甲,一个赤红色的护心镜,护住了心脏位置,赤红色的头发,并不长,犹如钢针一样竖起来,手臂快要和普通人的腰一样粗细了,手中倒拖着一柄两米多长的鲜红马战大刀,以血钢锻造,刀刃没有开锋,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一簇簇火花,还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这黑塔一般的恐怖男子,正是清风寨主【一刀断魂】武彪。 0045、狙击 他一出现,整个清风寨之中,还有突然被无形的手掌按下了消声键一样,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无数的寨众喽啰,用敬畏、崇拜、炙热的眼神,看向这个撑起了清风寨一片天的男人。 “召集血骑,即刻出发,我要血洗太白县。” 武彪的声音,低沉而又嘶哑,一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凝聚在天空之中的血云一样,酝酿着可怕的雷电风暴。 “寨主,夜行的话,会损耗马力……”一位血骑喽啰头领一怔,下意识地开口建议到:“不如等到明日一早,只需两个时辰,就可以赶到太白县城……” 咻! 一道血色刀光一闪。 这个平日里颇受武彪重视的血骑头领的脑袋,就冲天飞了出去。 武彪缓缓地收回手中的马战巨刀。 所有人噤若寒蝉。 一边的二当家,是一个谋士一样的角色,相貌清癯的中年人,据说曾经是一个失意的秀才,一见这种情况,连忙大喝道:“寨主命令,你们还没有听到吗?快去准备,寨主不想再说第二遍……血骑出发之后,六弟你整备步战队,清风寨所能可战之人,全部都出发,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太白县,到时候,寨主应该是已经攻下了县城,尔等可以在县城之中纵情洗劫杀戮,为所欲为……” 他这一番话,所有的喽啰都兴奋了起来。 清风寨虽好,毕竟是苦寒之地,哪里比得上太白县城之中的富饶,只要一想到太白县城之中那美丽的女子少妇、抢不完的金银珠宝、吃不完的美食酒肉,每一个喽啰都觉得兽血沸腾了起来。 很快,血骑集结完毕。 武彪翻身跨在自己的坐骑【九鼎菊花豹】上,面色冷酷,道:“都给我记住了,攻入太白县城,鸡犬不留,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全部都给我杀绝,我要他们,为我的儿子培养,你们之中,要是谁敢心软,饶过一个人,不,就算是放走一条狗,我也会让他明白,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所有寨众喽啰都大声地应命。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根本不会有什么心软之说。 “大哥,那个断水流如何处置?”一边的三当家问道。 “断水流,还有那个李牧……”武彪冷哼了一声。 他的嘴角,划起一丝残忍无比的弧度,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他话语之中,那种阴森如来自于地狱深处的可怕恶魔之潮一样。 马蹄声轰鸣。 四百血骑犹如暗夜之中狂涌的邪恶之血一样,窜向了月色大山之中。 …… …… 汉岔道口。 月色如水照深山。 时间在双月经天之时,悄然流逝。 李牧宛如一块山石一般,四肢身躯一动不动。 他正在修炼【先天功】。 这一门老神棍传授的神仙功法,在过去的每一天时间里,李牧都是勤修不辍。 月光犹如银辉,洒落在李牧的身上。 仔细观察的话,李牧的身体如老树枯枝千年岩石一样,近乎于毫无气息,唯有胸部有微微的起伏,当他呼吸的时候,口鼻汲取天地之间的灵气,气流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吸气的时候,周围的树叶、青草微微向他倾斜,而呼气的时候,则又朝着相反的方向倾倒。 就连月光,似乎都更加喜欢朝着李牧洒落。 他的身体表层,凝聚着一层淡淡的月辉,身体犹如在自动发光一样。 而且在每一次呼吸的时候,李牧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吸入的清气犹如暖流,在自己奇经脉和四肢百骸之中游走,如淙淙溪水流过沙地,冲刷土层泥沙阻塞一样,而大概运行一周之后,这种清气的暖意逐渐消散,变得冰冷了起来,如退潮一般,退回来,带着杂质,化作浊气,从口鼻之中呼出去。 一吸一呼,循环往复。 清气入,荡涤身体,携带杂质,化作浊气而出。 后天之躯,便在这样的一呼一吸之间,不断地提升开发着。 这种感觉,与这个星球上各种修炼内气的武道秘策之中,所描述的内气运行周天的感觉一模一样,但问题是,只有在李牧修炼【先天功】的时候,才会出现,而不是像这个星球的武者一样,每一次修炼之后,都可以将内气留在体内,化作己身的力量,而李牧修炼完【先天功】之后,这样的热流会完全消散,不会再体内停留一丝一毫。 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按照老神棍的说法,【先天功】共分为十二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妙用,与【真武拳】有着相似的奥义,但相比较【真武拳】,【先天功】的修炼速度要更慢一点,所以李牧如今第一层还未臻至圆满。 【先天功】与【真武拳】,更像是内功与外功的区别。 李牧无法确定,等到第一层大圆满之后,无法蓄住内气的状况会不会改变。 但即便是如此,【先天功】对于李牧身体的改造,以及带给李牧在其他方面的增益,已经是无比恐怖,比之【真武拳】也丝毫不逊色。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转眼,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李牧的精神和体力状态,都达到了一个巅峰。 他突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汉岔口西南方向的道路深处山岭中,突然惊起了黑乎乎大一片飞鸟,扑棱扑棱地扇着翅膀,四下慌乱逃窜,在寂静的深夜之中,显得无比刺耳显眼。 来了。 李牧听力惊人,隐约已经听到了马蹄声如急雷一般在那山道深处传来。 “比小书童清风计算的时间,要早了一个小时。” 他缓缓地解下背后的包袱,将涂成漆黑的银弓取出来。 月色下,墨汁吸收了光华,银弓并不反光,所以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发现。 精钢打造的狼牙大箭箭杆上,也涂抹了黑漆,箭羽的位置,之前的真羽已经去掉,取而代之的是三棱形的钢翼,这是李牧根据地球上一些热.兵器造型,专门让工匠打造改制的,一般的弓和一般的弓手,根本无法使用这种重箭。 但李牧并非是一般人,银弓也不是一般的弓。 他将二十支狼牙大箭,齐齐摆放在自己的身前,取出一支,搭在弓弦上,并没有着急开弓,而是继续注视着下方的山道。 月色朦胧,远处,马蹄声越发清晰了起来。 李牧所在石峰的位置,距离韩岔道口约有百米,即便是居高临下,一般合意境的武者就算是运气于双目经络之中,也很难在月色之下看清楚。 但李牧因为【先天功】对五官感知的改造,双目简直就如同是高倍望远镜一样,随着瞳孔扩张收缩,仿佛是自动调节焦距,短暂的适应之后,很快几百米之外山道上,一切都在他眼中清清楚楚。 山道上,四百血骑仿佛是邪恶之血一样汹涌翻滚而来。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惊飞了无数的倦鸟。 “怪不得……”李牧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头。 清风寨的人马,要比小书童清风预计的时间更早来到韩岔道口,原来是因为对方不惜马力疯狂赶路,这种月色山道之中,狂奔中的战马很容易出现失蹄现象,一旦控制不好,那就是一场‘交通事故’,损伤马匹和骑士,看来【一刀断魂】武彪要比小书童想象的更加疯狂。 血骑洪流,汹涌而来。 “那应该就是【一刀断魂】武彪了。”李牧的目光,落在了最前面那个铁塔一般的血刀巨汉的身上,即便是隔着数百米远,在看到这人面貌的瞬间,他依旧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用地球上武侠小说中的话来描述,就是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气机牵引,像是磁场一样。 而更让李牧感到意外的是,武彪胯下的坐骑,竟然并非是战马,而是一头要比战马更加庞大和凶猛的异种豹子。 这头豹子怪异到了二级店,黑色皮毛之上有一朵朵橘黄色的斑点像是菊花开放一样,足有两米高,三四米长,矫健到了极点,披着简单的兽甲,驮着武彪这样的壮汉,外加一柄两米长的血色巨刃,依旧穿梭如飞,要比血骑的精锐战马更加快速敏捷。 “酷啊,要是搞过来,骑着这样一头史前巨豹子回地球,可以装一个大大的逼啊。” 李牧的眼睛都亮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中,竟然还有人将这种豹子当做是坐骑的,简直就像是在李牧的脑海之中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既然可以骑豹子,那是不是什么变异狮子啊、蜥蜴啊、蛟龙啊什么的,都可以驯化为坐骑呢? 他兴奋了起来。 一兴奋,就忘记了害怕。 李牧算准了距离,抬臂,拉弓,深吸一口气,第一支狼牙大箭对准了血骑队伍最前端那个骑着菊花豹的男人—— 今天出院,中午没赶回来,所以更新晚了点,大家见谅 0046、神箭之威 李牧的箭术,脱胎于马君武的狩猎射箭之术,如今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猎杀箭术所射出的第一箭,尤其重要,堪称是绝杀之箭。 暗夜月色之下,李牧精气神合一,力量在体内运转。 他的脊柱犹如大龙一样发力惯力,强大的力量在双臂之间涌动,无声无息之中,银弓已经被拉开了三分之一的程度,这已经是李牧所能拉开的最大程度,然后手指一松,狼牙大箭化作一道漆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空。 …… 山道上。 武彪在催动坐骑狂奔。 他心中的杀意和愤怒,犹如烈火在燃烧,简直要焚烧尽一切。 儿子死了。 他的血脉断绝了。 虽然他这些年抢了不少的美貌女子,清风寨中压寨夫人数十个,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是无法为他生出一个半个的子嗣来,武飞龙是他唯一的儿子,寄予厚望,甚至可以说是他精神世界的支柱之一。 但是没想到,这样重要的一个儿子,却栽在了一个毫无危险的小县城之中。 此时的武彪,就好像是压制到了极点快要爆发的火焰山一样。 一旦那愤怒的火焰爆发出来,就要毁天灭地焚尽荒。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开杀戒,快要等不及到太白县城了。 前方,韩岔道口遥遥在望。 “快了,过了这个道口,不远就是太白县城了,趁夜冲进去,烧杀抢掠,让整个县城化作修罗地狱,鸡犬不留,鲜血成河,所有的人都身首异处,为我的儿子陪葬……儿子,黄泉路上,让他们跪在你面前忏悔吧。” 武彪心中发狠。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毫无来由地突然涌起一丝警兆。 一种莫名的危险感觉将他笼罩。 “不好……” 他心中狂呼一声,血色马战巨刀已经握在手中,几乎是本能迎面一道刀光就斩出。 轰! 夜空之中,骤然爆起一簇火星。 火花溅射。 巨刀斩中了什么,铁屑爆裂,可怕的声音轰鸣,似是平地一声雷。 巨响声响彻方圆三四十里。 武彪只觉得双臂巨震,虎口发热,哪怕是他疯狂运转内气,但身体依旧如腾云驾雾一样,不由自主地朝着后方飞去,而他胯下的【九鼎菊花豹】也发出一声哀鸣,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朝后跌跌撞撞地飞去。 砰砰砰! 血骑马队正在狂冲,猝不及防之下,顿时遭受巨大的损失。 武彪铁塔一样的身躯激飞倒装回来,撞在第一匹战马上。 瞬间咔嚓咔嚓的骨裂声传来。 战马和马上的骑士就被撞得四分五裂化作了血浆肉泥一样爆裂开来。 而武彪的身躯还未止住后退之势,连续撞死了四匹战马三个清风寨武者,才落地,踉跄后退了四五步,在岩石地上留下十个深深地脚印,才止住了身形。 “敌袭!” “有埋伏!” “止马,防御!” 各种惊乱的大喝声此起彼伏。 血骑虽是清风寨的精锐,但毕竟是土匪寨子而已,不是正规军队,加之不惜马力狂奔数百里,损失了一部分,此时锐气大挫,突然遭受到了这种可怕的袭击,如何不乱。 武彪落地的瞬间,身形微微一顿,一身强横的内气力量运转到了极点。 内气外放。 赤红色的光气缭绕在周身,仿佛是一朵燃烧的火焰一样。 他将巨型马上战刀握在手中,深色阴沉如水,怒吼了起来。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暗中射冷箭,还不给我滚出来。” 声音宛如金石交鸣,以雄浑无匹的内气激荡,扩散开来,仿若狂涛怒澜拍打礁石一样,激荡在双月高悬的深山中,震的周围树木滚滚,落叶缤纷,山石激荡,其威势令人侧目。 方圆数里范围,无数惊鸟惊慌失措地飞腾起来。 就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瞬间,武彪只能勉强分辨出来,偷袭了自己的那一道恐怖力量,是一支箭。 但这支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箭矢,到底是从什么方向射过来,他竟然没有能捕捉到。 暗夜之中,风声鹤唳。 周围阴影之中充满了无数的杀机。 这一瞬间,武彪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方圆数百里之内最强的几个箭术高手的名字,但是他很快就又否定了。 因为他所知道的这些箭术强者,绝对无法射出刚才那样石破天惊的一箭。 那一箭的威力,让他也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若非是武彪早就已经臻至合意境的巅峰,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一缕契机,产生了灵觉,提前一瞬间预警到了危险,否则的话,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被这一箭射中绝对会化作肉泥雪血雾。 当真是生死瞬。 清风寨的血骑军高手们,这个时候也终于都反应过来。 “御!” 二当家冷静下来,大喝,发出军令。 血骑军犹如潮水一般,哗啦啦地拥聚过来,将寨主武彪围在了最中间。 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之声,无数道血色长枪齐刷刷地朝外刺出。 森寒的枪尖在月色下闪烁着金属冷酷的光泽,远远看去,血骑军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血色金属刺猬一样,摆开了防守阵势。 作为清风寨中的精锐部队,他们还是展现出了一丝丝这个星球上冷兵器军队的风采。 四周山野之中,月色如刀。 山林的阴影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恐怖巨兽一样。 原本美丽的月色山景,变成了阴森鬼蜮一样的感觉。 风过山林,其音萧然,如百鬼夜行。 武彪一双眼睛之中有丝丝赤色精芒闪烁。 他将功力运转到了极点,扫视周围山峰峭壁,方圆百米之内,竟是无法找到任何杀机外泄之气或者是隐藏暗中的强者气机。 顿了顿,武彪面色阴冷,再度开口,道:“能够射出这惊天一箭,当不是无名之辈,为何不敢现身,难道是怕了武某人手中的血刃刀锋吗?若是那样,请滚回去吧。” 声音激荡,犹如金铁交鸣,回荡在月色山峦之间。 百多米远处,石峰之上。 暗影之中,李牧心中暗暗惋惜。 合意境巅峰的强者,果然是灵觉敏锐。 武彪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感觉到危险的降临,从而做出反应。 这更像是一种生命的本能反应。 而刚才这一箭,乃是汇集了李牧最强箭术技巧和精气神意的一箭,足以开山碎石,但竟然是被武彪在关键时刻给挡住了。 狩猎箭术,第一击最是凌厉,堪称是绝杀之箭。 如果第一击无功而返的话,那后续之箭,亦是很难奏效了。 听到武彪的邀战和嘲讽,李牧无声地呵呵一笑。 老子现在走的是adc路线,当然是要远攻啊,傻逼才会真的因为这样的话就冒冒失失地出去,和你这样一个带着一群‘小兵’的进展战士肉搏啊。 通过刚才这一箭,李牧对于武彪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判断。 这个外号【一刀断魂】的清风寨之主,显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遇到的武者之中,实力最强最可怕的一个。 他站在石峰之上,脑海之中飞快地做出计划,俯瞰下方清风寨血骑军的金属刺猬防御之阵,手中的银弓再度拉开,弓弦上,扣上了第二支狼牙大箭。 箭尖,对准了金属刺猬军阵中心的武彪。 足足簇拥了十几层的血骑军,在李牧的眼神,和纸糊的一样,他一箭就可以完全射穿。 但略微犹豫了一下,他改变了想法。 箭尖略微移动,不再瞄准武彪,而是对准了武彪身边的清风寨三当家。 绝杀的第一箭都不能射杀毫无防备的武彪,那第二箭就更加不可能了。 毕竟这种级别的高手,一旦已经产生警觉开始戒备,就催动了全部的力量,气场释放,无懈可击,精气神和反应都提升到了极点,根本无法伤到他。 所以还不如射杀其身边的其他貌似头领的高手,争取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反正,清风寨中人,各个满手血腥恶贯满盈,不存在误杀好人的可能。 这些念头在李牧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 旋即,他松开了扣住弓弦的手指。 暗夜之中,一道漆黑流光,一闪而逝。 近乎是在李牧松开手指的瞬间,百米之外的血骑军金属刺猬军阵,就像是被真正的雷霆劈过一样,炸裂开了一道血痕缝隙。 前后十一层的铠甲喽啰,犹如穿糖葫芦一样被这一股恐怖的力量洞穿。 而那位骑在战马上的三当家,在毫无知觉和反应之中爆裂了开来,像是一尊被攻城弩射中的瓷器塑像一样…… 箭矢余力不衰,更是射穿了三当家后方的数十名喽啰。 然后轰地一声,在山道边的山壁上,红开一个直径一米的凹陷深坑,深坑的最中心一道手指粗的细洞深不见底,边缘炙热犹如岩浆,冒着青烟…… 那一根狼牙大箭已经深入石壁不知道多少米了。 血雾弥漫。 白骨飞溅。 其他所有的清风寨血骑军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在这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活生生的同伴,突然就像是蒸发一样化作了血雾,一切都快到了极点,那些死去的血骑军喽啰,甚至来连惊呼参加都发不出来…… 0047、近战 然后,同样的事情发生。 又有一道黑色的力量降临,生生地在已经破开了缺口的金属刺猬军阵上,凿出了一道死亡血痕。 一切,都像是在灾难一样瞬间降临。 不足一息的时间,就有四五十名清风寨喽啰在瞬间蒸发般地死去消失。 所有的清风寨喽啰的心都被深深的恐惧狠狠地攫住。 身上那厚重的铠甲和手中铁木的盾牌,根本不能为他们提供丝毫的安全感。 而这个时候,身上沾染着死去的三当家断臂和血浆的【一刀断魂】武彪,眼眸之中,杀机迸射,手中的血色巨刃一指正前方,怒吼道:“在那里……给我把他揪出来。” 他终于察觉到了那可怕的箭矢射来的方向。 咻咻咻! 血骑军中,亦有箭术高手在瞬间射出了箭矢。 这些箭手都是合气境的高手,所握的弓也都算得上是强弓,足以射出百步,是武彪这些年精心培养的箭术高手,曾依仗这些箭手和清风寨的地形,击退过大秦帝国军方的围剿,也坑杀过一些自命不凡的白道强者,算得上是寨主武彪的杀手锏之一。 瞬间,夜空之中,箭矢犹如飞蝗,似是暴雨。 一阵急促的弓弦震颤之音,仿佛是细密的雷霆炸响。 弓如霹雳弦惊。 所射的方向,正是李牧立足的石峰。 【一刀断魂】武彪的确是察觉到了正确的方位。 但这些箭矢,却根本无法射到李牧跟前,射程只到一半的距离,就力竭,歪歪斜斜地掉落在地面上了,所谓的清风寨的精锐强弓手,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而回应他们的,则是三道黑色流光。 轰轰轰! 三箭之下,四五十位清风寨强弓手化作了肉泥血雾爆炸了开来。 李牧站在远处的石峰上,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这是他箭术大成之后,第一次真正将其运用于实战之中。 威力之强,简直远远超出了他一开始的预估。 “卧了个大槽,银弓配合上【真武拳】赋予的恐怖怪力,这一箭射出去,简直堪比地球上的巴雷狙击步枪……,不要比狙击步枪更可怕,简直就像是加农炮炮弹一样啊,这种破坏力有点儿惊人啊。” 就在他感慨的功夫,远处的血骑军已经发起了冲锋。 军阵变化,犹如一支尖锥一样,顺着山道,催动了战马,犹如血色暗潮一样朝着石峰冲来。 残存的强弓手,在枪盾骑兵的掩护之下,冲到一半,再度开弓射箭,无数的箭雨,朝着石峰覆盖了下来,这一次,在拉进了距离之后,那飞蝗一般的箭矢,终于可以覆盖到叶青羽所在的位置。 同时,有四十多名轻功不错的清风寨喽啰,背负着长绳钩锁,清漆快马冲出,迅速地接近石峰,然后抛出手中的钩锁,勾在山石之上,借助着绳索的力量,一个个都如猿猴一样敏捷,朝着石峰顶端靠近。 不得不说,清风寨血骑军的应对很快,也很合理。 这个星球是一个武道世界,空气之中具有老神棍所说的‘灵气’,人人都可以修炼武道,可以增强体力,具有远超地球人的力量、速度和技巧,所以冷兵器作战的水准远超地球古代,眼前这血骑军只不过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寨子的精锐而已,就有如此反应,可以想象,三大帝国的精锐军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李牧看到,【一刀断魂】武彪这个武疯子,竟然并未第一时间就依仗着个人强横的武力而发起冲锋攻击,而是与一些亲兵拖后,犹如一头愤怒之中依旧保持了一丝丝冷静的狼王一样,在观察和判断。 武疯子也有冷静的时候。 不过,这并没有让李牧退缩。 “既然这样……看你能够忍到什么时候。” 李牧将心一横,不管不顾射过来的漫天飞蝗箭矢,而是手中银弓不断地开合,施展连珠箭术,一口气将剩下的十几支特制的狼牙大箭,全部都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血骑军射出的箭矢,如雨点一点地飞射到了李牧身前。 但跨越了这么长的距离之后,这些箭矢本就已经是力衰,且这种骑兵冲锋散射,大多数都不精准,大部分的箭矢,都落在了旁边的山石松木上,偶尔一些射在李牧的身上,却如隔靴搔痒一样,连李牧经过了【先天功】和【真武拳】改造提升的身躯皮肤都射不透,仿佛是射在了厚厚的特制皮革上一样,被弹了开去…… 而于此截然相反的是,李牧射出来的狼牙大箭,简直就像是精确制导的飞弹一样,轰击在了下方山道上冲锋的枪盾喽啰和强弓喽啰队伍中,威力奇大,直接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百多名的清风寨喽啰瞬间被射爆了身躯,肢体四分五裂,同时山石炸裂崩飞,尘土飞扬中,又有一些喽啰被砸死砸伤…… 这根本就是一种不对称的屠杀。 【一刀断魂】武彪骑在精神萎靡的【九鼎菊花豹】的背上,神色阴沉。 “这种箭术和威力……难道是神宗【关山牧场】下属的名闻天下的【控弦营】的强者到了?不可能啊,【控弦营】中的大人物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样的穷乡僻壤之中?西北武林道上,就算是号称【射天狼】箭术大家李不语,箭术也没有这么霸道啊。” 武彪心思电转。 这就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原因。 这中箭术,太霸道刚烈可怕了。 他虽然是个武疯子,并不是真的疯子。 数十年维持盛名不坠,靠的不仅仅是疯狂。 不知道真相的外人,都道他是个不怕死的愣子,但其实他外粗内细,也是有心机的,故意给塑造了一个疯子的形象,在这个残酷的武道世界,任何一个武者可以成名数十年,都是由过人之处的,不会是傻瓜。 血骑军损失惨重,武彪心中只是略微感觉到惋惜,但却并不心痛。 他培养这些爪牙,就是为了要自保,为了供自己驱策,在他的眼中,这些喽啰就是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而已。 这一次为了替儿子报仇,武彪可以说是倾尽寨子的精锐而出。 他一心想要血洗太白县城。 但这样做了,后果是什么,他心中非常清楚——肯定会被大秦帝国追缉,到时候清风寨是绝对无法再盘踞下去,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在太白县城杀人放火洗劫一番之后远遁千里的准备,清风寨的基业,丢了就丢了,反正儿子都已经死了,留着寨子也没有什么用了。 武彪的目光,带着仇恨和愤怒的火焰,看向远处那座石峰。 这时,以六当家为首的轻功精锐,已经借助绳索钩锁,终于登到了这座约百米高的石峰之上。 六当家是一个身形瘦高如竹竿一般的汉子,面目如灰鳐一样,是清风寨之中第一轻功高手,口中咬着一柄细长的弯刀,身形一纵,跃上峰巅,丢开绳索,看到峰巅只站着一个人,狞笑一声,将弯刀握在手中,一跃就冲杀过去。 细长的弯刀,在月色下划过一道白色的光华。 六当家对于自己的刀法也很自信,他曾向寨主武彪请教过,得到过肯定的评价,在他看来,再强的弓箭手,一旦被近身,那就像是被斩掉了钳子的螃蟹一样,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迎接他的,也是一道刀光。 月色之下,这一道刀光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 六当家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道到刀光之下被迷醉了一样,不想躲避,不想大呼,生怕惊扰破碎了这刀光的美,而他狰狞的脸上,更是不知不觉浮现出一抹微笑,仿佛是看到了少年时那个令他曾经痴狂的邻家少女的微笑一样。 “那是……”石峰下方的【一刀断魂】武彪,突然瞳孔一缩。 同样身为刀道强者的他,在那一抹刀光之中,看到了一种技近乎于道的韵味。 嗖嗖嗖! 又是数个清风寨喽啰的身影,借助绳索攀上了石峰。 看到六当家如同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心中惊讶,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朝着峰巅上那个身形魁梧的老人冲去,这个老人应该是就之前突施冷箭的箭手了,他们的任务,就是缠住这个箭手,让他无法再偷袭…… 老人并没躲避。 “杀!” “缠住他。” “砍了他的手!” 越来越多的喽啰们攀登上了石峰,他们小心大喝着,利用轻功,辗转腾挪,变换着方位,朝着他们眼中的老人冲杀而去。 这时,又是一道刀光浮现。 宛如夜空之中最亮的星辉,令人迷醉。 星辉刀光所过之处,所有的清风寨喽啰都僵立在了原地,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手中握着兵器,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似是看到了什么无比美好的事物而呆滞了一样,石峰之巅瞬间变得诡异而又安静。 双月高悬。 月华清冷。 如水银一般的月光照射在这些静止不动的人影身上,在地面投射出层层叠叠的影子,就像是魔鬼树林中食人树洒落的阴影一样,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 0048、好快的刀 下方,【一刀断魂】武彪的眼睛,眯了起来。 “阁下到底何方神圣?”他的声音在月夜荒山野岭中激荡:“为何阻住本寨主的去路?” 石峰之巅. 化身为魁梧老人形象的李牧没有开口。 他左脚轻轻地地面一跺. 无形的劲气力量化作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所有僵立的清风寨喽啰,包括那位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六当家,全部都掀飞了出去,从石峰上坠落下去,落在半空,借着月色可以隐约看到,下坠的过程中,那些身躯全部都像是被农夫镰刀斩过的稻穗一样,一分为二,断裂了开来。 风云六刀之二的【闪电斩】之下,这些喽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李牧这个时候才张口。 他其实是看到天空中的明月,本想随口吟一首地球上的古诗作为自己这个化身的开场诗,来营造一下气氛顺便装装逼。 但张口说出这两句,突然觉得后面的词并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顿了顿,李牧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装逼下去了。 这特么的就很尴尬了。 李牧顿了顿,于是只好改口,换了以另一句地球上的装逼话,屹立石峰之巅,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道:“闻君坐镇清风寨,有无上刀法,一刀断魂,又有一颗大好头颅,威震四方,我很是向往,与今夜双月高悬之下,特来想邀,借君大好头颅一用,还请千万不要吝啬。” 【一刀断魂】武彪神色阴冷犹如寒冬,道:“你是断水流师门的人?想要摘我武某人头颅的人多了,就怕你没有那个本事。”话音落下,他嘴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呼啸。 他胯下的【九鼎菊花豹】猛然窜出去,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驮着武彪,飞快地朝着石峰狂飙而来。 李牧的眼眸一缩。 好快的速度! 这个黑色菊花豹当真的是荒野异种,踏雪无痕,落地无声,一个腾跃就是十多米,冲刺起来,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竟然就已经到了石峰之下。 只见这畜生四足同时发力,腾跃起来,窜起二十多米高,在石壁上一抓,如同抓豆腐一样,撕开裂缝,借助着反震之力,载着武彪,又窜起十多米。 李牧的眼睛亮了。 “哈哈哈,除了你的头颅,这只黑色大猫,我也要了。” 他随手一掌,拍在身边一颗一人多高的岩石上面。 嗖! 那已经在石峰上屹立千百年的巨大岩石,被齐根拍断,激飞出去,携裹着无穷撞击之力,如流星一般朝着下方一人一豹砸去。 时机角度,掌握的犹如羚羊挂角一般精准美妙。 “哈哈哈……给我开。” 武彪大喝,身形犹如大鸟一样,在黑豹身上跳起来,手中的血色巨刃劈头一斩,一道血光闪耀夜空。 嗤! 薄纸撕裂一般的声音。 下冲坠砸之力足有数万斤的巨大岩石,如一块豆腐一样,被从中一斩为二,朝着两侧分开,擦着武彪的身形,左右飞了出去,坠落峭壁。 李牧倒吸一口凉气。 好高明的刀法。 他如今已经不是初来异星球时候那个毛头小子,对于这个世界的武道,尤其是刀道,有了一定的造诣,一看之下,虽然似懂非懂,看不透武彪这一刀的奥妙,但却可以感觉出来,那一刀,很可怕。 心念电转之间,李牧反手握住长柄朴刀。 他握刀的姿势很怪异。 刀柄在前,刀刃向后,似拖刀又不完全对。 李牧脚下字丁站住,身形挺拔,吸气沉中心,静止不动,保持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一种莫名意蕴流转开来。 与此同时,那黑豹怒吼一声,再度腾跃起来。 在半空之中,它准确地接住了身形微微下坠的武彪。 这一人一兽配合的很好,借助着这一接之力,武彪的身形再度如鹞子一样腾跃而起,瞬间飞跃到了石峰之巅上方,身形快如闪电,直接对着李牧,再度一刀斩出。 “黄泉分流斩……杀!” 他大喝,声如雷霆,似是洪荒巨兽在咆哮。 血色刀光倒灌下来,犹如一条黄泉血水之河倾泻。 李牧不动不摇,脚下生根,依旧反手握着长柄朴刀,眼睛死死地盯住那血色刀光。 在【先天功】的改造之下,他的感观敏锐,视力堪比鹰隼,对于外人来说不可捕捉轨迹的血色刀光,在他的眼中,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刀锋,甚至都能看到刀锋切开空气,在虚空之中斩出的一层层透明的气流气浪。 千分之一的瞬间,李牧同时出刀了。 “拔刀斩!” 李牧舌底绽滚雷,喝动了天地。 锵! 刀与刀的碰撞。 月光中溅出火星。 身影交错,衣衫猎猎。 武彪如巨鹰一样,从李牧头顶腾跃过去,落在其后大约十米处。 而李牧似是磐石,稳稳地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握刀的姿势,已经从反手握刀柄刀锋朝后,变成了刀锋朝外,上扬,如一注贡香一样。 寂静。 月色下,石峰上,两个身影好似是凝固了一样。 山风乍起,吹遍千山万岭。 绿树如涛。 山呼之声深邃而又悠远,神秘如大海涨潮。 下方山道上,还有几十名清风寨的喽啰幸存。 他们恐惧万分地躲在各种山石树木后面,抬头,紧张地注视着山巅,隐约可以看到那两个身影,但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赢了。 尤其是那位在清风寨之中扮演了军师角色的二当家,见机的早,提前躲了起来,并未被之前李牧那几箭给轰死。 此时,他正小心翼翼地躲在一块山石之后,紧张万分地看着石峰之巅,武彪是生是死,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 石峰之巅。 死一般的寂静。 大约五六息之后。 武彪收刀,缓缓地转身。 “好快的刀法。”他脸上带着一种惊魂未定之色,似是在回忆之前交锋瞬间的生死转换的轮回,道:“我一生碰到过无数刀道高手,就算是【关山牧场】神宗中四大小刀客之中排名第四的【流光分影刀】张玉宁的刀,也不如你的刀快。” 风吹过,武彪的一截袖子随风飞出去。 李牧也缓缓地回过身来。 他面色略有苍白,一滴血珠从他左肩位置出现,然后一滴又一滴的血珠沁出来。 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道袍。 慢慢地,他身上的衣服裂开一道缝隙,可见下面的肌肤上,一道细细的刀痕出现,鲜血正是从这刀痕之中沁出来的。 “一刀断魂……果然是好刀法。” 李牧也不由得感叹。 咣当! 他手中的长柄朴刀,从刀锋最盛处断裂,上半截掉落在地上。 这柄前任太白县令留在练功房中的精钢朴刀,绝对算得上是精品中的良品,锋利程度吹毛断发,但却无法与武彪手中那柄血色巨刃相媲美。 不过,一把刀的得失,李牧并不放在心上。 他真正感觉到错愕和挫败的是,在刀光交错的那一瞬间,他分明已经捕捉到了血色巨刃的轨迹弧度,也以从未出手过的【拔刀斩】聚势出刀,若论威力,风云六刀之中已经成形的两刀,【拔刀斩】要比【闪电斩】更加厚重沉稳,属于一击必杀之刀,在李牧的刻意蓄势之下,威力更强…… 但李牧却在正面的对决之中,还是败了下来。 盛名之下无虚士。 成名已久的武道强者,果然是有其可怕之处。 这个武彪,实力可怕,绝对是李牧自从降临到这个星球之后,遇到过的最强最狠的武者,掌握的武技刀法,也是最强的,绝对是九品之上,品甚至有可能是七品的秘籍。 这不是实力的差距。 而是刀法战技的差距。 李牧毕竟是一个武道新丁。 就算是有老神棍的灌输和【先天功】、【真武拳】这两种仙人之术的辅助,但他的武道阅历、武道理论和实战经验毕竟是有限,所以自创出的刀法,还无法和这个世界真正千锤百炼、由无数武道先贤总结打磨出来的刀法真正抗衡。 但他并不灰心,也不气馁。 因为李牧深深地明白,但凡任何技巧性的东西,必须在兼容并蓄的同时反复实验,才能真正臻致完美,而风云六刀就是他走出这种实验磨练的第一步。 山风呼啸,月华清冷。 武彪面色冷森,手握血色巨刃,缓缓地走过来。 “好快的刀……只是可惜,你的刀虽快,却底蕴不足,后劲粗浅,你想要走大道至简的路线?可惜大道从来都是繁杂浩瀚如烟海,真正要至简,需遍观繁华深奥之后,才能真正的由繁入简,武道刀道,从来不可能以简入简,未观大道,如何入道?” 李牧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这是一个刀道强者,对于刀道修炼的感悟,字字千金,值得体悟。 李牧肃然起敬,拱手,道:“多谢指点,不过,你将这种金玉良言在我面前说出来,莫不是以为你已经赢定了?” 武彪笑了,道:“杀死一个高手,从来都是最领悟愉悦的享受,而杀死一个你这样的刀道高手,无疑是享受之中的享受……中了我的【黄泉分流斩】,被斩断了胸骨,刀气震伤内腑,你绝对再无任何的反击之力。” 0049、打爆 李牧也笑了。 “是吗?只怕你要失望了。” 他随手一撕,将身上破碎的道袍直接撕裂,丢在了风中,露出了精壮健硕的身躯。 月色照耀在流线型的肌肉上,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块垒分明,晶莹的皮肤反射出一层淡淡的荧光,好似是玉石雕刻出来的肉身一样,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美感。 “你……” 武彪的面色一变,心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因为眼前这具身躯,分明是一具二十岁年轻人的身躯,充满了血气和力量,生机勃勃,根本与那张看起来五十岁的老年人面孔不搭,这种视觉对比实在是很古怪。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黄泉刀气,根本无法伤到我的脏腑,你会不会不相信?”李牧笑着,挤了挤眼睛,然后张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呼吸。 瞬间,漫天的月华似是活了一样,朝着他的口鼻之中涌聚。 就看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几次,体内的心脏发出一阵大鼓一样咚咚咚的厚重跳动声,悠长,深远,不似是人类心脏所能发出的声音,然后那一道本来触目惊心的刀痕,竟然是如活了一般蠕动起来,在月华汇集之中,慢慢地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 “这是……不……不死之身?”武彪大骇。 他失声惊呼,道:“你是……竟是妖魔?” 这个世界上,是有妖魔的传说的。 关于妖魔,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了解其可怕。 而传说之中,也只有妖魔才有这样的愈合能力。 尤其是一些道行深厚,修行了漫长岁月的妖魔,是可以化形为人的大妖,堪称是不死之身,只有毁灭了妖心,才能将其完全杀死。 “妖魔?”李牧摇头,道:“我是人,不过,我不是一般人而已。” “那到底是什么人?”武彪心中那种不祥之感越发浓重。 “外星人,而且,我还是共产主义事业的接班人。”李牧装逼地笑笑。 “外星人?共产主义事业?什么意思?什么是外星人?”武彪云里雾里,显然对于这个称号感觉到陌生,道:“接班人,那……是什么帮派?” 李牧笑了笑。 老子终于有机会展现在自己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了。 当下,他抬手指了指双月高悬的暗青色天空高处,一脸正气凛然而又骄傲。 “不怕实话告诉你,外星人,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自于天外,恩,你可以理解为天外来客,而共产主义事业,乃是我们五讲四美、热血报复的外星人所共同奋斗的目标,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立志于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我先后在小学、中学试炼,修炼本领,掌握知识,也曾先后加入少先队,共青团,当过小队长,中队长,大队委员,大队长……终有一日,我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怎么样,怕不怕?” 李牧说的很入戏。 月华的照耀之下,浑身上下充满了为理想而奋斗的神圣光彩,正义凛然地道。 “什么?天外来客……你……你是天外邪魔?”武彪直接过滤了李牧其他慷慨激昂的演讲,捕捉到了他最为在意的信息,瞬间脸上布满了恐惧之下。 他身上原本还算是高涨的斗志。 在这一刹那,那烈火一样燃烧的愤怒和斗志,似是被冰水浇灌的火焰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他就选择了逃跑。 如遭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一样,这个不要命的武疯子,竟是不可思议地选择了转身就逃,犹如丧家之犬一样。 “诶?” 李牧一呆。 怎么是这种反应? 难道外星人很可怕吗? 要知道在地球上,外星人是一个永恒的命题和热点啊,要是有人真的碰到外星人的话,肯定会兴奋的犹如中了六合奖头彩一样,有许多的地球人类,毕生都在追寻外星人的踪迹,希望有一个外星人朋友啊。 像是武彪这样的高手,怎么一听到外星人,竟然吓得这幅怂逼的样子? 不过,李牧也就是一呆而已。 今夜,绝对不能放过武彪。 否则,打虎不死,必受其害。 何况还是武彪这样的疯虎。 李牧追了下去。 他一纵身,就直接从石峰上跳下。 只见下方,武彪口中呼喝操纵着【九鼎菊花豹】,在峭壁上腾跃,仓皇地逃窜。 这黑色巨豹乃是荒野异种,跋山涉水如履平地,载着武彪,犹如星丸跳掷一样,速度极快。 但今夜的李牧,已经将【真武拳】第二式【朝天锥】蕴含的轻身术推进到了一个新的境界,速度要比那黑色豹子更快。 他在九十度的峭壁悬崖上,似是平地一般奔跑。 李牧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瞬间就追到了黑豹的身后,一伸手,朝着武彪的背后抓去。 武彪怒吼,双腿夹紧黑豹,保持平衡,同时一招回马刀,血色巨刃反斩。 李牧脚尖轻轻一点旁边的岩壁,身形如闪电一般瞬移,到了武彪的右侧,一拳轰出。 他最强的,还是肉体之力。 怪力爆发之下,可以一拳破山,比自创的刀法更可怕更野蛮。 这一拳打出的时候,空气里犹如虎啸龙吟一般的破空之声,周围的气流瞬间暴乱,那黑豹怒吼连连,身形被这拳风撞得歪歪斜斜,再也难以维持平衡,朝着下方坠落…… 武彪不得已,将心一横,弃车保帅,双脚在黑豹的背上重重地一点,借助着反震之力,再度冲天而起,临时避开了被摔成肉泥的厄运。 和他那无双的刀法比起来,他的轻功明显就要差了许多。 但他腾跃在半空,再无借力的地方,犹如离了水的鱼,似是下了海的虎,更好像是被剪掉了翅膀的鹰,一时间手忙脚乱,一身强横的刀法也难以彻底发挥出来。 几个交手之下,武彪先机尽失,直接被李牧连续三拳,打爆在了半空之中。 血雨纷飞,白骨溅射! 这个占据太白山支脉清风山祸害四方的杀人魔王,终于恶有恶报,彻底陨落,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 轰! 下方传来一声砸地巨响。 却是那头巨型黑豹,下场凄惨,之前本就已经失去了平衡,又被武彪踩那重重一脚,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失去了重心,如陨星一样在半空之中狠狠地跌落,重重地砸在了山道上,发出巨响。 尘土飞扬。 这一下子没有将它摔死,但却伤势不轻。 恐怖的下坠之力,让它在原地砸出了一个大坑,身下的岩石碎裂无数,它的骨头也不知道碎了多少。 它抽搐挣扎着。 四肢发力想要站起来,挣扎着却根本无法起来。 乱动之下,这黑豹的口鼻之中都流淌出了鲜血…… 同时,危险的画面出现了。 武彪的兵器血色巨刃成为了无主之物,亦是朝着下方坠落。 而它落下的方向,正是黑色巨豹所在的位置,刀刃森寒,这重达千斤的巨型兵器借着下坠之力,足有近万斤,一旦要是真的砸中了,只怕是要将这头【九鼎菊花豹】的脑袋,砸成一个稀巴烂。 黑色豹子自己也察觉到了。 它发出呜咽哀悯之声,却无力躲避了。 最终只能垂目等死。 却在这时,身影一闪,李牧后发先至,出现在黑豹的身边,一伸手,将血色巨刃握在了手中,止住了它的下坠,此时巨刃的刀锋,距离黑豹的头颅,也就不过是一指宽。 “不错的兵刃。” 李牧将血色巨刃握在手中掂量观察。 很显然,这巨型血色长刀不论是材质、做工、坚韧度、锻造手段还是外观,都要比那柄断掉的朴刀强无数倍,而且分量也更重。 这种千斤重的兵器,较为罕见,一般的武者拿都拿不动,且就算是勉强拿得动,也无法用来杀敌。 但对于李牧来说,依旧是轻如草芥。 但和那柄朴刀比起来,这血色巨刃好歹也算是有点儿分量了。 “这柄巨刃,到时可以应付着用一段时间了。” 李牧将它插在身边的岩石中。 黑色巨豹抬头,看向李牧,喉咙里发出嘶吼之声,但眼睛中的神色,却有些复杂,似是在仇恨他杀了它的主人,却又在感激李牧救了它的命。 “大猫,你的主人,在关键时刻将你置之于死地,你还要忠于他吗?”李牧看着这头黑豹。 他感觉到它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灵性,与普通那种混沌未开的野兽,有着很大的区别。 “啊呜……” 黑豹发出一声低吼。 这是李牧第一次听到豹子的吼声,竟然与猫有些相似。当然不是纯粹的‘喵喵’这种叫声,声量要大许多,略显清脆,更加的雄浑厚重有气势。 这样的猫一般的声音,从这样的黑色庞然大物的口中发出,有一种出奇的反差萌,让具有猫奴潜质的李牧,第一时间就有撸它的冲动。 不过,李牧还是隐约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它对于武彪在关键时刻的背叛,显然是伤心的。 但很显然,它亦并无追随李牧的意思,吼声中,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抗拒,眼眸里流转着凶光,哪怕之前李牧刚刚救了它。 0050、黄泉刀法 “我比你的主人更强,也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伙伴,你会得到全新的人生,哦不,是豹生,脖子里不用再戴着铁链,也可以获得合法的身份,不用继续做山贼,可以自由出入县城,穿梭山岭……” 李牧蹲下来,凑近了,语态很是诚恳地劝说。 他相信,这头黑豹听得懂。 “嗷呜……”黑豹继续吼叫。 它似是听懂了李牧的话,但依旧抗拒和排斥。 李牧无奈地摇头:“妈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猫科动物竟然有这样忠心耿耿的存在啊,难道是因为我不够帅气,无法成为一个预备铲屎官?” 最终,李牧放弃了强行将这头巨型【九鼎菊花豹】带走慢慢驯养的打算。 “不想跟我,我也不勉强你,我为你治疗伤势,等你恢复了,可以傲啸太白山林,但不要祸害城镇伤人,否则,我必亲自出手,将你击杀,抽筋扒皮。”被拒绝的李牧觉得很没有面子,但还是保持了风度。 他转身,来到了山道上。 “一群小老鼠,还躲着干什么,都给老子滚出来。”李牧喝到。 清风寨二当家以及一些残存的喽啰,从山石后面,树林中慢慢地一个个都走了出来,神色畏惧,像是看着地狱魔王一样看着李牧,一个个腿肚子都打转了,扑通扑通全部都跪在了地上。 “大爷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武彪胁迫来到这里的。” “我们愿意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小人上有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幼女,请放我一条生路啊……” 喽啰们一个个瑟瑟发抖,各种卖惨卖苦,苦苦哀求着。 他们不是没想过逃跑。 但是看到了刚才李牧在山崖峭壁之间斩杀武彪的过程,见识了那种犹如电光惊鸿一样的速度,简直如同背生双翼一样似是在飞翔,在这样的速度面前,他们就算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难以逃脱。 逃跑,肯定得死。 不跑,求饶,或许还有希望。 当了这么多年的山贼,他们很懂这一点。 而他们的选择,也的确是起了作用。 李牧原本杀心大炙,是要将清风寨的这些祸害一锅端的。 但他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一看这这群人磕头,心中也有些犹豫,顿了顿,道:“谁身上带有金疮药?谁会疗伤?去,把那头豹子的伤势收拾一下……” “大人,我会……” “我有金疮药。” “小人在寨子里,平日就是喂养这头豹子的……” 急于表功的喽啰们,闻言就像是抢食的野狗一样,争先恐后地都冲了过去。 不消片刻,【九鼎菊花豹】就被灌下了金疮药。 它的肢体上也绑上了简易夹板,骨折处更是固定好了,身上出血的伤口,也都被暂时缝合。 不得不承认,这些山贼喽啰在疗伤求生这方面,有着过人之处。 想来清风寨中医疗贫瘠,一个个都是在死人身上练出来的疗伤术。 这豹子也是争气,恢复能力惊人。 片刻之后,它竟然是挣扎着可以勉强站起来了。 它抬头看着李牧,心中有灵慧,也知道是李牧下令救了他。 “哇呜……嗷呜……”这豹子冲着李牧叫了两声,点点头,最终还是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深山密林之中走去。 李牧有点儿傻眼啊。 哎呀妈,你还真的走啊? 不对啊,你这只大猫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我让人救了你,还表现的这么大度,你不是应该最终回心转意留在我身边成为我的宠物吗? 怎么竟然真的走了? 这特么的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妈的,小说里面,不是说穿越者具有王霸之气,什么神兽啊龙崽啊,一见就会粘着不走吗,怎么轮到我这里,就截然相反了? 心机使尽的县令大人,感觉到了巨大的挫败感。 而这种挫败感,让他转身面现清风寨二当家等喽啰的时候,眼睛里不由地就爆射出凶光。 “大人,请听我一言。”二当家一看情势不妙,立刻往前跪了几步。 脑海之中浮现出无数理由,他跪在地上,大声地道:“大人斩杀武彪,必定是看不过去此獠这些年来,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罪恶滔天,我等知道,大人乃是出尘拔萃的侠义之士,只是,武彪虽然已死,但清风寨中,还有不好的喽啰山贼,他们聚集在一起,依旧会祸害各方,大人如果能够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愿意为大人带路,引大人进入山寨之中,将所有其他剩下的喽啰都收服,为大人所用。” 李牧的目光,落在这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身上。 之前,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二当家。 “清风寨中,还有多少人?”他开口问道。 “还有三四千喽啰,其中不乏一些合力境、合气境的三流武道高手……” 二当家平日里在山寨之中就扮演着大管家的角色,娓娓道来,将清风寨的底细,说了个清清楚楚,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表现的无比配合。 “谅你也不敢骗我。”李牧模仿小清风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他在故作深沉,在琢磨着到底如何处置这些山贼,突然又想起一事,道:“我听闻,武彪之所以可以纵横西北武林道,是因为他掌握有一本刀法大经,乃是他一身刀术修为的来源,你们可知这本刀经现在何处?” 二当家连忙道:“大人所说的武道秘籍,小人只是偶尔见武彪翻阅过,具体内容不知,在整个寨子里,除了武彪本人之外,也就只有少寨主武飞龙真正看到过它的内容,只是武飞龙不成器,修炼随性,没有将那本刀经上的刀法练成,而武彪生性多疑,这本至关重要的武道秘籍,他一直都藏在身边。” “啊咧?藏在身边?” 李牧的面色变了变,回头朝着石峰方向看去。 他刚才已经将武彪给打爆了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化作了肉泥,身上的铠甲和衣物,也都化作了飞灰……那岂不是连这本刀法秘籍,也都被打成碎渣了?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李牧又急又气,身形化作一道闪电,飞射到石峰之下,开始四处搜寻了起来。 二当家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道:“大人可是在寻找那本刀法秘籍?此地山势险峻,密林重重,那秘籍从高处坠落,不知道掉在了何处,大人您一个人找寻,其难度不亚于海底捞针啊……人多力量大,不如我让兄弟们一起帮大人找找?” 李牧想了想,点头。 二当家顿时大喜。 立功心切的他,带着一群同样立功心切的喽啰,撅着屁股在石峰之下周围的树林、山石、缝隙和草丛中找了起来。 大约一刻钟之后。 李牧一无所获。 他的心情,已经有点儿沮丧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山贼突然从远处的树林里冲出来,大喊道:“找到了,我找到了,一定是它……大人,您快来看看啊。”这喽啰手中挥舞这一本金色的册子,发狂地跑来。 李牧心中一喜。 他飞奔过去,接过册子一看。 是一个浅黄色未知材质硝制成的小册子,有巴掌大小,触感滑腻,犹如玉石一般,约一指厚,分量出奇的沉重,至少有四五十斤,整体充满了年代感,似是古物。 而在它的封面上,有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黄泉刀法】。 翻开扉页,李牧略微一翻看,心中顿时狂喜起来。 不错,就是这本刀法,绝对就是。 如今的李牧,于刀道之上,也算是小有造诣,刀经的真假,自然也分辨的出来。 “这刀法秘籍,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竟然没有被我的拳力给打碎……”刀法失而复得,让李牧心情大悦,本就已经消减的杀心,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决定,暂时放过这些山贼。 因为二当家说的很有道理。 清风寨中,还有数千山贼盘踞,失去了首领之后,这群亡命之徒很有可能四散奔逃,犹如鱼群入大海一样,要将他们一一捕杀,断绝祸患,工程量会很大,也很耗费时间。 对于李牧而言,他是绝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耗费在这方面的。 所以,不如放这个二当家回去,让他聚拢约束这群山贼,反而可以减少清风寨的危害性。 这虽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目前条件下危害性最小的办法。 于是,李牧将这个二当家,单独叫到一边,一番威胁恐吓大棒甜枣之后,二当家服服帖帖地表示,自己此生就是李牧身边的一条狗,绝对会百分之百忠诚于李牧。 李牧对此并不在乎。 最终,一群喽啰带着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心情,于二当家一起仓皇而去,身形消失在了远处的山道之中。 李牧站在汉岔道口,扫视四周。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官道上残肢断臂,破损的尸体到处都是。 四百血骑军精锐被歼灭了三百左右,现场可以说是惨烈。 饶是李牧在地球上被老神棍逼着杀过数百头猪,也算是杀生累累,但此时扫视下来,心中也是一阵阵的犯恶心。 0051、庞然巨.物 每个人都有两面性。 当杀气冲头的时候,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但此时再看满地的尸体,李牧忍不住有开始反思,到底自己是不是在借着正义的名义屠戮。 他毕竟是一个来自于地球的普通初中生——至少在一两个月之前他是,虽然已经杀过人,但这种心态的转变,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月色下,李牧站在原地,安静不动,如一块岩石一根树桩。 过了许久,他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他来到了石峰之下。 【一刀断魂】武彪的碎肉,洒落在山石和树木上。 客观来讲,武彪的刀法战力,是要比李牧强横很多的。 若是他能够战意冲天地和李牧一战,绝对不会再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败亡,李牧就算是最后能过依靠速度和力量取胜,但也只能是惨胜,甚至不可能在刀法上击败武彪。 可惜,李牧变态的肉身愈合之力,以及随口几句外星人式的胡诌,让武彪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一心逃跑,所以才会死的那么快。 斗志和勇气的作用,何其重要。 对于李牧来说,这也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是时候回去了。” 李牧看向太白县城的方向。 这些血骑军的装备不错,可以让县城兵卫来打扫战场。 …… ……夜色漫漫,明月皎皎。 一道身影犹如黑色闪电,穿梭在山岭之间。 正是返回的李牧。 这一次狙击清风寨一行,李牧收获巨大,他的心情很好。 很快,到了太白县城的后山峭壁深渊跟前。 九龙水潭湖泊依旧是波光粼粼。 此时双月已经西去,天地之间的光线要比李牧去时更加昏暗了一些,让着水潭湖泊色泽阴暗了起来,似是一潭墨汁一样,越发显得神秘深邃,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野性气息在升腾弥漫。 再次来到这水潭跟前,李牧重新体会到了那种心悸感觉。 好像是暗中有什么可怕的洪荒巨兽在窥视。 “喵了个咪的,这水潭之中,不会有怪兽在潜伏吧?” 李牧觉得瘆得慌。 他不再停留,立刻来到峭壁之下。 上方水雾迷离。 他背负着千金重的血色巨刃,弹射而起三四十米,犹如一只巨鹰一样盘旋。 数次起落之后,李牧来到了三四百米的高度。 头顶瀑布的轰鸣之声逐渐开始变得震耳。 九龙瀑布已经可以看见。 李牧调整方向,再次腾跃,落在了九龙瀑布的旁边。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迷离的水雾所打湿。 从这个反向看过去,能够清晰地看到十多米之外,一道数十米粗的巨大水柱从悬崖峭壁之中喷出来,真的就如同一头银色神龙从山壁中窜出来一样。 这是九龙瀑布的九道巨大瀑布最边缘的一条,也是最小的一条。 但它已经足够震撼人心,至少在地球时代,李牧还从未见到过如此大气磅礴的瀑布。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李牧心中忍不住连连赞叹。 他运转目力,朝那瀑布后方看去。 透过水帘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其后果然是有洞穴一般的坑道存在,幽深黑暗不知道通往哪里,给人一种神秘、危险、深邃、幽暗的感觉,里面似乎是有未知的存在一样。 “西游记中,孙悟空在花果山瀑布后面,发现了水帘洞,这九龙瀑布后面,会不会也有水帘洞这样的洞天福地?” 李牧不由得产生了联想,浮想联翩。 他有一种穿过瀑布水帘,到后面的洞穴之中一探的冲动。 但算一算时间,距离天亮已经不足半个时辰,他必须赶紧赶回县衙,否则难免身份暴露,而且县城中还有一摊子乱七糟的事情要他去处理,首当其冲就是天龙帮和虎牙宗之间的‘约架’。 “反正这九龙瀑布一直都在这里,就算是要探险,也不必急于一时,等到实力再提升一些,有了更充分的准备,再来不迟。” 想法落定,李牧不再迟疑。 他运转轻身术,继续朝着悬崖峭壁上方飞纵。 转眼之间,李牧的身形,就消失在了朦胧月色之中。 悬崖峭壁,似乎是恢复了平静。 九龙瀑布,九道巨大的水柱从山壁中奔腾出来,发出雷鸣般的呼啸,坠入近千米之下的湖泊水潭之中,彰显着大自然造物之力的磅礴伟大,非人力所能及也。 一炷香时间之后。 天地之间最后一缕月光,照耀在湖泊水潭上。 突然,一个数千米长的阴影,从水下浮现。 那是什么? 似是从地狱深渊之中浮出来的冥龙。 它翻滚起来,湖面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湖水似是被烧开了一样沸腾了起来。 这个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从水面冲出,身躯只是露出了一部分,却已经有数千米长,散发出举世无双的暴戾洪荒气息。 周围数千米之内,就连虫儿都不敢低鸣了。 万籁俱静。 它张开巨口,以一种极为奇特的呼吸方式,吞吐最后一缕月华。 双眸睁开,似是两颗冰冷无情的血月悬浮在虚空。 水潭湖泊方圆数千里,笼罩在了这种血色里,出现了一种仿佛是被血水浸染一般的诡异画面,似是某种奇异的领域,宛如修罗暗狱。 …… 清晨,第一缕黎明光辉照耀在不平静的太白县城之中。 李牧在回到县衙之后,第一时间就进入练功房之中,迫不及待地阅读那本【黄泉刀法】秘籍。 这是他来到这个星球之后,得到的第一本超越九品的武道秘籍,对于他来说,意义重大,希望可以从中窥探到这个星球更加高级的武道奥义。 小清风准备好的早餐,摆在了练功房之外。 主簿冯元星天没亮的时候,就已经来到县衙之中。 他神色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涩开裂,满心焦急。 实际上,他昨夜几乎一宿都没有合眼,带着城中所可战之力,在城墙上来回巡逻拱卫,生怕一闭眼一疏忽,清风寨的山贼们就攻入城中,给整个太白县城带来一场血与火的灾难。 “大人呢?大人出关了吗?” 冯元星一进门就火急火燎地问道。 正在慢文斯理地喝粥的呆逼小明月,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嘻嘻地道:“呦呵,马屁精你来了,听说你昨夜带着兵卫在城墙上守了一宿?真的假的啊?怎么你这个佞臣竟然也这么恪尽职守了?” 冯元星哭笑不得。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小丫头的嘴贱式的说话方式。 “大人还未出关。”清风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问道:“冯大人,清风寨的山贼没有出现吗?可有其他状况?” 冯元星摇摇头,脸上带着不解之色,道:“这事儿,说来也怪,武彪这个杀星竟然并未出现,清晨时分,我派出几个胆大的兵卫斥候,到城外数十里的地方去勘探,但竟然并未发现丝毫山贼的踪迹。” 清风再次揉着太阳穴,道:“这么说来……难道真的是公子的师门出马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听说过,公子有什么师门啊。” 说实话,昨天李牧信誓旦旦地说起自己的师门会派出高手解决清风寨祸患的时候,冯元星好歹也算是将信将疑,但小书童清风却是根本不信的。 他跟随在公子的身边,已经有数年,但却从未听说过,公子有什么师门存在。 冯元星面色忧虑,道:“清风寨的事情,可以派出斥候去勘察,暂时放在一边,但是再有一个时辰,天龙帮和虎牙宗的大战,就要开启了啊,他们已经在原先神农帮总舵遗址处,搭建了棚户擂台,一战一触即发,虽然有断水流大师兄昨日的震慑,但还是有大量的江湖中人拥聚到遗址,怕就怕到时候两大帮派杀的兴起,扩大范围,整个县城中的子民,可就要遭殃了啊。” “哟,马屁精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啊,忧国忧民,你原来是披着奸臣外皮的忠臣啊。”萌蠢小呆逼明月用似慢实快的速度,几乎一个人就吃完了餐桌上的早餐,再次不合时宜地开嘲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从后衙侧门传来。 “整个县衙,就是你这个小呆逼,才是最大的奸臣。” 李牧神清气爽地进来,抬手就在萌蠢小明月的头上,弹了一个‘肉炒栗子’。 小明月苦着脸,嘴巴撅的老高,都可以在上面挂一个油瓶了。 “两大宗门的大战,什么时候开启?”李牧看向冯元星,问道。 “还有一个时辰。”冯元星连忙道。 李牧伸了个懒腰,让人去准备早餐,特意叮嘱要多加几斤肉食。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道:“哦,还有一个时辰啊,那还早,你派人在外围负责暗中观察维持秩序就行了,禁止城中的平民去凑热闹,至于所谓的江湖中人嘛,让他们去,多多益善,嘿嘿……” 最后这一声嘿嘿,充满了一种令人后背发寒的感觉。 也不知怎的,听了县尊大人这样一声嘿嘿,冯元星突然就不紧张焦躁了—— 月10号到13号,被要求去北京参加中国网络文学+大会,到时候有没有兄弟姐妹一起面基啊? 0052、一只美丽的手掌 “大人,那清风寨那边……”他尝试着问。 李牧拍了拍脑门,似是才想起什么,道:“哦,忘了说啊,马君武的伤养好了吧,你让他点五十名衙卫,去汉岔口打扫战场吧,那里有点儿血腥,可别把过往的平民行商给吓坏了。” 汉岔口? 冯元星和小书童清风同时一怔。 旋即,他们脑海之中,都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 “大人,昨夜汉岔口,莫非……”冯元星颤音试探。 这时,厨房已经开始传菜上餐。 香喷喷的味道让李牧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经过昨夜一场大战,他血气消耗不少,饥肠辘辘,否则也不会看完第一遍【黄泉刀法】就冲出练功房,当下也顾不上再和冯元星废话,冲向餐桌,道:“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然而他并不是第一个冲到餐桌跟前的人。 萌蠢小呆逼明月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餐桌边大快朵颐了。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李牧将一根烤羊腿夺过来,怒道:“竟然抢我的肉?” “什么你的我的,先到谁的肚子里就是谁的。”小明月将眼前一盘爆炒腰花端起来,仰头,开嘴,直接用倒垃圾一样的方式,哧溜一下,就全不都倒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抬手又抄起两根猪肘子,呜呜咽咽地嚷嚷:“清风虐待我,让我早餐只喝了十碗肉粥,哪里能吃饱啊。” 十碗肉粥还吃不饱? 李牧无语。 老子就算是养一头藏獒,也没有你这么能吃啊。 你那肚子是无底洞吗? 他也不顾上再和这呆逼多废话,立刻开始进行争抢食物大作战。 两个人围着餐桌,彼此虎视眈眈,疯抢了起来。 冯元星同样无语。 自己这位县尊大人,偶尔威严摄人心,偶尔癫狂如幼.童,时而强势如战神,时而逗比如白痴……这,还真的是……还真的是放浪形骸,颇有名士风采啊。 除了‘放浪形骸’之外,他想不出其他什么词可以形容自家这位大人了。 小书童清风似是已经见怪不怪,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唉,心累啊,看来又得加餐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吩咐厨师们准备三倍的肉量送进来。 厨师们听了,也是心中一阵哀叹。 自从他们应聘来到县衙当厨师,虽然待遇提高了四五倍,但工作量也大增啊,给县尊大人做饭,简直要比给酒楼里伺候来来往往的诸多客人还要累啊。 他一个人外加两个小书童,咋就怎么能吃啊。 真怀疑县尊大人是不是偷偷在县衙中养了一群贪吃的猛兽啊。 …… …… 旭日初升。 阳光并不算是如何炽烈。 太白县城的街道中,涌动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很多县城中土生土长的居民,都已经收到了来自于县衙官方的通知,全部都闭门不出,一些店铺、酒楼也都暂时停止了营业,大门紧闭。 这样的事情,若是换在前几日时间,必定会引起云集此处的江湖好汉们的暴怒。 那些关门的店铺,只怕是早就被江湖好汉们砸破大门,店家也少不了挨一顿暴打。 但是,在经历了昨日哪位横空出世的神秘断水流大师兄的一顿毫不留情的砍杀之后,一切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骄横不可一世的江湖好汉们,被吓得不轻。 据说一些在城中犯下恶迹的江湖中人,吓得屁滚尿流连夜脱逃,而留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收敛了锋芒,老实了许多,也不敢再城中作威作福瞎胡闹了。 在官府在通知下,店铺歇业,门户关闭。 江湖中人晃晃荡荡,三五成群,议论喧嚣,都朝着神农帮遗址方向赶去,两大帮派的约斗快要来开序幕,对于这些骨子里都流淌着凑热闹血液的江湖中人来说,这是不可错过的大事。 …… 距离约斗开始半个时辰。 太白县城的门口,出现了一个背负古剑的白发年轻人。 他相貌出尘,剑眉星目,极为英俊,在一头雪白长发的衬托下,更有一种诡异的谪仙般气质,一步一步地走进县城,而在城门口驻守的兵卫,就像是根本看不到他这个人一样,未加阻拦。 “妖兽的气息,还是大妖……怎么会这样?” 白发古剑年轻人面色震惊,抬头看向山城高出的太白县衙。 他的眼眸深处,有丝丝奇异的银色电光缭绕,更似是有星云沉浮一样。 而他背后的古剑,也是以一种其他人不能察觉的频率,嗡嗡嗡高速地震动起来。 很快,这一切异变消失。 白发年轻人收敛了眼中的锋芒,不疾不徐地行走在街巷之间,似是在游览观光一样,但诡异的是,一路上,那些江湖好汉们即便是与这白发古剑年轻人擦肩而过,也都不会发现他。 这个人,仿佛是一缕空气,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 过了不久,在太白县城的门口,一阵马蹄声响起。 却是一个小规模的商队从远处风尘仆仆地赶来。 “这个节骨眼上了,怎么还有商队到来?”守门的兵卫们极为惊讶。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随着各路牛鬼蛇神汇集到城中,将气氛搞得乌烟瘴气,往来的行商遭受过数次被打劫抢劫的事情,在城外的安全得不到保证,都已经基本绝迹了。 尤其像是眼前这种只有一辆马车、五六个人的小商队,更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吁……” 马车在县城门口停下来。 “公子,到了。”马车夫一拉缰绳,回头对着车厢道。 这个马车夫,是一个身形健硕的汉子,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坚毅,一身的粗布袍子也难掩其身上的凌厉气势,比之如今太白县城中那些自称高手的江湖中人气质更彪悍,似是一柄锋锐的长刀一样,气势凌人。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甘心为人驱赶马车。 而在车厢的两边,各有四名骑士。 左侧的两名骑士,一位青衣方巾的清癯老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书童,都是书生的打扮,书卷气浓郁,不似是江湖高手。 右侧的两名骑士,皆是虎背熊腰,背后各自都负着十字交叉的两柄剑,都是使用双剑的武者。 “这就是太白县城吗?”一个稚气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车厢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从缝隙中挤出来。 是一个看起来还不足十岁的小男孩,面容白净,眼睛灵动,有着他这个年龄的小家伙特有的顽皮神态,头发乌黑但乱糟糟,额头上有一根发带,于眉心之上两指的位置,配着一枚椭圆形的美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色,想要从车门里直接挤出来。 但一只手掌从后面伸出来,将他拽了回去。 那是一只年轻女子的手掌。 一只比小男孩额头上的白玉还要白皙莹润的的纤纤玉手。 再多的词语也难以形容这只手的美丽,再多的修辞也难以描绘这只手的玉洁,仿佛是用世间最美的玉石雕琢出来的,用有一种神奇的光辉一样,看到这只手,就忍不住想要认识这只手的主人。 “哎,姐……”小男孩其恨恨地被拽回去。 借着马车车厢门关闭。 一个犹如玉珠碰撞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隔着车门传出来:“王先生,先进城找一家客栈住下吧,这里景色不错,可以多滞留几日。” “遵命。”左侧那位青衣方巾的清癯老人点头道。 这行人简单接受了县衙兵卫的盘查之后,顺利进城。 一直到那马车消失在城中街道深处,所有的兵卫都依旧在呆呆地张望着,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都还在浮现那只似乎拥有魔力一般的美丽纤纤玉手,都在脑海之中想象着那只手的主人,应该是一个何等风华绝世的美丽女子啊。 突然,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声,将这些宛如陷入催眠中的兵卫们惊醒。 兵卫们循声看去。 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牵着一条黄白花狗的老叫花子,来到了城门跟前。 这老叫花子五十多岁的样子,酒糟鼻,阔口,一双浓黑的刀眉,特别引人注目。 他身形高大,骨架魁梧,身上披着百衲衣,洗的干干净净,脚踏一双芒鞋,左手托着个讨饭钵,右手握着一个黄色的酒葫芦,肩上搭着个麻袋,看起来满面红光的样子,与一般的乞丐比起来,气色要好得多。 一只肥硕的黄白花大狗,待在他的脚边,摇着尾巴,一副憨相。 “各位官爷,老叫花子想要进城讨口汤水填肚子,还请行个方便啊。”他一身酒气,笑嘻嘻地道。 一名兵卫上下打量了几眼,点点头,示意老叫花子赶紧进去,不要挡道。 “多谢,多谢各位官爷。”老家花子带着黄白花大肥狗进了城。 “等一等。”兵卫都头突然开口。 老乞丐回头看来。 兵卫都头道:“最近城里面不太安生,你自己有点儿眼力见,不要去找那些江湖中人乞讨,免得惹出祸事,一把年纪了,别在这里被人打断了腿。” “谢谢官爷。”那乞丐拱拱手,带着大肥黄狗离去了。 0053、黑鸦·赤足 这位兵卫都头摇着头,道:“唉,这江湖上的事情,就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打打杀杀,哪里比得上我们小县城中优哉游哉的小日子啊,这一次,咱们摊上了一位能够做主的县尊大老爷,希望这些江湖中人,赶紧离开吧。” 话音未落。 “呱呱呱……” 一阵乌鸦声音响起。 这兵卫都头和众多兵卫们一怔,下意识地循声回头一看。 却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乌黑道服的盲眼道人,手中握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竿,一边探路,一边朝着城门走来。 奇怪之处在于,这个盲眼道人的肩头,站着一只巨大的乌鸦,羽毛漆黑如碳,一双爪子犹如黑铁铸就,眼睛血红色,外面有一层银色的眼睑。 这只乌鸦体型极大,犹如一只鹰隼一样。 之前发出呱呱的叫声的,正是由它发出。 盲眼道人以竹竿探路,每次遇到坑洼凹陷或者是走偏的时候,肩头的乌鸦,都会呱呱呱大叫示警,所以他竟是如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通过了城门,进入了城中。 其间,有一名兵卫想要阻拦询问,但被兵卫都头给拦住了。 后者摇摇头,示意不用阻拦,直接放进去就行了。 县尊大老爷已经传令下来,各色江湖人等但凡是要进城,不必阻拦,像是之前的小商队、老乞丐以及这个盲眼道人,形色奇特,或许是江湖中人也说不定,所以只需要放进去就可以了。 这些日子以来,各路牛鬼蛇神汇集太白县城,作为驻守城门的兵卫,他们已经见识了不少的奇形状怪的人,已经快要见怪不怪了。 所有人都知道,天龙帮和虎牙宗的约架,今日就要展开最后的争斗,所有今日入城的人极多,这些人都还未听说过【一刀启程】断水流大师兄的凶名,兴致勃勃地来看热闹。 大约半柱香时间之后。 从城中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精锐兵卫策马而来。 为首一人国字脸,神色肃穆,正是近来颇受县令李牧信任的衙卫都头马君武。 他身后跟着五十名精挑细选的衙卫,软甲快马,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前。 “马大人,你这是……”驻守城门的兵卫都头名为高升,打了个招呼,照例询问。 他觉得奇怪,今日城中有大事要发生,兵力紧缺,怎么马君武竟然还要带人去城外。 “县尊大老爷吩咐的事情,我率人前往汉岔道口一趟。”马君武出示了腰牌。 高升一看,腰牌无误,连忙放行:“马兄请。” 马君武策马扬鞭,带着麾下精锐,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向汉岔道口的方向。 由于都是骑兵,百日行军速度极快。 不消半个时辰,马君武一行就已经飞奔出近百里,到达了汉岔道口。 “天,这是……” 马君武勒马而立,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彻底震惊了。 他之前重伤于贵公子李冰之手,这两日才算是彻底养好伤,今日是一次领命做事,出发之前其实也是迷迷糊糊的,主簿冯元星转述县尊大老爷的命令,并未说清楚汉岔道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一眼扫过,马君武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腥味道弥漫。 地面上有野兽出没的踪迹,几十只青狼被马蹄声惊动,咬着一些尸块逃进了山林,天空中低低地盘旋着数十只秃鹫,一副随时都要俯冲抢食的架势…… 还有各种食腐类的乌蝇毒虫,都汇集在这片区域,嗡嗡嗡飞来飞去。 这些动物,显然都是被鲜血吸引而来。 “死去的,都是清风寨的山贼。” 马君武稳定心神,一番观察,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清风寨的山贼昨夜并未如同大多数人恐惧担心的那样,攻入太白县城了,原来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跟随马君武来的五十名衙卫,也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打扫战场。”马君武大喝,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众衙卫下马,开始搜寻打扫。 太白县城之中,可战之力分为兵卫、衙卫和民卫,其中兵卫是战力最强的部队,主要用于缉拿盗匪、捕捉凶徒以及镇压暴民,民卫相当于地球上的民兵,战力最低,而衙卫的主要责任在于拱卫县衙和县令的安危,战力虽也不错,但做的更多的是辅助性的工作。 这三者的区别,相当于野战部队、武警和民兵。 马君武带来的五十人,都是衙卫中的精锐,打扫战场自然不在话下。 “注意安全,小心有未死绝的山贼偷袭伤人。” 马君武来回巡视战场,大声地提醒众人。 已经是做一些收尾工作了,要是还出现伤亡,那可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回去和县令大人也不好交代。 清风寨的山贼们,这些年盘踞在清风山中,横行四方,打家劫舍,积累颇为富裕,别的不说,就看这些死去山贼身上的铠甲,制作都极为精美实用,竟是要比太白县城中的精锐兵卫还要好一些,可以想象,清风寨中累积着什么样的财富。 这些铠甲兵器剥下来,稍微修补,可以添补县城军队。 马君武扫视战场,越看越是心惊。 综合各处的战斗痕迹,他如何看不出来,这根本就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屠杀,可以想象,昨夜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战斗。 而他心中,对于李牧这位小县令的来历背景,越发的好奇。 这些日子,县城中发声的事情,他养伤的时候,都听说了。 一个断水流大师兄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撼,如今又出来一位可以一击之力狙杀清风寨精锐骑兵的师门长辈,难道县令大人真的是某个大宗门培养的入世传人吗? 对于神州大陆上各大宗门的行事风格和传统,马君武是有一些了解。 这些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古往今来,帝国、宗门与世俗界密不可分,所有宗门都会选派自己的核心精英弟子,入世修炼,活着炼情,或者修心,或者悟法,或者当官,会渗透到整个世俗界的所有角落。 世俗界就像是一块沃土,所有的宗门、世家、帝国都扎根其上,汲取营养。 普通人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与宗门有交集。 但普通人的命运,世俗界的财富权势,实际上是都深深地掌握在宗门武道界的手中。 大宗门的传人入世,往往都会掀起波澜。 马君武现在有点儿怀疑,李牧很有可能就是某个中型宗门的入世修炼传人了。 他越是这么想,心中就越是安定。 来回巡视在战场之中,看到了那射入石壁中不见踪影的箭孔,看到几乎被射断的官道石路,他隐约可以想象出来,那射箭之人的力量,恐怖到了何等程度。 隐约之中,又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但他并不敢确认。 来来回回小心翼翼地巡视,并未出现被没有死透的山贼误伤之事。 唯一让马君武心中略有担忧的是,到底哪个传说之中疯武无敌的【一刀断魂】武彪,是否也已经战死了。 要是被这样的祸胎跑了,那绝对是后患无穷。 但若是已经死了,为何战场之中,不曾见到武彪的尸首? “武彪,到底死了没有呢?” …… “武彪死了。” 汉岔道口四五百米之外,一处石峰之上,两个长袖飘飘宛如仙人般的身影,站在一颗百年古松树枝上。 松枝在风中上下起伏。 这两个人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亦是随着松枝微微起伏摆动。 “武彪死了,呵呵,名震西北武林道的巨寇,竟然被人给打爆了,尸骨无存。”说话的是两个身影中的女子,笑语盈盈。 她二十出头的样子,青春貌美,气质清纯,楚楚动人,身穿黄白相衬的低胸宫装长裙,腰肢纤细,胸围丰满,山风吹过,裙摆之下露出一双雪白纤美的赤足,竟是没有穿靴子。 “一个不入流的山贼,才不过勉强合意境巅峰,算什么高手,死了不是很正常吗?”说话的另一位是个同样二十出头的男子。 这男子打扮也是少见,身穿宽松白色棉袍,未束腰带,长发披肩,乌黑如瀑布,五官还算是周正,但却是一个阴阳脸,一边白皙如玉,一边乌黑如炭,只能用丑陋来形容了。 这阴阳脸男子的眉宇之间,带着一种邪气,神情高傲自负,有一种目空一切的架势。 和女子一样,他也赤足。 只是与女子雪白美足不同,他的脚呈漆黑色,仿佛是被墨汁浸染过一样。 “咯咯咯咯……”女子娇笑了起来,如春风拂柳,春光无限。 她的手指,轻柔在男子的胸膛上抚摸,随意地画着圈,犹如恋人之间的调情一样。 顿了顿,赤足女子娇媚地道:“在表哥你的面前,武彪当然算不得高手,但在太白县境内方圆数千里,他也算得上是排名前二十的高手了,这样一个人,率领着四百血骑军,还被人活生生地打爆,而且是一边倒的碾压,咯咯咯,现场痕迹,你也看到了,箭术惊人,神力无穷,你说,这样的事情,有谁能够做到。” “哼,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男子冷哼一声,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惊,一喜,道:“表妹,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很可能就隐藏在太白县?”—— 谢谢兄弟们的支持。 0054、神宗往事 女子娇笑连连,柔情蜜意地倚在了男子的身上。 “当年,威震草原的大哲别,不过双十年华,就展露出惊人的武道才华,神箭无敌,一柄【引月神弓】不知道击败了多少大草原的箭术高手,被列入了神州大陆四大神射手之一,与关山牧场的韩羽其名,率领的【狼神殿】野狼百骑,更是在大草原诸大部落之间纵横无敌,号称‘雁从弓前落,云在阵后生’,何其威风啊,只是,后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大哲别,竟然自甘堕落,与大草原的敌人,九大神宗之一的【问道学院】的外院圣女柳絮心暗款私通,产生了情愫,还未婚先孕,生下了一个女儿,两人私奔了,令【狼神殿】和【问道学院】蒙羞,同时通缉追杀,可惜连番苦战之后,这两个必死之人,竟然逃脱了,犹如鱼龙入海,再无踪迹。” 一段尘封了数年的历史,在这清纯赤足女子的口中,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阴阳脸男子若有所思。 但他很快摇摇头,道:“不对,还是不对,若真的是那位大哲别,的确是有这样的箭术,但是,大哲别和柳絮心两人好不容易脱身,不是应该隐居起来,不显露丝毫踪迹的吗,为何他会在这里出手,击杀与他无冤无仇的武彪?一旦身份暴露,两大神宗的追杀转瞬即至,他们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这不合情理啊。” 清纯赤足女子笑嘻嘻地道:“一开始,我也和表哥你想的一样,但如果表哥你仔细观察了山壁上的箭孔,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箭孔?”阴阳脸男子一怔,旋即运转目力,朝着数百米之外,官道旁边那石壁上犹如巨大坑洞一样的箭痕看去。 他左脸焦黑,右脸雪白,但在运转了某种瞳术之后,黑色左脸的眸子瞳孔犹如一团雪,而雪白右脸的眸子则是一团浓墨一样,有丝丝缕缕的幽光,从眸子里射出去。 几息之后。 男子一双瞳孔恢复了正常人的状态,不可思议地道:“箭孔深处,有散碎的月华精粹之力,是【引月神弓】无疑,竟然真的是草原大哲别出手……还是表妹你细心,我差点儿错过了一件大事,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办法不笑。 更为隐秘的传说之中,这一对逃难的夫妻身上,有一件至宝,乃是来自于天外的大妖遗留下来的东西,就算是九大神宗都会垂涎。 当年他们被追杀,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半是因为私奔之故,还有一大半则是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止如此,表哥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月华精粹之力,散而不聚,有形无神,以当年那位大哲别的实力,怎会如此?这说明了什么?”清纯赤足女子挤了挤眼睛。 “莫非是他的传人出手?还是……”阴阳脸男子惊疑不定,被说的患得患失了起来。 “咯咯咯,表哥啊,你的心思,要是有你一半的实力,又怎么会一直在左护法的位置上止步不前?”清纯赤足女子无奈地摇摇头,道:“大哲别逃遁隐世,又哪里会有什么传人?” “那是怎么回事?”阴阳脸男子一怔,旋即又苦笑,道:“我哪里有表妹你如此心思聪慧,再说,我有表妹你这个心有玲珑九窍的‘女神机’陪在身边,哪里用得着自己去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赤足清纯女子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当年大哲别和柳絮心被追杀了数年,转战南北,伤势不轻,依我的推断,必定是他伤势过重,境界跌落,无法完全引动【引月神弓】,才会在战斗中,留下那样的痕迹,至于他为何不惜暴露自己也要狙杀武彪,可能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哲别夫妇,一定就在太白县城内外,我们的机会来了。” “那我们即刻出手,搜寻太白县城内外,相信一定可以找到他们,只要能够抓到这两个神宗余孽,不仅可以得到两大神宗的悬赏,说不定连那传说之中的神物,亦有机会得到……” 阴阳脸男子的神色,兴奋了起来。 但清纯女子却摇摇头,道:“不行,还是通知宗门吧,让宗门派人来。” “什么?到嘴的肥肉,为什么要送给别人吃?”阴阳脸男子不同意。 清纯女子抬手指了指男子,娇笑道:“我的傻哥哥,到嘴的肥肉是没错,但也得能够吃的下去啊,这对夫妇何其可怕,两大神宗追杀数年,都不能将他们斩尽杀绝,就算是草原大哲别受了重伤实力跌落,但你别忘了,柳絮心也是昔日的神宗天骄,不可小觑。” 男子呆了呆,点头,道:“也是。” 他是极为骄傲的人,但内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当年在神州大陆上掀起过巨大波澜的那一对男女,都是一时天骄,极为可怕的存在。 那样的风云人物,哪怕是凤栖草滩龙游浅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击败他们。 但就这样将如此价值连城的线索,上报宗门,他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 清纯女子对于男子的心思,如何看不出来,微笑着道:“舍得舍得,有时候才有得,我们没有能力吃下去的东西,让给别人去吃,但别人想要吃的舒服,却也得给我们匀一些。” 男子看着下方汉岔道口犹如蚂蚁一样忙碌着的太白县城兵卫,点点头,算是最终同意了女子的计划。 “也好……这一次,原本是想要与白如霜一分高下,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机缘,表妹,放出消息之后,你陪我去太白县城一趟吧。”他又开口,道:“白如霜此时应该是已经身处太白县城了,我还是要去会一会他,情杀道和天狼道的传人,早就该分个高下了。” “好,我陪表哥你去就是了。”清纯赤足女子斜倚在男子的怀里,笑着点头。 …… …… “啊呜,好满足啊。” 小明月满嘴都是油,心满意足地伸着懒腰。 在风卷残云的吃掉了三头烤乳猪、两条烤羊腿和一大盆鱼汤之后,她拍着圆鼓鼓的小肚皮,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餐桌,溜到旁边的长椅上像是软体动物一样躺下。 李牧神情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小萝莉。 他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个小丫头身上肯定有问题。 谁家不到十岁的小屁孩,能吃这么多东西? 李牧经历了昨夜一场大战,血气消耗不少,与【一刀断魂】武彪拼刀法还受了伤,刀口恢复虽然很快,但却也要消耗比一般人更多的能量,今天早上饿得不行,才从练功房中跑出来吃东西,即便如此,也没有这个小萝莉这么能吃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是很容易感觉到饿,看到什么东西都想吃……”小萝莉感受到李牧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说完,她夸张地大叫了起来:“哎呦,肚子疼……好像吃坏肚子了……溜了溜了。” 一溜烟跑了。 李牧无语。 怎么办? 这样下去,会被这小家伙吃破产吧? 他觉得脑瓜子都疼。 怎么这个星球的土著们,都这么不正常啊。 “两大宗门的群架,什么时候开始?”李牧看向冯元星。 他习惯了地球上小时计时的方式,对于这个世界以时辰计时的方式,还不太敏感,大体来说,这个世界的一个时辰,相当于地球上的两个小时,一炷香大约是十五分钟的样子。 “还有半个时辰。”冯元星道。 李牧点点头。 半个时辰,那就是一个小时。 时间还早。 “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李牧转身又朝着后衙走去,进入了练功房。 冯元星和小书童清风苦着脸欲言又止。 大人啊喂,您上点心行不行啊。 这可是两大宗门约斗啊,成名的武道高手对决,破坏力本来就惊人啊,且城中已经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中人,一个个都是亡命徒,一旦打出真火,战斗扩大化了怎么办啊? 练功房中。 李牧已经将【黄泉刀法】再次阅览了一遍。 刀法的招式、奥义,运力之法,招式变化,出刀时机,都牢牢地记在了他的脑海里。 但他并没有着急去练。 而是选择先来回施展【真武拳】的起势桩功、【冲天锤】和【朝天锥】这三式。 用最简单形象的例子来解释的话,【真武拳】的修炼,其实有点儿像是地球上的瑜伽,当然动作的变化、肌肉的发力等奥义,要比瑜伽繁琐深奥的多,李牧每一次修炼,施展完一遍,都会觉得,体内有源源不断的新力产生,融入到四肢百骸之中。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就如同涓涓溪水汇入湖泊一样,真真切切地提升着。 而之前吃入腹中的肉食,会在最快的速度里消化。 空腹感随之产生—— 今天孩子不闹,早点写出来了 0055、两大宗门的约架开始了 李牧仔细体会感觉,最终可以确定,那些新力产生的源头,正是这些食物。 “地球上的人们都说,吃饱了才会有力气,简单的话中,蕴含着至高的道理……力量,是从食物之中产生,这应该也是修炼的基本原理之一。” 李牧停止了动作,若有所思。 他的悟性很高,经常可以举一反三。 这种领悟是摸着石头过河,正确与否,还需要时间和实践的检验。 对于掌握了内气的武者来说,普通的食物可以提供力量,而天地之间所谓的灵气,也是一种可以提供力量的‘食物’,正是通过特殊的修炼法门,得到了这种‘食物’之中的力量,从而获得了超过普通人的力量。 连续施展了六遍【真武拳】桩功和前两式之后,李牧感觉到了身体疼痛肌肉酸楚。 这是因为身体的负荷,已经快到了极限。 他转而盘膝而坐,开始修炼【先天功】。 【真武拳】和【先天功】,是李牧所有力量的基础。 在这两大功法的修炼上,他从未懈怠辍坠过。 呼吸之间,练功房中的气流发生变化。 两道三尺长的白色气柱,犹如小白蛇一样,在李牧的鼻腔之内伸缩吞吐。 李牧的身体表层,又出现初一缕缕的银辉,身体像是在发光一样,每一根发丝都变得晶莹了起来,在这个星球数月的时间,李牧的头发生长的很快,已经几乎垂到了肩膀。 他的肌肉似乎都变得透明了起来,血管隐约可见。 李牧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玄而又玄的气场之中。 过了一些时间,李牧缓缓睁开眼睛,停止了呼吸修炼。 身上的光辉和玄妙气场散去。 他站了起来,觉得浑身舒畅。 尤其是脑海之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种感觉,怎么好像是吃了传说之中的生命一号一样,智力都提升了……”李牧真的是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变得更加聪明了。 他再回想昨夜的战斗经历,立刻就发现了许多之前被忽略的点,有了更深的体悟。 尤其是在石峰上与【一刀断魂】武彪对拼刀法的过程,在他脑海之中不断地重现,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自己施展【拔刀斩】的时机、过程、运力等等方面的诸多破绽。 李牧还很快就重新模拟出来了结果。 如果让他再次与武彪交手,相同的处境,相同的招式,他绝对有信心,可以做到平分秋色,而不是一招制下,差点儿被武彪剖开胸膛。 更为奇特的是,再次回想【黄泉刀法】上的招式变化和发力奥义,一切都觉得豁然开朗,有一种一眼看穿所有奥义,已经修炼了很多遍一样的感觉。 “难道【先天功】竟然可以开启人的武道智慧不成?” 李牧大为惊奇。 如果用地球上的理论来解释的话,【先天功】似乎是具有着某种开发人脑域的能力? 他惊讶之余,在脑海之中梳理之前所看到过的所有武道秘籍,包括他自创的【风云六刀】,又有巨大的收获,即便是风云六刀之中已经初步成型的【拔刀斩】和【闪电斩】,也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不过,当李牧转而去想地球上学习到的各种物理化学理论知识和数学难题的时候,发现并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依旧觉得昏昏沉沉,你大爷依旧是你大爷,解题很吃力,并没有体会到那种智力提升一切难题迎刃而解的感觉。 “这么说来,提升的知识对于武道理论的理解能力?” 李牧若有所思。 他将这种脑海明悟,理解为一种武道悟性能力的提升。 片刻之后,他打开练功房的大门。 小书童清风和主簿冯元星眼巴巴地站在大门口。 “咦?你们站在这里干嘛?” “大人,天龙帮和虎牙宗的比斗,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啊咧?这么快,你之前不是说一个时辰之后才开始吗?” “公子,现在已经距离您吃早餐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了。” “这么快?” “那里快了?” “明月呢?” “偷偷溜出去了……应该是去约斗之地看热闹了。” …… …… “加油,加油,打死他!” 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在擂台周围喧嚣的人群之中,虽然并不算是响亮,但却依旧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呐喊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女童。 小丫头身穿书童装,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扎在脑后,肌肤白皙细腻,乌溜溜的眼珠子似是两块墨玉,看起来漂亮又可爱,但脸上那种犹如狂热赌徒一般的神态,却真的很难让人把她和表面上的年龄了联系起来。 “加油,打死他。” “哈哈,打得好……” 这小丫头个头太矮,被前面的人群挡住视线,无法完全看到擂台上的战斗,于是就在人群中跳来跳去,每跳起来一下就能看一眼战斗,像是一个吃了兴奋剂的小兔子一样。 天龙帮和虎牙宗之间的二十场约战,已经进行了六场。 两个宗门各赢一半。 此时,正在进行的是第七场。 由天龙帮的堂主【风雷刀】曹翔,对战虎牙宗的一名外门护法【绝命三枪】贺冰,打的有来有回,精彩纷呈,时有亮眼招式应对,引得擂台周围围观的江湖中人纷纷喝彩叫好。 不过,长达二十场的对战,前面的十场,大概都是开胃菜,出战的都并非是两个宗门真正的核心高手,比如【铁手擎天】铁振东、【天龙一剑】东方剑等人,都还只是作壁上观没有下场。 很多人都明白,真正的恶战,将会在后十场,准确一点说,是在后五场之中出现。 “刀死他,打死他。” 那小丫头依旧像是个兔子一样蹦跶着,扯着嗓子,幸灾乐祸地大喊。 此时,擂台上,天龙帮的【风雷刀】大占上风,将对手压得喘不过气,天龙帮弟子们大为兴奋,而虎牙宗的人则是憋着一口气,看到这个小丫头喊得如此卖力,还以为她是天龙帮的人。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和这样一个小丫头去计较。 很快,【风雷刀】曹翔施展绝杀之招,斩断了【绝命三枪】贺冰三根手指。 天龙帮的人欢呼雀跃。 虎牙宗的弟子们则是愤愤不平。 没有等待太久,第场比武开始。 这一次,却是代表虎牙宗出战的【雪花剑】龚锐,在局面上彻底碾压了代表天龙帮出战的【烈火手】聂清林。 “打得好,打死他。” 那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还在大声地欢呼雀跃着。 这一下子,很多人都回过味来了。 不对啊,她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怎么天龙帮占上风的时候,这丫头在喊‘打得好打死他’,虎牙宗占上风的时候,这丫头喊的还是‘打得好打死他’,感情这个小丫头片子,既不是天龙帮的人,也不是虎牙宗的人,根本就是在这里煽风点火啊。 于是,这一下子,两边的人,都开始对小丫头怒目而视了。 “哪里来的野丫头……”一个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天龙帮弟子,一挽袖子就要过去收拾这丫头。 旁边一名同伴赶紧拉住他。 “别冲动,你忘了,僧道、妙龄女子,儿童,老人……这些看似弱小的对象,往往都是江湖上的狠角色,这小丫头只怕是有人故意带进来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嚣张,别动手,看下去就好……”同伴在他耳边低声地道。 那天龙帮弟子悻悻作罢。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欢呼惊呼声。 却原来第场武斗已经结束,【雪花剑】龚锐获胜,而众人之所以惊呼,是因为此时代表虎牙宗出现在擂台上的人,竟然是【金蛇神鞭】李政。 和之前的【风雷刀】曹翔、【绝命三枪】贺冰等人不同,【金蛇神鞭】李政可是西北武林道上成名了数十年的老一代高手,真真正正从鲜血白骨之中走出来的西北武林道名宿,虎牙宗的名誉长老,合意境的强者,在神州大陆上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没想到,这样的压轴人物,竟然在第九场就登台了。 这场约战的气氛,顿时就掀起了"gaochao"。 “不知道哪位天龙帮的朋友下场赐教?” 【金蛇神鞭】李政一抖手中的金色金丝软鞭,小儿手腕粗细的倒刺鞭身在擂台上舒展开来,犹如一条长达十米的黄金巨蟒一样。 这条倒刺金蛇鞭之下,不知道死了多少的西北武林道高手。 天龙帮这边,旁边观战台上的高层人员,面色也都变了。 “哈哈,让我来,早就想要斩掉你这尾小蛇了……”一个嚣张的大笑之声传来,从天龙帮观战台上飞出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落在擂台上。 “【寒山剑】邱子涵,送李老前辈上路。” 长剑出鞘,森然的寒气扩散开来,一层白霜弥漫在了擂台上。 握剑的是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面目白净,神态倨傲。 这人外号【寒山剑】,乃是西北武林到上出了名的四把快剑之一—— 今天第一更。 书评大赛火热进行中啊,一等奖是苹果艾派德,动动手指写书评就可以得到,心动不如行动哦。 0056、老乞丐 【寒山剑】邱子涵与这一次天龙帮的话事人【天龙一剑】东方剑,以及此时出现在天龙帮观战台上的【云龙剑】穆云龙、【明心剑】高盛鹏,是结义兄弟,其中【天龙一剑】是大哥,其他三兄弟都是不远千里来为结义大哥助拳头。 看到【金蛇神鞭】李政挑战,天龙帮这边摄于这位老牌高手的威名,一时无人出场,邱子涵立刻就挺身而出,化解了尴尬。 “呵呵,年轻人不知进退,太冲动,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活,为什么这么着急下来送死?”李政运转内气,淡淡地冷笑。 他手腕微微一抖,内气注入。 原本僵着的金蛇倒刺鞭突然像是活了一样,犹如活蛇一样在擂台地面上扭曲了起来,鞭头上的金蛇吐信短剑,亦是发出嗤嗤的异响之音,仿佛真的有一条金色毒蛇在吞吐信子一样。 这样的约斗擂台上,一旦踏入,就等于是默认生死自负,和签了生死状一样。 “老人家年老力衰,黄土都埋到脖子里了,还跑来和年轻人争胜,就不怕一辈子的名气,都葬送在这里吗?”邱子涵以牙还牙。 以语言来勾动对手的心神,分散精力,这是武林高手交锋时百试不爽的手段。 邱子涵比李政年轻了很多岁,但战斗厮杀经验却毫不逊色。 武林之中,每一个成名的高手,都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 双方的战斗,很快就爆发。 和之前那种‘小打小闹’不同,这两大合意境一流高手交锋之下,内气激荡,气浪排空,擂台周围的众人,顿觉窒息般的气浪迎面而来,靠的太近,呼吸都会不畅,好像是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一样。 更有一个靠的太近的倒霉鬼,被一道剑风余波扫中,惨呼一声,胸口的骨头不知道断裂了几根,一层寒霜弥漫衣衫上,犹如中了寒毒一样,倒飞出去五六米。 这一下子,擂台周围十米之内,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退了开来,形成了一片空白地带。 唯有那个不知道死活的小丫头,依旧站在擂台下,精力充沛,一脸的兴奋。 “打死他。” “打死他。” 小丫头挥舞着小粉拳,撕扯着嗓子打呼。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给谁加油。 这一下子,之前没有注意到她的人,都发现了她的存在。 这死丫头,是哪里来的奇葩? 很多武林高手的心中,都冒出来这样一个问号。 就连擂台两侧搭建的观战台上,两个宗门的核心高层,也都察觉到了这个小丫头的存在。 虎牙宗的一位堂主,微微皱眉,招收叫一名一代弟子过来,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那一代弟子下了观战台,又招呼了几个弟子,挤开人群,朝着小丫头走过来。 不过,还没有走到跟前,突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闪出来,挡住了这几名虎牙宗弟子,笑道:“几位,不劳几位大驾,那个野丫头是我家孩子,脑子有问题,一时没看住跑了出来……” 一代弟子上下打量。 这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眉宇之间英气勃勃,蜂腰猿背,算不上特别英俊,但有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气质,不过身上并无什么内气波动,显然算不得是什么武林高手,脸上带着笑容,神态坦然。 “你家的孩子?”一代弟子皱眉道。 “是,这孩子是个神经病,经常胡言乱语。”年轻人道。 “既然是神经病,那就管好她的嘴,不要到处乱说,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一代弟子神色冰冷,威胁道:“快带走,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她能活着见到见天下午的太阳。”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朝着小丫头走去。 到了跟前,他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道:“小呆逼,你跑到这里来找死吗?” “公子你咋才来呢?”小丫头自然就是呆逼暴力小萝莉明月,回头兴奋地道:“已经打死了三个,打伤了五六个,哈哈哈,像是耍猴一样,太好玩了……” 年轻人自然是李牧。 他看了看擂台,道:“有什么好玩的,菜鸡互啄而已。” 话音未落。 周围潮水般响起一阵混杂着欢呼、惊呼、尖叫和怒吼的喧哗之声。 却是在擂台上,两大高手的恶战,终于出现了胜负手,金丝倒刺蛇鞭犹如狂蟒一般,缠住了【寒山剑】邱子涵,鞭身的倒刺,刺入了他的身体,鲜血激射了出来,形势岌岌可危。 “哈哈,邱子涵要败了。” “什么【寒山剑】,在李老前辈的面前,不堪一击。” 一些虎牙宗的弟子,看到这样一幕,都兴奋地高呼了起来。 这是两个宗门的顶级高手的第一次较量,赢下来的话,意义重大,尤其是【寒山剑】邱子涵这种年轻高手,一旦战死,不啻于斩掉了【天龙一剑】东方剑的一条胳膊,对于天龙帮的士气,也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观战台上。 虎牙宗话事人【铁手擎天】铁振东及身边的一些人,都面露喜色。 而东方剑、穆仁龙等人,则紧张地站了起来。 “四弟……”【明心剑】高盛鹏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出手救人了。 一边,虎牙宗助拳高手【铁壁判官】孙欣一拍桌子嘭地一声站起来,冷笑道:“怎么?说好了的生死擂台,你们想要破坏规矩不成?” 东方剑、穆仁龙等人也都拍案而起。 铁振东自是不示弱,犹如发怒的雄狮,道:“规矩是你们天龙帮同意过得,怎么,现在输不起了?要出尔反尔,破坏道上的铁律?” 东方剑气势为之一窒。 武林道上,坏规矩的人,往往会成为被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但是,身为义结金兰的兄弟,他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去死。 气氛,骤然变得无比紧张。 小明月撇撇嘴,道:“什么嘛,真的是好无聊哦,这就是所谓的高手?那个什么【寒山剑】,嘴巴吹得挺厉害,还以为可以剑斩四方呢,结果被一个玩鞭子的老头就打败了?” 小家伙虽然嘴里胡乱喊着‘打死他’,立场不明,但心里其实是支持【寒山剑】邱子涵的,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嘛。 李牧摇头,道:“仔细看着,【寒山剑】还没败……” “【寒山剑】还没败。”几乎是与李牧开口的同一时间,另一个声音也响起。 李牧和小明月同时回头。 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领着一条黄白花大肥狗的老乞丐,来到了身后。 这老乞丐双手捧着一个鸡屁股,吃的满嘴流油津津有味,一股异香从那烤熟的鸡屁股里流溢出来,而那只又大又肥的黄白花土狗,口里嚼着几根鸡骨头,同样吃的津津有味,无视了周围嘈杂的环境,神态很是淡定。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老乞丐抬头嘿嘿一笑,上门牙缺了一颗。 “刚才是你说的话?”小明月鼻子耸动着,被那异香扑鼻的鸡屁股给吸引了。 吃货总是很容易被吸引。 老乞丐边吃边点头,道:“是呀是呀,是我老人家说的……” 小明月流着口水,眼睛亮晶晶盯着那香喷喷的鸡屁股,心里想着怎么会有这么香的味道,眼珠子一转,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要是你猜错了呢?” “誒?小家伙,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来打个赌,万一你猜错了,剩下的鸡屁股给我吃,好不好?” “啊哈哈哈,小丫头眼光不错啊……不好。”乞丐断然拒绝。 明月气的咬牙切齿,喉咙里发出低吼,有一种直接出手抢夺的冲动了。 李牧的目光,在这老乞丐的身上打量,略带好奇,但最终没有说话。 江湖上的奇人异士何其之多,诸多传闻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强者,被传闻美化的很神秘,就像是加了滤镜,但真正见面你会发现其实很普通——这些理论,都是老神棍灌输给他的。 不过,这老乞丐的身上,李牧看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故作神秘的做作。 修炼【先天功】而得到的直觉,告诉李牧,这老乞丐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强者。 他能够感觉到,老乞丐的体内,有内气的波动,但并不强烈,血气要比普通人旺盛但也只是勉强到合意境的范围,可以说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所以能够看出来【寒山剑】邱子涵未败并不奇怪。 老奇怪越过人群,出现在擂台下方的空白地带,还主动搭话,这让李牧觉得对方似乎是刻意过来搭讪,在没有弄清楚这个老乞丐目的的前提下,李牧不想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因为一旦接触,很容易就会陷入到对方准备好的话题和思维中。 很快,擂台周围,又是一片喧哗沸腾之声。 【寒山剑】邱子涵浑身寒气流转,空气中冒起了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接着又冰晶雪花在擂台上飘舞了起来,一层层的冰晶蔓延覆盖了整个擂台,也冻结了金丝倒刺长鞭,顺着鞭子,朝着李政的手臂蔓延而去。 0057、时辰到了 李政面色一变,想要撤回长鞭,已经来不及。 最终,这两个人,竟是斗了个两败俱伤。 邱子涵浑身上下被金蛇鞭的倒刺戳的像是筛子一样,而李政则是被寒气侵入体内,中了寒毒,也丧失了战斗力。 两大高手,都被人抬了下去。 而这一场到底是算谁胜谁负,天龙帮和虎牙宗又起了争执。 场面闹哄哄的像是一个菜市场一样。 擂台下的双方支持者激烈别论,快要爆发武斗,而观战台上的两宗高层,更是来回争吵,最终勉强同意算是平手。 然后,下一场擂台大战又开始了。 这一次却是虎牙宗的【铁笔判官】孙欣,对上了天龙帮助拳高手【云龙剑】穆仁龙。 战斗激烈无比。 内气激荡,剑风纵横。 擂台周围二十米之内,就只有李牧、明月、老乞丐和那只黄白花大肥狗了。 其他各路的英雄好汉武林豪杰,都生怕被战斗的余"bobo"及,躲到了安全距离。 这一场对战,打的异常激烈。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几场比斗,已经刺激的双方都冒出了真火,所以不论是【云龙剑】穆仁龙,还是【铁笔判官】孙欣,一上来都是全力以赴,没有丝毫的保留,杀招连连。 两人都是合意境的一流高手,斗到酣畅处,体表都有淡淡的内气氤氲弥漫。 周围观战的各路武林高手们,看的是如痴如醉。 “好!” “妙啊。” “厉害。” “这一招【云龙探爪】,简直是精妙无方啊。” “点打三寸笔如刀,认穴截经阎王笑……孙欣老前辈的判官笔,真的是可怕。” 有人在大声地赞叹着。 江湖中人喜欢凑热闹,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观看高手的比斗,一半原因是可以得到以后吹牛逼时的例证资本,另一半原因则可以开阔眼界学到一些东西。 那些出声喝彩,不乏真正好武之人,不乏看到妙处情难自禁的人。 而那些故意引经据典高声地赞叹的人,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眼力高明者,也有可能是‘嘴强高手’,刻意用一种表面上看起来不经意的方式,向他人展示自己的学识渊源和高明眼力,来获得赞同,收获名气。 武林,其实也是一个名利场。 不过,【铁笔判官】和【云龙剑】毕竟都是西北武林道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在诸多的武林好汉眼中,的确是打的精彩,一阵阵的惊呼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唯有李牧,脸上的表情,越看越奇怪。 “有没有搞错,这也算是成名高手?” 县尊大人觉得很意外。 因为不论是【云龙剑】穆仁龙的【云龙三现剑法】,还是【铁笔判官】孙欣的【三十六路疾风骤雨打穴术】,在他的眼中,一则像是慢动作一样绵软无力,二则招致变幻之间破绽极多……并没有周围武林高手们吹嘘的那么厉害,也不如李牧自己期待的那种程度。 李牧来到这擂台下,有一半的目的,是抱着学习观摩的姿态的。 他想要见识一下,如天龙帮和虎牙宗这种西北武林道上已经成名了数十年的宗门,能够动员起来的高手,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一开始,他还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李牧希望可以从这些高手的交锋之中,窥视到更多的武道变化和道理。 他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这些东西。 但是,越看越失望。 所谓的高手,如【云龙剑】穆仁龙和【铁笔判官】孙欣,在擂台上打的风生水起,看似惊险无比,但是给李牧的感觉,他一只手,不,一根手指,就可以碾压这两个人。 在李牧的眼中,这一场打斗,简直如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李牧的印象之中,他所见过的武林高手,别说是【一刀断魂】武彪,就算是之前神农帮的四大金刚、贵公子李冰等‘小怪’,都要比此时擂台上交战的两大合意境一流高手更强啊。 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李牧觉得很奇怪。 “打死他。” 小明月又像是兔子一样蹦跶了起来,口中是万年不变的煽风点火台词,清脆地响起在擂台周围。 那个刚刚回到观战台上的虎牙宗一代弟子,脸都黑了。 怎么回事? 那年轻人怎么还没有把这个脑子有毛病的野丫头拉走? 不想活了吗? 一代弟子心中怒意涌动,转身抽出腰间的长刀,一脸杀气地就朝着擂台下走去。 他气冲冲地来到李牧两人跟前,扬刀一指:“还在这里闹事,你们他妈的是想死吧?看来不给你们一点儿教训,你们就不知道……” 李牧捏住刀尖,笑了笑,直接打断他的话,道:“让开一点,你挡住我看戏了。” “你……”一代弟子见对方竟然丝毫不怕,还敢还手,心中大怒,手腕发力,就想要直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手掌削掉。 谁知道任他如何发力,长刀像是铸在了年轻人手掌中一样,纹丝不动。 这时,在神农帮遗址外围区域,突然咚咚咚咚地响起一阵鼓声。 厚重清晰的鼓声,在喧哗的比斗场周围,也极为清晰,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围观的吃瓜群众武林高手们,面色茫然。 李牧松开刀锋,伸了个懒腰,道:“唔,准备的挺快啊……也罢,反正这比武,像是耍猴一样,看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抢来秘籍自己修炼。” 他改变了想法。 但就在同一时间—— 嗖! 刀光如电。 一抹刀锋朝着李牧的脖子劈斩了过来。 却是那虎牙宗一代弟子,心性太差,已经恼羞成怒,见李牧松开长刀之后,想也不想,立刻就是一刀砍过来,那架势,分明是要将李牧脑袋直接砍下来。 “小心……”老乞丐张口。 但他叫了一半,就止住了。 因为那刀锋,再一次被李牧给捏在手指之间了。 一代弟子面红耳赤地挣扎,运转内气,却都无法动摇丝毫。 “你还真是……”李牧摇摇头:“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说完,他随手拍出一巴掌。 啪叽! 这位在虎牙宗中也算是好手的一代弟子,就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被拍飞,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擂台上生死拼斗的【云龙剑】和【铁笔判官】两个人中间。 嗖! 两大高手的身形,立刻拉开了距离。 战斗戛然而止。 “什么?” “怎么回事?” 瞬间,周围一片哗然。 原本一个个都沉浸在兴奋中的围观者们,从"gaochao"中被惊醒了过来。 观战台上,天龙帮和虎牙宗的高层核心高手,也都纷纷被惊动,霍然起身。 擂台下,老乞丐张了张嘴,震惊地看着李牧。 小明月扭头看了一眼李牧,不满地抱怨道:“公子,我还没看够呢。” “看个毛线看,无聊死了。”李牧抬手又给了这个呆逼萝莉一个‘肉炒栗子’,道:“等公子我把这些人的修炼秘籍都抢到手,到时候你自己练,随便练……” 旁边的老乞丐,听到这样的对话,嘴巴张的更大了。 连那头原本很淡定地嚼着鸡骨头的黄白花大狗,也都一脸懵逼地看着李牧。 “阁下何人,竟敢捣乱擂台之战?” 黄须灰发的威猛老者【铁手擎天】铁振东站起来,刀剑一样的目光,钉在李牧的身上,厉声怒喝。 刚才事情发生的突兀,但观战台上的高手们,还是反应了过来。 “哪里来的野种,竟敢在这里捣乱?” “拿下他。” “乱刀砍死。” 愤怒的两大宗门弟子们怒吼着。 周围各路围观的武林高手豪杰们,此时所有的目光,也都投到了李牧的身上。 之前就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擂台下空白地带的年轻人,还以为是个故意出风头的愣头青,没想到他竟愣头青到了这种程度,敢在这样的场合之中捣乱,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大宗门的弟子,已经刀剑出鞘,朝着李牧围了过来。 寒气森森。 “年轻人,你惹了一个大麻烦啊。”老乞丐开口提醒。 李牧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老乞丐,无比装逼地笑着道:“不要怕,我比他们加起来都牛逼的多。” 老乞丐眼睛挤了挤,朝旁边挪了挪,道:“我倒是不怕,就是年轻人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不然他们还都以为我认识你。” 卧槽,这个老东西。 李牧没想到这老乞丐蔫坏,完全不给面子。 “老人家你别怕,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今天我一定会罩着你,看谁敢伤害你分毫。”李牧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两大宗门高手们,故意大声地道。 卧槽,你这个小东西。 老乞丐也没有想到,李牧竟然如此无耻,故意让别人觉得两人很熟关系很铁,这一下黄泥抹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呆逼萝莉明月瞅着老乞丐,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李牧一把抓住小萝莉的胳膊,像是扔铁饼一样轮起来,轮了一圈嗖第一声丢了出去。 “啊咧?哇哇哇……”明月人在半空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叫,最终越过数百人,被丢在了场外,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柳树的树杈上。 “野丫头,别给我添麻烦,老实在那边待着,不要再乱跑了。”——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圣武也会越来越精彩,求兄弟们一张月票支持啦 0058、自我介绍一下 李牧一声大喝。 与此同时,周围脚步声传来。 就看从街巷和各处墙壁后面,涌出来近千官府兵卫、衙卫和民卫,刀枪如林,弓箭手队列成排,将整个神农帮遗址都给围了起来。 太白县县衙官府的兵力,都出现了。 为首的三个人,站在呆逼萝莉明月所在的柳树树杈下,正是主簿冯元星、衙卫都头马君武和小书童明月。 一些江湖中人的面色微微变了。 怎么官府的人,竟然介入到了武林争端中了? 当然,也有人脸上浮现出轻蔑之色。 这点儿小兵,想要包围这么多的武林高手,开玩笑的吧? 李牧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缓缓走过去,顺着擂台旁侧的阶梯,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了擂台。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李牧,太白县县令。” 李牧迎着周围无数道目光,单手抱胸,做了一个很绅士的地球见面礼,咧嘴微笑,阳光下雪白的牙齿反射着白光,像是一排锋利的匕首一样。 人群中又是一片轰然喧哗之声。 太白县主李牧,终于出现了? 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他这是要干什么? 李牧环视四周,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下亮相,迎来无数道震惊和畏惧的目光……哈哈,这才是主角的出场方式和待遇啊。 “原来是李县主,失敬,只是不知道李县主大闹比武场,这是何意啊?” 虎牙宗话事人【铁手擎天】铁振东拱拱手,嘴上说着失敬,但那张老脸上,却根本没有多少敬意。 说实话,对于铁振东这等纵横西北武林道数十年的名宿巨擘来说,一个县令,他还不太放在眼中。 李牧笑了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啊,你们未经奔现允许,在我太白县城中非法集会,寻衅滋事……按照帝国律法,要给本县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来,周围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一片哄笑声。 很多江湖中人都笑了起来。 铁振东老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没有刻意隐藏的轻蔑的笑,道:“不知道大人您,想要什么交代呢?” “好说。”李牧仿佛是没有发现对方的讥讽,笑的更灿烂了,道:“很简单啊,先请诸位在县衙大牢里冷静冷静,一一把自己犯的事情交代清楚,按照帝国刑律接受惩罚就好了,我这个人,很公道,绝对不会做那种故意打压诸位的事情。” 话还没有说完,擂台周围又是响起一阵哄笑之声。 一些人看着李牧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站在擂台上的【铁笔判官】孙欣忍不住哈哈冷笑了起来:“纵横西北二十年,还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就算是长安府知府,也不会说让我进入大牢中冷静冷静……小家伙,你是第一个,莫不是失心疯了吧,想要老夫进入大牢,你凭的是什么?” 李牧也不生气,道:“凭的当然是帝国律法啊。毕竟,本县一只都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绝对不会没有依据就胡乱行事的。” 下方又是一片哄笑之声。 天真。 这是他们对李牧的第一评价。 官府就可以管束一切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江湖好汉们在看戏。 “帝国律法?”【铁笔判官】孙欣的脸上果然是带着戏虐之色地摇摇头:“还不够。” “哦?”李牧一本正经地请教:“还缺什么?” 【铁笔判官】孙欣环视四周。 他看着那近千兵卫组成的包围圈,就如同看着一群土鸡瓦狗一样。 最后,孙欣收回目光,看向李牧的神色,就越发地怜悯和戏虐,道:“再威严的律法,也需要有人来执行,而执行律法,需要足够的实力,就凭你带来的这些歪瓜裂枣,还不够,你缺的,是实力。” 大秦帝国这些年吏治败坏,官府威慑力降低,专门用于约束江湖中人的监察司,也是内斗连连,以至于帝国之内的江湖高手们,姿态越发嚣张了起来,尤其是最近十年左右的时间里,江湖挑战朝堂的事情,屡有发生。 在越来越多的江湖中人眼中,内耗频繁的大秦帝国,似乎已经没有这种实力了。 “哦,你也许误会了。”李牧很诚恳地道。 “误会什么?”【铁笔判官】孙欣姿态轻蔑倨傲,眼光轻佻。 他想知道,这个小县令,还能用什么样的花言巧语,来给他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李牧道:“县衙的兵卫衙卫,并非是来战斗的,而是来打杂的。” “打杂?”【铁笔判官】孙欣一怔。 李牧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是呀是呀,因为真正执行律法,有这个就够了。“他晃了晃自己右手的拳头,道:“老前辈,砂锅大的拳头,够不够执行帝国律法?”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铁笔判官】孙欣的神色,冰冷了下来。 他觉得这个小县令脑子有问题,在和自己胡搅蛮缠。 李牧再笑笑。 咻!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 李牧的身形在原地突然模糊起来。 嘭! 一个很奇怪的闷响声。 接着又是叮当叮当两声脆响。 名震西北武林道数十年的前辈名宿【铁笔判官】手中那双不知道击败和斩杀了多少武林高手的判官笔,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而他本人,则弯着腰,身形佝偻,如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根本直不起身。 李牧就站在他的前面。 而李牧的拳头,从这位老一辈武林高手的小腹处缓缓地收回。 这一拳的力量之大,让【铁笔判官】孙欣丧失了所有的抵抗之力。 他脸色蜡黄,冷汗淋漓,弯着腰,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无意识的嗬嗬之声,差点儿连苦胆都吐了出来,一身合意境的内气,完全被打散,无法凝聚,全身上下,失去了力气。 李牧抽回拳头。 失去了制成的【铁笔判官】孙欣,如一截朽木一样,缓缓地倒下。 “你看,其实真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李牧低头俯视孙欣。 然而此时的【铁笔判官】孙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年轻人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中掀起了难以承受的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拳,太快。 快到了什么程度? 当时处于百分之百警戒防备状态的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甚至在心中连‘不妙’这两个字都没有防浮现出来,腹部就已经中拳。 排山倒海的力量,就彻底摧毁了他全身上面的一切内气,抽走了他的所有力量。 在昏死之前的最后一瞬间,孙欣余光看向了一边的观战台,看到了老友【铁手擎天】铁振东模糊的身影,他觉得可能这一次,自己等人真的是做错了,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整个擂台区,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围观群众们脸上还带着茫然和懵逼的表情。 脑回路再快的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思路和画面的反差,来的太快太突兀,所有人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李牧没有理会这些。 他脚尖微微一挑。 一股劲力发出,将已经昏迷的【铁笔判官】孙欣,送出去数十米,落在了外围县衙兵卫控制的区域。 刚才那一拳,并没有击杀孙欣。 如今李牧对于力量的掌握,以及一些发力技巧,都已经到了跟高的层次,可以做到一拳击溃对手,而不杀人。 早就得到过李牧命令的主簿冯元星,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命几名虎狼兵卫冲上去,将这位成名已久的西北武林名宿用铁镣枷锁铐起来,如同拖死狗一样,直接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之间完成,很多人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铁笔判官】孙欣像是死狗一样被拖着远去,才有人反应过来。 “找死?留下人来。” 虎牙宗高手【大摔碑手】岳阳,与【铁笔判官】孙欣关系极好,一看老友被拖走,情急之下,直接出手,凌空跃起,如一只巨鹰一般,朝着县衙兵卫阵营飞去,半空之中,掌指如刀,拍向那两名拖着孙新的额兵卫的后背。 这一掌力道犹如开山碎石一般,一旦拍实了,只怕是这两个兵卫立刻就得全身筋骨尽断而死。 很显然,岳阳不止是想要将【铁笔判官】孙欣抢回来,更是要下杀手立威了。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他站在擂台上身形不动,【真武拳】起式桩功运转,然后猛然发力,直接凌空一拳轰出。 嘭!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柱,澎湃而出。 “找死……”【大摔碑手】岳阳人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人在半空,强行扭转身躯,反手一记掌力也随之轰出。 一个土黄色的内气大掌印,直接脱手砸出。 这就是大摔碑掌力。 他尊号为【大摔碑手】,这一身的功力,基本上都在一对肉掌之上,可以开山碎石,尤其是成名的【大摔碑手】掌力,劲气雄浑,就算是一块生铁,也会被拍出两个掌印来,因此这一招轰出,他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 兄弟们太给力了,继续求月票。 "gaochao"很快就会到来的 0059、太弱 下一瞬间,胜负分晓。 一米多大的大摔碑掌力,还未触及那透明的拳意气柱,就如风中之沙,瞬间消散。 岳阳只觉得一股巨力用来,手掌巨震,引以为傲的一对肉掌,炸裂的骨血飞溅,直接被废掉,而它整个人如同淹没在狂涛巨浪之中一样,丧失了意识。 这样的一幕,在其他所有人看来,【大摔碑手】岳阳却活生生被李牧隔空一拳,轰散了摔碑手的掌力,震晕在了半空之中。 噗通一声。 岳阳也摔在了县衙兵卫控制区域,被戴上了脚铐手镣。 “百步神拳?” 有人惊呼。 隔空一拳,将岳阳的【大摔碑手】掌力轰散,直接干脆利落地将其击败,这种拳法,与传说之中宗师级的武道战技【百步神拳】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小县令,竟然掌握着宗师级战技不成? 亦或是,他本身就是一位宗师? 擂台周围一片喧哗之声。 所有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即便是【铁手擎天】铁振东、【天龙一剑】东方剑等人,也都面色狂变,看向李牧的眼神之中,还哪里有一丝丝的轻视?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一次,好像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 原本在他们掌握的信息之中,【血月魔君】之所以挑战太白县主,是因为典使郑龙兴之死,让血月帮损失了一个精心培养的入世官员,一心想要冲击入品宗门的【血月魔君】,只不过是想要借助神州大陆的传统规矩,在不会招惹大秦帝国官方问责的前提下来击杀太白县主立威,并不是因为这个太白县主真的依靠个人武力引起了【血月魔君】的兴趣。 不管是铁振东还是东方剑,都自诩为消息灵通的知情者。 他们多方分析,都不觉得太白县主有对抗【血月魔君】的实力。 所以,他们才敢在太白县城之中,如此放肆。 其实这种宗门级的约斗约架,按照帝国律法来说,要是非在县城之中进行不可,是必须要经过帝国地方行政长官的许可的,也就是说,他们在太白县城之中打架,本应该向县令申请,最不济也应该打个招呼。 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吃定了李牧,所以才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甚至想要用这种故意踩帝国县衙的方式,来彰显各自宗门的实力底蕴。 但是现在,怎么办? 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受控制了啊。 【铁手擎天】铁振东老脸一红。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要低头了。 铁振东向李牧拱手,略微行礼,道:“原本李县主竟是如此深藏不漏,这一次,是我虎牙宗做事不对,老夫向李县主表示歉意,虎牙宗也愿意就此事向县衙进行一定范围的赔偿,还请李县主高抬贵手,放过孙欣、岳阳两位大侠。” 这是隐晦地低头了。 李牧拍了拍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道:“表示歉意?呵呵,你这算是在向我道歉吗?” 铁振东知道,李牧这是故意在用话来挤兑拿捏他。 他心中其实已经愠怒至极。 这些年纵横西北武林道,他何曾受过这种气,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爆发,点头,道:“李县主如果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未尝不可。” “哦,真的是道歉啊。”李牧点点头:“还以为你们这些江湖大侠豪杰们,都会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呢……但是,我不接受这样毫无诚意的口头道歉啊,如果口头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要帝国兵卫干什么?” 说完,李牧也不等铁振东再说什么,直接摇摇看向主簿冯元星,道:“【大摔碑手】岳阳,青天白日之下,当着本县的面,攻击帝国兵卫,形同叛国,给我穿掉他的琵琶骨,严加看管。” “遵命。” 冯元星大声道。 噗噗! 【大摔碑手】岳阳的琵琶骨直接被铁钩刺穿,锁了起来。 “啊……”岳阳通醒,怒目圆睁。 这是一种特制的铁钩,专门用来囚禁武林高手,一旦刺穿了琵琶骨,内气运行周天线路会被打断,无法聚气,就算是在强横的修为,也无法运转,再配合脚铐手镣,可以彻底封死任何一个武林高手的逃脱可能。 地球上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中,美猴王孙悟空被天庭捉住,也是穿了琵琶骨,这样可以让孙悟空无法变化,一身神通不能施展,与这个星球上囚禁武林高手的手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种铁钩对于身体的损伤极大,且会带来巨大的痛苦。 非穷凶极恶者,不会被施以如此重刑。 【大摔碑手】岳阳太过狂妄,当着李牧的面,不但要救【铁笔判官】孙欣,还要击杀县衙兵卫,直接街怒了李牧,也让所有县衙官员、兵卫都无比愤怒,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诸位,还请各位英雄好汉,赞同我之前的提议,”他的神色,很诚恳,指了指远处的冯元星等人,,接着道:“自觉一点儿,不要再麻烦本县麾下忠勇的帝国兵卫了,毕竟他们还要去维护县城的治安,哪里有功夫陪你们这群吃饱了撑的渣渣在这里瞎胡闹……嗯,如果你们赞同我的观点,那就请排好队,不要抢,自己戴上镣铐,老老实实走到大牢之中待着,免受皮肉之苦。” 李牧说完这一番话,姿态气质顿时一变。 他不再如之前那样千寻,而是虎视鹰据,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而配合着李牧的话,县衙兵卫拖出几个大铁箱子,叮叮咣咣,将数百副由县城工匠日夜赶工打制出来的精铁镣铐,重重丢到了场中地面上。 精铁镣铐在阳光下反射着黑色可怕的光,叮叮当当冰冷的撞击声,再配合着李牧的话,让每一个在场的武林高手,都感觉到一阵寒意。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若是不赞同呢?”还站在擂台上的【云龙剑】穆仁龙冷哼。 毕竟是年轻人,桀骜不逊,纵横武林惯了,哪里被人这样威胁过。 嘭!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声闷响。 【云龙剑】穆仁龙连被李牧直接一巴掌扇飞,如死狗一般跌到了数十米之外,无比准确地落在了那一堆精铁镣铐跟前。 号称西北武林道四快剑之一的他,一身引以为傲的剑术,根本无法发挥出来,就被拍散了功力,如同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挣扎着,无力反抗。 两名兵卫过来,直接套上脚铐手镣,将他带走。 “若不赞同,那我就只好辛苦一点自己动手了。”李牧摊摊手,道:“毕竟万物生长靠太阳,人要装逼靠自己啊。” 偌大的比斗场之中,一阵落针可闻的安静。 每一个武林高手都有一种荒唐如做梦一般的感觉。 他们从未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人,更未想到,原本属于他们的一场无拘无束的狂欢,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场灾难,而身在局中的每一个人,都得为他们对这座小县城带来的困扰,付出代价。 “李县主未免太咄咄逼人了。”【铁手擎天】铁振东面色阴沉。 转眼之间,他这一方的两大顶级高手被抓,而天龙帮东方剑那边,才损失了一个【云龙剑】穆仁龙。 “看来你是不愿意配合了。” 李牧笑了笑,然后直接出手。 他身形一闪。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间,李牧已经出现在了虎牙宗的观战台上,欺入到了铁振东身边一米之力。 “你……”铁振东大骇,本能地一拳轰出。 李牧看也不看,同样以拳对拳。 嘭! 拳头接触的瞬间,铁振东就飞了出去。 名震西北武林道数十年的【铁手擎天】,飞出去的姿势并不比其他人强多少。 他重重地摔在那一堆钢铁镣铐之前,挣扎着站起来,刚要说什么,噗地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一阵啪啪啪啪如爆豆一般的骨裂之声,那双号称可以切金碎玉的铁手,骨头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 而他的一身雄浑内气,也彻底被震散,功体酥软,站都站不稳了。 “给我拿下了。” 李牧喝到。 顿时,虎牙宗的各大堂主和高手,眼睛都红了。 “放开铁老。” “和他拼了。” 人群如潮水般朝着兵卫冲去。 李牧早就有准备,轻身术施展,如一缕青烟一般,瞬间到了被押着的李振东身前。 他一步踏出,猛地朝着地面上一跺。 恐怖的力量,直接轰入前方的地面之下。 不可思议的可怕事情发生了。 以李牧为中心,他身前扇形方向的泥土,震荡了起来,然后如波浪一样翻滚出去。 “啊……” “什么……” “该死。” 冲过来的虎牙宗弟子和高手,被从地面传来的震荡之力,震的筋骨酥软,仿佛是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又被泥土中的石块激射,被打的鼻青脸肿,跌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唯有几个堂主级的高手,飞跃在半空,扑了过来。 李牧一巴掌一个,全部都拍晕在了当场。 “太弱。” 他做出这样的评价—— 继续求月票,兄弟们燥起来 0060、这么巧 虎牙宗的精锐,在李牧的巴掌之下,大部分都丧失了战斗力。 这才不过多长的时间? 李牧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看已经被勾穿了琵琶骨锁起来的【铁手擎天】铁振东,道:“你真的威震西北武林道数十年?怎么会这么弱?” “你……欺人太甚。” 铁振东气的浑身哆嗦,吐出一口黑血,昏死了过去。 “额,我是无意的……” 李牧没想到这位老前辈这么不经气。 他的目光,看向了天龙帮的观战台。 【天龙一剑】东方剑等天龙帮的高层,看到李牧的目光扫过来,瞬间面色一变,内心忐忑了起来。 “我与长安府李长河大人熟稔……”东方剑不能地就说出这样半句话,但是话还没完全说完,他的脸立刻就变得潮红,难掩羞愧,因为这已经是在向太白县湖服软了。 李牧笑了:“我特么的还认识美国总统呢,有个屁用啊。” 他身形如闪电一般,瞬间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天龙帮观战台上。 速度之快,犹如鬼魅。 “何必赶尽杀绝……李县主,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东方剑大骇。 悠悠剑鸣,长剑出鞘。 他在身前布置下了密密麻麻的剑网,洒下万千剑影,以攻为守的同时,触电般抽身后退。 东方剑位列西北武林道四快剑之首,剑术造诣确实非凡,剑影密不透风,犹如一道铜墙铁壁一样,寒气森森,剑气流转,切金断玉般的锐利气息流溢虚空,令人肌肤生寒。 “别自作多情,日后并不想和你再相见啊。” 李牧手掌毫无迟疑地切入重重剑幕之中。 所有的剑影瞬间消失。 却见李牧于千百剑影之中,准确地捏住了东方剑的剑。 空手入白刃。 这其中其实并无什么特别的技巧。 李牧的反应速度、眼力目力、肉掌强度等等,远超对手,完全凌驾于合意境武者的巅峰上限之上,那一道道在其他人眼中快如闪电的重重叠叠剑影,在李牧的眼中,就像是在做慢动作一样,根本毫无威胁。 他手腕一抖。 这柄西北武林道上颇有名气的利剑,发出肉眼不可见的震颤。 东方剑大叫一声,虎口开裂,五指鲜血淋漓,再也握不住这柄他爱若性命的名剑。 “李县主,手下留情……我乃是长安府李知府的亲外甥,我……”情急之下,东方剑大吼。 他惊骇无比。 今日若是被李牧打昏捉到县衙大牢中,那一世英名可就全都破碎了,必将成为西北武林道的笑谈。 这种耻辱,简直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牧闻言,终于选择了停手。 “你真的认识李知府?”他问道。 东方剑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绝无虚言,我真的是认识李知府。” 李牧皱眉:“怎么会这么巧?” 东方剑心中一喜:“大人也认识李知府?” 李牧突然抬头,哈哈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么巧,我刚好不认识李知府哎。” 东方剑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这他妈的算什么巧啊。 他被调戏了。 “杀。” “拦住他。” 天龙帮的高手都冲了过来。 “大哥,你快走……”【明心剑】高盛鹏对东方剑大吼一声,然后状若疯狂地朝着李牧重来。 “保护东方大人。” “宁死不屈,天龙无双。” “大不了和他拼了。” 天龙帮的高手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悲壮慷慨赴义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李牧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魔王,在屠戮良善一样。 “妈的,你们只是一群反派而已,竟然上演忠心护主的戏码,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啊。” 李牧感觉很不爽。 他大踏步地迎上去。 啪啪啪! 一巴掌一个。 不管是一代弟子,还是堂主,或者是【明心剑】高盛鹏这样的合意境强者,在李牧的巴掌面前,都像是玩具娃娃一样,被扇飞了出去,扑通扑通一个一个全部都跌在了那堆黑铁镣铐前面,挣扎不已,反抗无力…… 转眼之间,天龙帮的一众核心高手,一个不剩,全部都被拍倒在地。 而剩下那些实力一般的天龙帮普通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手中握着刀剑,腿肚子发软,却再也不敢冲上来。 围攻,是永恒的以弱胜强的手段。 但这个手段,只对于一般的高手有效果。 对于李牧这样的怪物,再多的人冲上去,也只是送菜而已。 再直白一点说,在场所有武林高手的士气和斗志,都被那啪啪啪一顿巴掌给打的烟消云散,就算是再桀骜不驯的武林高手,也都没有了脾气。 太强。 强到了一个超越上限的程度。 自始至终,都是碾压。 就算是【铁手擎天】铁振东、【天龙一剑】东方剑这两个实力最强的合意境巅峰一流高手,在李牧的面前,都连一招都走不下来。 整个过程,就像是爸爸打儿子一样。 双方的差距太大太大。 没有人能够想到,之前被传得沸沸扬扬已经吓得跑路了的太白县主,竟然强横到了这种程度。 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被【血月魔君】挑战的太白县主,已经注定是一个死人了。 而现在,一些人已经开始怀疑,【血月魔君】到底是不是太白县主李牧的对手。 因为至少从今天看来,李牧强的有些变态。 而且更加恐怖的是,他的这种强,是一种看不透摸不着的强。 交手的过程中,李牧使用什么神妙的武道战技了吗? 没有。 他借助了某个神兵利器了吗? 也没有。 他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了吗? 更没有。 自始至终,就是这么一巴掌一巴掌地拍过去,然后一巴掌一巴掌地将那一个个本该高高在上纵横西北武林道的一流高手,就像是爸爸打儿子一样,全部都拍翻在地。 看不懂。 看不懂太白县主到底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简直如同妖法一样。 “哈哈哈……” 李牧像是京剧里的白脸奸臣曹操一样,大笑三声。 可惜他旁边没有人捧哏地问一句‘大人为何发笑’,实在是浪费表情。 李牧摸了摸鼻子,看着双腿都已经软了的东方剑,道:“你自己戴镣铐,还是我帮你?” “你……”东方剑牙齿都哆嗦着:“从此以后,太白县主所到之处,我天龙帮退避三舍,还请县主大人这一次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李牧点点头,道:“好呀。” 然后他就真的高高抬起手掌,一巴掌拍下去,将东方剑直接拍晕了。 天龙帮全军覆没。 “是你要求的,这一次我的手,抬得够高了吧。” 李牧耸耸肩。 东方剑这种罪魁祸首,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这一次的两个宗门比斗,冲突的起源,就是这个【天龙一剑】故意引起来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故意在太白县城中闹事,就等于是自己跳坑,急于搜刮武林秘籍的李牧,又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哈哈,我真他妈的强。” 李牧忍不住心里默默地感慨一番。 然后,他乐呵呵地从被拍散了内气昏死的东方剑身上,摘下剑鞘,将手中夺过来的名剑归鞘,随手掂量了一番,在剑柄上,看到了两个字‘正阳’,想来这柄名剑,应该称之为【正阳剑】了。 嗯,又一个战利品。 可惜这柄剑,锋利坚韧足够,就是太轻。 李牧如今掌握的发力技巧,只是到【举重若轻】的层次,还未更进一步到更为高明的【举轻若重】的层次,所以这柄【正阳剑】对于他来说,并不合手。 况且,李牧偏爱刀法。 刀乃是百兵之胆,刚猛暴烈,有‘刀如猛虎’之说。 他喜欢这种直接、刚猛、粗暴、热血的战斗方式。 这可能和他的性格有关。 而对于剑,对于这种号称【百兵之君】、有【剑走美势】之说、讲究变化美感的的兵器,李牧并不算是特别喜欢。 这柄【正阳剑】,落在李牧的说中,算是明珠暗投了。 “嗯,回头可以再后衙弄一个收藏博物馆,专门收藏武林高手的成名兵器,这个爱好,简直逼格高到爆棚。” 李牧的脑海之中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日后,江湖上将会有无数眼泪都在阳光下纷飞。 亦会有不知道多少的武林高手、武道巨擘,都视太白县主李牧为猛虎恶魔蛇蝎一般,避之唯恐不及,而接下来的二十年之中,神州大陆上,任何武道盛事过程中,只要有人说一句‘李牧来了’所有武林高手都会作鸟兽散,生怕自己的兵器被这个收集狂魔给抢走。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来人,统统都给我抓起来。” 李牧击溃了两大宗门所有的高手,对于自己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和判断,志得意满,恣意嚣张,笑的像是阴谋得逞的反派大魔王一样。 “跑!” “逃。” “他还能抓住我们所有人不成?” “回去报讯。” “大人,我等只是围观,并不是两大宗门的人。” “我们是路过……” 整个现场就像是炸了窝一样。 有人求饶。 有人辩解。 也有人心存侥幸,觉得只要大家一窝蜂逃跑,这么多人,太白县主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拦下,至于那些县衙兵卫,都是饭桶,如何拦得住自己这些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 于是,身影闪烁。 选择逃跑的人,真的不少。 数十人朝着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施展轻功,飞快逃遁,犹如炸了窝的麻雀一样。 李牧早有准备。 他手掌往旁边一伸:“弓来。”—— 很抱歉,今天更新晚了 0061、你,出来 马君武已经准备良久,闻言,第一时间递上了李牧惯使的那张银弓。 对付这种场面,用不着特质的狼牙大箭。 四个兵卫,各自手中高举着盛满了翎羽木箭的箭壶,蹲在李牧的身前。 李牧看也不看,随手抽箭。 嘣嘣嘣嘣。 弓弦震颤之中密集如鼓点一样。 李牧施展的连珠箭法,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射出去,速度快到了极点,几乎是在三息之间,就射空了四个箭壶。 一个箭壶中,有翎羽木箭二十支。 四支箭壶,就是十支箭。 一阵惊呼痛呼和哀嚎声从周围四面传来。 就看那些施展轻功想要逃走的武林高手,无一例外,都是膝盖上中了一箭,被从半空之中射下来,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再也跳不动了。 李牧伸出手指,很认真地数了数,有点儿失望,道:“射的太快了,竟然射偏了三支箭,射空了一支……” 射偏的三支,都射在了一个胖子的屁股上。 而射空的一支,则穿过了老乞丐的头顶,射在了擂台石壁上。 老乞丐咬牙切齿:“小家伙,你一定是故意的。” 李牧笑而不语。 而这时,在场数百名武林高手,再也没有一个人敢逃了。 没办法逃,太白县主的箭术,太厉害了。 这种疾风骤雨一般的箭术,带给人的压力,丝毫不比之前那不可匹敌的巴掌逊色多少。 试图逃跑的人,一个都没有逃得掉。 膝盖中了箭的武林高手,根本无法施展轻功。 逃是逃不掉了。 反抗? 也不敢。 连【铁手擎天】铁振东、【天龙一剑】东方剑都像是拍蚂蚁一样被拍晕了,还戴上了钢铁镣铐,他们这些人,要是再敢反抗,只怕是会被当成剁成肉泥的吧? 太白县主李牧,现在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所以,场面中出现了数十年以来江湖上罕见的画面——武林高手们排着队,一点儿都不敢反抗,等着县衙兵卫过来,给他们戴上脚铐手镣,然后用长长的绳子一个个像是喘蚂蚱一样串起来。 行走江湖动辄杀人放火的亡命之徒们,这个时候乖巧纯良就像是只吃胡萝卜的小兔子一样。 李牧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哪一个叫秦勇?”他看向天龙帮的俘虏群。 人群中,一个身穿赤色天龙软甲,背负重剑的年轻人面色一变。 他正是【天龙一剑】东方剑坐下的大弟子秦勇。 这个秦勇,是银龙弟子,算是这一次天龙帮帮众之中的高手,这些日子,在太白县城之中嚣张跋扈的不行,不过刚才的战斗中,他见势不妙,只是在人群中喊了几句口号,就远远地躲开,所以不在被李牧大巴掌拍晕的行列之中。 李牧目光敏锐,一看之下,心中有数。 “你,出来。”李牧道。 秦勇面色数变,胆战心惊,道:“大大大……大人,您找我何事?” “大大大……大你个头啊。”李牧没好气的道:“就你这种货色,也在我太白县城中装逼,砍掉人的胳膊,又伤了茶摊的梁老伯?” 秦勇顿时面如土色。 前几日,他一时性质所致,在路边的茶摊上,砍掉了一个乱说话的络腮胡武者的手臂,又一掌重伤了多管闲事的茶摊老头。 这种小事,对于秦勇来说,只不过是生活中的一剂调味品而已。 但是,现在李牧说出来,他立刻意识到,麻烦大了。 “这……小人那日,一时酒醉,神志不清……”秦勇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这显然就是狡辩了。 李牧懒得和这种怂逼再多废话。 咣当! 一把刀丢在秦勇的面前。 “自己卸掉一只胳膊。” 李牧直截了当地道。 “我……李县主,饶命……”秦勇吓得瘫软在地,面色惨白,拼命地磕头求饶,断臂之痛之惨,他无法承受。 李牧丝毫不为所动。 当日,秦勇斩掉那络腮胡年轻人一条手臂的时候,何其残酷残忍,又重伤了茶摊的梁老伯,更是嚣张骄横到了没边,在那个时候,他又何曾想过自己行为的卑劣和残忍?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眼前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去帮帮他。”李牧扭头看向冯元星。 主簿大人一句话也不说,拎着钢刀走过去,一脚踢翻了吓得魂不附体的秦勇,手起刀落,斩掉了其一条手臂。 “杀人者,人恒杀之。” 冯元星呸了一声,道:“这条手臂是代价,记住,以后不要随意欺辱我太白县城子民。” 周围的兵卫们,也为之动容。 茶摊梁老伯在太白县城中多年,老两口乐善好施,人缘极好,兵卫们没有少喝他的茶,当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诸多兵卫都义愤填膺,但对于秦勇这位【天龙一剑】东方剑麾下大弟子,却也无可奈何。 今日,此时,他们意识到,县尊大人没有忘记这样的事情。 原来县尊大人也知道梁老伯,更愿意为了梁老伯这样一个小人物出头报仇,这让每一个兵卫,都感觉到一种被认同感,亦让他们越发的尊崇拥护李牧。 因为李牧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是在乎这些弱小者,也愿意为了他们拔刀的。 “啊……啊啊啊……” 秦勇嚎叫,浑身鲜血,在地面上来回翻滚。 他感觉到了自己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残忍的痛苦。 而这种凄惨万分地嚎叫声,让在场每一个江湖好汉们,都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惧,也彻底消解了他们所有的勇气。 面对太白县主李牧这样一个强大、强势、狠辣的对手,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顺从他的意志。 接下来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因为李牧之前就有过命令,所以县衙早就对城中的江湖中人进行了一些暗中观察调查,或许在战斗方面,衙卫和兵卫们无法和高来高去的江湖好汉们比,但是论有序运转搜集资料,他们就要强太多了。 根据衙卫们的调查结果,那些真正心怀正义、没有在城中为非作歹的江湖中人,直接被当场释放,一番训诫之后,直接让他们离开了太白县城不要再逗留。 而那些有恶迹的亡命之徒,则全部都被毫不留情地抓入到了大牢之中。 李牧坐镇当场,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诸如【铁手擎天】铁振东、【天龙一剑】东方剑等罪魁,全部都被严加看管,上了最坚固的脚镣手铐,打入到了最坚固阴森的牢房之中。 “妈的,这小东西……有点儿意思啊。”老乞丐啧啧称奇。 他游历风尘,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县令,也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江湖中的事情。 简直是个奇葩。 “汪汪……”肥硕的黄白花大狗发出叫声。 它目光也盯在李牧的身上,眼睛里有着一种不属于一条狗的情感色彩,那种眼神,好像是发现了新的猎物一样。 忽而,这条大狗浑身哆嗦一下。 一种不能的惊恐之感,在它心头浮起。 它下意识扭头看去。 却见在远处,呆逼萝莉明月已经从树上爬下来了,看完了热闹的她,意犹未尽,似是又有些肚子饿了,正一边擦着口水,一边盯着它。 小萝莉的那种目光,不像是盯着一条活生生的狗,而像是盯着一盘刚出锅的热腾腾的狗肉一样,令它不寒而栗。 顿时,这黄白花大肥狗,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噌地一下子,就跳到老乞丐的身后了。 老乞丐嘴角画出弧度。 他的目光,也离开了李牧,最终落在了明月的身上。 一种不易察觉的幽光,在老乞丐的眼眸深处闪过。 那是一种很诡谲的目光,似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又似是在惬意地欣赏什么。 但很快,他又似是在猛然间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猛地扭头,看向东南方向。 在那里,一颗古树下,一个肩头蹲着一只巨大黑色乌鸦的盲眼道人,如同阴影之中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立。 那盲眼道人也不知道是何时出现的。 他的身边,甚至还有几名兵卫再来回巡视,但却好似是看不到这道人一样,目光在经过盲眼道人的时候,根本上没有焦距。 此时,这道人正耸动着鼻子,在搜寻嗅着什么气息。 那只黑色的乌鸦,猛然之间飞旋了起来,在盲眼道人的头顶盘旋,发出奇异低沉的鸣叫声,似乎是在诉说什么,音阶诡异。 但很快,盲眼道人仿佛察觉到了老乞丐的目光。 他扭头,空洞的眼眶,并无眼神,却朝着老乞丐这边‘看’过来。 老乞丐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他蹲下来,响亮地放了一个屁,轻轻地抚摸黄白花大狗,低语了一句,然后这一人一狗,就在其他所有人没有察觉的状态之下,转身离开了。 盲眼道人停顿在原地,犹如刀剑一般的眉毛,竖了起来。 他捂住鼻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儿丰富。 最终,黑色巨鸦重又落在他的肩膀上。 “凡事皆因强出头……”这道人低声自语,转身,手中的竹竿,发出笃笃之音,一步一步很慢很稳地离开了—— 今天两更。 0062妖气大的没边 乞丐和道人之间,那种无声无息的交流,就连李牧都没有察觉到。 李牧甚至都没有察觉,老乞丐和那条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最终,神农帮遗址曲终人散。 李牧骑着白马,带着两个小书童,在主簿冯元星、都头马君武以及一众衙卫的簇拥之下,朝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渐渐各个街巷之中,响起欢呼声。 而这时,许多隐藏在暗中的人物,才慢慢地现身。 “呼,这个小县令,有点儿意思。” 一个白发如霜的年轻人,似是从虚空水波之中走出来一样,突兀地出现在擂台上。 他那原本犹如冰霜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好奇之色。 这白发年轻人,看着李牧等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最终背负古剑,也从神农帮遗址离开。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在现场。 但却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所谓的两大宗门,哪怕是【铁手擎天】铁振东这种所谓的西北武林道名宿,在他这种层次的存在眼中,也如蝼蚁一样,所以一般来说,蚂蚁打架他是根本没有兴趣的。 但这一次,因为某种原因,他来到了太白县城。 只因为等待太无聊,所以他一时兴起随便来看看这场闹剧解闷。 没想到,却有了意外之喜。 一个连他也有点儿看不透的小县令,身边带着那样一个小书童。 浓郁的没边的妖气啊。 到底谁是妖呢? 县令? 还是小书童? …… …… “唔,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客栈里,赤着雪足懒洋洋地躺在斜椅上的情杀道传人【仙面】周可儿,听完情杀道另外一位传人,也是她的表哥【魔心】凌厉的描述,,清纯脱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出手的人,不是草原大哲别,而是太白县令李牧,【引月神弓】在他的手中。”【魔心】凌厉的阴阳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道:“表妹,这一次,你好像是猜错了。” 难得看到一次自己这位神机妙算的表妹出错,他的心情其实是不错的。 他这样的笑容,也只在表妹面前会出现。 【魔心】凌厉,当代情杀道最杰出的传人,一颗魔心,满手鲜血,杀戮无算,死在他手中的人,有武林耆宿,也有稚气童子,杀性之重,被称为历代情杀道天才之首。 凌厉从小就脾气倔强,性格暴戾,冲动起来如疯子一样。 他平生只听两个人的话。 一个是他的师尊,已经死了。 另一个则是表妹【仙面】周可儿。 他与周可儿两个人,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双宿双飞,在武林之中,合称为【仙面魔心】,被称之为远古宗门情杀道新生代的代表,亦是是大秦帝国之中近十年以来风头最盛的年轻强者之二。 “我又不是神仙,可以算尽一切。”听到表哥的调侃,周可儿清纯如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娇嗔。 她在武林中的尊号为【仙面】,就是因为有一张清纯如仙子一般的面孔,但实际上呢?死在她手中的武林豪杰和天才,不知道有多少。 这样一个天赋、地位、实力和智慧都极为出众的女子,却偏偏与她那个一张面孔一半黑一半白的丑陋阴阳脸表哥成为了成为了恋人,这不知道让多少的人跌破了眼睛。 “我去抓了那太白县令,再将【引月神弓】夺过来,必定可以引出草原大哲别。”【魔心】凌厉道。 “不用,先看看。”【仙面】周可儿赤足抵住表哥的胸膛,娇笑道:“难道你不觉得吗,那个小县令身上有很多谜团,值得我们去观察观察吗?” “这倒是。”【魔心】凌厉道:“他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浑身妖气,大的没边了,连我也看不透她的本相。” 以【魔心】凌厉的急躁性格,之所以没有当场就将李牧抓起来,拷问【引月神弓】的来历,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看透小书童明月的本相,存了一丝忌惮。 “见到白如霜了吗?”【仙面】周可儿转移话题。 【魔心】凌厉点了点头,道:“看到了,很意外,他也出现在了今日那两个狗屁宗门的闹剧现场,只不过是没有现身而已。” “感觉如何?”【仙面】周可儿问道。 【魔心】凌厉的脸上,有了一丝的凝重,道:“很强,宗师境界的修为,至于到了宗师几境,无法看透,毕竟是天狼道百年来最为卓越的天才,没有令我失望,捕杀这样一个对手,让我兴奋,浑身战意沸腾。” “那就好。”【仙面】周可儿站起来,调皮地一跳,跳到【魔心】凌厉的背上,胸前两团柔软抵住凌厉的后背,娇笑道:“只要表哥你不轻敌大意,戒骄戒躁,除了九大神宗传人之外,其他各大宗门、六道年轻弟子中,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魔心】凌厉听到这样的表扬,并无多少的喜悦。 他的目光深邃了起来,看向窗外,神色肃穆,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神往之色,一字一句地道:“九大神宗吗?等到此间事了,我迟早都要会一会从这九个巨无霸宗门中走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们。” 【仙面】周可儿将娥首埋在凌厉的脖子里,嗅着心上人的体味,温柔地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管是疾风骤雨还是风和日丽,我会一直都站在你的身边。” …… …… 县衙大牢。 李牧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阳光透过狭窄的顶窗照射进来,形成白色的清晰光束,其中尘埃飞舞,极为刺眼。 昔日大多数时候空荡荡的大牢,如今人满为患。 前几日被关进来的贵公子李冰一伙人,已经快发疯,形同乞丐一样,被关在同一个狭窄的牢房里,都是锦衣玉食的纨绔,何曾受过这种罪,一个个几乎都要精神崩溃了。 大约在一个时辰之前,李冰还疯子一样叫骂着。 但是此时,他已经惊恐万分地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看到,一个又一个身影被或拖着、或押着走进来,大部分都被打了个半死,其中一部分人的膝盖上,还中着箭,也没有拔掉,发出一声声的嚎叫。 从衣着和话语来看,这些人,都是武林强者。 “是天龙帮、虎牙宗的人……” 李冰心中暗自震惊。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李冰很快就认出来,其中还有一些颇有名气的武道强者,也被打成了死狗一样拖了进来,其中一个,他认识的最出名的高手【大摔碑手】岳阳,竟是被刺穿了琵琶骨,半死不活的样子,简直让李冰惊掉了眼珠子。 “发生了什么?连岳阳都被抓进来了……” 李冰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大摔碑手】岳阳,在李冰的概念中,已经算是绝顶的高手,强大到可怕,他在岳阳的面前,根本撑不了半招,应该可以横扫整个太白县城啊,但是现在,岳阳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而且,听到周围被关押进来的一些江湖中人的议论低语,让李冰明白,【大摔碑手】岳阳还不是被抓进来的最厉害的角色。 李冰立刻就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满脸恐惧地缩到了角落里。 虽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绝对是非常不妙的事情。 他躲在角落里暗暗观察。 很快,他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芒。 因为他看到,那个抓捕、折辱和抢光了他身上所有财物的太白县令李牧,在几个兵卫都头的陪同之下,出现在了大牢的廊道里面。 但这种愤怒很快又变成了疑惑和恐惧。 因为李冰发现,每一个被拖进来的武林高手,包括那刚刚浑身是血刚刚苏醒的【大摔碑手】岳阳,在这一瞬间,眼中都露出了恐惧敬畏的目光,都不敢再说话。 整个大牢之中,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好像死神降临,没有人敢大口喘气。 “大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牢房的最深处,刑讯暗室的大门打开,典狱长甄猛恭恭敬敬地走出来行礼参拜。 之前,他接到了主簿冯元星的通知,在刑讯暗室之中,准备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典狱长甄猛,虽然名字里有一个猛子,但实际上外貌并不威猛,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汉子,身形如竹竿,面色苍白,几无血色,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他的体内有内气气息流转,实力最低也是合气境的二流高手。 “好,辛苦了。” 李牧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甄猛。 之前只是在一侧县衙行文卷册中看到过甄猛的名字。 在后周武和郑龙兴期间,典狱长在太白县城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很多县衙的文官武吏,都想着法儿在李牧面前混个脸熟,希望能够更进一步,但甄猛却从来没有主动在李牧面前出现过。 这一点原因,让李牧对于甄猛,还是有点儿好奇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甄猛的陪同下,李牧一行人进了刑讯暗室。 暗室空旷,占地足有百多平米,岩石墙壁和屋顶,没有窗户,有诸多细小的风孔与外界联系,空气倒还算是流通,四面的墙壁上,挂着二十多根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将整个暗室照耀的纤毫毕现。 这里,是审讯犯人的地方。 四面墙角下,摆着数十件恐怖阴森的刑具,上面有暗黑色的斑块,显然是受刑的犯人留下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也不知道已经多长时间了。 千奇百怪的刑具,令人一看之下,就心惊肉跳。 “大人,现在就要开审吗?”甄猛在一边问道。 “嗯,时间有限,现在就开始吧,先随便带两个合气境的武林好汉进来,我试一下,我的套路能不能用。”李牧打量了一圈,笑嘻嘻地道——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打赏,晚安。 0063、英雄梦 张宁和王冲,一个是天龙帮的一代核心弟子,一个是虎牙宗的三牙也就是最高级别的弟子,一个擅长刀法,一个擅长枪术,在各自的帮派之中,小有名气,在西北武林道上,也有点儿名气。 两个人的心情,此时都很忐忑。 因为大魔王李牧,派人将他们两个,单独请到了刑讯暗室之中。 刑讯暗室是用来干嘛的? 拷问犯人的啊。 进入到这种地方,能够有什么好事? 说实话,一盏茶时间之前,两个人被从各自的牢房之中拖出来,被兵卫拽着朝刑讯暗室走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那种悲壮,那种恐惧,简直就像是上断头台的死囚一样。 张宁还好一点,在这么多武林同道囚犯的注视之下,虽然腿肚子有点儿哆嗦,但好歹还算是硬气,一句话都不说。 而王冲则是吓得哇哇大叫,一个劲儿地和兵卫告饶求情,鼻涕眼泪都快下来而,以为是要被抓进去受各种酷刑的折磨,当真是被吓尿了。 不过,真的进入了刑讯暗室之中后,两个人逐渐冷静下来,发现事情可能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所有的暗黑色血腥刑具,都被放置在了一边。 刑讯暗室的中央,腾出来了一片空地。 他们心目之中的魔鬼,太白县主李牧,正笑眯眯一脸和气地坐在太师椅上。 “【燕子刀】张宁,【无回枪】王冲?” 李牧手中拿着一个册子,看向两个人。 不管多硬气的武林好汉,此时被李牧看一眼,都觉得腿肚子在转筋,所以张宁和王冲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他们想象之中的硬气,都不争气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有衙卫走过来,给张宁一把刀,给王冲一柄枪。 “你们两个打一场,赢的人,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 李牧面带笑容,看着两个人。 但语气不容置疑。 张宁还略微迟疑。 但王冲听了之后,却是一声不吭地就抢过长枪,随手一抖,抖出三五个枪花,一脸杀意,朝着张宁的咽喉前胸位置扎来。 生死关头,张宁也不犹豫了。 他闪身错开,接过单刀,一招【夜战方】起势,展开反击。 叮叮锵锵! 暗室之中爆起火星。 两个二流高手,在暗室之中,展开了生死搏斗。 李牧说过,活着的人,可以离开,这让两个人没有了侥幸的余地,而两大宗门本来就是仇敌,打起来也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忌,【燕子刀法】和【无回枪法】在两个人的手中,被施展到了极致。 两个人影,化作一团枪影和刀光,滚来滚去。 寒气森森。 李牧在一边,斜倚在太师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 他看的津津有味。 对于活着离开的渴望,和对于死亡的敬畏,让两个二流高手身上所有的能量都爆发了开来,张宁和王冲可以说是各展所学,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毫不留守。 这样的战斗,要比当日生死擂台上的比斗,更加惊险和拼命。 约莫一盏茶之后,胜负分晓。 却是张宁打掉了王冲手中的长枪,单刀架在了对手的脖子上。 这一刀,并未斩下去。 王冲面色死灰,浑身颤抖。 李牧摆摆手。 两个衙卫过来,将面如死灰的失败者王冲,从旁边另外一个门中带了出去。 咣当! 铁门关上。 “王冲会被处死吗?” 张宁盯着李牧。 李牧站起来,耸耸肩,道:“也许会,也许不会,看我的心情吧。” 他走到近前,脚尖一点,将掉在地上的长枪握在手中,随手一抖,九个枪花出现,竟是【无回枪法】的第一式,精妙程度,比之前的王冲更加高明。 枪芒寸寸,朝着张宁点来。 “你……”张宁面色大变:“言而无信,你说过,获胜的人,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 他便说,说中的单刀,下意识地招架反击。 几招之后,张宁逐渐冷静了一些。 因为他发现,太白县主李牧并未展露出来那种碾压式的力量,而他施展的枪法,正是之前王冲施展的【无回枪法】,招式精纯,竟然要比淫浸这套枪法七年的王冲更加娴熟,而且招式的衔接变化之间,多了几分随意和灵活。 张宁奋起反击。 但是一套【燕子刀法】施展完毕,这一次,战败的人是他。 长枪的枪尖,则是点在了他的咽喉之前。 而他的单刀,却连最后的变式还未完成。 相同的招式,相同的变化,相同的最后一次兵刃交错,最终获胜的人,却不同。 冷汗,从张宁的前额后背流淌下来。 但李牧并未真的刺透张宁的咽喉。 他随手一丢,将长枪丢回到墙壁下的兵器架上,然后手一伸,有一位兵卫递过来一柄单刀。 单刀在手,李牧一言不发,再度展开了攻击。 张宁被逼着再度反击。 但很快,他心中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 因为李牧施展的,正是他修炼了十几年的【燕子刀法】。 刀光滚滚。 二十息之后,张宁再败。 他败于最后一式【燕子抄水】。 这一招,两个人同时施展出来,李牧的变化更快更准,也更加高明,正是张宁修炼了许多年而不可得的精妙之处。 所以当张宁的刀锋才刚刚撩起的时候,李牧的刀刃已经抵住了他的下巴,再往上一点,就会将张宁的脑袋剖开。 如果说之前李牧用【无回枪法】击败他,他的心中,还有一丝侥幸的话,那此时,败在自己最熟悉的【燕子刀法】之下,那张宁心中,可以说是真的一片死灰,也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最无法接受的是,在太白县主李牧压制了己身力量,保持与他相同水准的情况下,相同的刀法,他自己勤修苦练整整十二年,竟然还不如别人旁观一遍就施展出来的威力。 张宁大概已经猜到,太白县主李牧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天才,可以过目不忘,看一遍别人施展,就能学会别人的功法战绩。 这简直就是妖孽。 “走吧。” 李牧将手中单刀丢回兵器架,摆摆手。 旁边的铁门再度打开。 两个兵卫过来,卸下张宁手中的单刀,然后示意他进去。 张宁犹豫了一下。 因为这个门,正是之前失败者王冲被带进去的门。 作为那场比斗的失败者的王冲,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说明这个铁门背后,绝对蕴藏着巨大的凶险,如果自己也被带进去,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学去了自己两人的战技,要杀人灭口吗? 张宁惊恐而又愤怒。 “你说过,获胜者,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他死死地盯着李牧。 李牧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在两个兵卫的拉拽下,张宁被朝着那铁门中拖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张宁大吼。 李牧哈哈大笑。 这笑声,在张宁的耳中,犹如魔鬼的狞笑。 他愤怒到了极点。 …… 大约一盏茶时间后。 刺眼的眼光中,张宁沉默着。 他心中的愤怒,早就烟消云散。 手脚上的镣铐,都已经撤去。 他站的地方,也是牢房之外。 换句话说,他自由了。 “县尊大人说,你在太白县城中,未有恶迹,依照帝国律法,不加惩戒,可以自行离去了。”一名年轻的兵卫,说起李牧的识货,脸上会浮现自豪而又镇定的表情,看着张宁,道:“你要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离开县城,县尊大人说,这段时间的太白县城,并不欢迎江湖中人。” 张宁机械地点点头。 他也说不上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他木偶一般地朝着挪动脚步。 走了几步,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王冲……就是刚才被带进铁门的那个虎牙宗高手,他也被放走了吗?” 年轻兵卫点点头,道:“走了。不过,王冲在城中有恶迹,虽然是小恶,但也必须接受惩罚,缴纳了足够的罚金之后,已经离开了。” 果然如此。 原来王冲也没有死。 得到这样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张宁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 之前,太白县主李牧说‘获胜者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但其实并未说失败者就必须要死,只不过是当时,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他们下意识地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以为是赢者生败者死。 现在想想最后时刻,太白县主李牧的哈哈大笑声,仔细回味,其实恶作剧的成分更多,而并非如当时他认为的那种丧心病狂的狰狞嚣张。 张宁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色很蓝。 阳光很亮。 空气温热。 “也许是我退出天龙帮的时候了……” 他的心头,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十年来,厮杀争夺,虚名假利,只是为他人卖命而已,但是,也要记得,曾几何时,我也有一个行侠仗义的英雄梦啊,为何如今变成了一个仗势欺人的帮凶?” 张宁这一次真的是浑身大汗淋漓。 他产生了一种发自于灵魂的颤栗和反思。 初心啊。 我的初心,是什么时候丢弃的呢? 恍然大悟之间,他突然很想哭。 “也许,真正刀光剑影,傲啸天地,行侠仗义,仗剑天涯,那是给太白县主李牧那种绝世天才们准备的生活吧,而我……差的太远啊,为何要在江湖中非好勇斗狠争一个名头呢?” 张宁的心中,萌生了退意。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一念及此,他顿觉天地宽阔,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位小兄弟,如果可以的话,请转告仙尊大人,日后江湖中,再无【燕子刀】张宁这个人。” 说完,阳光下,他大踏步地离去了—— 第一更,还有一更。 0064、勒索 “哈哈哈哈……” 李牧笑出来了眼泪。 “怂逼。” 他指着跪在地上求饶的【云龙剑】穆仁龙。 说真的,他没有想到,这个号称西北武林道四快剑之一,与东方剑、邱子涵和高盛鹏是结义兄弟的【云龙剑】穆仁龙,竟然胆子小到了这种程度,被拉刑讯暗室的第一时间,就跪在地上,魂不附体地求饶。 暗室中的兵卫们,看着穆仁龙,脸上也露出了鼻翼之色。 今天之前,这些人还是他们心目之中大侠,是高人,是他们艳羡而想要成为的对象。 但是现在,兵卫们突然觉得,所谓的江湖好汉们,也只不过是一些凡体俗胎而已,和他们想象之中那种傲啸山林、剑胆琴心的高人形象,实在是相差太远。 而如穆仁龙之徒,则更是连他们这些普通人都不如。 站在穆仁龙身边的【明心剑】高盛鹏,脸上出现羞愧之色,但却也低着头,没有去斥责穆仁龙。 因为他心中也非常的惧怕。 在他和穆仁龙被拉进来之前,在过去的三个时辰时间里,被关进县衙大牢之中的江湖中人,已经有五十六位合气境的高手,被拖入了这间刑讯暗室中,并且再也没有出来过。 大牢中的江湖好汉们,透过刑讯暗室的门缝,可以隐约听到怒吼和打斗的声音,还有各种哀嚎、惨呼的声音,也在钥匙孔等缝隙中传过来。 这些声音隐约可闻,不是很清晰。 但这已经足够被关押在外面的江湖中人产生联想,并且陷入到深渊一样的恐惧之中了。 越想越怕。 越怕越忍不住想。 恐惧,在想象之中不断地放大,将所有人淹没。 每一次,有人被从牢房人群中拉出来,心志坚定者都会颤抖,有人向相熟的同伴留下遗言,也有人大声咒骂李牧,更有人死命挣扎,鬼哭狼嚎,犹如末日降临一般,被吓破了胆。 而这些丑态百出人中,就有数位在西北江湖到上以手段毒辣阴狠的硬角色。 死亡面前,这些人崩溃的比其他人更快。 所以,高盛鹏可以深深地理解此时穆仁龙的丑态。 实际上,若不是内心深处最后一丝理智和尊严让他颤抖着站立,只怕是他也已经跪倒在地爱囚了。 李牧坐在大案后面,嗑着瓜子,吃着西瓜,满脸的鄙夷。 他使了个眼色。 有兵卫将两柄长剑,丢在了【明心剑】和【云龙剑】两人的面前。 “胜者,可以活。” 李牧吐出两颗瓜子儿道。 穆仁龙楞了一下,旋即疯狗一样冲过来,抢到了一柄剑,毫不留情地朝着高盛鹏刺了过来。 而几乎是在同时,高盛鹏也抢到了一把剑。 锵! 剑刃撞击,火星溅射。 “你竟然对我出剑?”穆仁龙一怔,怒吼,道:“我是你的三哥,你竟然……” “我不出剑,难道站着被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刺死不成?”高盛鹏冷笑。 为了李牧口中那一个‘活’子,两个人都扯下了平日里结义义气,相互嘲讽,哪里还像是兄弟,比之仇人更狠更凶,恨不得一剑就将对方刺个窟窿。 两个人都是西北武林道上有名的快剑手,以快打快,暗室之中,剑影犹如闪电一般来回纵横,剑气呼啸,流光生灭,密密麻麻犹如雷霆降临一般的金属撞击声,敲打着刑讯暗室之中每一个人的耳膜。 战斗异常惨烈。 很快,穆仁龙和高盛鹏的身上,都受了伤。 两个人结义为兄弟,平日里也少不了切磋,对于彼此的剑术,颇为了解,因此打的无比惨烈,都负了伤,但都躲开了对方招式之中的致命伤,浑身浴血,也只是皮外伤而已。 穆仁龙的【云龙三现剑法】,和高盛鹏的【明心问意剑法】,都是品剑法之中的巅峰战技,的确是要比之前那些江湖中人施展的战技高明太多。 李牧连西瓜都放在一边不吃了,瓜子也不嗑了,看的很仔细。 虽然今日在擂台战过程中,李牧可以一巴掌拍晕这两大快剑手,但那时因为李牧的速度、力量、反应完全碾压了他们,并不代表着李牧在武道造诣、理论水准和战技修炼方面,比这两个人强。 李牧的优势,在于力量、速度和反应。 而他的劣势,就在于战技。 如果碰到具有相同力量、速度的敌人,那李牧就会处于劣势。 对于这一点,他很清楚。 而且,当初在地球的时候,老神棍曾不止一次地说过,战技很重要。 技巧磨练到一定的程度,近乎于规则和大道。 这就是所谓的‘技近乎于道’。 就算是老神棍口中的仙人,也很重视战技的修炼,各种仙法、仙术等等,可以增加仙人的战斗力,是以弱胜强的不二法门。 李牧的想法,很简单。 他要从零基础做起,从无到有,来锤炼自己的战技之路。 这个过程,当然要有借鉴,有模仿,只有足够多的积累,从简单到复杂,由浅入深,才能量变引起质变,这是初中政治课上最基础的哲学理论。 所以,他将这么多的江湖高手,关押起来。 一方面当然是要惩戒震慑他们,让他们为自己在太白县城之中的恶行付出代价,另一方面,则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学习观摩这些人的武道战技,丰富自己的武道眼界,来提升自己,开创出属于自己的武道战技之路。 这有点儿像是地球上金庸老爷子的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里面,女主赵敏囚禁七大派武林高手,逼他们传授武艺的方法,实际上,李牧也的确是受了小说中这段情节的影响。 而事实证明,这个做法是正确的。 通过不同的武林高手的厮杀,李牧脑海之中,关于武道战技的思维和认知,正在飞速地提升着。 尤其是这强大快剑手的交手,很精彩。 两部剑法战技,高明深奥。 李牧看的很认真,很入神。 他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沉入到了这场厮杀之中,犹如情窦初开的少男,看到了自己心仪的女神向自己款款走来一样,整个人都痴了。 就在这时—— 咻!咻! 两道剑光,化作闪电,朝着李牧刺杀而来。 正在决斗之中的穆仁龙和高盛鹏,突然不约而同地对入神中的李牧出手。 这两剑,无疑是两人自从进入到刑讯暗室之中最强最可怕的两剑。 而【云龙剑】穆仁龙和【明心剑】高盛鹏,也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自己最强的实力。 “死!” “杀!” 两个人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演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瞬的机会。 然而,就在剑光临体的一瞬间,李牧却似是早就有准备,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太师椅上。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兵器架旁边,手中已经多了两柄剑。 “戏演的不错,可惜杀不了我。” 李牧微微一笑,揉身而上。 他双手用剑,左手是【云龙三现剑法】,而右手则是【明心问意剑法】,左右不同,两柄剑同时攻向了穆仁龙和高盛鹏。 一开始,李牧还有点儿生疏。 但很快,两只手出剑,就变得越来越娴熟快速。 锵锵锵锵! 雷霆乱舞,剑光撞击。 一盏茶功夫之后,穆仁龙和高盛鹏的脸上,出现了惊骇欲绝之色。 两个人的表情,都如见了鬼一样。 李牧施展的,正是他们的独门剑法,而且越来越高明,逐渐已经超越了他们,剑招变化之精巧,用招之时机,把握的炉火纯青,宛如淫浸其中数十年一样。 而且,他双手双剑,用的是不同的剑法,一个人同时施展两套剑法,简直闻所未闻,却偏偏效果奇佳,仿佛是分身成为了两个人一样。 叮叮! 两声脆响。 穆仁龙和高盛鹏手中的剑,同时脱手飞出。 两人痛呼,捂着开裂的虎口,抽身急退。 “哈哈哈,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李牧哈哈大笑,又开始乱吟地球上的古诗来装逼。 不过,观看参悟,和真正交手喂招,的确是不同的感受。 与两大高手交手之后,他对于【云龙三现剑法】和【明心问意剑法】的掌握,才算是真正到了饱满纯熟的境界。 穆仁龙两个人,面如土色,心如死灰。 这已经不是技不如人的问题了。 是全方位、无死角、彻底性、根本性的碾压。 “我们认栽了,你动手吧。” “我们兄弟无话可说。” 两个人相视而立,脸上没有了之前那冲彼此仇视,神色变得从容了起来,既然演戏没有用,那也就不用演了,西北武林道上的四快剑,并非是贪生怕死之辈,又岂会真的兄弟相残? “哟,兄弟情深啊,呵呵,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了,说实话,像是你们这种自诩侠义,但目光狭隘做着祸国殃民的事情,却偏偏骨头还挺硬的垃圾,处理起来,还真的是让人头疼呢。” 李牧对于这两个人,依旧并无多少好感。 西北武林道上的英雄好汉们,哪一个不是杀人如麻,手上没有粘过无辜者的血? 他们只为自己快意,只为所谓的兄弟情义,杀戮不知凡凡。 像是穆仁龙和高盛鹏,县衙收集的资料中也有评价,不是什么好人,在太白县城中这些日子,虽然没有直接杀戮平民,但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而且还纵容了手下在县城中抢掠,与亲自出手无异。 “给你们的家族写信,每个人品战技两本,赎金黄金一万两,或者兑换为等价的粮食,来太白县城赎人,否则,你们就在这大牢之中,把牢底坐穿吧。” 李牧指了指旁边的桌案。 这就是他的最终办法。 狠狠宰一笔。 最终,在李牧的威逼利诱之下,两柄快剑都写了家书。 李牧派人拿着家书去驿站送信。 然后,两人被重新套上特质的手铐脚镣,压了下去。 这样的‘重犯’,李牧当然不会像是放掉张宁、王冲那样,这么轻松就让他们离开。 接下来,大约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李牧做着相同的事情。 就连【擎天铁手】铁振东和【天龙一剑】东方剑,也都难逃这样的厄运,被李牧逼着打了一场,战技被学去,然后被逼着写了家书,恳求家人带着巨额的赎金来赎人。 当然,这种巨头级人物,赎金肯定是最贵的。 0065、新形象 “我感觉自己有点儿苍老了。” 李牧站在镜子面前。 刑讯暗室里,有一面做工精良的大尺寸铜镜,几乎占据了暗室西面墙壁的一半以上。 这是典狱长甄猛的设计。 传闻甄猛在刑讯犯人的时候,会让犯人通过这面铜镜,来清楚地看到自己受刑的过程和画面。 他认为,这种方式,可以击垮犯人的心理防线,让其意志崩溃。 之前李牧没有怎么注意到这镜子。 此时,已经基本上‘套路’了所有的合气境武林高手之后,连【天龙一剑】东方剑和【铁手擎天】铁振东,也像是正在完成老师作业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趴在桌案面前写赎书,计划彻底完成,他的心情放松下来。 吃完了桌子上最后一牙西瓜和一颗瓜子之后,李牧就注意到了这面铜镜。 站在铜镜前,李牧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儿长,而且有些胡子拉碴。 在这个阴森的大牢中,待得时间有点长啊。 效果和在地球时熬夜看球打游戏一样,而且要更加消耗心神。 他伸了伸懒腰。 这个异世界武道星球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留着长发,各有不同风格的发髻发式,与中国古代极为相似,梳洗起来非常费劲,还耽误时间。 李牧来到这个星球,已经有数月时间,也许是因为修炼【先天功】生机旺盛体质增强的原因,头发长的很快,已经长过肩了。 “头发太长,不舒服啊,打理起来很困难。” 这段时间以来,其实李牧的生活中的许多小习惯,还保持着地球时的传统。 “不如自己理个发?” 李牧心里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眼睛一亮。 是啊,我只是一个外星人而已,最多也只是在这两个星球停留几十年而已,何必非要融入进去啊,哥们我迟早也是回地球去当超人的啊。 心动不如行动。 锵! 李牧环顾四周,最终从兵器架上,取下了那柄从【天龙一剑】东方剑手中夺过来的名剑【正阳剑】,拔剑出鞘。 “你……你要干什么?” 刚刚被逼着写完了赎人家书的东方剑和铁振东,面色都一变。 难道李牧要杀他们灭口? 财物还没有勒索到就要撕票? 太禽兽了吧? 李牧懒得理会这两个战战兢兢的‘人质’。 他拿着剑,来到了铜镜跟前,自己给自己理发。 如今的李牧,对于自己肢体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给自己理发,完全就是说到擒来,极为简单。 【正阳剑】无比锋利,吹毛断发。 随着李牧的动作,一团团乌黑的长发,掉落在地面。 东方剑的心,都在滴血,满脸的耻辱之色。 那可是自己花费了无数心血才得到的名剑啊,不知道斩了西北武林道上的多少英雄豪杰,现在,却被大魔王李牧用来削发。 而铁振东更是一脸的困惑。 太白县主这是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斩掉自己的头发? 难道是要削发出家吗? 片刻之后。 李牧吹落【正阳剑】上的一些发茬,满意地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 毛寸。 地球时代他最喜欢的发型。 短短的发茬,简单清爽,极易打理。 “哈哈,不错,这样一来,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睡觉的时候把发型压乱了。” 李牧对于他这个新造型,极为满意。 在修炼了【真武拳】和【先天功】之后,他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有形体,都有了巨大的提升,比之在地球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往铜镜面前一站,出现在铜镜之中的年轻小哥,帅气逼人,英气勃勃,五官端正,虽然不是那种精致到了极点的细腻和俊逸,但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美,也不乏一种灵秀之气。 “哈哈,颜值等级提升了……” 李牧很满意地摆了几个Pose。 锵! 长剑归鞘。 “咦,赎书都写好了?” 李牧转身过来,看向处于懵逼状态中的东方剑和铁振东,笑嘻嘻地从桌案上将两个人的赎书都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表示很满意。 “好了,接下来,在你们的宗门和家族没有表现出诚意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你们都得在这县衙大牢之中待着了,太白县是小县城,贫瘠荒芜,物产不足,所以饮食什么的,可能不会太好太足,两位大侠,就稍微担待一点。” 李牧笑眯眯的表情,就像是是一只刚从鸡圈中满载而归的黄鼠狼。 说实话,不管是东方剑还是铁振东,都无法将眼前这样一个贪婪奸商一样的家伙,和不久之前那个神勇无敌强横无匹的太白县主联系起来。 这个太白县主,实在是太奇葩了。 “哦,对了,丑话说在前头啊,逃跑一次,打断一条腿……所以,我劝两位最好不要试图逃跑,也不要试图煽动其他人逃跑,跑掉一个,我都会觉得心疼,毕竟,你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有巨大的价值。” 李牧说的是真心话。 现在这些被截留下来的武林高手,在他的眼中,就是金山银山啊。 这将是他来到这个武道星球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啊。 面对李牧的威胁,东方剑和铁振东都愤怒且无语。 他们何曾受过这种气啊。 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们,也绝对不会来太白县城凑这个热闹啊。 说话之间,铁门打开。 主簿冯元星和典狱长甄猛走了进来。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李牧看向两人。 被截留下来的武林高手的安排,当然不能大意,否则会被逃脱,之前都是交给了这两个人去安排。 “全部都安排妥当。”冯元星道。 “保证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逃脱。”甄猛很自信地道。 李牧满意地点点头。 冯元星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算是取得了他的信任。 而这个甄猛,似乎是骨子里就有一种让人信任的沉稳气质,相同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明显要比其他人更具有说服力。 “好了,将这两位大侠待下去,好生看管,记住别让他们吃太饱啊,没力气才不会逃跑……哈哈。” 李牧蔫坏。 他觉得自己都快有一种当大魔王的瘾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大人,您前几日所说的那种服饰,小人已经命人做好了。”冯元星谄笑着。 他一挥手,让身后两个兵卫,抬着一个小箱子进来。 打开箱子,里面装着的是十几件风格奇特的软布衣服,以白色为主。 地球上风格的衣服。 长裤,长袍,古风靴子…… 都是充满了现代中国风元素的服饰。 李牧一怔。 他有点儿意外,但还是很快明白过来。 这个冯元星,真的是一个超级马屁精啊。 前些日子,午餐时间,自己和两个小书童闲聊打屁,无意中说起衣食住行,没忍住说起一些关于地球上服饰的理念,而且出于对地球的思念,李牧忍不住多说了一些。 当时,冯元星也在场。 没想到,这个冯元星还是有一个有心人。 他不仅将自己一时随口所说的这件小事,暗中记了下来,还真的派人去裁制。 李牧随手取出一件袍子。 白色的袍子,造型极为简单,但有着地球工业风的裁剪理念,外观看起来简单质朴,做工却无比的精致,与地球上的现代中国风元素长袍极为相似。 可见冯元星的确是用了心思的。 与如今李牧身上穿的道袍相比,这种古风长袍穿脱起来更容易,没有那么多乱七糟的系带,也不用内衫外罩一层层的套,对于李牧这个‘懒人’来说,的确是最适合不过。 而且,大小尺寸,完全是按照李牧的身形来裁剪的。 “有心了。” 李牧干脆直接在铜镜前换上了这一套长袍长裤和靴子。 整个人焕然一新。 配合着李牧的短发,这一身打扮造型,在其他人眼中,可以说是奇装异服了,但对于李牧来说,却无比满意,这种装扮让他恍惚之中,有一种回到了地球的感觉,虽然不是西装直筒裤,但却可以勾勒起他许多关于地球的美好回忆。 铜镜中,那个一身现代中国古风服饰的少年,散发这一种邪魅诡异的气息,简单质朴,有一种莫名的道韵。 “好,你做的很好。” 李牧很满意地拍了拍冯元星的肩膀。 又这样一个马屁精在身边,还真的是一种享受啊。 县长大人觉得自己快要被腐蚀了。 冯元星受宠若惊。 虽说这是他有心栽花,但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 自己这样一个脱机取巧一般的小心思,竟然获得了县尊大人这么隆重的赞赏,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心思,一定要从各种细节方面,多动心思,来博得更多李牧的赞赏。 而一边的甄猛,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 不过,他依旧保持了自己的风格,一语不发。 他难道不想得到县尊大人的重用吗? 当然不是。 在此之前,他之所以一只都没有在李牧面前去刷脸,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升官发财,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本,不善言辞,没有财力,没有人脉,除了管理犯人、审讯犯人之外,一无是处,前去刷脸也是白搭。 不过,今日事毕,甄猛敏锐地感觉到,县尊大人对于自己的感观,似乎极好。 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和面玲珑的冯元星不同。 冯元星的这一套,自己想学也学不来。 想要得到大人的信任和重用,那就只能是通过自己真正的本事和能力了。 眼前这么多武林高手被压在大牢之中,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只要保证这些人没有逃走,顺利完成大人的意志,就算是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最终,东方剑和铁振东两个人,带着耻辱和难以理解的心情,被带了下去。 李牧干脆在铜镜面前,仔细体会这一身新衣服,又当着冯元星的面,提了诸多意见。 “你找人设计好图纸,拿来让我过目,通过之后,用那条绿色的蛇皮,来硝制裁剪成为新衣,会更加耐用一点,当然,普通布料的也要,多多益善。” 反正老子现在是县长了,多备几件衣服,不过分吧? 虽然这种衣服,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或许和地球人看杀马特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管他呢。 老子开心就好。 从此以后,这就是握在这个世界的新形象了。 李牧心里美滋滋。 冯元星一一牢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咣当! 大门被打开。 就看马君武一身鲜血地冲进来。 “大人,不好了……有武道高手冲击县衙,伤了我们不少兄弟,明月被抢走了……” “什么?” 李牧闻言,面色剧变。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是后院起火了啊。 难道老子今天在武林大会上的表现,还不够震慑这些江湖蠢贼? “什么人干的?”李牧说着,就往大牢外走去。 先赶回县衙要紧。 马君武擦着脸上的血,快步跟着,道:“是一个盲眼道人,带着一只乌鸦,会妖术,弟兄们拼死都挡不住,被他冲进了县衙中,捉走了明月,口口声声说,明月是妖魔,要抽筋扒皮放血……”—— 还有一更 0066、栽赃嫁祸 抽筋扒皮放血? 李牧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听到这样的话,也差点儿笑喷出来。 这是多大仇啊。 而且,这个世界,真的有妖吗? 明月为什么会被认为是妖? 嗯,不过想一想这些日子里以来,明月身上发生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那惊人的饭量,还有那飞毛腿一样的速度,还有……总之,这个呆逼萝莉,被说成是妖怪,李牧一点儿都不意外。 不过,就算是妖怪,也是一个好妖怪啊。 哪里来的盲眼道人,真的是不长眼……好吧,瞎子貌似真的不长眼,竟敢来砸我这个外星人的场子,这也太嚣张了。 李牧冲出大牢。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一只手在马君武后背上一抓,施展轻身术,身形如电一般穿梭,带着马君武在古树、屋顶上跳跃,快到了极点。 马君武只觉得耳边生风,眼前景象都是模糊的。 罡风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一张口,嘴里就灌满了凉气…… 马君武有点儿懵逼。 人的速度,竟然可以这么快。 这简直就是在御空飞行吧? 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超越了马君武的常识。 不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县尊大人的身上,似乎又并非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如今的马君武,是李牧的狂热崇拜者。 …… “咦,那是什么?” 县城中,一处开满了兰花的六层精雕楼宇上,身穿着明黄色龙纹袍、额头上佩戴着一块椭圆形温润美玉的小男孩,原本正在写写画画,突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一道光。 那是一道白色的亮光。 光芒闪烁。 在暗夜青色的苍穹中,这一道白色闪电一样异常刺目,从远处穿梭而来,每一次闪烁,便跨越近百米的距离,速度快到了极点。 很快,那白色闪电近了。 “什么?竟然……好像是……是一个人?” 小男孩看清楚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揉了揉眼睛。 怎么可能? 怎么有武者,竟然可以达到如此之快的速度,这是什么轻功? 神话级轻功吗? 这小小的太白县城中,怎么会有这样的高人? “姐姐……快来看啊,有高手在月夜狂奔啊。” 小男孩大声地呼叫了起来。 但他一扭头,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姐姐与王先生已经到了身后,此时也正在看着远处的那一道白色闪电亮光。 “是他?那个小县令……” 王先生眸子里有星辉流转。 看清楚了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正当妙龄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一袭明黄色的宫装长裙,裙摆和胸围上,有青色的鸾鸟图案,眉眼清秀典雅,肌肤白皙如玉,容貌绝美,神情恬淡,但沉默之中,却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气质威严冷漠。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为外物所惑,才可收发由心,心静如高山不动,气浮如流水不止……政儿,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女子的声音温婉软糯,有一种甜美的气息,却也颇具威严。 小男孩还不到十岁的样子,与这女子有六分相似,眉眼灵动,神态顽皮,但明显对于这年轻女子有些敬畏,闻言,秋嗒嗒地低头,道:“姐姐,马上就可以做完了。” “好,一炷香之内做完,然后修习【明玉功】,我会让青儿督促你的。” 女子说完,转身离开。 小男孩苦着脸吐了吐舌头。 呀愁眉苦脸地将自己的头发揉的乱七糟,然后才小大人一样长长地叹一口气,继续趴在桌子前,在一张雪白的绢纸上,写写画画起来,描绘着什么。 那位头戴书生方巾、面容清癯的王先生也微微摇摇头,转身跟着女子身后离开。 六楼。 过道中。 王先生又开口,微笑着道:“殿下,您虽然是微服私访,但毕竟要在太白县城之中住一些日子,要不要我派人通知县衙,令他们做一些准备。” “不用了。” 女子头也不回,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民间传言,近些日子,这县城中发生的事情不少,我今日一到,就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其实这个太白县令,是一个怪才,或许可以为您所用。”王先生不打算放弃,干脆将话题挑明了说。 他之前的第一句,其实就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说的比较隐晦罢了。 “王先生,我明白你的苦心,但是,我们这一次,只是来回乡祭祖的,武林中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女子身姿绰约,步履平稳,声音恬静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先生笑了笑,道:“但是祭祖也并不妨碍招揽人才啊,这个小县令,实力不错,刚才您也看到了,他的轻功惊人,必定是天赋异禀,如果使用得当……” 他在努力地说服。 最近几年以来,殿下身上承担了太多的压力,诸多志同道合的同伴朋友,在寒风之中飘零散落,那位的冷酷,让殿下倍感心寒失望,尤其是春狩之事,更是让殿下对于那位彻底绝望。 这一次,殿下如此轻装简行,来到太白县城,名义上是来祭祖,拜祭那位已经故去十年的善良灵魂,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散心,也为了避开秦城中那诡秘的政治漩涡。 这样的选择,似有急流勇退之意。 但是,真的退的出来吗? 作为谋主,也作为遍览秦城三十年风雨的老人,他并不这样认为。 这一次陪着殿下前来,他最大的目的,当然是要帮助殿下恢复昔日的信心,也要让殿下看清楚,这个世界是如何对待那些后退者。 其实,在殿下决定来这个小县城暂避风波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开始做一些准备工作,整个太白县城在过去三个月里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这些准备工作,原本是出于安全考虑。 所以发现太白县主这个人才,是意外收获。 本能告诉王先生,这个小县令值得招揽。 但作为合格且忠诚的谋主,他当然不可能不经过殿下的同意,就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所以才如此苦口婆心地劝说。 而在刚才,看到了这个小县令不知道发生么疯,在夜空之中,领着一个人闪电一般突进狂飙的一幕,王先生心中,对于李牧的评价,又提升了一层。 别的不说,就这种惊世骇俗的轻功,日后也绝对用得着啊。 女子停了下来。 转身。 她看着王先生,道:“不用再说了……我不喜欢他。” 王先生怔住。 女子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一个贪财,敲诈勒索的人,同样的错误,我不想再犯第二次。” 说完,她转身离开。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绝美女子的声音,在楼阁六楼的过道中回荡着。 她的身形,却消失了。 这个曾经在秦城掀起过风暴的女子,是一个武道高手。 真正的高手。 王先生苦笑不已。 “春狩之事,对于殿下的影响,竟然到了这种程度,那个人的死……唉。”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关于太白县主李牧的事迹,包括一个时辰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的信息,都是他亲自整理之后,交给殿下看的,很显然,发生在刑讯暗室之中的一些事情,勾动了殿下的一些不好的回忆,也让她产生了成见。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也只能怪小县令的运气不好了。 王先生摇头。 他不再去想这件事情。 推荐李牧,只不过是一时兴起。 既然不成,也不必苛求,毕竟在泱泱大秦帝国之中,府七十二城,一共数百个行政县,一个县令就像是海浪滚滚之中的一朵小浪花,真的是左右不了什么。 他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费神。 …… …… “有人攻破了县衙?” 周镇海大感意外。 随行而来的四名太白剑派弟子,也都惊讶万分。 天黑之前,他们摸到了县衙附近,一直都在等待着李牧归来,准备进行一次伏击。 数日之前一起来到太白县城的长老周镇岳并没有用前来。 因为周镇海和这四名太白剑派弟子,都是擅自行动的。 在憋了这么久的时候之后,复仇心切的周镇海,终于是忍不住了,连续请求兄长周镇岳出手击杀李牧失败之后,他决定自己单干,而在今夜,他使了点手段,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终于成功煽动了四名太白剑派弟子,和他一起行动。 没想到,五个人埋伏半天,商议了很多次的计划,最终等来的却不是李牧,而是县衙被一个盲眼玩鸟的古怪道人攻破的画面。 这盲眼道人,实力诡异的出奇。 他简直像是会妖法一样,完全碾压了驻守县衙的衙卫,然后吐出一口气,就吹倒了县衙大门,笃笃笃地用竹竿敲着地面,就进入了县衙之中。 难道是宗师级的超一流高手? 四个太白剑派弟子,看向了周镇海。 现在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趁乱冲入县衙,抢掠一番出气,还是说继续在这里埋伏着?毕竟一旦李牧得到县衙被攻破的消息,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伏击的成功率很大。 “周族长,我们该怎么做?” 一个太白剑派弟子看向周镇海。 “先冲进去,千载难逢的机会……”周镇海毫不犹豫,神色坚定地道。 说完,他带头朝着已经乱成一团的县衙冲去。 其他四个太白剑派弟子,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谁知道,就在刚刚从之前那个盲眼道人打碎的围墙缺口处进入县衙的时候,意外的变化出现了。 突然一股异香,在四个人中间弥漫。 等到这四位太白剑派弟子察觉到身体酥软无力,感觉不妙,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截刀尖,从其中一位太白剑派弟子的胸膛前面冒出来。 “你……”这位弟子口吐鲜血,艰难地扭头,却难以置信地发现,暗算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允诺了重重好处的周家族长周镇海。 “为什么……”临死前,这位弟子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甘。 周镇海狞笑,一刀一个,将四名太白剑派的弟子全部都杀死。 “呵呵,李牧啊李牧,四名太白剑派的弟子,死在了你的县衙之中,看你如何向太白剑派交代……”他擦拭着刀上的鲜血,又在四名已经死了的太白剑派弟子的身上,连续补了几刀,确认四人都死透了,这才放心。 栽赃嫁祸。 并不高明的栽赃嫁祸手段。 但以周镇海对于太白剑派那些高傲、骄横、古板的深山剑士们的了解,这种简单的手段,亦完全可以起到自己期待的效果。 四个太白剑派剑士死在县衙中,这是事实。 有这个事实在,不论如何,太白剑派都不会放过李牧—— 崩溃,又这么晚,大家晚安 0067、会妖法的道人 “儿子,你在天之灵看着,爹要开始为你报仇了,已经成功第一步……李牧,会死的很惨很惨。” 周镇海在心中大吼一声。 然后,他一脸的狰狞和兴奋,趁乱转身离开。 夜风清凉,吹拂过飞奔中的周镇海狰狞的面孔。 他的儿子周武,贵为太白县的县丞,却被李牧杀死。 周家在太白县城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周镇海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复仇。 这一次,他怂恿兄长周镇岳,来到太白县城,就是想要借助太白剑派的力量复仇。 但这些日子里以来,周镇海的心,却一天比一天绝望。 李牧的实力太强。 尤其是在经历了神农帮遗址的两帮大会之后,周镇海意识到,以自己的力量,想要报仇,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而兄长周镇岳似乎也并不是很在乎周家的仇,一直都在拖,拖到现在,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但周镇海等不了了。 因为,他看到了李牧的成长。 这个仇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别人也许意识不到这种变化,但周镇海却感触很深。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亲人,而是仇人。 再任由这个仇人成长下去,只怕他就再也等不到复仇成功的那一天了。 所以,他才兵行险着,费了一些功夫,付出了一些代价,暗中煽动蛊惑了几个太白剑派的弟子,前来伏击李牧。 但所谓的伏击,周镇海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可以成功。 他很清楚,这四名骄傲到近乎于愚蠢的太白剑派弟子,根本不是李牧的对手。 他只不过是想要制造一个机会,让李牧打死几个太白剑派的弟子。 这样,就可以让护短的太白剑派暴怒,进而借刀杀人,利用太白剑派的力量,灭除李牧。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盲眼黑鸦道人攻破太白县衙的事情。 老奸巨猾的周镇海意识到,机会来了。 而且是天赐良机。 他当机立断,带几名太白剑派的弟子进入县衙,然后以迷香将其迷晕,一一杀死。 只要人死在太白县衙中,就可以了。 因为周镇海太了解太白剑派这些剑修了,他们的脑子和肠子,都如剑一样,是直的,没有丝毫的弯弯绕绕,脾气暴躁冲动且护短,要是发现有弟子死在了县衙中,李牧绝对会成为第一个被打击的对象。 “李牧,等着吧,你的末日,就要到了。” 周镇海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了山城的密林中。 …… …… 李牧终于赶到了县衙中。 县衙大门崩塌,门扇破损,墙壁损毁,砖瓦凌乱,烟尘弥漫…… 简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强拆一样。 还有一些受伤了的兵卫,在一边"shenyin"。 李牧大踏步地冲进去。 马君武晕晕乎乎地跟在和面。 战斗,显然是已经结束了。 一位都头模样的兵卫,奔过来跪拜,面色惭愧地道:“大人,属下等无用,未能挡住那贼道人,请大人责罚……” 李牧摆手打断他的话,道:“先别说这些,兄弟们伤亡如何?” 这一句话出来,不只是马君武和这位都头,连那些受了伤躺的兵卫们,顿时都觉得心头一暖。 他们原本觉得,这一次防卫不利,县尊大人道理,必定是要受罚。 “那道人似乎不想杀人,所有兄弟们只是受了伤,但没有人被杀死……”都头道。 李牧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道。 他身形一闪,来到了一处坍塌的墙壁跟前。 残砖断瓦之中,四个身穿着普通便服的身躯,直挺挺地躺在血洼里,身上有刀痕,血已经流干,已经凉透了,死的不能再死。 马君武和那都头跟过来,一看之下,面色大变。 “这……不可能啊,刚才我已经清点了一遍,弟兄们分明都在……怎么会?”那小都头也有点儿头皮发麻了。 “会不会是已经休勤了的兄弟,听到动静,折返赶来支援?”马君武问道。 “这……”都头也有点儿把握不准了。 县衙中的兵卫,一直都是换班制。 他是今晚当值的小都头,认识自己管束的兵卫,但并不认识所有的衙卫兵卫。 “把他们的尸体,先收敛起来,查一查是哪个班的兄弟。”李牧吩咐道。 他心中,怒火已经燃烧。 上一次,章如被神农帮的人杀死,他颠覆碾压了神农帮。 今日,凭空出来一个什么道人,竟是杀死了四个兵卫,简直是不可饶恕。 “清风呢?”李牧大声地问道,目光在周围一扫,担忧起来。 这个小妖孽书童,不会也和明月一起被抓走了吧? “公子,我……我在这里……”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坍塌的墙壁下面传来。 别人听不到,但李牧听力何其敏锐,立刻就捕捉到,正是小书童清风的声音,似乎是被压在了墙壁之下出不来。 卧槽。 不会被砸死了吧? 李牧的心中,冒出各种不好的念头。 他快速来到那倾倒的墙壁下,小心翼翼地推开砖瓦。 小书童清风像是泥鳅一样,一下子就从下面钻了出来。 “公子,明月被那只乌鸦抓走了,朝着后衙飞去了……她有危险,快,快去救她……”清风一出来,就焦急地指着后衙的方向。 李牧上下仔细打量了这小妖孽几眼。 还好,没有受伤。 只不过是被刚好被盖在了墙壁倾倒时与墙根之间的三角区域,清风身体小,刚好能够容纳下,所以浑身上下全都是尘土之外,一点儿小磕碰都没有。 “你留在这里,我去救人。” 李牧说着,就要往后衙方向奔去。 清风一把拉住他,道:“公子,这个,带着。”说着,递给李牧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镂空小金属球,银色,做工精巧,里面传出嗡嗡嗡的轻响声。 “这是什么?” 李牧接过来一看,发现镂空小金属球中,竟是关着十几只奇异的金色小飞虫,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飞乱撞,看起来极为暴躁。 “贪香飞蚁,一种太白山本地产的小动物,尤其喜欢【蛇诞香】,可以再数十里地之外,发现这种香味,我之前在明月的身上,抹了一些【蛇诞香】,它们可以帮公子您找到明月的位置……”清风语气急促地道。 啊咧? 你什么时候鼓捣出的这种玩意儿? 为啥我不知道嘞? 李牧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小妖孽。 这小家伙简直像是一个老狐狸一样老奸巨猾啊。 也没有时间多问其他,李牧握着银色龙空小金属球,化作一道闪电,朝着后衙的方向飞射而去。 “公子,小心,那盲眼道人会妖术,很可怕……” 后面传来了小清风扯着嗓子的提醒声音。 “知道了。” 李牧摆摆手。 几个起落。 李牧越过后衙,来到了墙壁外的密林前。 不见任何踪迹,地面上亦无脚印线索。 在寻迹追踪方面,李牧显然毫无特长。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打开银色金属球的机括,从里面放出来一只【贪香飞蚁】。 嗡嗡! 这看起来像是长了翅膀的大号黄金飞蚁一样的小家伙,吱吱地尖叫着,极为暴躁,像是疯了一样,震动翅膀,朝着后衙外面的密林深处飞去。 速度快如一道金光。 李牧施展轻身术,紧随其后。 这也就是他被【先天功】提升了的恐怖目力和速度,在双月被阴云笼罩的朦胧夜色之下,才能紧跟上。 换做是其他人,就算是合意境巅峰的一流武林高手,几个呼吸之间,就会跟丢这只【贪香飞蚁】。 十息之后。 【贪香飞蚁】穿越密林,一头朝着后面的悬崖深渊扎下去。 李牧不假思索,也直接跟上。 “那盲眼道人,竟然也可以深入这悬崖峭壁深渊下方?” 李牧的心中,产生了更多的警惕。 能够从这断崖峭壁深渊上下去,必定是真正的武道高手。 况且这盲眼道人还抓着小明月这样一个人,难度就更大了。 能够做到这一步,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之前马君武和小清风都说那道人会妖术,李牧还不以为意,但是此时想来,只怕是这个盲眼道人真的邪门,身上是有一些诡异之处。 李牧收起了轻视之心。 很快,下方传来水瀑轰鸣之声。 已经到了九龙瀑布的位置。 那只【贪香飞蚁】飞的太急躁,撞入瀑布之中,被水流一卷,立刻就消失无踪了。 李牧只好从银色金属球中,放出第二只【贪香飞蚁】。 咻! 这只飞蚁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继续朝着下方飞去,不过却很好地避开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可怕瀑布。 李牧紧随其后。 须臾,到了峭壁悬崖深渊的底部。 天穹上的阴云,在这个时候,正好裂开了一道缝隙。 清凉皎洁的月光,从云缝中倾泻下来,好似是一柄银色的神剑一样,刺穿了天与地之间的虚空。 瀑布水潭湖泊,在月光照耀之下波光粼粼,似是洒落了一片碎银一样。 李牧落在湖边。 他看到,一只翅展足有两米的巨型乌鸦,在幽深漆黑的大湖上盘旋,无声无息,似是来自于黄泉的阴灵。 而湖泊中间,有一块突兀起来的岩石上。 岩石顶部平滑如镜,如一个直径十米的黑石平台一样。 一位手握着竹竿的道人,站在这黑石平台上。 他一袭玄色道袍,头戴日月道帽,脚踏芒靴,背负一柄缠着红绳的木剑,浑身沐浴着月光,身形枯瘦,面容僵硬,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球,正安静地站着,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呆逼小萝莉明月被绑住了手脚捂住了嘴巴,躺在岩石上,挣扎不已。 终于找到了。 李牧松了一口气。 明月暂时毫发无损,还是安全的。 “你来了。” 道人耳朵微微一动,扭过头,空洞的眼眶如两团扭曲着的黑洞一样,‘看’着李牧的方向,开口说话。 其音嘶哑,如两块锈铁在摩擦。 “你在等我?”李牧一怔,旋即瞳孔微缩。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一点。”盲眼道人整个人都转过来。 月光,从这盲眼道人的背后洒落。 他身处于那一道通天彻地的月光光柱之中,身形消瘦而清晰,似是身披月辉一样,但面孔正好却隐藏在身形阴影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第一更,今天还有一更。 0068、人妖 “你是什么人?” 李牧运转体内的力量,浑身肌肉绷了起来,气血加速元转,脊柱巍峨颤动,发出低沉的声响,似是一条就要冲天而起的大龙一样。 这是他的最强状态。 因为,他从这个盲眼道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这个道人像是竹竿一样站在月色光华笼罩之下,道袍在夜风之中猎猎飘摆,干瘦的身躯,仿佛是一阵风都可以将他刮倒,但却又如一头藏匿在黑暗之中遮隐了本来面目的史前巨兽一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如果不是感觉到了这种危险气息,以李牧的性格,早就大巴掌呼过去了,哪里还用得着说这么多的废话。 “我?”道人的声音嘶哑:“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麻痹。 高手都是心理不正常的疯子吗? 咱能不能不这么装逼,好好说话。 李牧心里腹诽,又问道:“为何抓我的书童?” “你不知道吗?”道人咧嘴一笑,脸上僵硬的表情,配上他空洞犹如黑色漩涡一样的眼眶,显得格外.阴森:“这个小丫头,是一只妖。” “妖?什么妖?”李牧问道。 正好借此机会,搞清楚明月的底细。 反正李牧也觉得,明月不正常。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吃惊?”道人虽然眼盲,但却是能够清晰地知道李牧脸上的任何一个微笑表情,反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李牧摇头:“只是觉得这个丫头,饭量有些大的可怕,所以觉得奇怪,但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妖。” “哦。”道人闻言,若有所思。 他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似是自言自语一般,道:“好像说的是真话。” 思考完毕之后,盲眼道人又抬起头,道:“不知者,不为罪,你既不知,身上又没有妖气,那就走吧,我不杀你。” 走? 李牧当然不会走。 老子追了一路,当然不是为了看看你装逼就走的。 他嘿嘿地笑了笑,道:“道长还未告诉我,明月到底是什么妖怪呢。” 盲眼道人面色一知窒,缓缓地道:“我还未看出来。” “噗……道长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李牧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从不开玩笑。”盲眼道人的神色恢复了那种朽木一般的僵硬。 “既然看不出,万一明月不是妖呢?”李牧又道。 “虽然看不出本相,但妖气弥漫,纵横冲天,妖气之隆,世所罕见,我绝对不会认错的。”盲眼道人无比笃定地道。 李牧又道:“道长以灭妖为生?” “我曾发誓,斩尽天下之妖。”盲眼道人郑重地点头。 “杀一只妖,能赚多少钱?”李牧又问。 “不为钱。”道人答:“替天行道。” 李牧无语。 替天行道? 感情还是一个有节操的贼道啊。 不过你一个出家人干嘛老是这么装逼啊。 他心中腹诽,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又问道:“不管是好妖坏妖,你都要杀?” 盲眼道人冷哼:“这世上,怎么会有好妖?” “既然人分好坏,那妖为什么不可以?”李牧反问。 “妖如何能与人相比?”盲眼道人的语气之中,已经开始带了丝丝怒意。 李牧想起了地球上电影【大话西游】中苍蝇一样的唐僧的金句,于是大笑着道:“人,是人他妈的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既然都是妈生的,那自然和人一样,有什么不能相比的?” 盲眼道人呆了呆。 他显然没有想到,李牧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用一种失望且愤怒的语气,怒道:“岂有此理……年轻人,你天赋异禀,算是人中的天才,我念在你不知道这小书童是妖怪的份上,不为难你,你不要用这种歪理邪说,来考验我的耐性。” 李牧道:“怎么,我要是再说几句,道长莫非要杀我?” “我不杀人。”盲眼道人语气冰冷地道:“但若是人与妖想通,不思悔改,便是人妖,可杀之。” 噗! 李牧一口盐汽水差点儿喷出来。 人妖这个词,原来在这个星球上是这么解释的啊。 这个贼道真特么的没有文化啊。 李牧不再说话了。 他开始脱衣服。 月色下,李牧不急不缓地将身上的长袍脱下来,然后又将裤子脱下来,最后脱下了靴子,浑身上下只留下了一个内裤,然后将这一身脱下来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摆放在了身边一块岩石旁边,用石头压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盲眼道人万分困惑。 这个太白县主,难道是个疯子? 饶是这盲眼道人见多识广,此时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李牧笑了笑。 “你tmd眼瞎啊,我在脱衣服啊……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你的确是眼瞎。” 这是在开嘲讽拉仇恨。 然而盲眼道人并未如李牧想象之中那样暴跳如雷,而是更加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脱衣服?” 妈的,这贼道脾气这么好? 李牧想要激怒对手的第一阶段尝试,宣告失败。 他只好按照原计划,在原地蹦蹦跳跳,活动身躯,老老实实地道:“光着膀子打架,会舒服一点,而且我的力气有点儿大,害怕一会儿打架的时候,弄坏了这一身衣服,你要知道,这身新衣服我穿上还没有一个时辰呢,弄坏了多可惜。” 李牧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一个大男人脱光了打架有点儿变态,但反正是夜晚,对手又是一个瞎子,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李牧很了解自己的情况。 真的要是将一身恐怖的力量爆发出来,瞬间就会震碎身上大部分衣服吧,总不能每一次打完架就光屁股啊,所以还不如提前脱了衣服,这样打完架之后,还有衣服穿。 “你真的要为这只妖拼命?”盲眼道人皱眉。 李牧揉了揉手腕,道:“道长,别这么自信嘛,一会儿打起来,谁拼命还不一定呢。”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湖泊走过来,道:“最后,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道长。” “什么问题?”盲眼道人道。 “你妈贵姓?”李牧道。 什么? 盲眼道人一呆。 咻! 半空之中一道肉色人形闪电略过。 气爆声响起的瞬间,李牧已经越过了百米的距离,跨越水面,一拳砸在了盲眼道人的身上。 全力爆发的李牧,速度力量,何其可怕? 水面被高速移动产生的气浪犁开一条百米长的划痕,而李牧的出拳,则是瞬间就在空中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光柱,仿佛是一柄无形的惊天神剑一样,分开了这天与地。 站在黑色礁石上的盲眼道人,瞬间就被轰成了一团粉末。 更为恐怖的是,这一拳,拳力余势不衰,跨越了千米的虚空,轰击在湖泊对面一座石峰上,直接将这所直径十多米的小型石峰,直接拦腰斩断。 但李牧的心中,却骤然浮现警兆。 因为拳力犹如打入棉花之中一样的感觉,让他在电光石火之间意识到,这一拳其实根本没有击中目标,视力捕捉到的一切,都是幻觉而已。 他人在半空,没有借力之处,如像是插了翅膀一样,骤然一个闪烁,不可思议地消失在了远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黑色流光,射碎了李牧高速移动之后在原地留下来的残影。 那是一根羽毛。 黑色乌鸦的羽毛。 李牧的身影,在虚空之中不断地跳跃闪烁,留下无数个残影。 这种画面,仿佛是身外化身一样,夜空中出现了无数个李牧。 他这种犹如瞬移一般高速移动,完全打破了这个世界物理学定论。 但是一道道的黑色流光,无声无息中闪过,准确命中,将那一个个残影都斩碎。 最后,漫天数十个李牧的影像,都如青烟一般渐渐地消散消失。 二十多米的高空中,黑色的巨鸦静止悬浮。 盲眼道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巨鸦的背上,如仙人降临,静静地站立。 一百零根巨鸦的羽毛,浮现在这一人一鸟的周围。 每一根黑色羽毛都有四指宽,有半米长,其色漆黑,其质如铁,月色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辉,犹如一柄柄黑色的飞剑一样,嗡嗡嗡地震动,只要盲眼道人心念一动,就可以化作漫天黑色神剑雨,绞杀一切敌人。 “妈的,真的是妖术啊。” 李牧的真身,出现在了湖泊中央的黑色礁石平台上。 他没想到,这个盲眼道人的手段,诡异到了这种程度。 也没有想到,这只黑色的巨鸦,竟然有如此威能,犹如仙禽一样。 这样的组合,很难对付啊。 起码刚才这盲眼道人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自己爆起突袭的一拳,打爆了湖泊打断了石峰,却没有对这盲眼道人造成任何的困扰,反而差点就中了对手的反袭。 “呜呜呜……”明月就躺在李牧的脚边,挣扎着。 李牧骈指如刀,反手一划。 呆逼小萝莉身上的绳索,齐齐断裂。 这小家伙立刻跳起来,三两下挣脱绳索,又掏出口中塞着的破布,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跳着脚,道:“公子,这老东西胡说道,我才不是什么妖,你快锤爆他。” 李牧道:“闭嘴……别让我分心,安静待着。” 能锤爆这个贼道的话,早就捶爆了,还用得着你这个呆逼说。 “额,话说回来,公子,你为什么要脱衣服裸奔?”明月好奇地问道。 妈的,呆逼的智商果然难以用正常人来衡量,而呆逼的注意力,也果然是可以做到瞬间毫无逻辑、营养并且不分场合地转移。 李牧后悔解开明月身上的绳索了。 他有一种把这个呆逼萝莉重新绑住塞住嘴巴的冲动。 不过,半空中那一人一鸟虎视眈眈之下,李牧不可能真的这么去做。 他不敢太过于分神。 “年轻人,最后劝你一次,留下这只妖,我可以饶过你。”站在巨鸦背上的盲眼道人,以一种‘勿谓言之不预也’的姿态,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不要为了一只妖,而将你自己埋葬在这里。” “你真他妈的能吹牛逼。”李牧反唇相讥。 “执迷不悟,与妖相通,你已经成为了人妖,可惜了一身天赋,既然如此,我送你上路,以免遗祸人间。”盲眼道人最后的耐心消耗完毕。 “你才是人妖呢,你全家都是人妖。”李牧大怒。 大家凭本事约架,你这出家人咋还人身攻击呢? 这时,异变突生—— 第二更,大家晚安。 阅读, 0069、骑狗而来 原本平静的湖面上,荡漾起丝丝缕缕的白色波纹,就像是有一道道鱼鳍在水面之下划动一样,湖面倒映着的双月被绞碎,月华游动,化作了成了一个个古朴的符号,游动在水面上。 李牧立刻就感觉到,空气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整个湖泊方圆数千米之内,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汇集。 水面上的古朴符号,灵动了起来,闪烁着刺目的光华,旋即有肉眼可见的光柱,从这些古朴符号之中衍化出来,冲天而起。 不同的光柱彼此纠缠。 看起来就像是有无形的手掌,将这些光柱当做是丝线一样在编织着什么。 最终,光影流转之间,一个巨大鸟笼一样的牢笼,凭空出现。 整个过程说时迟那时快。 李牧和呆逼小萝莉明月,就被锁在了这个巨星的光柱鸟笼之中。 半空中,站在巨鸦背上的盲眼道人,手中捏着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法阵。 李牧脑海之中,一道亮光闪过,猛然明白了过来。 妈的,这个贼道,竟然在阴老子。 盲眼道人肯定是提前来到这里,已经在暗中在周围,做了一些布置,设下了机关…… 清风和马君武说的不错,这个贼道,还真他妈的会妖法。 这种画面效果,绝对不是什么武道战技可以制造出来的。 “贼道,你心怀机锋,算计本县?”李牧脸色阴沉了起来:“这也算是替天行道?” 大意了。 “灭妖,可不择手段。”盲眼道人表情僵硬犹如僵尸一样。 他捏着手印,口中吟唱着一种晦涩不清的咒语类的音节,然后骤然舌绽春雷:“【大道无极,天地借法】,炼!” 那光柱囚牢发出共振,绽放出更加璀璨的神化。 只见每一根光柱之中,隐隐有某种符号流转,整个囚牢渐渐地缩小,光柱变成了细细的银丝,犹如锋刃一样,朝着李牧和明月切割而来。 李牧出拳。 拳劲如龙,气浪如罡,汹涌狂飙,轰爆了虚空。 但细如刀刃一般的网格,毕竟无处着力,拳罡劲力轰击在光网上,穿透而过,只是将这光网震的扭曲,却不能将其撕裂。 这一拳的拳罡劲气,最终基本上都是穿网而过。 李牧一看,就知道隔空轰碎这紧缩切割而来的光网是不可能的了。 他心思转动,拳锋一变,凌空轰响半空中的巨鸦和盲眼道人。 一拳轰出,空气震荡起来,形成了罡气,透明的空气立柱犹如数百米的无形神刀一样,割裂了虚空。 单凭肉体之力,打出这样威力的拳罡,可以说是已经惊世骇俗了。 拳罡如无形神刀般,穿过光网球笼,斩向巨鸦和盲眼道人。 “大道无极,天地借法……御!” 盲眼道人面色肃然,大喝,舌绽春雷。 他的身形周围,那一根根充满了金属质感的羽毛,也是活了一般,仿佛是一个个笔画一样,游动,浮动,自己组合成了不同的古老字迹和符号,结成了某种奇特的法阵。 李牧的拳力,轰击在这些法阵上面,激荡起层层的涟漪,如水波般荡漾。 一片片黑色羽毛被震的纷飞。 一片片黑色羽毛又填补进来。 黑羽如字迹笔画,自动地组合,成为层层叠叠的符号,引动汇集天地之间的力量,形成了无形的罩子,将盲眼道人笼罩在其中。 轰轰轰! 一道道拳罡轰击在护罩上。 黑色巨鸦发出尖锐的长鸣,身形被震荡的歪歪斜斜,不断地朝后倒飞。 盲眼道人原本设色肃然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李牧的拳劲罡力,有这么可怕。 这道人身子一歪,差点儿失去平衡,从巨鸦的背上晃下来,捏手印和吟唱咒语,自然是无法继续维持,最终只能趴着抱住巨鸦的脖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呱呱呱……” 巨鸦怒鸣。 它振动翅膀,提升高度。 黑色的巨大身影,犹如黑色闪电一般滑翔,闪避着李牧轰出的拳罡,就像是一架不断地做出各种战术闪避的战斗机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盲眼道人就有些狼狈,无法再操控那光网囚牢。 术士的体质,毕竟不如武者。 不过,即便是如此,李牧的危机并未彻底解除。 因为失去了盲眼道人的操控,光网囚牢只不过是不再缩小勒过来,但却依旧存在。 呆逼萝莉明月,将身上一柄小短刀扔出去。 上好的精钢打造的短刀,以其坚硬程度,触碰在那光网之上,竟然如稀泥一样瞬间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切口光滑,犹如镜面。 呆逼小萝莉看到这一幕,顿时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在了李牧身后。 “我去年买了个包啊……” 李牧直接就爆了一句地球上的网络粗口。 他的脑海之中,一瞬间浮现出了电影【生化危机】之中,保护.伞公司总部那个可以将任何物体瞬间切割成为各种几何方块的激光防御通道。 这个瞎子贼道,整出来的什么法阵,竟然这么恐怖? 李牧的肉身,经过了【先天功】的提升体质和【真武拳】的淬炼力量,已经变得极为坚韧,但就算再坚韧,也不可能要比精钢还硬啊。 这要是被那光网囚牢勒过来一切割,只怕会和那短刀一样,瞬间成为各种不规则几何形状的肉块。 这一下子,李牧额头冷汗也冒出来了。 他这才真切地明白,刚才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 “啊啊啊啊,我轰,我轰,我轰轰轰……” 害怕起来的李牧,本能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原地扎了一个马步,沉腰拧跨,收腹挺胸提臀,摆出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双臂像是打桩机一样,连续不断地朝着虚空之中轰出。 一道道拳罡,不断地朝着黑色巨鸦和盲眼道人轰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盲眼道人无法凝聚法力,无法催动法阵。 “啊啊啊啊……”李牧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神情亢奋。 死亡的威胁,让他彻底爆发了。 半空中,盲眼道人也是处于懵逼的状态。 虽然以前也经常骑鸟赶路,经常在鸟背上站着,但是却从来没有这么颠簸啊。 他紧紧地抱着黑色巨鸦的脖子,生怕不一小心就摔下去,或者是被拳罡打中,之前已法阵的力量正面硬抗了一次,就让他意识到,只要被李牧轰中三拳,自己从天地之间借来的法力就会被轰散,而第四拳就可以把他轰杀成为渣渣。 巨鸦尖叫,忽高忽低忽左忽右不断地闪避。 它只能闪避,无法脱困。 因为李牧看似混乱的出拳,形成的无数道拳罡,让它无法彻底发力振翅高飞,拉开距离。 “啊啊啊,我打打打打……” 李牧吃了兴奋剂一样,半秒钟都不敢停。 他的手臂,就像是打桩机机关炮一样,不断地轰击发射。 于是,局势就进入了一个很尴尬的状态之中。 “呕……” 盲眼道人被颠来颠去,头晕眼花,脑海中一片混沌。 他一阵恶心,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还没有消化的晚餐,差点儿吐出来。 他气的不行。 纵横天下降妖除魔,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场面啊。 被一个落入网中的裸男像是打蚊子一样轰击,逼得如此狼狈。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黑色巨鸦‘驾驶员’盲眼道人撑不住了,哇地一声,直接吐了出来,黄白之物漫天飘洒了下来…… “公子,这老东西吐了……”明月义愤填膺地道:“他是在羞辱你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咧? 吐了就是羞辱? 这句话什么逻辑? 李牧‘百忙之中’扭头看向呆逼萝莉。 就听着呆逼继续说道:“公子,你好心好意脱了衣服给他看,他竟然吐了,换做是我,要是我给别人看了我的身体,但他竟然恶心的吐了,我非弄死他不可……” 李牧:“我尼玛……” 小萝莉继续道:“而且,他分明是一个瞎子啊,一个瞎子都被因你的裸体而吐,摆明了是在羞辱你啊,这你都忍得了?” 李牧脸黑的像是锅底一样。 他心里琢磨,要不直接把这货交给盲眼道人抽筋扒皮放血算了? 这么辛辛苦苦护着这样一个呆逼干嘛? 局面,就在这样诡异而又滑稽的对峙中继续僵持。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天空之中,月亮光华越发的皎洁,阴云散尽。 李牧累的像是三伏天的哈士奇一样吐着舌头喘粗气,腰都直不起来了,彻底无法出拳…… 而黑色巨鸦则是一走栽倒在岸边,翅膀都在抽搐。 盲眼道人吐得七荤素,像是喝断片了一样的酒鬼,趴在巨鸦的背上,站也站不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但却根本都无法操控光网囚牢。 “怎么办?” 李牧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必须要赶紧想办法啊,否则等到盲眼道人恢复了,大难就临头了。 要是银弓在手,那就好了。 哪里用得着这么累,直接一箭就可以射死那只大鸟。 可惜这一次追人追的急,身上一件武器都没带。 “先尝试以【先天功】恢复,希望可以赶在这贼道前面恢复。” 李牧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 他正要坐下呼吸吐纳,但就在这个时候—— “汪汪汪……汪汪!” 一个清脆的狗叫声响起。 “啊哈哈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黑鸦魔道】,竟然被一个后辈逼得这么惨,实在是笑死老夫了……”一只又大又肥的黄白花肥狗,从湖泊远处的乱石中缓缓地走来。 狗背上,骑着一个酒糟鼻老乞丐。 李牧看去。 咦,不是白日里那个怂逼奇葩老乞丐吗? 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只怕又是一个老怪物吧? 他白日里本来就对这老乞丐有戒心,此时深处险境,老乞丐又是一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嘚瑟姿态现身,让李牧更是不敢大意,无法再去运转【先天功】去恢复。 “九龙瀑布,黑月水潭,人间至境,月色如仙……” 老乞丐开口不凡,气质变得恬淡,表情肃穆,骑狗而来,嫣然一副月下谪仙的姿态—— 今天第一更,求月票,收藏和推荐。 最近照顾孕妇和奶娃,娃一哭就得放下一切去抱着哄,当爸才知道父母的不容易,更新不稳定,大家多多包涵。 0070、射偏了 “大黄,带本仙过去。” 老乞丐揉着酒糟鼻,一夹腿,像是骑马一样,拍了拍大肥狗的屁股。 “汪汪……”大肥狗累的吐着舌头。 叫两声,走两步。 走两步,叫两声。 ‘谪仙’不淡定了。 “大黄,快一点。”他一个劲儿地使眼色道。 大黄狗哈吃哈赤地吐着舌头,一副累坏了的表情,又走了几步,舌头都伸不直了,不肯再动。 “关键时刻,争点气啊。”老乞丐尴尬地道。 “汪汪……”大黄狗吐着舌头,耳朵耷拉下来,死活不肯走。 李牧和呆逼明月对视了一眼。 这老乞丐是来搞笑的吗? “他妈的,老子刚喂你一只全肥的叫花鸡,不是商量好了,你驮着我走一百米吗?这么不守信用,你的狗品在那里?”老乞丐‘骑狗难下’,一脸的尴尬,恼羞成怒。 “汪汪汪……” 大黄狗也没有什么好脾气,一听到自己的狗品被质疑,顿时暴怒,狂吠,猛地一跳,直接把老乞丐从背上掀了下来。 “哎哟……”老乞丐摔在地上,叫唤着,扶着腰爬起来,气的直跳脚:“我们的关系玩完了,你给本仙滚……” 原本他努力营造的月下谪仙的形象,至此完全崩溃坍塌。 李牧一额头的黑线。 特喵的那个精神病院没有关好,让这个神经病跑出来了啊。 他扭头看看明月。 一个逗比,一个呆逼。 这个老乞丐,不会是这个呆逼萝莉的直系亲属吧? 李牧表情不变,暗中悄悄运转【先天功】,呼吸吐纳,以求尽快回复实力。 不管是盲眼道人,还是老乞丐,风格不同,但明显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今夜的局面,看似滑稽轻松,但实际上,要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惊险。 一个不小心,只怕是就要粉身碎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牧总觉得,好像是还有更大的危险,潜藏在暗中,犹如酝酿的山洪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叫花子,你来这里干什么?”湖边,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坏道老夫的大事,要让老夫连你一起炼了吗?” ‘晕机’,哦不,是‘晕鸟’状态的盲眼道人,终于略微清醒了一点。 他双手支撑着上半身,还在干呕,有气无力地盯着老乞丐。 从他的语气来看,显然是认识老乞丐的。 “哈哈哈,老瞎子,你看看你那德行,一身法力还剩下多少,哈哈,还嘴硬,炼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放狗咬你……”老乞丐一脸乘人之危的阴险笑容,舍弃了‘骑狗’这种交通方式,步行朝着湖边走来。 大黄狗甩着尾巴跟在后面。 盲眼道人挣扎了一下,扶着一块岩石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十指不断地捏出手印。 周围天地之间,风声呼呼。 有无形的力量汇聚过来。 肉眼不可见的气息,涌入盲眼道人的体内。 他的神态,恢复了许多。 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光丝,在他的身边浮现。 那躺在地上抽搐的黑色巨鸦,也恢复了一些活力,翅膀不再抽搐,挣扎着爬起来…… “啧啧啧,很狼狈……你一个术士,杀妖也就罢了,还非要连人也杀,创造出来一个什么‘人妖’这种词,你说你这不是自己找虐吗?”老乞丐笑嘻嘻地靠近。 对于盲眼道人身上逐渐弥漫起来的危险气息,他毫不在意。 大黄狗也毫不在意。 咻! 一根黑色羽毛,划破虚空,射向老乞丐。 老乞丐随手一抓,羽毛就被抓在了。 丝丝黑色氤氲在他指尖散去。 那黑色羽毛,乃是法力所化,被老乞丐的内气震碎消散。 “省点儿力气,一会儿,那小子恢复了,估计还得打苍蝇一样轰你。”老乞丐笑的嘚瑟,一股子奸诈味道。 “把你和他,一起炼化。”盲眼道人的僵尸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愤怒。 他强行捏手印,浑身那种游丝一般的光纹,开始剧烈地闪烁。 “哈哈,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脾气这么爆。”老乞丐依旧是不在乎,幸灾乐祸地笑着,又指了指湖泊中央的呆逼小萝莉明月,道:“说正经的,这一次你可能看错了,这丫头,不是妖。” “冲天妖气,不是妖是什么?”盲眼道人不靠着岩石,独立站立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像是醉汉一样。 黑色巨鸦呱呱地叫着,挣扎着要站起来。 “有妖气,不一定是妖,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你看不出来,那是你修为不够。”老乞丐撇嘴,很不屑反驳。 “说来说去,你就是要与我为敌与我作对。”盲眼道人咬牙切齿。 “错。”老乞丐理直气壮地否定,道:“我这是在帮你,杀戮太多,有伤天和。” “我灭杀妖魔,乃是替天行道,你帮我什么?”盲眼道人冷笑,道:“一次次地阻我杀妖,坏我大事,这也是帮我吗?” “你这人,不仅眼瞎,还心瞎。我阻你,是为了让你少造杀孽,减因果,降业力,免得你挂了以后进入地狱,罪业太重永世不得超生。”老乞丐说的正义凛然。 李牧无暇理会这两个怪物‘打情骂俏’一样的争吵,抓紧时间运转【先天功】,恢复体力。 “一派胡言,废话少说了,今夜,就做一个最后的了断吧。” 盲眼道人被老乞丐这种胡搅蛮缠气的牙疼,快要疯了。 不管是谁,要是一直都被一个混蛋阴魂不散地缠着,还一次次地破坏掉你全力以赴孜孜追求的事业,而你还偏偏拿他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都会被气疯的。 哪怕这个人,曾经是你的好友。 盲眼道人此时的心态,就是这样。 “哎,别别别啊,整天就打打杀杀,这一次,我不想和你动手啊,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有话好好说,和你商量个事儿。”老乞丐摆摆手,笑嘻嘻地道:“只要你答应了我这件事情,以后我就不再坏你的事情了。” 盲眼道人胸膛剧烈地起伏,半晌,才勉强控制住怒火,道:“你说。” 老乞丐指了指湖泊中央被困在光网囚牢中的明月,道:“我想要收那有丫头为弟子,你把她交给我,如何?” “不可能。”盲眼道人断然拒绝:“身负冲天妖气,我必是它,斩了它的妖骨妖身,挫骨扬灰,令他灰飞烟灭。” “都说了她不是妖,只不过是身蕴妖气而已。”老乞丐道:“放心,我有办法,划掉她身上的妖气,让她成为正常人。” 盲眼道人摇头:“那也不行,具有妖气,就是妖,如何能够成为正常人?无稽之谈。” “真不行?“ “绝无可能。” “商量一下嘛。” “免开尊口。” “你……他妈的,你这个老顽固,茅坑里的臭石头,你那眼睛,瞎的活该。”老乞丐软磨硬缠不起作用,顿时也怒了,骂人专揭短,呸道:“你看出来他的本相了吗?以你的能力,都不能勘破,说明了什么?有的时候,多想一想,不要老是一根筋,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整天杀杀杀杀杀,你根本就是被仇恨冲昏了头。” “闭嘴。” 盲眼道人怒吼,头发都竖了起来,声色俱厉。 让他愤怒的,不是老乞丐揭短式的嘴贱骂人。 而是最后面那一句话。 “你知道什么?”他暴跳如雷:“你这个没心没肺游戏风尘的混账……” 话音未落。 咻! 一缕劲风飙射过来。 盲眼道人的左腿上爆起一蓬血雾。 瞬间,他的整个左腿就消失了。 “噗……”他愣了愣,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形仰天倒下。 老乞丐也是呆了呆,旋即身化闪电,瞬间来到了盲眼道人的身边,一把扶助他,同时扭头朝着湖泊中央看去。 李牧笑嘻嘻地招了招手。 “是你?”老乞丐一脸的震惊。 他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道:“没错,是我出手的。” 【先天功】的恢复效果,显然是远超盲眼道人和老乞丐的想象,他们都没有料到,之前被累的近乎于脱力的李牧,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 趁着盲眼道人激动发飙注意力分散的时候,他从明月的身上,摸出来一个枣核,发力打了出来,透过那光网囚牢,射中了盲眼道人左腿。 李牧的力量,何其恐怖? 一个小小的枣核,被他打出来,和地球上的高斯狙击步枪没啥区别。 盲眼道人毕竟是一个术士,一身修为在法力,而不是武道,身躯也只是比普通人强悍了一些,但也强的有限,所以左腿应声而断。 “你小子……怎么这么狠啊。” 老乞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来觉得今晚要遭殃的估计是李牧,没想到…… “过奖过奖,其实我瞄准的是他的头,可惜打偏了。” 李牧很遗憾地表示。 他说的是实话。 盲眼道人攻入县衙,还在衙门里杀了四个人,又差点儿将他和明月切割成为不规则几何形状的肉块,这已经是生死之仇了,所以李牧也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能够一击必杀,绝对不会留守。 可惜打枣核毕竟不是射箭,还是偏了一点点。 看着李牧那贱兮兮的表情,老乞丐心中就打了一个寒战。 这小子真特.码的阴。 得防着点。 而李牧则是无比惊喜地看到,随着盲眼道人的重伤,那光网囚牢果然是逐渐暗淡下来,借着慢慢地消散在了虚空之中,很显然,盲眼道人的法力已经无法维持这法阵了。 “这老瞎子,手段残忍,在县衙中,杀了四名兵卫,触犯了帝国刑律,不可饶恕,本县要带他回去,明正法典。”李牧强势地道。 “杀了四名兵卫?”老乞丐摇头,道:“不可能,他虽然嗜杀,但却从来是只杀妖,不杀人,已经有十几年未曾杀过任何一个人了,怎么可能杀你的兵卫。” 李牧恼了。 “本县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听你们刚才的对话,必定认识,老东西,你不会是要包庇这个瞎子吧,要是那样……哎?哎哎哎?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话说到一半,李牧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黑色礁石,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整个九龙瀑布水潭,也汹涌泛浪,似是一锅烧开了的水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晚安 0071、麻烦大了 “大黄,带本仙过去。” 老乞丐揉着酒糟鼻,一夹腿,像是骑马一样,拍了拍大肥狗的屁股。 “汪汪……”大肥狗累的吐着舌头。 叫两声,走两步。 走两步,叫两声。 ‘谪仙’不淡定了。 “大黄,快一点。”他一个劲儿地使眼色道。 大黄狗哈吃哈赤地吐着舌头,一副累坏了的表情,又走了几步,舌头都伸不直了,不肯再动。 “关键时刻,争点气啊。”老乞丐尴尬地道。 “汪汪……”大黄狗吐着舌头,耳朵耷拉下来,死活不肯走。 李牧和呆逼明月对视了一眼。 这老乞丐是来搞笑的吗? “他妈的,老子刚喂你一只叫花鸡,不是商量好了,你驮着我走一百米吗?这么不守信用,你的狗品在那里?”老乞丐一脸的尴尬,恼羞成怒。 “汪汪汪……” 大黄狗暴怒,狂吠,猛地一跳,直接把老乞丐从背上掀了下来。 “哎哟……”老乞丐摔在地上,叫唤着,扶着腰爬起来,气的直跳脚:“我们的关系玩完了,你给本仙滚……” 原本他努力营造的月下谪仙的形象,至此完全崩溃坍塌。 李牧一额头的黑线。 特喵的那个精神病院没有关好,让这个神经病跑出来了啊。 他扭头看看明月。 一个逗比,一个呆逼。 这个老乞丐,不会是这个呆逼萝莉的直系亲属吧? 李牧表情不变,暗中悄悄运转【先天功】,呼吸吐纳,以求尽快回复实力。 不管是盲眼道人,还是老乞丐,风格不同,但明显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今夜的局面,看似滑稽轻松,但实际上,要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惊险。 一个不小心,只怕是就要粉身碎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牧总觉得,好像是还有更大的危险,潜藏在暗中,犹如酝酿的山洪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叫花子,你来这里干什么?”湖边,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坏道老夫的大事,要让老夫连你一起炼了吗?” ‘晕机’,哦不,是‘晕鸟’状态的盲眼道人,终于略微清醒了一点。 他双手支撑着上半身,还在干呕,有气无力地盯着老乞丐。 从他的语气来看,显然是认识老乞丐的。 “哈哈哈,老瞎子,你看看你那德行,一身法力还剩下多少,哈哈,还嘴硬,炼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放狗咬你……”老乞丐一脸乘人之危的阴险笑容,舍弃了‘骑狗’这种交通方式,步行朝着湖边走来。 大黄狗甩着尾巴跟在后面。 盲眼道人挣扎了一下,扶着一块岩石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十指捏出收益。 周围天地之间,有无形的力量汇聚过来。 肉眼不可见的气息,涌入盲眼道人的体内。 他的神态,恢复了许多。 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光丝,在他的身边浮现。 那躺在地上抽搐的黑色巨鸦,也恢复了一些活力,翅膀不再抽搐,挣扎着爬起来…… “你一个术士,杀妖也就罢了,还非要连人也杀,创造出来一个什么‘人妖’这种词,你说你这不是自己找虐吗?”老乞丐笑嘻嘻地靠近,对于盲眼道人身上逐渐弥漫起来的危险气息,毫不在意。 咻! 一根黑色羽毛,划破虚空,射向老乞丐。 老乞丐随手一抓,羽毛就被抓在了。 丝丝黑色氤氲在他指尖散去。 那黑色羽毛,乃是法力所化,被震碎消散。 “省点儿力气,一会儿,那小子恢复了,估计还得打苍蝇一样轰你。”老乞丐笑的嘚瑟,一股子奸诈味道。 “把你和他,一起炼化。”盲眼道人的僵尸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愤怒,浑身那种游丝一般的光纹开始剧烈地闪烁。 “哈哈,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脾气这么大。”老乞丐幸灾乐祸地笑着,又指了指湖泊中央的呆逼小萝莉明月,道:“说正经的,这一次你可能看错了,这丫头,不是妖。” “冲天妖气,不是妖是什么?”盲眼道人站立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像是醉汉一样。 黑色巨鸦呱呱地叫着,挣扎着要站起来。 “有妖气,不一定是妖,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你看不出来,那是你修为不够。”老乞丐撇嘴,很不屑反驳。 “呵呵,说来说去,你就是要与我为敌与我作对。”盲眼道人咬牙切齿。 “错。”老乞丐理直气壮地否定,道:“我这是在帮你,杀戮太多,有伤天和。” “我灭杀妖魔,乃是替天行道,你帮我什么?”盲眼道人冷笑,道:“一次次地阻我杀妖,坏我大事,这也是帮我吗?” “你这人,不仅眼瞎,还心瞎。我阻你,是为了让你少造杀孽,减因果,降业力,免得你挂了以后进入地狱,罪业太重永世不得超生。”老乞丐说的正义凛然。 李牧无暇理会这两个怪物‘打情骂俏’一样的争吵,抓紧时间运转【先天功】,恢复体力。 “那今夜,就做一个最后的了断吧。”盲眼道人被老乞丐这种胡搅蛮缠气的牙疼,快要疯了。 不管是谁,要是一直都被一个混蛋阴魂不散地缠着,还一次次地破坏掉你全力以赴孜孜追求的事业,而你还偏偏拿他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都会被气疯的。 哪怕这个人,曾经是你的好友。 盲眼道人此时的心态,就是这样。 “哎,别别别啊,整天就打打杀杀,这一次,我不想和你动手啊,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有话好好说,和你商量个事儿。”老乞丐摆摆手,笑嘻嘻地道:“只要你答应了我这件事情,以后我就不再坏你的事情了。” 盲眼道人胸膛剧烈地起伏,半晌,才勉强控制住怒火,道:“你说。” 老乞丐指了指湖泊中央被困在光网囚牢中的明月,道:“我想要收那有丫头为弟子,你把她交给我,如何?” “不可能。”盲眼道人断然拒绝:“身负冲天妖气,我必是它,斩了它的妖骨妖身,挫骨扬灰,令他灰飞烟灭。” “都说了她不是妖,只不过是身蕴妖气而已。”老乞丐道:“放心,我有办法,划掉她身上的妖气,让她成为正常人。” 盲眼道人摇头:“那也不行,具有妖气,就是妖,如何能够成为正常人?无稽之谈。” “真不行?“ “绝无可能。” “商量一下嘛。” “免开尊口。” “你……他妈的,你这个老顽固,茅坑里的臭石头,你那眼睛,瞎的活该。”老乞丐软磨硬缠不起作用,顿时也怒了,骂人专揭短,呸道:“你看出来他的本相了吗?以你的能力,都不能勘破,说明了什么?有的时候,多想一想,不要老是一根筋,整天杀杀杀杀杀,你根本就是被仇恨冲昏了头。” “闭嘴。” 盲眼道人怒吼,头发都竖了起来,声色俱厉。 让他愤怒的,不是老乞丐揭短式的嘴贱骂人。 而是最后面那一句话。 “你知道什么?”他暴跳如雷:“你这个没心没肺游戏风尘的混账……” 话音未落。 咻! 一缕劲风飙射过来。 盲眼道人的左腿上爆起一蓬血雾,瞬间整个左腿就消失了。 “噗……”他愣了愣,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形仰天倒下。 老乞丐也是呆了呆,旋即身化闪电,瞬间来到了盲眼道人的身边,一把辅助他,同时扭头朝着湖泊中央看去。 李牧笑嘻嘻地招了招手。 “是你?”老乞丐一脸的震惊。 他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道:“没错,是我出手的。” 【先天功】的恢复效果,显然是远超盲眼道人和老乞丐的想象,他们都没有料到,之前被累的近乎于脱力的李牧,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 趁着盲眼道人激动发飙注意力分散的时候,他从明月的身上,摸出来一个枣核,发力打了出来,透过那光网囚牢,射中了盲眼道人左腿。 李牧的力量,和其恐怖? 一个小小的枣核,被他打出来,和地球上的高斯狙击步枪没啥区别。 盲眼道人毕竟是一个术士,一身修为在法力,而不是武道,身躯也只是比普通人强悍了一些,但也强的有限,所以左腿应声而断。 “你小子……怎么真么狠啊……” 老乞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来觉得今晚要遭殃的估计是李牧,没想到…… “过奖过奖,其实我瞄准的是他的头,可惜打偏了。” 李牧很遗憾地表示。 他说的是实话。 盲眼道人攻入县衙,还在衙门里杀了四个人,又差点儿将他和明月切割成为不规则几何形状的肉块,这已经是生死之仇了,所以李牧也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能够一击必杀,绝对不会留守。 可惜打枣核毕竟不是射箭,还是偏了一点点。 看着李牧那贱兮兮的表情,老乞丐心中就打了一个寒战。 这小子真特.码的阴。 得防着点。 而李牧则是无比惊喜地看到,随着盲眼道人的重伤,那光网囚牢果然是逐渐暗淡下来,借着慢慢地消散在了虚空之中,很显然,盲眼道人的法力已经无法维持这法阵了。 “这老瞎子,手段残忍,在县衙中,杀了四名兵卫,触犯了帝国刑律,不可饶恕,本县要带他回去,明正法典。”李牧强势地道。 “杀了四名兵卫?”老乞丐摇头,道:“不可能,他虽然嗜杀,但却从来是只杀妖,不杀人,已经有十几年未曾杀过任何一个人了,怎么可能杀你的兵卫。” 李牧恼了。 “本县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听你们刚才的对话,必定认识,老东西,你不会是要包庇这个瞎子吧,要是那样……哎?哎哎哎?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话说到一半,李牧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黑色礁石,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整个九龙瀑布水潭,也汹涌泛浪,似是一锅烧开了的水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 轰! 一道三四米粗的水柱,从深潭湖泊中爆发起来,冲天而起。 原本还零零散散地漂浮在水面上的那些古怪法阵符号,瞬间就被这水柱撕碎,原本还隐隐约约残留在空中的光网囚牢,瞬间烟消云散。 那黑色的礁石,猛地一震,然后狂野地‘生长’了起来。 “卧了个大槽……” 李牧只觉得脚下一震,整个人就被掀飞了出去。 他一手抓住旁边的呆逼小萝莉明月,身子已经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 李牧施展轻身术,争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哇哇哇……太刺激了……”明月兴奋地尖叫着。 头顶上,月华消失,一片阴影浮现。 李牧下意识地抬头。 他瞳孔骤缩。 一条数百米长的黑色巨大‘尾巴’,带着迷蒙的水雾,在夜空之中闪电一般地甩了过去,略过了水潭湖泊。 水潭上,像是下了一场暴雨一样。 “那块礁石……是一条尾巴?” 李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站着的那块黑色礁石,根本就不是什么礁石,而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恐怖生物的巨大尾巴,之前漂浮在水面上,看似是黑色礁石。 可到底是什么生物,庞大到了这种程度? 一条尾巴都大到会被误以为是礁石。 轰! 那巨大尾巴拍在水面上,宛如雷暴。 整个水潭湖泊宛如下面埋了几百斤t.n.t.炸药被引爆了一样。 李牧带着明月,身形急速横移,没有被这一尾巴拍中,但也被淋了个落汤鸡,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两人落在岸边。 李牧惊魂未定。 明月兴奋地大呼小叫。 迷蒙的水雾之中,一个数百米高的庞然大物,若隐若现。 水面翻滚。 “这是什么怪物?”李牧迅速找到了自己放在岸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他还是赶紧套上,总比光着身子裸奔的好。 “好大的妖气……”老乞丐长大了嘴巴,里面可以塞进去一个鸭蛋。 “汪汪汪!”大黄狗龇牙咧嘴,对着水潭狂吠。 连重伤的术士盲眼道人,也都忘记了"shenyin",不可思议地看向水潭:“怎么可能,这种绝世大妖,近在眼前,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察觉……” 枉他以杀妖灭妖为毕生之念,这一次却是走了眼。 要知道之前,他还曾站在那块‘黑色礁石’上。 还曾在黑色礁石周围布置下法阵。 全盛状态之下的他,在这水潭之中停留了那么许久,竟然没有发现这么庞大的一尊妖物……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好大的妖气啊。”老乞丐的第二句话,依旧是重复自己的感慨。 李牧闻言,心中一动。 妖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之前盲眼道人和老乞丐说了好几次,明月的身上,有妖气,但为什么自己却看不出来? 他朝着水潭之中,仔细看去。 一个宛如洪荒巨兽一样的怪物,在惊涛骇浪之中露出了半个身躯,仿佛是起伏的黑色山峦一样,而那条巨大的尾巴,还在上下地摆动,每拍一下,就会将整个水潭搅得天翻地覆巨浪翻滚。 隐约可见,这巨大怪物的身体周围,有一层透明的诡异气流环绕旋转。 莫非这诡异去留,就是传说之中的妖气? 李牧再看向明月。 这小萝莉身边没有任何的气流缭绕啊。 “昂吼——!” 一声怒吼,在哪庞然大物方向发出,与九龙瀑布的轰鸣声相呼应,回响在悬崖峭壁深渊和山岭之间。 这样的声音,当然是传不到太白县城中去的。 后山的这个峭壁深渊,天然地位太白县城隔绝了一切声音,平日里,九龙瀑布宛如雷鸣一般日夜不歇的轰鸣声,阿紫太白县城中就一丝一毫都听不到。 如果说后山峭壁深渊是一个野性沸腾神秘深邃的世界的话,那太白县城则是一个静谧、祥和、慵懒而又悠闲的世界。 前山和后山,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生活在县城中的普通人们,绝对想不到,在后山峭壁悬崖之下,还有这样的一个世界。 因为他们永远都无法从那峭壁上下来。 但李牧站在岸边,首当其冲,那庞然巨兽的吼啸之声,形成的声波气浪仿佛是飓风一样,差点儿将他和明月吹成了滚地葫芦。 啸声音波,一瞬间拔掉岸边数十颗树木,几百斤的岩石,也像是草团一样翻滚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牧心中惊骇。 地球上最大的生物,应该是海洋中的蓝鲸,但也不过是三四十米的长度顶天,它的舌头上,可以容纳下50个成年人,而地球远古的恐龙时代,有一种叫做易碎双腔龙的生物,体长可达十多米,这是地球上已知的最庞大生物。 但是眼前这个怪物,仅仅是露出水面的身躯部分,就已经达到了数百米长,其啸如雷,其皮如岩,仅仅是一条尾巴,大概都比的上四五头蓝鲸的长度了,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会是什么生物? 哥斯拉? “是蛟。”老乞丐的第三句感叹。 这一句,终于多了也一些有营养的内容。 他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处女一样,看着水潭之中的庞然大物,尖叫道:“天啊,一头快要化龙的蛟,只怕已经是数千岁了吧……简直不可思议啊,太白山中,竟然有蛟?” 蛟不是龙,但一旦得势,可以‘走蛟’,沿着江河如海,化作真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蛟也算是妖。 李牧心中一震。 蛟? 地球上,有‘蛟龙’这个说法。 在地球中国的传说之中,蛟和龙几乎可以等同,都是神话传说之中的神物,当然也有蛟恶而龙善之说,在很多传说之中,蛟具有龙的神通,也是无比可怕的存在。 在地球上,蛟和龙一样,只存在于各种神话传说之中。 但这个星球,很显然,蛟是真实存在的。 李牧心中,也隐隐有一种兴奋。 亲眼见到蛟,这可是印证地球神话传说的事情。 他很仔细地观察,果然发现,这只所谓的‘蛟’,果然是和地球上神话传说之中的蛟,有些相似,但真正见到活物,那种视觉震撼,还是难以形容的,很壮观。 还好,这头蛟,似乎并无杀心。 它没有追杀李牧等人,只是搅动了水潭,让整个湖泊都处于一片水雾迷离的状态之中。 它仰头。 巨硕无比的头颅,浮出水面,伸向夜空。 暗青色的天穹上,乌云散尽,双月高悬,皎洁的月华洒落下来。 蛟张开了巨口,以一种奇异的节奏,似是在呼吸。 每一次吸的时候,月光竟是出现了奇异的扭曲,朝着它的巨口汇集,将那漫天月华都吸入了口中一样,而每一次呼的时候,则又有淡淡的暗黑色雾气,从它的口中呼出,飘散在了天地之间。 吞吐月华。 这是在修炼。 李牧看的真切,心中有一道闪电掠过。 因为这蛟呼吸的法门,竟似是与【先天功】有些相似,都是控制呼吸节奏,汲取天地之间的能量,唯一不同的是,【先天功】可以汲取天地之间的一切能量,而这蛟的呼吸,似是只能从月华之中,汲取某种能量。 不过,这也给了李牧一个很大的启发。 与武者修炼内气的法门相比,似乎呼吸法门,才是更高等级的修炼之术? 李牧一手抓着明月,悄悄地朝后退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蛟的力量,太恐怖,压迫力太可怕,根本就是摧毁性的存在,它此时专注于修炼所以看似无害,但万一它吃饱了月华,凶性大发,想要打牙祭吃人肉怎么办? 虽然县衙的后山峭壁深渊下竟然养出来一只蛟,让李牧很头疼,但他叶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先开溜为妙。 不过开溜之前,要不要先解决掉盲眼道人? 这个贼道,杀人越货,攻破县衙,还会法阵,又有大鸟,阴的很,留着是个祸害。 李牧扭头朝着盲眼道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让李牧心中一凛。 就看盲眼道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推开了老乞丐,单腿立在原地。 他像是花洒喷头一样,口中喷着鲜血,将一双手喷成了血染一样。 鲜血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力量,让老瞎子整个人,恍惚间恢复了巅峰力量。 他血手疯狂地捏出手印,发出低沉的吟唱。 这吟唱之声,引起了天地的共振一样,无比诡异。 然后盲眼道人浑身法力涌动,丝丝缕缕的光纹,越来越密集,最终快速地凝实了起来,仿佛是游走的丝线一样,在他的周身,编织出一层暗银色的铠甲。 月华照耀之下,幽深清冷的水潭边,盲眼道人有一种天神般的气势。 一种强的不正常的状态。 “瞎子,你别发疯……不是同一条蛟。” 老乞丐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大惊失色地道。 “复仇……杀!!” 盲眼道人却已经单腿弹跳了起来,犹如一道暗银色的光剑一样,带着有去无回的疯狂和决绝,刺向了正在吞吐月华的蛟。 卧槽。 自己找死别拉着我们啊。 李牧抬抬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轰! 恐怖的撞击声中,盲眼道人所化的光剑,斩在了蛟的脖颈。 一层层的光圈辐射开来。 仿若是小型核弹爆炸一样的蘑菇云浮现。 天地之间的一切,似是寂静了下来。 “昂吼……”蛟庞大的身躯,被撞得重新跌入了水中。 它怒吼,声音之中带着暴戾无匹席卷山河的愤怒。 轰! 水柱掀起。 蛟首再现。 它冲出水面,睁开了眼睛。 一对血池一样的眸子睁开,猩红冰冷的眸光,覆盖方圆数千里。 李牧顿时觉得如置身冰窟。 被那一双悬空血池一般的眸子一看,李牧觉得自己的生命瞬间被抽离了。 他知道,蛟怒了。 麻烦大了—— 人生在世,就是来承受苦难的,人到中年,命运不再如以前那般赐予,而是开始一件件地剥夺你所拥有的东西。 0072、风起之夜 夜色之中的太白县城,温婉的如同熟睡中的少女。 安静,祥和。 乌烟瘴气的武林中人被县尊大人在一日之间扫清,对于每一个县城中的子民来说,多日的惶恐和不安散去,他们终于又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雕栏玉砌的阁楼上。 身穿着明黄色龙纹长袍的小男孩秦政,终于做完了一日的功课,回到房间里修炼【明玉功】。 从三岁开始,他就被姐姐安排开始修炼。 【明玉功】是姐姐亲自为他挑选的功法,据说是修炼到极致,可以让‘心无尘垢,身如明玉’,是一等一的炼身修心的功法,甚至可以开启智慧,具有诸多妙用。 跟随在王先生身边的青衣书童青儿,站在房间里,像是一尊雕像一样,静静地守卫在秦政的身边。 这是在奉公主殿下的命令,在此监督。 青儿的目光,落在正在‘守神入定’状态中的秦政的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位小殿下张的极为俊秀,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外貌,也很聪慧,但就是生性贪玩,经常外出惹祸,在秦城中是出了名的小纨绔小霸王,很多时候,连公主殿下都觉得头疼。 青儿也不止一次地想,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仁人志士,为了这个顽劣的小孩童牺牲,值得吗? 他,真的可以有未来吗? 当然,这一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诡谲的帝国风云她看不懂,而她视如天神一般的先生,却自始至终都坚定不移地支持这个顽劣的少年。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突然,青儿的面色一变。 同时,秦政也睁开了眼睛。 他额头上冒着汗,面色苍白,仿佛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道:“我……我好像是感觉到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在苏醒。” 烛火微微一闪。 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政儿,”公主秦蓁的手,轻轻低抚掉秦政额头的汗,道:“你今天太累了,【明玉功】反噬,今夜不用修炼了,早点儿休息吧。” “哦。”秦政乖巧地点点头。 在姐姐的面前,他从来都是乖巧的像是小绵羊一样。 很快就有两个侍女进来,服侍秦政休息。 秦蓁对青儿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外,王先生在等待。 “没事吧?”看到公主秦蓁出来,王先生开口问道。 公主秦蓁摇摇头,道:“政儿的【明玉功】修为不深,只是隐约感应到了一点点那种气息而已,休息一晚就好了,只是……” 两人边走边说,来到了外面的阁楼廊道上。 夜风习习。 秦蓁的目光,看向了高处县衙的方向。 那股可怕的气息,正是从县衙后方涌来。 这股气息诡谲而又冰冷,不容小觑,即便是强横如她,也不得不放在了心上。 王先生道:“我去看看吧。” 秦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但最好不要牵扯其中。” 王先生笑了笑,道:“公主放心。”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 县城外,小村中。 月明星稀,蛙声阵阵。 络腮胡国字脸的汉子,推开茅屋的房门,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向了太白县城后山的方向。 身后的房门再度推开,温婉绝美的少妇,也走了出来。 “青哥……”她的目光之中,也带着一丝忧色。 络腮胡男子回头,温柔地一笑,握住了妻子的玉手,道:“平静数年,风雨又要起啊……这天色,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是县城深渊中的那位吧。”绝美少妇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终究还是有这一日啊。” “蛰伏深渊一千栽,化龙腾空九天外。”络腮胡男子神态豪迈,道:“也该他腾跃九霄云外的时候了,当初,师尊说过,你我在太白山下,可得五载安宁,如今,已经是第五年了啊。” “蛟龙出,天下惊,怕就怕,那些人闻讯而来,到时候,你我难免被发现踪迹,这样平静的生活,却是再也不可得了。”少妇将娥首靠在丈夫的怀中,道:“腥风血雨又要再起,你我能够杀尽几人?”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对。”络腮胡男子豪气惊人。 少妇微微一笑,似是有些沉溺在丈夫的豪迈气概之中。 想当初,她风华正盛,集万千宠爱与一身,追求者犹如过江之鲫,但她都无动于衷,将神州三大帝国的万千儒雅英俊天才英杰视之如粪土,却独独倾心于这位从大草原之中走出来的粗犷汉子,被无数人所不解,嘲笑,讥讽,等着看笑话。 但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那些媚俗的庸人们,又怎么知道她心中的幸福。 二十年来刀与剑,如今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豪杰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丈夫郭雨青,就是她心中当世最大的豪杰。 “纵横草原的大哲别,当然时英雄无双。但是,如果只是你我两人,自然不用担心,可是,如今,我们身边有了丫丫和逍遥,”绝美少妇抬起头,道:“不如带着他们两个离开吧,在寻安全之地……” “天机子为我们批卦,生机之地,就在这太白山中,若是离去,反而是杀机无限。”昔日的草原大哲别,如今的山中猎户郭雨青,揽着妻子的腰肢,道:“况且,已经逃了那么多年,天下之大,又有谁可以完全逃开九大神宗的追杀呢,为了这五年的平安,我将【引月神弓】丢入了红河……” 话音未落。 郭雨青面色一变,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单手一拂。 旁边一蓬枯草中,几根干枯的草叶,咻地飞射出去。 同一时间,百米之外,黑暗的山林之中,发出几声闷哼。 “看好丫丫和逍遥。”郭雨青在妻子身边低语,然后大踏步地朝着山林之中走去,一步十米,瞬间就没入到了山林之中。 绝美少妇刘芷沅面色一肃,转身回到房间里。 茅草屋中,昏暗的灯光摇曳。 小女孩丫丫睡熟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她的身边,一个不足年的男婴侧睡着,嘴角还有一滴奶痕,显然是刚才吃完奶不久,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做梦了。 一盏茶时间之后。 郭雨青推门进来。 “是情杀道的几个喽啰,已经处理掉了。”他笑着道。 刘芷沅分明看到了丈夫笑容中,有一丝不自然,她大概已经猜到,肯定有漏网之鱼,没有追到,天宗六道之中,情杀道的逃遁术闻名天下,只怕是这一次到来的,有情杀道中的长老级高手。 “睡吧,明日还要去打猎呢。”郭雨青吹灭了灯台上的烛火。 月色从窗户中照进来,在地面上洒落一片银霜。 黑暗中,刘芷沅的眼睛很明亮。 她的眼睛,本来就非常漂亮。 “去后山看看吧。”她看着丈夫。 “啊?”郭雨青一愣。 刘芷沅笑了笑,道:“既然不逃,那就要面对啊,天机子前辈的批卦,已经证明了一半,今日蛟龙出,也是天意,你去看看吧。” 郭雨青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正甜的女儿和儿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刘芷沅在黑暗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上床侧身谁在了两个孩子的身边,眼神温柔如水,像是黑暗之中的两颗宝石一样。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黑暗中,她轻声地念着这首诗。 …… “真的是昔日的草原大哲别!” 月色下,一个面容狰狞的身影,在山岭中施展轻功,如一头狂奔的黑豹,惊惶地逃窜着。 他的胸部,一根干枯柔软的草根刺出来,鲜血染红了衣服。 不知道飞奔出来了多远,确定身后并无跟踪,他才背靠着一颗参天古树,停了下来,解开衣衫,露出了下面天蚕丝编织的软甲,咬着牙,拔掉了洞穿他前胸后背的草根,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之色。 响起不久之前的那一瞬间,他依旧心有余悸。 隔着数百米,他和几个属下,已经很小心了,但却仅仅是因为其中一个倒霉蛋折断挡在身前的一片树叶,而被发现。 几乎在无法反应的瞬间,死亡就降临。 隔着数百米远啊,几根草根,就夺走了数位合意境巅峰一流高手的命。 而身为宗师境超一流高手的他,若不是有这个刀剑难伤、水火不侵的至宝天蚕丝软甲,只怕是也已经死在了当场。 草原大哲别,真的恐怖。 身上无弓箭,但却万物皆可化作箭。 这已经是超越了宗师境的吧。 不过…… “嘿嘿,凌厉传来的消息没错,嘿嘿,这是一个好机会啊,草原大哲别和问道书院外院圣女,竟然隐身在太白县城外的小山村中,哈哈哈,只要活着把消息带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他低声地自言自语。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声音从树顶上传来。 “什么人?”他大惊,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 之前,竟是没有一点儿察觉。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声音再响起时,已经到了他耳边。 一道冰冷的锋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是……问道书院……你……” …… “这股气息……” 太白县城中,一座清冷的古庙中,白发如霜的年轻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背负着古剑,看向县衙后方。 “这是蛟龙之气啊……听闻,太白古城后面的深渊峭壁之下,有地水喷涌,九龙瀑布倾泻而下,有瀑布,则必有深潭,潜龙于渊,莫非是真的有蛟龙出世?”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县衙后方飞掠而去—— 第一更,今天还有更,继续去码字了 猎蛟 同一时间。 县城一处庄园中。 【仙面】周可儿浑身"chiluo"在站在窗边,面色惊讶地看向县衙后山方向。 高挑窈窕身躯上一切的美好曲线,都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魔心】凌厉从床上下来,在背后为她披上纱衣。 “有意思……这个小小的县城之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表哥,你感觉到了吗?”【仙面】周可儿拢了拢运动之后湿漉漉的头发,风情万种地道。 凌厉点点头:“月华倾泻,有兽成精,暴戾苍远,非蛟即龙。” “应该是蛟。”周可儿回到床边,将衣服一件一件地穿起来。 她穿衣的动作,都无比优美。 凌厉面色半阴半阳,黑白对比触目惊心,极为丑陋。 此时,看着"qingren"穿衣,他原本肃穆的神色之中,闪过一丝温柔痴醉之色。 虽然已经看过了千万遍,但再看,依旧是如同心中的神女那样完美。 “若真的是蛟龙出世,只怕是九大神宗的一些人,都会被惊动。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过去看看,”【仙面】周可儿白了一眼表哥,道:“你还看,看不够啊……真龙翱翔九天,传闻可以打破天地桎梏,破碎虚空,若是沐浴龙血,即刻肉身不坏,吃一口真龙之肉,即可延寿一甲子,就算是未化龙的蛟,也是浑身都是宝,机不可失。” “好,哪怕是拼一条命,也要为表妹抢到龙血龙肉。”凌厉笑道。 “不许拼命,你的命,是我的。” …… …… 当愤怒的蛟,张口那血盆大口的时候,李牧就知道,这回乐子真的大了。 他不假思索地拉着明月,横移了百米。 轰! 一道银色光华从蛟的口中喷出来,喷在了老乞丐原先所站的位置。 狗叫声中,一个直径二三十米的大坑出现。 冰冷的湖水倒灌了进去。 “呃……好像不是针对我。”李牧才发现这自己自作多情,反应有点儿过头了。 老乞丐并么有被喷死。 他出现在百米之外,惊慌失措地从一堆乱石中爬起来。 轰! 蛟张开巨口,又吐出一道银色光华,犹如日炎一般。 老乞丐再度连爬带滚地躲开。 他的动作看似笨拙,但总归是没有受伤,玄之又玄地避开那恐怖的银炎力量,灰头土脸的样子。 蛟怒吼。 它连续喷出银色月华。 李牧躲在一边看戏。 很显然,蛟将老乞丐和盲眼道人,看成是一伙了。 不过,这种口中喷吐的银华,难道是龙息……哦不,蛟息不成? 老乞丐连爬带滚,在湖滩上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大叫道:“等一等……哎?住口,你他妈的看清楚啊,刚才戳你的是老瞎子,又不是我……” 而这时,半空之中,又是一道银色光华闪烁。 盲眼道人竟是未死,犹如疯狂了一样,再度捏出手印,吟唱咒语,催动了某种神秘法术,化作一道银色光剑,再度朝着蛟展开了自杀式攻击。 “昂吼……” 蛟大怒,挥出一爪,硬憾那光剑。 轰隆! 一层层的银色辐射光圈扩散开来。 整个山谷都在动摇。 蛟巨大的身躯,在湖泊之中震荡着后退了些许。 而盲眼道人则是被蛟爪拍的犹如倒飞的流星一样,轰隆一声,狠狠地撞在了对面的山壁之中,直接撞开了一个大洞,像是钉子一样被钉了进去,也不知道深入多少米…… “卧槽,好惨……这下子,应该死翘翘了吧。” 李牧忍不住在心里为盲眼道人默哀一秒钟。 这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不是被攻击对象的李牧,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可想而知,老乞丐此时有多么狼狈。 还有那条大黄白肥狗,简直和人精一样,见机的快,远远地离开老乞丐,还朝着老乞丐狂吠,一副狗大爷不认识你你千万别靠过来的架势…… “快帮忙。”老乞丐大喝。 李牧看看四周,再无他人,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帮你?” 老乞丐道:“咱们好歹还有书面之缘……” 李牧听了,非但不上前分担压力,反而立刻往后退。 切,神经病啊。 别说是数面之缘,就算是一起喝过酒,我也不可能帮你去挑战一头暴怒中的蛟啊,而且你之前开口,是想要拐走明月的,和盲眼道人那么熟,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自求多福吧。 李牧拉着明月,继续往后退。 连大黄狗都在这个时候和老乞丐撇清关系,他的智商不可能还不如一条狗啊。 “妈的,小东西……”老乞丐气急败坏。 轰! 一团银色龙息又喷了下来。 老乞丐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出来,立刻又抛头鼠窜。 水潭中,蛟咆哮,身形如山峦一般,搅动了巨浪,恐怖的气息弥漫,一双血池般的眸子,射出鲜红色的眸光,方圆数千米之内,似是变成了一个修罗领域一样。 任何生物,在这样的鲜红领域中,都感觉到一种发自于灵魂的颤栗。 李牧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离开。 但就在这时—— “孽畜,看剑。” 一声大喝。 一道剑光自悬崖峭壁上斩下,似是一道从银河之上落下来的瀑布一样。 轰! 蛟被这一剑劈头斩中。 蛟角上爆起一簇火星,庞大的身躯摇晃,发出阵阵怒吼。 嗯? 又有强者出现了? 他抬头看去。 却见峭壁之间,一道身影如星丸跳掷一般,急速而下。 一头雪白的其腰长发,在夜风之中闪烁。 是一个面容白净英俊的年轻人,身形如电,踩踏在峭壁凸出的岩块上,飞速地靠近,直接朝着蛟冲了过去。 “很强大的气息。” 李牧心中凛然。 他以前并未见过这个白发年轻人。 很显然,这一次横扫太白县城之中江湖中人的行动,并未波及到这个年轻人,不管是冯元星还是清风的调查结论之中,都没有提到县城中有这样一位白发年轻高手。 但从他到来的方向看,分明是从峭壁深渊顶端的县衙方位而来。 “看他的架势,竟然是猎蛟不成?” 李牧惊讶地看到,那年轻人犹如飞蛾扑火一样,朝着暴怒之中的蛟冲去。 而被这白发年轻人攻击之后,蛟的仇恨值,立刻就被拉到了他身上,不再追杀老乞丐。 数道皎月般的龙息光华,朝着白发年轻人喷去。 老乞丐得到了喘息。 他大吼道:“天狼啸月身法?莫非是【天狼道】传人白如霜少侠?在下双月双日之下第一强者左路意……”老乞丐自报家门,口气比天都大。 然而,白发年轻人并未理会他。 看都没有看老乞丐一眼。 白色的长发,犹如白色火焰一样在夜空之中跳跃。 白发年轻人的身法极为高明,忽明忽暗,不断地闪烁,避开了一道又一道的龙息,最后竟是直接跳到了蛟的头顶,双手抓住了蛟角。 “又一个和蛟有仇的?” 李牧咋舌。 这也太拼了。 “你知道个屁。”老乞丐鬼魂一样出现在李牧的身边,道:“即将化龙的蛟,浑身上下都是宝贝啊,一滴血都可以增加功力,一口肉可以延寿,祛除百病……神仙都会垂涎,这个天狼道的小白毛,这是想要屠蛟斩龙夺宝啊。” 李牧一听,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老乞丐没好气地道:“我骗你个毛线团团啊,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不跑,还要和这畜生缠斗啊。” 你那是跑不掉吧? 还双月双日之下最强者? 这种牛逼都吹得出来。 李牧腹诽。 他在心中,衡量着得失。 有【先天功】和【真武拳】在手,他不愁寿元,也不用担实力无法提升,所以从投资学的角度来讲,没有必要冒险去猎蛟。 不过,如果老乞丐所谓的功力,是指内气的话,那李牧到时可以先作壁上观一阵儿,万一这个天狼道传人真的是个狠角色,弄死了这条蛟,那他也不介意在旁边喝点汤。 但是,李牧很快级失望了。 因为天狼道传人白如霜,没有支持太长的时间,就被蛟从头上甩了下来,重重地摔入到了湖水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过,变化再度出现。 不知道何时,半空之中,又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身穿着青色书生服的中年书生,面容清癯,双手捏出手印,并未吟唱咒语,浑身流转着青色的气流漩涡,背后更是有层层叠叠的风刃组成了一对青色的巨大羽翼。 这一对风刃羽翼,扇动之间,卷动气流,让他可以凝滞悬浮在虚空。 这是一个术士。 一个丝毫不比盲眼道人弱的术士。 “道法无常,流风无极……斩!” 中年书生的选择与白如霜一模一样,直接选择了攻击。 无形的风刃在他的身边聚集,然后化作漫天无形刀刃风暴一样,旋转着,呼啸着,破空席卷,朝着蛟斩杀而去。 “妈的,又一个抢蛟身上的宝贝的……怎么你这小破县城中,藏了这么多高手。”老乞丐站在李牧身边,骂骂咧咧地道。 李牧挠头。 是啊,这不科学啊。 太白县是出了名的偏僻小县,哪里跑来这么多的强者啊? 明显都是生面孔,不是本县的人啊。 怎么一有动静,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轰! 一道水柱,从湖面之下爆发出来。 却是天狼道传人白如霜破水而出,重新杀回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奇异的古剑,并未出窍,挥动之间,剑气纵横,隐隐有天狼啸月一般的凄厉之音,震动心魄。 这是天狼道的天狼剑气—— 第二更,晚安。 0074、法术 这位天狼道的传人,被逼出来真正的手段。 战斗瞬间升级。 没有用任何的语言,武者的战意是最好的沟通方式,几个起落之间,白如霜就与中年书生这两大超一流高手,达成了联手意向,一个远攻,一个近战,与蛟展开了缠斗。 李牧本就好武,见到如此精彩的战斗,此时倒也不着急离去了,在一边观战。 很显然,不论是这中年青衣术士,还是天狼道传人白如霜,实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比之【天龙一剑】东方剑、【铁手擎天】铁振东等人,强横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扇新的武道大门,在李牧的眼前徐徐打开了。 就连一边的明月这个小呆逼,也看的津津有味,消停了很多。 而老乞丐则终于不用抱头鼠窜了。 他一边揪住黄白花大肥狗,痛心疾首地谈心。 很快,这一人一狗,最后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重归于好了,鬼鬼祟祟地绕着湖泊游走,贼眉鼠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弄些什么。 突然—— “嘻嘻嘻,运气不错,这头蛟,已经蛰伏千年,化龙在即,修为高深,两位练手也不能将其击杀……不如我们夫妻出手相助,也来分一杯羹如何?” 一个清纯天真的笑声,突然在山谷中响起。 清脆悦耳的女声,犹如空谷百灵,竟是在巨蛟嘶吼剑气呼啸风刃如雷的山谷之中,盖过了其他声音,清晰地回荡着。 黑白双色光华闪烁。 九龙瀑布的上方,有两个身影,犹如羽毛一样缓缓地飘落下来。 正是情杀道的两位护法级高手【仙面】周可儿和【魔心】凌厉。 “滚。” 天狼道传人白如霜冷喝,手中分出两道天狼剑气,划破虚空,直接朝着这两个人斩去。 天狼道与情杀道,历代宿仇,积怨已久。 “找死……先杀你,再猎蛟,也不是不可以。” 【魔心】凌厉的阴阳脸上,杀机大炽,内气运转,白色的左掌掌心之中亮起一团氤氲漩涡,犹如龙卷风一样,直接将两道剑气吞噬。 【仙面】周可儿阻住了凌厉出手的打算,笑呵呵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白如霜,天狼道传人的格局,难道就只有这一点吗?今夜若是不能猎蛟成功,等到此间的消息传出去,天下惊动,各大宗门强者汇集而来,到时候,还有你我的份吗?” 白如霜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是实话,也没有精力再说什么。 因为巨蛟几乎暴走,释放出来的压力,越来越可怕。 它半个身躯露在水面之外,犹如山峦盘踞,喷吐蛟息,狂轰滥炸,同时蛟爪挥舞,看似庞大的身躯,竟是灵活至极,那一条巨硕的蛟尾,更是神出鬼没,轰地一声,从水面窜出来,将正在捏着手印的中年青衣术士,直接轰飞,撞进了悬崖峭壁之中。 青衣术士那一对青色风刃巨翼,也被撞得支离破碎。 白如霜古剑当胸,剑气迸发,形成一颗啸月巨狼的幻象,挡在身前。 轰! 蛟一爪击破了巨狼幻象。 白如霜闷哼一声,面色潮红,倒飞了出去。 很显然,这头蛟的强大,超乎想象。 天狼道传人和青衣术士两大强者联手,也几乎是不堪一击。 周可儿和凌厉,面色一变。 “出手。”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们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利益面前,没有永恒的敌人。 想要得到蛟身上的至宝,今夜必须联手了。 “情杀道——【阴阳缚】。” 【魔心】凌厉出书,一黑一白两团氤氲从他的掌指之间飞出,犹如一阴一阳两条捆仙绳绳索一般,朝着巨蛟缠绕而去。 “情杀剑舞。” 【仙面】周可儿手握细剑,长裙飘摆,犹如九天玄女一样,身形曼妙,舞姿优美到了极点,同时杀气也是沸腾到了极点。 道道剑气,飞舞流转。 周可儿看似弱不禁风,犹如娇柳扶风一般的婀娜身躯,纤细修长,但战斗风格极为彪悍,长剑在手,气势无双,竟是主动贴近了蛟,展开近战。 反倒是面目丑陋身形彪悍的凌厉,走的是术士远攻路线。 【仙面魔心】! 这两个情杀道最杰出的年青一代天才,一个术士,一个近战,配合了多少年,堪称是心有灵犀,配合娴熟到极点,显然是要比之前白如霜和青衣中年术士更加有条理。 轰! 一道青色流光,从山壁之中飞出来。 青衣中年术士模样有点儿狼狈,但却并未受伤。 他周身有青色的风盾流转,大喝道:“诸位,此物凶狠,你们之间的夙冤暂且抛下,一起联手,或许才能从它身上,抢到一点东西。” “好。” 白如霜稳住身形,最终也点头同意了。 四大强者,正式联手。 “武者修炼的是内气,那术士呢?应该是另一种修炼体系和路径吧?”李牧越看,越觉得新鲜。 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是有武者,还有术士。 而且看这样子,这个世界的术士,就像是地球仙侠小说中的修仙者一样,操控天地力量与外物宝器,与对手交战,威力奇大,以远攻为主,需要捏动手印和吟唱咒语,自身的肉体强度,近战之力,显然不如武者。 若是被对手突破了法术防御圈,只怕是瞬间就是个死。 “这玩意儿,和地球上的网络游戏有点儿像啊,有肉有ap有近战,要是再出现一个可以加血的奶妈,那简直就是一个小型战队了。” 李牧在心里琢磨。 难道地球上网络游戏的战队搭配,在外星武道世界之中也如此实用? 不过,四大强者联手,貌似也压制不住这头巨蛟啊。 不断有人被轰飞,撞入峡谷峭壁之中,石屑飞溅。 四大强者,简直就像是皮球一样,被这头巨蛟不断地击飞,在峡谷峭壁之间弹来弹去,整个湖泊的峡谷两侧,已经不知道被这四大强者撞了多少个洞里,简直像是在打地鼠一样。 李牧的目光,落在青衣中年术士和【魔心】凌厉身上更多一些。 因为他开始对法术感兴趣了。 更因为,李牧突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在地球的时候,老神棍除了逼着他没完没了地修炼【真武拳】和【先天功】之外,在额外的时间,还传授了一些乱七糟的其他玩意儿,比如风水、降妖、镇魔、奇门遁甲之类的杂谈。 这些本事,被老神棍吹嘘的无比神妙,还用来在燃灯寺村中骗吃骗喝。 中国的许多农村里,流传着各种神话传说。 这种传说,多基于封神榜、西游记、山海经以及其他等等神话志怪小说繁衍而来,再经过乡村中土生土长的道教文化的一些衍化,形成了独特的神化体系。 比如在中国西北甘肃黄土高原的许多山村中,几乎每一个村落都有属于自己的神庙,用来占卜、起卦、问事、求药、求子、测姻缘,当地人就算是再穷,有两样东西,却绝对不能穷。 第一是孩子的教育。 第二,则是村庙。 听起来很矛盾,但实际上却很融洽。 诸多学子考上大学,依旧会回到村中祭祖,拜神,还会集资来修炼村庙,极为虔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村庙也算是宗族文化的一种。 在这种大背景之下,乡村中的许多土阴阳师傅就极有地位,婚丧嫁娶,以及阴宅、阳宅动土、搬迁等等,都不开这些阴阳师傅。 而老神棍就是诸多乡土阴阳师傅之中的一员,而且是极为有名的一员。 在宝鸡市周边的各大村镇,提起他的名字,几乎是如雷贯耳。 这也是为什么老神棍可以以一个人之力,就‘霸占’村中燃灯古寺那么长时间的原因之一。 李牧听过很多相亲说起老神棍的传奇故事,有许多至今听来,都觉得匪夷所思,在很多村民的眼中,老神棍真的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而老神棍混吃混喝的诸多本事,也基本上都传授给了李牧。 在当初的李牧看来,老神棍的这些本事,包括【先天功】和【真武拳】,都是骗人的鬼把戏,就是用来蒙蔽村民骗吃骗喝的手段,见不得光。 而来到了这个星球之后,李牧发觉到了【真武拳】和【先天功】的威力,回想地球上的时光,他本能地觉得,只有当初老神棍逼着他没完没了地修炼的这两样功法,应该才是最核心的,是真正的仙人功法。 至于那些风水、伏妖等等手段,在李牧的心中,并未真正重视起来。 因为就连老神棍自己也说,他将李牧传送过来的这个星球,是一个低等武道星球。 既然是武道星球,自然就应该主修武道。 加上二十年的期限实在是太紧张,李牧的所有心血和时间,都投入到了武道修炼之中。 但是,今夜,盲眼道人、青衣中年书生和【魔心】凌厉的出手,让李牧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星球上,竟然也是有术士的存在。 这意味着,法术,是真实存在的,可以修炼。 也意味着,一心求武的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既然在地球上是废功的【真武拳】和【先天功】,在这个星球可以大放异彩,那老神棍闲暇时间传授的那些乱七糟的东西,是不是也会有着不可思议的威力呢? 0075、出手·石破天惊 李牧脑海里,不断地回忆老神棍传授的那些乱七糟的所谓的‘法术’,努力地回忆一些细节,同时也在仔细观察青衣中年术士、【魔心】凌厉两个人的手印,开始领悟一些东西。 月华之下,李牧的呼吸节奏奇异。 他逐渐进入到了【先天功】的特定呼吸韵律之中。 而且随着心境的改变和关注点的不同,他隐约觉得,在这种状态下,运转先天功,似乎有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新奇感受。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层面纱,在悄悄地撤去。 没有了这一层模糊的面纱,他看到的,某些东西,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动了动手指。 空气粘稠如水流。 当然,空气并没有变。 而是他的感知,变了。 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一丝以前从未感觉到过的窒涩。 好像是空气中,有什么亲所未见的无形的力量,缠绕在他的手指之上。 “雷电决……雷印。” 李牧在心中默念,尝试性地用左手捏出了一个手印。 这老神棍曾经展示过的手印,也曾在闲暇时候,为李牧讲述过其要义,不过被当时的李牧,嗤之以鼻,并未太在意。 然而,奇迹发生了。 一缕雷光,在他的五指之间诞生,游走。 掌指酥麻,难以言喻。 李牧心中巨震。 他感觉到了,一种与武道力量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缓缓地诞生了。 就……这么简单? 真的成了。 尽管是心里有一点点的准备,但李牧心中的震惊和欣喜,依旧简直难以言喻。 这就是法术? 就这么简单? 老神棍在地球上用来坑蒙拐骗的那些手段,真的是神仙法术? 李牧体会着掌指之间的那种感觉,心中对于老神棍的敬仰,简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后悔。 早知道老神棍不是吹牛逼,而是真的这么牛逼,他真的应该好好珍惜和老神棍在一起的时间,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找一个录像机录下来,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更为惊世骇俗的东西。 老神棍,真乃是神人也。 这是李牧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如此的感慨。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心神激荡,导致了分神的时候,手中的雷光,被风一吹,就消散了开来。 “大意了。” 李牧意识到,书法操控需要精神凝聚,比武道招式的施展,更需要心意合一。 一分神,精气分散,法术也就散了。 况且,他毕竟是刚刚才领悟到一些法术的端倪,操控难免不娴熟。 正当李牧准备再度尝试的时候,老乞丐犹如幽灵一样,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干看着啊?出手帮忙啊。”他咧着嘴道。 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发现李牧刚才掌心之中的异常。 李牧往旁边站了站,仔细观察老乞丐的表情,放弃了再度尝试凝聚雷电法力的尝试,无语地道:“我和你很熟吗?” 老乞丐嘿嘿一笑:“就凭他们四个,连一片蛟鳞片都打不下来,再耽误下去,天就亮了,天光之下,大蛟潜伏,蛟可以潜与九幽之下,亦可藏于溪水之间,一旦它藏了,就很难再把它逼出来了。” 李牧撇嘴:“关我何事?” “你难道不想要蛟身上的宝贝?”老乞丐一副‘你可拉鸡。巴倒别装了’的表情。 “不想要。” 李牧一本正经地道:“这条蛟,生长在我太白县城县衙之下,乃是我本官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神物,你们这些外来仔,在本官的地盘上,抢本官的东西,还想要本官帮你?” “我……你养的?”老乞丐闻言,白眼珠子都翻爆了,久久无语,半晌之后,才叹息道:”我低估了你的无耻。” 李牧嘿嘿一笑。 老乞丐又道:“就算是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她想一想啊。” 他指着小呆逼萝莉明月。 “你不觉得,今晚这丫头,有点儿不正常吗?”老乞丐神秘兮兮地道。 李牧一句‘哪里不正常了’差点儿就脱口而出。 但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见小明月如同吃了镇定剂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身边,立刻也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是呀,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今晚咋这么安静? 按照这个小呆逼平日里的德行,这个时候,她应该正是大呼小叫狂呼刺激的时候啊,就像是蛟刚刚现身时一样,而是现在,竟然像是一个小白兔一样乖巧地蹲着……难道转性了? “她体内,有妖灵寄居。”老乞丐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 “妖灵寄居?”李牧一怔。 “不错,所谓一体双灵,除了她自己的灵魂之外,还有一尊罕见的妖灵,附在他的体内,与他的魂魄相缠,这种情况,极为罕见,非常危险,也如果不能及时将她体内的妖灵炼化,再过几年,那妖灵成长起来,就会反噬寄主,她的三魂七魄,就会被妖灵吞噬,变成另外一个人。” 老乞丐一本正经地道。 李牧皱了皱眉。 他是知道明月身上的古怪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 但这样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牧将信将疑。 老乞丐勃然大怒,道:“老夫何等身份,双日双月之下,神州大陆第一强者,地位尊崇,名望卓著,岂会信口开河?你要是不信我,那就算了。” 李牧平静地点点头,道:“好,那就算了。” “你……”老乞丐顿时泄了气。 他哭笑不得地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这是软硬不吃油泼不进啊,放心吧,我不会骗你……实话和你说吧,想要炼化这个小丫头体内的妖灵,蛟血是必须之品,妖灵性阴,而蛟,尤其是即将化龙的蛟,其血极阳,可以镇压妖灵,我在县城中看到这个丫头,就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收她为徒,带着她行走天下,寻找炼化妖灵之法,没想到今夜九龙瀑布深潭之中,竟然产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会有这么好心?”李牧依旧是怀疑,道:“对一个陌生丫头,就如此侧影之心,你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老乞丐气的牙疼,道:“你以为她现在为何这么安静?还不是因为蛟大怒,蛟息狂喷之下,这个水潭湖泊山谷之中,充满了蛟龙阳气,使得她体内的妖灵退缩,不敢作祟,才恢复了她真正的本来性格。” 李牧听到了这里,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不仅是因为逻辑上解释的通,更是因为明月的表现,与老乞丐所说的判断,一模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牧抬头看向了湖泊战场。 他已经有了出手的打算了。 明月这个小呆逼,虽然不靠谱,但是自从李牧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她和清风,而一直以来,也唯有这两个小书童,是真心对李牧好,完全不求回报。 李牧对于这个世界的认同感,也大部分都源自于这两个小书童。所以,就算是明月不是李牧的亲人,但也绝对算得上是朋友。 而为了朋友,怂人李牧从来都是可以两肋插刀的。 再说,又不是去送命,找个机会,弄点儿蛟血……蛟兄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李牧跃跃欲试。 不过,他回头看向老乞丐,道:“你呢?你怎么不出手?别光忽悠我啊,你难道不想要蛟身上的宝贝?” 老乞丐傲然一笑,逼格十足地道:“我乃双日双月之下第一强者,这点儿小事,不值得我出书……再说,该我出手的时候,我肯定不会作壁上观。” 我看你是肯定会作壁上观吧。 李牧在心中腹诽一声,一步一步地走向湖边。 他活动着身躯四肢,磅礴纯粹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起来。 虽然刚才已经隐约掌握了法术的力量,但李牧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这方面的修为,毕竟要为自己留一张底牌。 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他的肉体力量,就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不同于其他武道强者,李牧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的内气波动,所以并没有引起交战双方任何人的注意。 他走到湖边,在一块六七米长的巨型岩石面前,停了下来。 微微下蹲,李牧找了一个合适下手的岩石凸角,双手抓住。 “你不会想要扔石头吧,我知道你力气很大,但是这块岩石,还有一大半在水下,至少有数万斤重,你能抬得起来……”一边的老乞丐絮絮叨叨地说着。 但下一瞬间,他的吐槽,就戛然而止。 因为地面微微一震,那块巨大的岩石,就朝着天空之中,飞了出去。 呼啸如陨石,速度快到了极点。 轰! 巨蛟被这石头,当头砸中。 轰隆! 石头爆裂开来,漫天飞碎石。 而巨蛟庞大的身躯,也被砸的失去了平衡,怒吼声之中,重重地跌入到了湖水之中,溅起惊天巨浪。 这可真是……石破天惊! “什么?” 【仙面】周可儿惊呼。 【魔心】凌厉的阴阳丑脸上,也难以遏制自己震惊的表情。 天狼道传人白如霜身形在碎石之间闪烁,手中古剑震荡,落在了峭壁之上,俯首看下来,看着站在湖边的李牧,原本冰冷如万载玄冰的他,眼眸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而青衣中年术士,在震惊之余,眼睛里绽放出闪亮的光芒。 刚才那块巨石,本身就有七万斤重,往上抛飞数百米,还要准确地砸中巨蛟,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之前,他就已经非常看好和高估这个小县令了。 没想到,小县令的真正实力,竟然是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别的不说,单单就刚才这一手,就算是宗师境界的强者,也绝对做不到。 这样的强者,竟然只是屈身在太白县这个偏远小县城中当县令? 这一刻,中年青衣术士下定了决定,不管公主殿下如何反对,都要将李牧拉拢过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如这个小县令一般,看成是绝世猛将,在战阵之中的作用,要比宗师恐怖的多。 简直是奇才—— 第二更,大家晚安。 明天的更新会晚一些,时间暂时不定,因为参加光电的网络文学+大会,行程比较紧张,请各位大爷包涵。 0076、脑子一热 李牧的出手,给予在场所有人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抬手之间,将一块镶嵌在泥土之中的数万斤之巨的岩石,扔上数百米高的虚空之中,这种力量,已经打破了他们对于内气武道的认知。 尤其是当他们用震惊的目光,看向李牧的时候,发现这个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内气波动,也就是说,刚才那惊天一窒,完全靠的就是肉体的爆发力。 天啊。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怪物的存在? 神州大陆上,不管是九大宗门的掌教,还是纵横天下的豪侠,亦或是皇族帝国的高人,不外乎武道内气和法力修为这两种修炼路线——法力修炼对于修者的天赋要求更高,所以术士相对武者较少,而且也不擅长单兵作战。 李牧的身上,既无内气波动,也无法力元素,单凭肉体就有如此效果……肉身修炼,存在着先天桎梏,被认为是武道修炼的最低级阶段,历史上,最出色的肉体修者,不外乎数千斤的力量,跳的更高,跑得更快,但在内气武者和术士的方面,也基本上是被屠宰的对象。 但是现在,李牧却将肉体之力,推动到这种程度? 他真的不是被披着人皮的妖怪吗? 可他的身上,一点儿妖气都没有啊。 就连老乞丐,也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他身边,黄白花大肥狗嘴巴张的比老乞丐更大,一副很人性化的表情,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表情正常的只有小萝莉明月一个人。 小萝莉面色平静,眼神有点儿呆滞,看着周围的一切,目光落在李牧的身上,有点儿亲切,安安静静的样子,好像是很困就要睡着一样。 但是,她这种所谓的正常表情,却恰恰是一种不正常的表现。 因为换做平日里的小萝莉,只怕是早就大呼小叫地蹦跶了起来。 原本激烈无比的战场,因为这一瞬间的变故,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停顿。 而身为瞩目焦点的李牧,一点儿都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他拍了拍掌心中的泥土,四下打量,在寻找另一块可以用到的岩石。 轰隆! 水潭湖泊之中,爆起数百米高的水柱。 怒吼声之中,巨蛟再度破水而出。 它猩红的眸子,好似是流淌着血光一样,划破了水雾迷离的夜幕,朝着李牧看来,犹如飞射的利剑,速度快到了极点。 李牧心中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悚恐惧。 他施展轻身术逃离原地。 “快出手。” 青衣中年术士大喝了起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李牧已经成为了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巨蛟的人,必须为他拉扯开空间和时机,让他用投掷巨石的方式,来重创巨蛟,其他人的各种招式战技,都难以对巨蛟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像是漫天风暴一样,滴溜溜地席卷而出,将巨蛟笼罩在其中。 叮叮叮! 风刃斩在巨蛟的身体上,仿佛是砍在钢铁之上一样,爆发出一簇簇的火星,全部都被弹碎弹开,巨蛟的鳞片显然要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加坚固,那么多的风刃,无法再其上列下哪怕是一丝的缝隙裂痕。 “阴阳缚!” 【魔心】凌厉大喝,浑身弥漫黑白双色的法力氤氲,双手猛地向前挥出,所有的法力氤氲化作两条黑白巨绳,缠绕在了巨蛟的身上,延缓其活动。 【仙面】周可儿和天狼道传人白如霜身形在峡谷之间不断地弹跳闪烁,变化各种方位和角度,攻击巨蛟。 但刀剑斩在巨蛟的身上,也如那风刃一般,爆起一簇簇的火星,最终完全无功而返。 四大强者很自觉,都将自己摆在了牵扯和分散巨蛟注意力的地位上,为李牧创造条件。 这倒并不是说,他们就真的觉得,李牧要比自己更强。 这是一种战斗本能和战斗意识。 真正的强者,如白如霜和【仙面魔心】这样的宿敌,哪怕是平日里相互敌视,都想要击败对方,但在这样的战斗之中,却配合的很好。 当然,这也和他们面临着的利益诱惑有关。 毕竟一头快要化龙的巨蛟啊,何其珍贵,哪怕是能够得到一滴蛟血,都足以改变他们的武道之路。 为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是和死敌合作一把,又有何妨? 巨蛟的仇恨值,果然是很快就被这四大强者给拉走。 李牧找到了另外一块巨石,比之前投掷的那块更大,双臂一发力,嗖地一声,轻松地投了出去。 “他妈的……” 老乞丐爆了一句粗口。 他的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因为这一次,他看的更加真切。 那足有十万斤重的巨石,真的又被李牧像是丢沙包一样给丢了出去。 速度快如陨星。 老乞丐真的难以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怪物。 一个人类的身体之中,竟然会有这样的力量? 妈的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黄白花大狗,吓得尾巴都夹起来了。 显然也是受惊不轻。 轰! 巨蛟毫无意外地再次被砸中。 岩石碎裂,漫天湖水加上岩石,混杂在一起,像是发生了一场泥石流一样,原本景色幽静美丽的后山深渊峡谷,此时就像是末日崩塌降临一样。 而巨蛟庞大如山的身形,被砸的踉跄趔趄,倒下去,重新跌回到了水中。 可见李牧这一击,有多恐怖。 “好……” 中年青衣术士忍不住大声喝彩。 但就在这时,李牧面色一变,大声道:“小心……” 话音未落。 巨蛟那硕大的巨尾,从湖面之下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破水而出,略过长空,狠狠地拍在了中年青衣术士的身上。 嘭! 闷响声之中,毫无防备的中年术士,身体周围的青色法力护盾被拍了个粉碎,整个人就像是被苍蝇拍拍中的蝴蝶一样,飞出去数百米,狠狠地撞在了峡谷峭壁上。 坚硬的峭壁,被装出一个人形的深不见底的大洞。 同时,暴怒之中的巨蛟,比以第一次更快的速度,从水面之下升腾起来,快如闪电,一爪子探出,将另一位术士【魔心】凌厉直接捏在了爪心中。 武道世界之中,有【云龙探爪】之说,其意就是,神龙从云雾之中探爪,蕴含着神妙的武道真意,其痕迹无迹可寻,其威力巨大,传说就算是仙魔,甚至是域外大妖,都难以抵挡神龙巨爪这么一探的威力。 曾有武道界的先辈先贤,偶然之间,得见神龙探爪的一幕,因而大受启发,模仿神龙探爪,开创出了威力巨大的招式,对于后世,影响深远。 比如说之前在太白县城之中的【云龙剑】穆仁龙,所修炼的【云龙三现剑法】,就是因此而来。 不过,穆仁龙的【云龙三现剑法】,只不过是悠远版本,太过于粗糙,自然是和真正的神龙探爪的武道真意差了十万千里,即便是如此,都已经足够他成为西北武林道上的狠角色之一。 此时,巨蛟即将化龙,这一爪探出来,强如【魔心】凌厉,都没有反应过来,被抓了个正着。 蛟巨大的爪子,抓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捏了一只苍蝇一样。 “阴阳盾。” 【魔心】临危不乱,大喝,浑身的阴阳法力爆发,流转起来,化作一个圆形的巨盾,将他保护在其中。 但巨蛟一发力,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之中,黑白双色圆盾就已经有了裂开的迹象。 眼看着【魔心】凌厉,就要被直接捏成为肉泥。 “表哥……” 【仙面】周可儿面色大变。 她疯狂地朝着巨蛟攻去,想要救人。 “吼!” 巨蛟怒吼,尾巴一甩。 神龙摆尾。 嘭! 周可儿被直接拍飞,像是流星一样,砸进了旁边的峭壁之中。 转眼之间,四大强者,就剩下了一个天狼道传人白如霜。 李牧一看,心中大惊。 怎么回事? 这巨蛟一发狂,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战况竟然是瞬间就一边倒。 这还打个毛线啊。 李牧本性地就想要逃跑了。 说起逃跑,李牧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毕竟有猥琐老神棍十年的教导和临别之前的敦敦教诲。 安全第一。 活着才能改变一切。 当年刘邦被项羽打成狗,但毕竟每一次都活了下来,最终才有后面的大汉帝国。 况且,毕竟李牧身上还背负着地球的希望呢。 要是死在了这里,二十年之后地球要被强拆了那可咋整? 这一切念头都在李牧的脑海之中闪过,他就要转身带着明月开溜的时候,扭头看到了远处,明月安安静静脸上带怯地站在岸边,浑身湿透,沾染了泥水,那种迷茫、胆怯、恐惧的表情,简直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那种眼神和姿态,一瞬间,就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李牧的心脏。 李牧立刻就想起了老乞丐之前的话。 这是明月最后的机会了。 错过今夜,一旦这头蛟潜伏下去,再也得不到蛟血,明月很有可能,就被体内的妖灵给吞噬了。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星球上唯二两个对自己不求回报的好的小书童,就这样在如此年级香消玉殒吗? 李牧打了一个寒颤。 他脑子一热,老神棍昔日的教导都抛在了九霄云外,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闪电,朝着暴怒逞凶之中的巨蛟飞射过去—— 昨天欠了2更,等到刀子回到宝鸡,一定会补上。 0078、说人话了 一直以来,连李牧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自己的身体之中,蕴藏着的力量上限是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对手,能够真正逼的他酣畅淋漓地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之前的战斗,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们,不管是在神农帮之战面对四大金刚、司空静,还是在面对【铁手擎天】铁振东、【天龙一剑】东方剑,哪怕是在面对给他压力最大的武疯子【一刀魂断】武彪,李牧都赢得很轻松。 哪怕是在刀法战技上不如人,但只要他放弃比刀,展露出蛮不讲理的恐怖肉身力量和速度之后,就算是【一刀魂断】武彪这种强横的对手,也不过是被他两三拳就给打爆了。 说一句很装逼的话,在纯力量比拼方面,李牧根本就没有遇到过对手。 而现在,在经历了刚才与巨蛟的‘掰手腕’之后,李牧意识到,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正面和自己对抗力量的存在。 这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很爽。 终于可以放开一切顾忌,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 很快,李牧就被巨蛟从头上甩了出去。 轰! 他的身形,狠狠地砸在悬崖峭壁。 和之前的青衣中年术士、盲眼道人的下场差不多,李牧在峭壁上,砸出来一个人字形的大坑。 岩石崩碎,坠落。 但与青衣中年术士两人不同的是,李牧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如一道闪电一般,从大坑之中,又弹射了出来。 “再来。” 他大笑,豪气冲天。 男人,哪怕是李牧这样的小处男,都很容易在战斗之中狂热起来。 尤其是这种毫无花哨的力与力的碰撞,非但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让他胸中的热血被点燃,整个人犹如狂化了一样。 李牧弹射过去,一拳就轰在了巨蛟的脑门上。 两相对比之下,李牧的拳头还不如巨蛟的一片鳞片大。 这样的画面,就好像是蚂蚁一拳砸在了巨蜥的头上那种感觉。 但巨蛟却像是被从天而降毁天灭地的流星砸中一样。 它痛苦的吼叫声之中,几块鳞片被砸落下来。 它那硕大的头颅,在这一拳的威力之下,连带着上半部分的庞大的身躯,不可思议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深渊峭壁上。 轰隆! 像是地震一样,峭壁大片大片地坍塌下来。 大块大块的岩石,翻滚着,砸在了湖泊边和湖水之中。 这场面,好似是地震降临,大地要坍塌一样。 “不好。” 一击得手的李牧,猛然想起,小呆逼萝莉明月,还站在湖边,需要保护。 这场的环境中,没有丝毫自保之力的她,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扭头看去时,李牧却松了一口气。 因为老乞丐和大黄狗,已经将小萝莉带离了危险区域。 两人一狗,很奇特的组合,站在老远的地方,不会被波及到。 而且暂时看起来,老乞丐似乎并无趁乱就将小萝莉拐跑的打算。 着老东西正两只眼睛放光地看着李牧与巨蛟的战斗。 他显然是在等着,万一李牧真的将巨蛟给打伤了,不,最好是两败俱伤了,他就要冲上来分一杯羹,弄点儿蛟血,根本就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无耻嘴脸。 这个老东西。 李牧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过,战斗之中,怎么可以分神? 轰隆隆! 水雾呼啸弥漫之中,巨蛟的尾巴,像是来自于地狱的黑色死亡之炎的鞭挞一样,终于逮住了机会,重重地轰击在了李牧的身上。 李牧就像是被球棍击中的棒球一样,咻地一声,再度飞了出去。 轰! 峭壁上,直接被装出一个深达十多米的巨坑。 “咳咳……” 李牧镶嵌在巨坑中,剧烈的碰撞,让他四肢有点儿麻木,咳嗽着,浑身筋骨剧痛。 轰! 巨蛟的尾巴,如影随形,再度轰击在了峭壁上。 一下,两下,三下…… 这畜生一副要将李牧直接在峭壁上拍成肉饼的架势。 砰砰砰! 峭壁在闷响中发出巨大的震动。 在巨蛟的力量之下,峭壁像是一个不堪重击的人一样,颤抖着。 一块块巨大的岩石被撞得脱离峭壁坠落下来,犹如陨星天降,整个湖泊周围一片狼藉,参天巨树被咋断了不知道多少颗。 “我们要帮忙吗?大黄?” 老乞丐摸着下巴,有点儿担忧的样子。 “汪。” 大黄狗回答。 “年轻人还是缺乏经验啊,再这样下去,这小东西要被巨蛟尾巴拍成肉饼了。”老乞丐道。 “汪。”大黄道。 “但是,身为双月双日之下的最强者,我就这样出手,去欺负一条还没有化龙成功的小蛟,是不是太欺负人了?”老乞丐又道。 “汪。” 大黄回应。 这条肥硕的黄白大狗,把自己的头低下去,然后用自己的前肢无助了脑袋,一副大爷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的无语表情。 老乞丐:“……” “帮……”一只安安静静的小书童明月,突然开口了。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老乞丐的衣袖,结结巴巴地恳求。 在小萝莉的脸上,不见了平日里那种恣意飞扬的放肆明媚,而是一种令人一看之下,就觉得柔弱、胆怯、善良、羞涩、怜惜的那种神态,根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吗?” 老乞丐在心中独自叹息了一声。 在蛟龙之气爆发的环境之中,体内的妖灵被压制,所以说才显露出来真正的真我性格,这个小书童的真正面目,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羞涩单纯的小丫头吗? 实际上,老乞丐也并未真正看出,到底盘踞在这个丫头体内的妖灵,是什么来历。 更让他疑惑的是,从这一刻小萝莉的表现来看,她还知道让自己出手帮助李牧,就说明,哪怕平日里被妖灵占据了主人格,操控着身体,但其实小萝莉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其实是有感知和记忆的,她对于李牧这个主人,也是有感情的。 而这也说明,神秘妖灵的存在,并未开始吞噬小萝莉的三魂七魄。 这不符合常理啊。 从未听说过,被妖灵寄居了的身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却还未开始吞噬寄主的魂魄的——因为妖灵都是邪恶且贪婪的诡谲存在,它们通常以寄主的魂魄和精神作为食物和养料。 “汪!” 大黄抬起前爪,指了指远处爆炸般的战场。 这意思很明显,出手吧,别特么的磨叽了。 老乞丐语气一肃,道:“唉,当年,因神功大成,没有控制住力量,误杀数万人之后,我就发誓,不再出手,不再展露武功,双月双日之下的世界,根本无法容纳我这样恐怖的力量……我若出手,这天下又要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噗嗤! 大黄狗放了一个响屁,很粗暴地打断了老乞丐的话。 它再度将头埋到了前肢里。 怎么办? 这个老搭档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这种牛逼都吹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老乞丐愤怒。 明月再度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结结巴巴地道:“求……帮……”她焦急地看着远处,狂暴的巨蛟,尾巴拍断了大片大片的峭壁,几乎将深渊都快要被打塌了,石壁被拍成了石粉,其中的李牧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好吧,为了未来的徒弟……” 老乞丐一副便秘一样悲壮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的变化,又出现了。 嘭! 几乎已经被拍的凹陷进去二三十米的、周遭数千米都已经塌陷的峭壁之中,一道白光窜了出来。 “啊啊啊,混蛋啊,我的衣服,才穿了不到一天。” 是李牧悲愤的吼叫。 他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李牧再度裸奔了,像是一条白猪一样。 经过了【真武拳】和【先天功】改造提升的身躯,无比坚韧,宛如怪物一般,就算是被巨蛟的尾巴拍中,也最多只是肉疼,且他身体的恢复力惊人,骨头算了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就可以恢复的小事而已,所以在这样看似恐怖的战斗之中,却并未受什么伤。 但是,身上衣服,哪怕是马屁精冯元星精心裁剪,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可布料毕竟是布料,却是无法承受蛟龙巨尾的拍击,已经全部都化作了齑粉飘散。 李牧浑身上下又光溜溜的了。 所以说,肉身强横者,战斗到酣处,总有一这一点难以避免的尴尬。 一边的【仙面】周可儿,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脸一红,抱着凌厉急速的后退,躲在了一边,移开视线。 在场众人,唯有他一个人,是女的。 脱困而出的李牧,像是一头暴走的狂狮。 他主动迎上去,双手抓住了巨蛟拍过来的尾巴,体内的怪力犹如山洪一般爆发,竟是如同甩绳子一样,将巨蛟倒拎起来,直接狠狠地甩向了悬崖峭壁。 轰隆! 巨蛟长达六百多米的巨大身躯,被从水中拽了出来,大半直接拍进了山壁中。 “什么?”周可儿直接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力量? 人间,为何会有这种可怕力量的存在? 这不应该是属于传说之中的神魔妖仙的力量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汪……我的天!”大黄狗直接开口说人话了。 老乞丐从震惊中苏醒,想到了什么,一个机灵,吓了一跳,连忙在一边按住大黄狗,变得这货继续石破天惊地说人话。 轰轰轰! 李牧抓着巨蛟的尾巴,就像是甩跳绳一样,将巨蛟甩来甩去,不断地砸到峭壁上。 岩石崩塌。 “还我衣服。” 李牧很生气。 还没长大的哪吒三太子曾经抽掉了小龙王的筋给父亲李靖做腰带,这个故事带给李牧灵感和启发。 他要将这头蛟的鳞皮拔下来,做成衣服。 这种材质的衣服,穿在身上,就不用再担心战斗过程中衣服损毁被动裸奔的现象出现了吧?—— 这几天太累了,来回折腾,明天2更,略微窗口期,然后开始把欠的三更还上。 0077、脑子再一热 咔嚓咔嚓。 黑白色的圆盾发出悲鸣,眼看着就要破碎,。 【魔心】凌厉口鼻已经溢出了鲜血。 他身躯剧烈地颤抖,面色苍白的可怕,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巨蛟的力量,强横的可怕。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突然有点儿后悔。 不该贪图蛟龙身上的宝物而托大。 这毕竟是一头修炼千年、即将化龙的蛟啊。 而【仙面】周可儿则如疯了一般,不顾自身的伤势,拼命一样朝着巨蛟冲去,内气催动到了极点,浑身缭绕着火焰一般的内气波纹,挥动双剑,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想要救下情郎。 嘭! 势如疯虎的女子,再度被击飞。 “走……” 【魔心】凌厉大吼。 鲜血从他的口鼻之中,像是泉水一样涌出。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将化龙的巨蛟的实力,有多么可怕,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根本不是宗师境的强者所能地狱。 黑白【阴阳盾】不只是他的法力的凝聚,更是一件他爱若性命的法器,催动之下,才有这样的威力,两相叠加,足以抵御大宗师正面一击,但是在这巨蛟的爪握之下,法器之上,已经布满了斑斑裂痕。 法器一破,就是他的死期。 身为宗门中人,自从踏上这漫漫江湖路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这样一日。 瓦罐难免井口破,大将终究阵前亡。 他只是没有想到,不是死在与武道强者的争斗中,不是死在与宿敌的厮杀里,而是死在了一头畜生的手中。 越是感知到巨蛟的可怕,他心中就越是绝望。 也越是明白,【仙面】周可儿,根本就不是巨蛟的对手,也无法将自己救出来。 “快走,表妹……不要看着我死。” 面目丑陋的凌厉,眼睛里都有血丝溢出,形态越发恐怖,但却柔情万分地道。 他疯狂地爱着眼前这个为他拼命的这个女人。 他不想她因自己而死。 “不……”周可儿近乎于疯狂,泪如泉涌,不顾一切地冲来。 远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面额苍白,左臂也已经骨折了,软绵绵地吹着,想要出手,但却犹豫了。 这个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来,几个人根本不是这头巨蛟的对手,那就是傻子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暴怒之中的巨兽,再强撑下去,那就是自找死路。 蛟血等巨蛟身上的宝贝虽然好,但也要有命享用。 “救救他……”【仙面】周可儿向其他人求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白如霜看了一眼这个犹如女神一般的情杀道护法,最终一言不发地摇摇头,转身就走,身形犹如星丸跳掷一般,消失在了远处。 这位骄傲的天狼道传人,失去了斗志,逃走了。 “快走,表妹……走。” 【魔心】凌厉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的五官之中,都有鲜血溢出。 护身法器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鸣声,已经开裂,破碎在即。 巨大的压力,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就是被压在两块巨石之间的虫子一样,虽是都会粉身碎骨——而实际上,他身上的骨头,已经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了。 连护身法力,都开始崩溃。 “快走……”凌厉大吼着。 一旦自己身死,面对着发表的巨蛟,周可儿一个人绝对难以支撑,也基本上逃不掉,在这样的时刻,这个面目丑陋的男子,放弃了自己生存的念想,只希望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子,可以活着逃离。 “不……”周可儿悲痛欲绝:“谁来帮帮我……” 生死一瞬的时刻,这个素来心机智计远超常人的神女,也难以冷静。 她惊惶的如同一个无助的普通人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 “咔擦……” 【魔心】凌厉身上的护身【阴阳盾】彻底破碎了。 “不……” 周可儿睚眦欲裂,发出了绝望凄厉的吼叫。 她仿佛看到了凌厉被捏成为肉泥。 不过,这样的吼叫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呼! 迎面飞来一团影子。 “带他离开战场。” 一个并不熟悉的年轻的声音响起,厚重有力。 【仙面】周可儿几乎是本能地一接。 她低头一看,这团影子,却正是之前被巨蛟抓在爪子里的【魔心】凌厉。 此时的【魔心】凌厉已经昏死过去,浑身是血,犹如刚刚从血水之中捞出来的一样,同时,四肢都软绵绵的,显然是骨头都已经碎了,但却还保存着一丝呼吸,并未死去。 但这已经足够了。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一身骨头全部都碎掉,也没有什么只要不当场死去,这种骨肉硬伤,不管是多么严重,最终都可以依靠法力、内气或者是其他各种天才地宝而弥补恢复过来。 毕竟,武者——尤其是武道强者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强大。 【仙面】周可儿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下意识地眨眼,仔细看,确定被自己抱在怀中的,真的是情郎凌厉。 他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让周可儿激动地缠斗了起来。 她的神智思路,神智都有点儿混乱。 刚才那一瞬间,巨蛟的巨爪,分明已经要将凌厉捏成为肉泥,但怎么在最后时刻,竟然…… 她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看去。 巨蛟在怒吼着。 周可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太白县令,那个头发厚实浓密但却极短宛如出家僧人一样的少年,不知道何时,竟然是已经跳到了巨蛟的爪子中间。 他修长而又健硕的双臂上,隆起线条流畅似是小山丘一样的肌肉,双手各自抓住了巨蛟爪子的一趾,在怒吼声之中,一点一点,稳健而又无法逆转地将巨蛟快要握紧闭合的爪子,直接给撑开了。 这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爆炸一幕。 这种视觉冲击力,就好像是一只瞄下的蚂蚁,将大象泰山压顶一般踩下来的巨足,给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原来是太白县主,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掰开了巨蛟的爪子,将表哥救了下来。 周可儿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脑海之中,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震撼,犹如海啸一样疯狂地扩散了开来。 巨蛟握爪那一瞬间的力量,有多么可怕,只需从表哥身上那件足以抵御大宗师正面一击之力的法器被捏碎,就可窥一斑,绝对是他们这种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可以比拟。 但是这个少年,竟然依靠自己肉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就要握住的巨爪掰开……这,难道这个少年,其实是有头上古暴龙化身而来吗? 如果说之前,李牧投掷飞石,连续两次将巨蛟砸进了湖泊之中,给予【仙面】周可儿的是震撼的话,那此时,硬生生掰开巨蛟巨爪的画面,带给这位足智多谋的女子的,则是一种恐惧了。 是的,就是恐惧。 肉身之力强横到这种没有天理的程度,谁会不恐惧。 下方,老乞丐和黄白大肥狗,站在处于安静异常状态之中的小萝莉明月旁边。 “你怎么看,大黄?”老乞丐的嘴巴机械地开合。 大黄狗仿佛是一尊雕像一样,嘴巴张开:“汪!” …… “开!” 李牧怒吼。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烧。 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巴吧地发出爆豆一样的响声。 前所未有的力量,酣畅淋漓地在体内爆炸开来。 他猛地震开了巨蛟的爪趾。 然后,李牧施展轻身术,如一道闪电一般,脱身而出。 为了救【魔心】凌厉,他陷入了险境。 李牧从来都不是什么为救别人牺牲自己的圣母。 他和【仙面魔心】之间,也并无什么交情。 在今夜之前,他别说是见过,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两个人。 但是,不得不承认,从地球走出来,接受过中华民族古老价值观和道德观熏陶的李牧,听过太多关于白娘子许仙、罗密欧朱丽叶式的爱情悲剧,同情心很容易泛滥。 他,吃软不吃硬,本质上其实是一个软心肠的人。 凌厉和周可儿在生死关头,展现出来的那种悲壮的感情,尤其是周可儿这种祸水级的美女那种惊惶绝望的哀婉表情,打动了李牧的心,让本来就脑子发热的李牧,又冲动了一把。 “妈的,不能做圣母啊……瞎逞能,太冲动。” 李牧脱身而出的瞬间,心里也骂了自己一句。 他几乎是将【真武拳】第二式所蕴含着的轻身术奥义,发挥到了极致,快如一道闪电一般,脚尖在巨蛟的鳞片上一踩,然后就瞬移一般来到了巨蛟的头顶。 伸手一抓。 巨蛟的犄角,被他抓在了手中。 “吼……”感受到对手落在头顶的巨蛟,发出愤怒的轰鸣。 它无法接受自己的探爪竟然被一个小虫子强硬地掰开,开始疯狂地甩动头颅,想要将李牧从头顶摔下来,同时,那可怕的蛟尾,精巧地拍过来,想要直接将李牧拍碎在头顶。 “大兄弟,别冲动,我不要你的命,只是想要借一点你的血。” 李牧死死地抓住犄角,维持身体的平衡。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力量吧。” 李牧热血沸腾。 他这一身狂暴犹如汪洋一般的力量,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好像是技术问题,昨天更新了,后台可以可以看到,不知道为啥网页和手机端都看不到,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0079、暗算 看着狂暴的李牧,大黄狗心有余悸,紧紧地夹住了自己的尾巴。 老乞丐则是在一边一个劲儿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小明月怯生生的眼睛里,有了一丝轻松。 周可儿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幸亏当日阻止了表哥因为【引月神弓】的事情,去找太白县主李牧的麻烦。 否则的话,那现在被李牧拎着来回甩来甩去暴揍的生活快不能自理的,可能就不是巨蛟,而是表哥凌厉了。 而中年青衣术士,浑身鲜血地从峭壁乱石之中爬出来。 他显然是也受了不轻的伤,一条腿还瘸着,一身法力也崩散了不少,只有淡淡的青色风芒守护着他,还有一些自保之力,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比老乞丐等人好不到那里去,震惊的无法说出话来。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少年的判断,完全错误。 这个太白县主,不紧紧是值得拉拢,而是要必须拉拢。 甚至是……要讨好。 如果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狠人相助,那公主和小殿下的处境,说不上逆转,但一定会好很多,绝不会像是现在这样风雨飘零朝不保夕。 轰轰轰! “让你弄坏我衣服……” 李牧进入了狂化状态,像是个疯子一样,暴打巨蛟。 “快献出一桶血来赔我,咱们两清。” 他抓着蛟尾,就像是在甩面一样,将六七百米长的庞大巨蛟,半空中甩来甩去,不断地砸在了峭壁、石峰、河岸之上。 每砸一下,石壁地面就是一条长长的龙行印痕。 一片片蛟鳞,被撕扯下来,像是雪花一样在天空中飘飞下来。 不过,这蛟毕竟是千年精怪,不知道吞食了多少月华精气,肉身无比的强横,宛如钢铁一样,哪怕是被摔成这样,也只不过是脱落了一些鳞片而已,根本没有受伤,也没有蛟血流淌下来。 老乞丐说过,只有蛟血,才能救治明月。 “昂吼!” 巨蛟暴怒,拼命地挣扎。 过了一会儿,李牧的力气稍微消耗了一些之后,它终于找到了一丝平衡,趁机发力,尾巴猛地一甩。 原本占据主动的李牧,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蛟尾带着甩了出去。 轰! 李牧被砸进了石壁中。 这一下子,换到巨蛟来反击了。 李牧落入了和之前巨蛟一样的下场。 他被龙尾甩来甩去,轰隆隆地砸在石峰峭壁上。 岩石崩裂,碎石激飞。 每砸一下,石壁和地面就会出现一个蛟尾形状的印痕。 而仔细看的话,印痕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各种姿势清晰无比的李牧的人形印记。 攻守易主。 “妈的,看得我牙疼,感觉像是两个老怪物在肉搏……这不是属于人类的战斗。” 老乞丐倒吸着凉气,凉的牙齿都疼。 但是很快,攻守双方再度变换了位置。 李牧又占据了上风。 “我今天就不信了,还特么的摔不服你。” 恢复了力气的李牧,双手握住蛟尾,疯子一样狂甩。 可以清晰地看到,此时的他浑身是血,皮肉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伤痕,有些地方白色的骨头都露出来了,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凄惨。 毫无疑问,和吞吐月华修炼千年的蛟比起来,李牧力量不逊色,但肉身强度,却差了一点。 但他的神态却是依旧生龙活虎,一身伤势竟是毫无影响。 单纯从力量上比起来,竟是李牧更胜一筹。 毕竟两者的身形差距巨大,光是巨蛟的身躯,就已经重如山峦,甩来甩去,要耗费的力量,绝对比巨蛟甩他要多得多。 老乞丐、周可儿和青衣中年术士三人,自然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心中,对于李牧的评价,已经突破了天际。 最终,战斗似是有了分晓。 轰地一声。 李牧将巨蛟狠狠地砸在峭壁上,砸的它七荤素,迷糊了过去,同时,咔嚓一声,蛟的一只犄角,终于难以承受李牧这恐怖的力量,被砸断了,大约一米长的一截,脱落下来,在半空中坠落下来…… “龙角!” 周可儿的眼睛里,绽放出光芒。 那是即将化龙的蛟角,与龙角相差不多,乃是至宝啊。 但她终究还是乜有出手去争夺。 虽然出身于邪道的她,从来都不介意去做一些巧取豪夺的事情,但毕竟还是有一点点的底线。 李牧是凌厉的救命恩人,基本上也算是救了她一条命。 这蛟角,是李牧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才得到的,她虽然动心,但却无法真的出手。 一边的老乞丐也是眼睛放光,不过却并未行动。 大黄狗倒是想要咻地一下子窜出去,却被老乞丐给抓住了尾巴,瞪眼,道:“你想清楚,夺了那龙角,你打得过那个怪物吗?” 大黄狗呆了呆,脑海中回荡了一下李牧怪物一样的力量和速度,再回想一下巨蛟被暴打的惨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最终悻悻地放弃。 它可不想被李牧抓着尾巴摔来摔去。 至于青衣中年术士,存了想要拉拢李牧的心思,自然也不会去做招惹李牧的事情。 “哈哈,终于弄下来点东西。” 李牧放开蛟尾,身形如闪电,朝着那掉落的蛟角抓去。 眼看着蛟角就要落在手中,这个时候,异变骤生。 嗖! 突然从旁侧里射出一道白色身影。 这人手中,握着一柄古剑,剑气犹如长虹一般,袭杀而来,速度快到了极点,猝不及防之下,李牧勉强避开心脏要害,被一柄长剑刺穿了肩胛骨…… “是你!” 李牧怒吼,单手抓住长剑的剑刃。 他认出来这个偷袭的人,正是之前逃离了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 “蛟角是我的。” 白如霜冷笑。 这一瞬间,白发男子那英俊清冷的面孔,有着比【魔心】凌厉更加丑陋的狰狞。 他一招手,一股内气卷出,将坠落下来的蛟角握在手中,同时一脚踏在李牧的胸膛上,想要借着反震之力拔出刺入了李牧身躯的宝剑逃遁。 但李牧右手紧紧地抓住剑刃,哪怕是手掌被割破也没有松手。 古剑像是铸在了李牧的体内一样,根本拔不动。 同时,李牧奋起余力,左手一拳打在了白如霜踩下来的腿上。 咔嚓! 白如霜的左腿直接被打断,以触目惊心的角度弯曲。 这还是因为李牧与巨蛟战斗力气消耗大半,且被那古剑洞穿了腰腹,无法发力,否则的话,这一拳,只怕是要将白如霜的左腿直接打爆了。 “噗!” 白如霜遭受重创,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他面色震惊,无法相信这个时候,李牧还有反击的力量。 巨大的惊惶之下,他直接松开了剑柄,弹射起来,朝着远处飞遁。 嘭! 李牧掉在地上,淹没在了一堆碎石中。 “糟糕……小东西,没死透吧?”老乞丐还算是有一点儿良心,赶过来,想要救人。 轰! 李牧掀飞了碎石,从里面蹦了出来。 他想要追击,但一阵头晕眼花,脚下一软,差点儿跪倒,没有跳起来。 毕竟在这一场大战之中,消耗了太多的力气,加之失血有点多,伤势也着实是不轻。 再看时,白如霜已经不见了身影。 追踪不是他擅长,只怕是追不到了。 李牧:“……” 妈的,老子真的是哔了狗了。 辛辛苦苦光着膀子打了半天,却被别人捡了便宜,为别人做了嫁衣…… 这简直能憋屈死个人。 以后一定要逮住这个小白毛,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李牧在心中发狠。 “哈哈,兄弟,别想其他的,还是先穿上衣服再说吧。” 老乞丐强忍着幸灾乐祸的笑,一副很同情李牧的样子,拍了拍李牧的光膀子,然后递过来一件皱皱巴巴沾满了泥水的破衣。 “刚才那个白毛是谁?”李牧一脸嫌弃地将这破衣丢在一边。 老子就裸奔怎么啦? 他的心情很暴躁。 【仙面】周可儿接话,道:“天狼道传人白如霜。” 她走过来,手腕上的雪色镂纹手镯,微光一闪,一套黑色的长袍外套就极为神奇地凭空出现在掌心,其裁剪用料,做工精致到了极点,一看就知道不凡,递过来,道:“多谢李大人救命之恩。” 这是她平日里为表哥凌厉准备的衣物。 李牧却是眼睛一亮,视线落在了那雪色镂纹手镯之上。 “储物手镯?” 这个武道世界,竟然也有类似于储物手镯一般的宝贝? 是了,既然有术士,修炼法术,那空间储物类的法器,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着的。 李牧一下子就动了心思。 以后有机会,一定也要抢……额,不,是买一件空间储物法器。 “多谢美女。”李牧之前救了凌厉,所以理所当然地接过衣物,披在身上,还不忘扭头瞥了一眼老乞丐,嘲讽道:“瞧瞧人家,以后装好人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送出的东西是不是拿得出手,有点诚意。” 老乞丐鼻子都气歪了。 李牧晚起袖子,朝着湖边又走去。 “你去干嘛?”老乞丐道。 李牧回头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傻?懂不懂什么叫做有头有尾,好不容易弄下来的一截蛟角被人抢走了,当然是再去折一截啊……而且治疗明月的蛟血还没有抢到手呢。”—— 第一更 0080、你哪位 “我……”老乞丐连续吃瘪,肺都快气炸了,咬牙切齿的道:“看来你伤的还太轻。” 李牧不理他。 运转【先天功】,调整呼吸节奏,催动状态,李牧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彰显,身上那些流淌着鲜血的伤口,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愈合了。 力气也恢复了许多。 李牧一咬牙,握住剑柄,狠心将那插在身上的古剑,直接拔出来,握在手中。 掂量了一下,重量还可以。 这柄古剑,材质似是白色岩石一样,有一道道的天然印痕,犹如石岩的纹理一般,剑身触手温热,似是美玉一样,剑刃看起来也很锋利。 “这古剑,有点儿奇特,也许可以斩破蛟龙的皮。” 李牧心中一动。 在恐怖的肉身愈合能力之下,他腰间的剑创,已经停止了飙血。 李牧咬着牙,以剑为刀,再度出手。 而这时,巨蛟摇晃着巨大的脑袋,也从峭壁中挣扎了出来。 它浑身上下,鳞片脱落了不少。 尤其是头上的犄角,断裂了一截,隐隐有鲜血沁出,看起来也很狼狈。 同一时间,李牧弹射杀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大战又开启。 轰隆隆! 天崩地裂,湖水翻覆。 老乞丐等人,站在一边观战,看的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黑色巨鸦盘旋在半空,一个俯冲,将地面上的数块岩石掀翻。 然后,一个轻微的"shenyin"声在石头缝里响起。 盲眼道人从石头堆里爬了出来。 他竟是没有死。 不过模样也是极惨,浑身是血,比【魔心】凌厉好不到哪里去。 那只黑色巨鸦,似是被他召唤而来,将他从石头缝里扒出来之后,就一动不动地守护在了他的身边。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的战斗。 一炷香时间之后。 轰! 巨蛟再度被狠狠地砸在了山壁上。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根绳子一样,在山壁上抽出来一个极深的印痕,身躯直接镶嵌在了山壁之间,头晕眼花,犄角断了数根,一对前爪上裂开了一道口子,拼命地怒吼,但却一时挣扎不出来。 而李牧的身上,周可儿赠送给他的那套黑色衣物,却是再度爆碎成为碎片,飘散在了半空,浑身上下几乎都是赤条条的了。 又光屁股了。 “服不服?” 李牧踩在它头上,一拳接着一拳,大声地问。 “昂吼!” 巨蛟发出愤怒疯狂的吼叫,疯狂地反抗。 “不服是吧?你已经弄坏老子两套衣服了……必须陪我,老子先给你放点儿血。” 李牧挥动古剑,斩在了巨蛟的头顶。 铿锵! 火星四溅。 这一剑像是斩在了精铁上面,李牧的手掌,都被反震的发麻。 不过,蛟头上,也被斩出来一个一指长的伤口裂痕。 嗤! 一蓬血箭,从其中喷出来。 这鲜血激射,喷了李牧一脸,又淋了他一身。 说来也是奇怪,只是一个手指长短的小创口,但却像是高压水龙头一样,喷出来打量的鲜血,几乎是在一瞬间,李牧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chiluo"的身躯上下,都被这蛟血给湿透了。 还有一些蛟血溅到他嘴里。 猝不及防之下,李牧吞了一口。 “咦?甜的?” 他有点儿惊讶。 这蛟血竟然像是蜂蜜一样,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 “蛟血啊,宝贝……他妈的这个臭小子,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淋到身上都浪费了。”一直在远处静观其变的老乞丐,眼睛一下子都绿了。 而大黄狗则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美味的肉骨头一样,汪地一声,闪电一般地就窜了过去。 周可儿、中年术士……地上半死不活地躺着的盲眼道人,都动心了。 这可是蛟血啊。 具有造化一般力量的蛟血啊。 几个人的呼吸,都粗了起来。 这时,又有新的变化出现。 远处一道白光闪烁,很快就到了近前。 却是之前暗算了李牧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去而复返。 不过,暗算李牧得到了蛟角的他,脸上并未有多少得色,反而是神色极为难堪,还带着愤怒,断了的腿恢复了一点,但除此之外,身上还多了几道利刃砍出的伤痕,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行迹狼狈。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返回。 在他身后,竟是由三四道身影,在峡谷峭壁上如闪电一般弹射跳跃,展现出了极为高明的身法,速度很快,从几个方位极速而来,隐约将白如霜从各面围住。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形魁梧,头发灰白,面色暴戾,额头上有一个十字刀疤,背后背着一个直径一米多的黑色巨大锁链铁锤,落在地上,轰地一声,地面都震荡了起来。 “白如霜,交出蛟角,饶你不死。” 十字刀疤老者冷笑道。 刷刷刷! 其他数道身影,都落在了周围。 每一个身影的身上,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内气氤氲,色泽不一,但气息波动强度,令人侧目,赫然都是合意境的巅峰一流高手。 其中还有几个,内气氤氲几乎化形,只怕已经踏入了超一流高手的门槛中。 这些人,赫然正在追杀白如霜。 白如霜是逃回这里的。 “卫长老。” 周可儿面色一变。 她认出来,这个十字刀疤老者,正是情杀道中十二长老之一的长老卫充。 情杀道之中,十二长老无一不是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 长老之位,在情杀道中的地位和权力,还在她和凌厉这两大左右护法之上,更为重要的是,情杀道内部也有不同的派系,而卫充所在派系,和她与【魔心】凌厉两个所属的派系,关系极为紧张。 卫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草原大哲别这对夫妻的缘故? 不应该啊。 之前她放出消息,乃是通过己身派系的渠道,按理来说,受到消息之后再赶来的人,应该是己身派系中的刘云飞长老等人才是,但现在…… 宗门中,为什么会派卫充来此? 哪里发生了错误? 周可儿目光扫过,立刻就认出来,卫充身边的其他十几名强者,都是卫充派系之中实力极为强横的硬角色,很是难缠。 “巨蛟就在这里,蛟角不过是它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那个太白县主李牧,得到的更多,卫长老何必舍本逐末。”白如霜沉声地道。 他在将祸水往李牧身上引。 不用他说,这个时候,卫充等人,也都注意到了周围的局势。 尤其是在看到了巨蛟被摔进峭壁,被岩石夹在其中挣扎不出,根本就没有了还手之力,蕴含着无穷能量波动的蛟血,从蛟首上喷出来的时候,十字刀疤长老卫充的眼睛里,就绽放出来制热贪婪的光芒。 “蛟?原来是真的,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头活蛟……哈哈哈,这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卫充大笑了起来。 六道宗门之中,情杀道绝对不算是什么名门正派。 卫充等人,原本是因为草原大哲别而来,不分日夜地赶来太白县城。 一个时辰之前,他们一共近百名情杀道各级强者,才刚到县城外围,但就在准备连夜入城的时候,却是意外碰巧遇到了奔逃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 情杀道与天狼道乃是六道宗门之中的累世宿仇,但卫充身负重任,围剿寻找那对夫妇要紧,所以一开始只是象征性地拦截了一下,但在接触的过程中,却惊讶意外地发现,白如霜受了伤,弄丢了【天狼古剑】,还身怀重宝,疑似龙角…… 于是卫充立刻就认真了起来。 一番战斗,断了一条腿的白如霜脱身不得。 他情况狼狈,连续受伤,被逼带着卫充等人,来到了这里。 站在湖泊边的白如霜,很震惊地发现,挨了自己一剑偷袭的李牧,在那种重伤的状态之下,不但没有死于蛟吻,还不可思议地再度击败了巨蛟,以蛟血沐身…… 这个太白县主,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有那么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白如霜的内心,突然后悔了起来。 他是看过李牧和巨蛟战斗的过程的,那根本就是不属于人类的战斗方式,蛟角固然是无比珍贵,但说实话,为了这么一截东西,就得罪了李牧这样一个变态,到底是是否真的值得? 而卫充等人,却是并未看到这场战斗的过程。 他们只看到了最终的结果。 所以,他们也并不知道李牧的变态和可怕。 巨蛟宛如山峦一样的庞大身躯,还有那一缕喷射出来的蛟血之中蕴含着的奇异幽香以及力量波动,让卫充等人,心神狂跳,眼睛僵直,口水都快流淌下来了。 天赐神宝啊。 这一头蛟的价值,不比那对夫妇弱啊。 “哈哈,真实天助我也,哈哈,我宣布,这头蛟,还有它身上的一切,都属于情杀道了。”卫充语气霸道。 他面带杀意地扫过周围的老乞丐等人,直接不容置疑辩驳地道。 “年轻人,还不退下来,将你得到的蛟血,全部都献出来?”他大踏步地来到湖边,运转内气,大声地喝到。 霸道的声音,如滚雷一般,回档在水潭湖泊之上。 这时,巨蛟头顶那个指头长的伤口中,开始愈合,竟是不再喷出蛟血。 李牧这时,也注意到了岸边发生的动静。 “啊咧?献出蛟血?”他用一种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卫充,皱眉,道:“刀疤脸,你哪位啊?” 0081、这蛟是我的 “本座情杀道长老,卫充。” 卫充神态高昂霸道地自报家门。 “情杀道?”李牧不耐烦地摆摆手:“没听说。”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否则,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卫充阴冷地笑着,道:“速度退下来,这条蛟,是我情杀道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染指。” “放你.妈的屁。”李牧都气乐了:“老东西你的脸呢?” “你……竟敢骂我?”卫充有点儿不敢相信。 他何等身份,平日里只要是报出名号,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吓得胆战心惊。 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后辈给骂了? “骂你都是轻的,这条蛟,乃是我太白县豢养的神兽,我每天晚上,都要陪它锻炼一下筋骨,切磋一下,养了这么多年,都养出感情来了,所以它才心甘情愿地献血给我……你情杀道算是哪颗葱,竟然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看你也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李牧狂飙粗话。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突然跳出来装逼摘桃子的货色。 “上,给我杀了他。”卫充气的浑身哆嗦。 他并没有从李牧的身上,感觉到丝毫斗气或者是法力的波动,于是直接下令,不想废话了。 周可儿面色一变,连忙开口,道:“且慢。卫长老,容我说一句。” “哟,是周护法啊,呵呵,看起来,凌厉护法伤势不轻啊,你不去为你心上人疗伤,却还滞留在这里,莫非是想要和老夫争功吗?”卫充皮笑肉不笑。 其实之前已经发现了周可儿和昏迷中的【魔心】凌厉,但他故意当做没看见。 此时,卫充也是装出一副刚发现周可儿的样子。 “表兄的伤势,不劳卫长老费心。”周可儿清纯美丽的脸上,神色冰冷,淡淡地道:“这位小兄弟,之前曾对我和表哥施以援手,对于我们情杀道有恩,还请卫长老不要太过于计较,能够网开一面。” “周护法的朋友?”卫充冷笑:“真是笑话,你刚才也听到了,这个小杂碎是如何侮辱情杀道,不管是谁,说出那样的话,都要为他的言行负责。” “不知者不为罪。我这位朋友,此前并不知情杀道。”周可儿又道。 一边的老乞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娘们说话,有点儿火上浇油的意思。 “辱情杀道者,不可饶恕。”卫充阴冷地笑着。 他并不介意用这个机会打击打压一下周可儿派系的人。 何况,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真的是周可儿的朋友的话,那就更加留不得了。 至于刚才周可儿所说的,小杂碎对她和凌厉有援手之恩,在卫充看来,不过是一句托辞而已。 一个没有任何内气和法力波动的少年,能够有什么资格援手【仙面魔心】? 卫充也不是盲目自大的人。 他已经大致看到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感知到了空中周可儿、凌厉、白如霜、中年青衣术士等强者的气息,说实话,他更愿意相信,是这些强者与巨蛟斗了个两败俱伤,然后被小杂碎渔翁得利了。 至于周可儿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小杂碎? 很简单,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的年轻人,一见到【仙面】周可儿就色与魂授,垂涎拜倒在周可儿的美貌之下,只怕是这个小杂碎,也是如此。 “杀!” 卫充扭头,神色阴森地下令。 “且慢。”又一个声音响起。 却是那位中年青衣术士。 “你是何人?找死不成?”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阻拦打断,卫充怒火升腾了起来。 中年年轻人面色淡然,抬手,扬了扬手中一块黄色的金属牌子,道:“这位小兄弟,乃是大秦帝国太白县县令,官命在身,受大秦帝国庇护,也是我家殿下选中的人选。” 卫充的面色一变。 他认出来,那明黄色的牌子,乃是西秦帝国皇室的龙牌。 在西秦帝国,持有龙牌者,必定是皇亲国戚势力中人。 这些年,虽然江湖宗门势力大涨,但正面违逆皇族,依然是有一定压力的。 卫充的心中,瞬间就有了一番权衡。 西秦帝国的皇族,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偏僻小县城中? 又会是西秦皇族中的哪一支呢? 如果真的是皇族,那就不能太过于得罪了。 卫充心思电转,看着这个青衣中年术士的打扮,联系近来听到的一些关于西秦帝国皇室的传闻,卫充的心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现一丝讥诮的笑意,看向青衣中年术士,道:“阁下莫非是帝都四君子之中的【风君子】王辰?” 中年青衣术士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还是被对方识破了身份,也只能点头,道:“正是,是我。” “哈哈,那阁下口中的那位殿下,可是西秦帝国三公主秦蓁?”卫充脸上的讥诮之色,越发明显了起来。 “大胆,竟敢直呼公主殿下名讳。”青衣术士王辰喝道。 “哈哈哈哈……”卫充无所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他心中大定。 “西秦帝国朝中的局势,如今还有谁不知?三公主秦蓁,因为春狩之事,为当今秦皇所恶,连同那位一母同胞的小皇子秦政,已经一败涂地,被逐出了国都秦城,处境堪忧,自身难保,哈哈哈,所谓落架的凤凰不如鸡,【风君子】王辰,作为秦蓁的谋士,你不能力挽狂澜,却还在这里招摇,本座劝你,还是先想想该如何自保吧,不要管那些力有未逮的人和事情了。” 面色讥诮怜悯地看向王辰,卫充原先的忌惮,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位高权重的皇子,或许会令他忌惮。 但一位已经彻底成为了弃子的皇子,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且,据卫充所知,情杀道的【刺声堂】,已经隐隐收到了一些隐秘的消息,只怕是这位小皇子和他的姐姐,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王辰心中惊怒,但却无可奈何。 情杀道是神州大陆上的六品宗门,势力范围不限于西秦帝国境内,严格意义上来说,西秦帝国可以威慑到这个宗门,但却无法完全掌握。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谈遭虾戏。 连一个六品宗门的长老,如今都不将两位殿下放在眼里。 王辰很担心此刻李牧的状态。 恶斗蛟龙之后,他浑身是伤,失血不少,腹部有一个洞穿伤,刚才伤口崩裂,又有失血,只怕是没有剩下多少力气,真的再大战起来,在王辰看来,强弩之末的李牧,无法再卫充等情杀道高手的围剿之下逃生。 他非常希望可以保下李牧。 但是,他也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自己好像是并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招惹了卫充,又没有保下李牧,这等于是为已经风雨飘摇之中的两位殿下,又树了一个强敌。 如何取舍? 哪怕是足智多谋的【风君子】,一时也难以决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委实是如今两位殿下的处境堪忧,势力大损,不能说是树倒猢狲散,但也差不多了,诸多门客食客都已经背离而去,任何决断,都有可能为两位殿下招惹来大祸,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卫充看到王辰犹豫的神态,冷笑一声。 得罪了两个失势的小皇族又如何,这条巨蛟即将化龙,价值何其巨大,绝对不能放弃。 “上,杀了他。”卫充看向站在蛟首上的李牧,残忍地一笑,道:“不要让他死的太痛快。” “遵命。” 三名情杀道的高手,如电般弹射而出,身形拔起,朝着李牧袭杀而去。 周可儿身形一动,想要拦截。 但卫充冷哼一声,又有三位情杀道的高手,阻挡在了她身前。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卫充皮笑肉不笑,肌肉牵扯之下,他额头的十字刀疤犹如恶魔裂开的嘴角一扬丑陋狰狞,道:“否则,我不介意教训一下宗中不听话的后辈。” 话音未落。 “啊!” 三道惨叫。 半空中,血雨纷飞。 六截断肢,坠落了下来。 正是数息之前出手的那三位情杀道高手。 活生生的三大一流高手,这时变成了六截残躯,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出手的人,自然正是李牧。 “咦,这把剑,还挺好用。”李牧站在半昏迷状态的蛟首上,看着手中的石质古剑,连斩三人,竟是没有沾染上一滴鲜血,当真是不凡,叹了一句,道:“可惜了,要是一把刀就好了。” 他还是更喜欢刀。 “什么?” 卫充眼睛大睁。 三大合意境巅峰的一流高手,竟然一招之间就被斩掉? 被这个没有任何内气和法力波动的小杂碎斩掉? 这怎么可能?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威胁周可儿,没有注意到整个过程。 在他看来,一个受伤如此之重的小角色,三大一流高手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周可儿、老乞丐等人,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在李牧的身上,多了三道剑痕,尤其是还有一截断剑插在他的肩部,有鲜血喷出,实际上并不如他表面上显露出来的这么轻松。 “这个小杂碎,真狠。” 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卫充,也被震了一下。 他经验何其丰富老到,一看之下,就推断出来,刚才李牧面对三大一流高手,竟然是不躲不闪,以命换命,拼着受伤,用同归于尽的打法,斩了三大一流高手。 “呵呵,低级愚蠢的打法,我身边,高手如云,你能换掉几个?” 短暂的震惊之后,卫充很快就淡然了下来。 “都给我上……呵呵,他不是喜欢换伤拼命吗?那就将他身上的肉,都给我割下来。嘿嘿,沾染了蛟血的人肉,烤熟了,应该很好吃。” 卫充如毒蛇一般舔了舔嘴唇—— 今天第一更。 谢谢兄弟们的支持打赏。 0082、蛟龙入海 以伤换伤的打法,大多数情况下,在一对一的战斗之中,非常奏效。 在以一对多的情况下,这样的打法,根本就是找死。 何况,对于合意境巅峰一流高手来说,以伤换伤的战术,也很难奏效——一名合意境巅峰强者,如果不想受伤,除非对手实力碾压,否则的话,基本上可以慢慢消耗。 这就是卫充信心十足的根源。 半空之中,人影交错。 十几名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剑光森寒,刀气纵横。 李牧对视着卫充的眼睛,淡然一笑。 他凌空跃起,以剑为刀,当空横斩。 闪电斩! 一道闪电,掠过夜空。 噗嗤! 利刃划破肉体的声音。 鲜血,像是花朵一样绽放。 白骨,犹如碎石一般崩裂。 死亡,在利刃与血的交辉中绽放。 绝望,在冰冷和黑暗的融合中滋生。 身影交错之中,又有几截失去了生命的断裂身躯,在半空之中,伴随着鲜血和死亡坠落下来,坠落在地面,摔成了肉酱肉泥。 身影交错。 李牧重新落在了蛟首之上。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刀伤剑痕,鲜血淋漓,左面大腿上,有一柄弯刀刺入,被斩断,刀头留在了体内,伤势严重到了极点,犹如千刀万剐一样的惨状,让人一看之下,就觉得浑身冒寒气。 又是以伤换伤! 若是一般的武者,哪怕是一流高手,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势,只怕是早就站不起来了。 李牧却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架势,站的很稳很稳。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放心地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伤到我英俊的脸……” 而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之前出手的情杀道强者,十二人之中,又有两人,被拦腰斩断,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其他十人,面色震惊,落身在峭壁不同方位凸出的岩石上。 一次交手,一个回合,又死了两人。 算上之前出手被杀的三人,这才不到二十息的时间而已,五名合意境巅峰的一流高手,就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十截冰冷的尸体和肉泥。 合意境的一流高手啊。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就算是情杀道之中高手如云,但这样的死法,也有点儿招架不住。 卫充的脸,好似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 这个时候,如果他还意识不到,自己低估了太白县主的实力,那他就是真的傻瓜了。 这一次,整个过程,他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他依然无法理解,李牧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因为他分明看到,麾下高手的刀剑,斩在了李牧的身上,但那锋利的刃芒,却好似不是斩在人类的肉体上,而像是斩在了朽木或者是败革上一样,只留下了一些粗浅的痕迹。 那足以斩开岩石的刀气剑气,勉强破开李牧的身躯,却不能将其斩杀。 而与此相反的是,李牧手中的那柄石质古剑,锋锐无比,一剑划过,无坚不摧,任何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会被一刀两断。 “小杂碎,你走的是横炼路线?” 卫充若有所思。 “关你屁事。”李牧大口大口地呼吸。 身上的伤痕,像是抹了辣椒一样,火辣辣地疼。 尽管身体的恢复愈合力惊人,但连续的受伤,牵扯到了神经,还是失血极多,让他面色苍白,感觉到了一阵阵乏力,有些头晕目眩。 但是,他心里,杀的很爽。 呼吸几口,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李牧低头看向远处神色惊疑不定的白如霜,微微一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石剑。 “哈哈,小白毛,多谢你了,要不是你送我的这柄剑,我没办法这么顺利就宰掉这么多的情杀道小虫子,哈哈哈,真锋利,一剑砍死一个,爽!。” 白如霜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那剑,乃是天狼道的中的名剑之一,更是这么多年来他身份的象征,在宗中有重要的地位,他也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争取到,现在却失落在李牧的手中,这是耻辱。 更加棘手的是,丢了剑,无法向天狼道交代。 李牧当然不会管这些。 他说这样的话,就是为了先刺激一下这个小白毛。 “这就是情杀道的高手?呵呵,不堪一击!” 李牧看向卫充等人,口气鄙夷。 卫充气的咬牙,双眉一掀,怒容难抑。 李牧不等他说话,再度开嘲讽,道:“说真的,刀疤脸,你长得这么丑,又这么老,到底哪里来的信心,在本县面前这么装逼啊?” 卫充轰地一下,脑子充血,都快气炸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 他咬着牙,反手一探,解下了背后背着的巨锤。 这是他的成名武器,以天外寒铁铸就的实心巨锤,重达五万斤,乃是奇门兵器之中的奇门兵器,挥舞之间,犹如陨石呼啸,不知道砸碎了多少武道巨擘的身躯。 他要亲自动手了。 巨锤抚在掌心,内气以神秘的方式运转,气息激荡之下,掌心带动锤面,发出微微的激荡。 周可儿面色再变。 她是知道,卫充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全盛状态下的李牧,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或许与卫充有一战之力,但此时……一个千疮百孔站立不稳强自支撑的李牧,绝对不是卫充的对手——之前与巨蛟的战斗,实在是消耗了李牧太多的力量。 这个小男人的运气,真的是糟糕。 周可儿环视四周,脑海里一个个想法飞快地闪烁着。 而老乞丐则是微微变色。 他轻轻地摸了摸大黄狗,嘴唇微动,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而大黄狗则是微微地弓起了身子,脖子里的毛,无声无息地竖了起来,仿佛是要捕猎的前奏。 老乞丐朝着李牧看去。 李牧的目光,也正好投射了过来。 目光交错的瞬间,李牧突然就明白了老乞丐的意思。 但他摇摇头,目光在小萝莉明月的身上一扫。 老乞丐一怔,不明白李牧哪里来的自信,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保护好这个小萝莉。 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瞬间完成。 自始至终,都是目光交流。 “他妈的,为什么我竟然会和这个老家伙心意相通?” 李牧感觉到一阵匪夷所思。 也有点儿恶心。 和一个老男人……这实在是太特.码的变态了。 不过,他最后的牵挂,可以放心了。 虽然老乞丐来历不明,但直觉告诉李牧,这老家伙还算是可靠,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李牧都忍不住会和老乞丐斗嘴互嘲的原因。 嗡嗡嗡! 卫充手中的巨锤,震动越来越强烈。 高频的震动,让这巨型铁锤虚化了开来,仿佛是一团吞噬一切的黑光一样。 一股强横的压迫气势,以卫充为中心,流溢飘散了开来。 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的气势,令人心悸。 李牧将腿上的断刀,拔出来,丢在一边,一股鲜血飙出,令他又是一阵头晕眼花,浑身都酸软了起来。 处境,很危险。 李牧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长的时间。 但他却笑了笑,继续开嘲讽,对着卫充竖起了中指。 “老东西,这条蛟,你怕是得不到了哦。” 他猛然一拳,轰在了石壁上。 纵然受伤,这一拳的力量,依旧是犹如山洪暴发。 轰! 峭壁震荡,大片大片的岩石坍塌。 “吼!” 巨蛟怒吼。 卡在它身躯上的岩石峭壁因为李牧这一拳破碎,它扭动着身躯,从峭壁裂缝之中挣脱出来,恢复了一些生机。 它仰天咆哮,怒吼。 月华照耀之下,喉咙里有光华闪烁,血池一般的眸子,盯着李牧,绽放出仇恨的光芒,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还不走?”李牧身形一闪,落在上方一块峭壁岩石上,须发疾张,大声地喝道:“老子饶你一命,不要不知道好歹,难道你真的要把你这一身皮膜筋骨血,都埋葬在这里吗?” 天空中,一团阴云流转,将高悬的双月都遮盖了。 天地之间,骤然变得无比黑暗。 巨蛟身躯扭动,似是听懂了李牧的话,发出一声怒吼,喉咙里的光华消失,血池一般的眸子,牢牢地盯在李牧的身上,那种目光,好似是要将李牧铭记在骨子里一般。 最终,它一转身,一头扎进了水潭深渊之中,溅起巨大的水浪。 “不……”卫充愤怒焦急到了极点。 蛟龙入水,一旦潜藏,那他再也无法捕捉。 轰! 卫充手中的巨锤阴影化作一团黑光,直接朝着巨蛟砸去,想要阻止巨蛟入水。 李牧嘴角,浮现出一缕讥诮的微笑。 蛟,是什么人都可以降服的吗? 想的也太天真了。 果然,蛟尾在水中卷起,携带巨浪,重重地拍在了巨锤上。 巨锤被拍的倒飞了回去。 卫充面色一变。 他感觉到铁索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之力,竟是比想象之中的要可怕许多,立刻就意识到,这巨蛟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嗖! 反弹的巨锤隐隐有难以操控的迹象,朝着他自己砸了过来。 他怒吼,急切间施展战技,扭转铁链。 巨锤在半空中,微微改变了方向,擦着卫充的头顶,砸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了一名猝不及防的情杀道强者身上,直接将其砸成了肉酱—— 第二更,还有一更 0083、善良的妖灵? 而下一瞬间,蛟龙彻底潜入了水中。 庞大如山的身影,消失不见。 虚空之中,巨蛟独有的威压气息,开始逐渐消散。 “该死!” 卫充简直气的肺都快炸裂了。 眼看着可以得到的巨大机缘,就在李牧这一拳之间,彻底烟消云散了。 在想要捕捉巨蛟,难上加难。 “该死,该死一万次啊……辱我情杀道,放走巨蛟……小杂碎,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看向李牧,几乎咬碎了牙齿。 额头上的十字刀疤扭曲,卫充眼睛里的怒火和杀气,近乎于凝成实质。 李牧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嘲讽地勾了勾手指。 “啊啊啊啊啊……” 卫充立刻就狂暴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个无名后辈如此打脸挑衅嘲讽,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内气疯狂地催动。 卫充魁梧的身躯腾跃起来,手臂上缠着的铁索抖动,重新掌控住了巨锤,硕大的黑色巨锤,在半空之中兜出来一个弧线,携着石破天惊之势,砸向李牧。 “老夫要将让你粉身碎骨,将你挫骨扬灰。” 他近乎于疯狂。 “好快!” 李牧盯着巨锤,心中一凛。 这就是超一流宗师境高手的实力吗? 虽然不具有巨蛟的那种压迫感,但战斗技巧却更具有杀伤力。 他施展轻身术,想要避开这一击。 但刚一发力,李牧却觉得腰间一痛,膝腿酸软,因为之前失血过多而眼前一黑,急促建发力根本不可能,竟是无法闪避,暗叫一声不好。 仓促之间,李牧只能单掌按出,硬接了这一锤!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声之中,李牧倒飞了出去。 他掌心被震的血肉模糊,左臂传来剧痛,臂骨折断了。 但越是危险,越是紧急,他的思维,反而越是清楚。 “这老小子,力量不弱。” 李牧大致判断出了卫充的战力。 他的身形,如断了线的纸鸢一样,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死!” 卫充如影随形,抖动锁链,巨锤宛如长了眼睛一样,朝着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的李牧,继续席卷砸去。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李牧死。 眼看着半空之中的李牧,避无可避,一瞬间,就要被砸的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老乞丐的一身惊呼。 一声高速移动而引起的空气气爆响起。 夜色像是锋利的刀刃割裂。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 包括半空之中的李牧。 就看一个幼小倔强的身影,挡在了李牧的身前。 “明月?” 李牧瞳孔骤缩。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李牧不可思议地认出,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幼小身影,赫然正是小书童明月。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有这种速度?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多想。 巨锤,轰击在了明月的身上。 噗! 鲜血,从明月的口鼻之中喷出来。 幼小的身躯撞过来,撞到了李牧的怀中。 李牧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以至于李牧都没有注意到,那蕴含着万钧之力的巨锤,竟无比诡异地被震的反弹了出去。 “你这个死丫头……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牧急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抱着明月,身形横移出白多米,拉出了卫充锁链巨锤的攻击范围,手忙脚乱地观察明月的伤势。 “公子,我……有点疼……你帮我……揍死那个王蛋。”明月躺在李牧怀里,嘴角喷着血,气息微弱地道。 “闭嘴。” 李牧大喝,脑海之中近乎于一片空白。 就算是他,挨了那么一捶,只怕是也要肢体粉碎了。 关心则乱。 李牧慌乱到了极点。 但很快,他惊讶地发现,明月身上,竟然并无太重的伤势,甚至连骨头都没有断裂几根,只是一些很浅的皮外伤而已,至于喷血,估计是脏腑略受震动。 简直是一个奇迹。 为什么会在这样? “公子,我没事……你快出手,弄死那个王蛋。”明月扭动着身躯。 李牧一怔。 这种说话的口吻……好像……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这是平日里的明月,不再是怯生生迷茫的小丫头,而是一个没心没肺的逗比萝莉。 “老东西。” 李牧回头大喝。 他很生气。 狗屁双月双日之下的最强者,连一个丫头都看不住。 老乞丐一脸愧疚之色地奔过来,尴尬地解释道:“你先听我解释……这不怪我,她的速度太快了,蛟重回湖水之下,领域散去,气息淡薄下来,妖灵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这妖灵……有点儿恐怖,我搞不定……” 妖灵? 这就是妖灵? 怯生生的模样,是明月的本来面目。 而这个天然呆逗比的性格,竟然是妖灵? 李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妖灵不应该是邪恶阴险的东西吗? 那为什么,在妖灵重新占据了身躯之中,明月做出的反应,不是逃走也不是反噬,而是奋不顾身地冲过来救自己……还有以前县衙中的种种记忆,妖灵状态的明月,从来都没有为恶过。 李牧觉得,自己脑海之中的一些固有观念,在这一瞬间,突然之间,被颠覆了。 到底,什么是妖灵? 李牧摇了摇头。 “带她走,离开这里。”李牧将明月递给老乞丐,同时将掌心之中的一块凝固了的蛟血,也很隐蔽地递过去,道:“双日双月之下的第一牵着,靠谱点,这回别再丢人了。” 老乞丐看到蛟血,眼睛一亮,满意地点点头:“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发挥出真正的力量,替你保管好这个小丫头。”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接过蛟血,又接过明月,抱起来转身撒丫子就跑。 “你们谁都别想走。” 卫充如暴怒的狂狮一样,急速地袭杀逼近。 “小杂碎,坏我大事……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死在你面前。”这位情杀道长老,快被起风了,催动缠在手臂上额锁链,愤怒地吼叫着。 巨锤呼啸。 锁链抖动,仿佛是一条狰狞的剧毒蟒蛇。 “妈的智障……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呵呵,我也认识你啊,所以你也要让自己死在我面前吗?” 李牧呸了一口鲜血,直接一抬手,将石质古剑投掷了出去。 古剑快如一道白色闪电。 卫充吓了一跳,没想到李牧竟然石剑投掷出来。 他双臂抖动。 “死亡莲华漩涡!” 就看缠绕在双臂上的天外寒铁锁链,扭曲起来,宛如一层又一层的漩涡一般,盘旋,绞向石质古剑。 卫充想要以这样的手段,将古剑截下来。 谁知道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白色古剑的锋利以及其中蕴含着的力量,远超卫充的估计,几乎是在瞬间,就刺穿了寒体锁链层层叠叠的漩涡缠绕,擦着卫充的脖颈激射过去。 一道血花,从卫充的耳后飙出来。 卫充后背升起一阵寒气。 再偏一点,可能就要洞穿他的脑袋了。 很危险。 而李牧借此机会,身形后撤,再度竖起了中指开嘲讽。 卫充脑瓜子充血,简直是气疯了。 他从未像是今天这样愤怒难以自制过。 他运转巨锤,疯狂地追杀。 李牧这时,又略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施展轻身术,不断地朝后退。 关键时候,轻身术相比于轻功,在逃命方面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锤声呼啸之中,李牧数次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巨锤的轰击。 甚至他还能顺便再开嘲讽,不断地以手势刺激挑逗已经快要狂化的卫充。 渐渐地,李牧掌握到了卫充的攻击节奏。 【先天功】赋予李牧无比敏锐的五官感知,甚至还有一种近乎于预知的武道直觉,在适应了卫充的战技和力量之后,很多时候,可以预知到卫充攻击节奏和路线,李牧就变得不怎么吃力了。 他甚至都可以在暗中运转【先天功】,通过控制自己的呼吸,来吸纳天地之间的能量,恢复体力。 同时,强大的肉体愈合能力,让李牧身上的伤势,也都结疤,不再失血。 这样持续了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李牧惊讶地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自己体内流转开来。 那是之前巨蛟之血的能量。 李牧被蛟血淋了一身,且还不小心吞了几口蛟血。 当时只是觉得体表灼热,蛟血甜腻而又炙热,而且这种炙热很快就消散了下去,并无其它异状,所以李牧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天功】的原因,这种热流重又出现,变得清晰了起来,似是火焰灼烧。 而在这种灼烧之中,李牧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恢复着。 他的躲避,也越来越轻松。 卫充的巨锤,已经越来越难以威胁到犹如穿花蝴蝶一般灵巧的李牧。 “上,都给我上……给我拦住他。” 卫充眼睛都红了。 他暴躁地下令,让其他情杀道强者拦截李牧。 于是,周围人影闪动。 “滚开。” 李牧出拳。 一个透明的巨硕拳印,自他的拳头上幻化出来。 他此时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无法正面硬憾卫充这种超一流的宗师境巅峰强者,但对上合意境的一流高手,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拳罡霸烈。 一位情杀道的合意境巅峰强者,被直接打爆了。 其他情杀道强者,如受惊的兔子一样纷纷退散。 局势,似是要被逆转了。 但是—— “嗯?这是……什么感觉……好疼……” 李牧突然面色一变。 蛟血带来的那种灼烧之感,突然变得无比炽烈霸道,仿佛是已经开始透过皮膜骨骼,开始灼烧灵魂一样,剧痛令李牧瞬间差点儿晕过去,差点儿被巨锤砸中。 怎么回事? 难道这蛟血……有毒不成? 施展轻身术,连续地闪烁躲避,李牧咬紧牙关强撑着。 但情况越来越恶化。 蛟血之毒,似乎是在蔓延。 很快,李牧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像是喝醉了一样,努力地眨眼,用手揉眼睛,但渐渐地,不管是看什么,都已经出现了重影。 “这下子,麻烦了。” 李牧昏昏沉沉,意识到不妙。、 老神棍的教诲立刻浮现在心头。 打不过,跑。 他身形如电,朝着深渊的更深处逃遁—— 第三更完成。大家晚安 0084、追逃 “哪里走?”卫充见状,紧追不舍。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在李牧接二连三的嘲讽之下,这位久经腥风血雨的情杀道长老,就像是被红巾挑逗到癫狂的公牛一样,红着眼睛,挥舞着锁链巨锤,疯狂追击。 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到了茫茫大山之中。 水潭周围,逐渐恢复了平静。 剩下的数十名情杀道的强者,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最终,其中一个说了一声,十几个人都朝着卫充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而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乞丐和大黄狗,已经带着明月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可儿抱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凌厉,略微犹豫之后,也追了下去。 同时追下去的,还有青衣中年术士。 他要搞清楚,到底李牧的最终下场是生是死。 如果可能,他希望可以帮到李牧,哪怕是暗中出手帮助都行。 最后,整个水潭池边,就生下了白如霜和盲眼道人两个人。 哦,还有一只黑色巨鸦。 一头白发的天狼道传人白如霜,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精芒,释放出危险的气息,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最终,他也动身了,朝着之前李牧掷出白色古剑的方向腾跃而去。 他想要找回佩剑。 而盲眼道人则痴痴呆呆地坐在原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动了动,牵扯身上的伤口,又有鲜血沁出。 他艰难地捏出手印,调动了方圆数百米之内的天地灵气,化作法力,修补己身。 黑色巨鸦在一边护法。 从今以后,这九龙瀑布水池旁边,这个与世隔绝的险境之中,湖边,多了一座茅屋,茅屋中,一位手握竹杖的盲眼道人,在一只黑色巨鸦的陪同下,一直都在等待着。 杀蛟!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因为在水潭之中,有一条巨蛟。 …… …… 天明。 一轮红日从远处的山峦之间冉冉升起。 新的一天到来。 轰! 巨大的岩石被巨锤轰击的粉碎。 李牧的身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岩石后面窜出来,又往山脉深处掠去。 “你逃不了的。” 卫充红着眼睛,气喘吁吁地挥动着大锤,追杀不舍。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夜了。 李牧像是中毒了一样,昏昏沉沉,还开始发烧,脑海中一片混沌,视物不清,身体内外,好似是被火焰炙烤缭绕一样,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是置身于火葬炉中一样,下一瞬间,就要被焚烧成为飞灰。 仅存的思维,让他认为,自己应该是中了蛟毒。 用地球上的科学理论来解释,那就是蛟血与自己体内的血液产生了冲突,出现了排异反应。 “不是说,淋了龙血,就可以刀枪不入的吗?” 李牧简直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憋屈感。 这样的身体状态,自然是无法与卫充战斗。 他只能逃。 “老东西,想杀我?哈哈,跟在老子后面吃屁吧。” 李牧也不管卫充能不能听到,边逃边开嘲讽。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妈的哪里来的勇气,让他心中抱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将卫充牵引在这茫茫深山之中,否则,一旦这个老东西去了太白县城,只怕是麻烦就大了。 而卫充也没有让李牧失望。 哪怕是内气被消耗了大半,但他的火气却是越发地狂暴,已经彻底失了智,疯狂地追杀李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小杂碎,我发誓,我要追到你。” 卫充狂暴的像是一只在交配中被夺走了配偶的公狒狒一样。 “变态。” 李牧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不知道多少次避开攻击,头也不回地大骂。 你特么的又不是美女,追老子干嘛。 真恶心。 “你给我站住。” “你脑残啊,站住让你杀。” “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能不能换一个有创意的台词啊。你们这些大反派,就只会这几句台词吗?” “啊啊啊,气煞老夫也。” “都老夫了,就别这么脾气大,万一气出来一个脑梗高血压胸下垂什么的,那我得多高兴啊。” 一追一逃。 平静的太白山之中,鸡飞狗跳。 那十几名情杀道的一流高手,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完全没有跟上两人的速度。 青衣中年术士、仙面周可儿,也不见踪影。 轰! 不断有山峰岩石倒塌。 浩瀚悠远碧涛如海的原始森林之中,不断有烟尘冲天而起。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日。 夜幕降临。 “轰!” 李牧被巨锤砸中,像是皮球一样被震飞出去数十米,砸进了远处的密林之中。 “小杂碎,怎么不叫了啊,哈哈。” 卫充喘着粗气,喉咙像是一架破风扇一样呼哧呼哧,累的舌头都伸出来了。 他体内的内气,几乎被消耗一空了。 一锤砸飞了李牧之后,卫充在原地弯着腰大口呼吸,积蓄着体力。 等到十几息之后,卫充拖着大锤走进密林中,却发现,林子里只有一些淡淡的血迹,还有几颗合抱粗的古树被撞断,但却不见了李牧的身影。 “妈的,这个小杂碎,是铁打钢铸的吗?” 卫充气的跳脚大骂。 从今日日暮时分开始,那个小杂碎就已经变得无比虚弱,很难再躲开天外寒铁巨锤的轰击,一次次地被砸中,哪怕是一团精铁,被砸了那么多次,也都成为铁渣了,但偏偏这个小杂种,简直就像是打不死的怪物一样,不但没死,还能一次次阴差阳错不可思议地逃走。 简直邪门。 “老子就不信了,抓不到这个小杂碎。” 卫充大口大口地呼吸,咬着牙,并没有再着急追下去。 他坐在原地,开始运转功法,调息内气,恢复力量。 卫充是老江湖,对于自己的追踪术,非常自信,以李牧的那种状态,根本逃不远,很快就可以再追上。 一公里之外。 李牧跌跌撞撞,一脚深一脚浅,踩在没过脚脖子的腥臭丛林腐殖质中,本能地向前冲。 被砸了不知道多少锤,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因为体内那种由蛟血而引起的炙热感觉,越发清晰恐怖炽烈,犹如来自于九幽之下地火在焚烧一样,他都快要感觉不到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了。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反应也越来越慢。 一次次被巨锤砸中,李牧能够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却没有丝毫的痛楚。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实话,他现在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断裂了多少根。 或者,已经变成了骨屑? 反正,他就这样跌跌撞撞,一脚深,一脚浅,本能地朝着前方奔跑。 然后,奔跑变成了慢走。 慢走变成了爬行。 浑身"chiluo"的他,如一条水蛇,在淤泥一般的密林腥臭腐 本章未完,请翻页 殖质中爬行,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向前。 “妈的,不会要挂掉了吧。” 李牧失去了神智。 …… “人呢?人去哪里了?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卫充暴跳如雷。 他追丢了李牧的踪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密林,所有的线索都表明,进入这个密林之后的李牧,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根本不可能再移动丝毫,但偏偏不见了李牧的踪影。 就好像,进入了密林中的李牧,突然融化在了空气之中,不翼而飞了。 就算是被野兽叼走,被飞禽掠走,也会留下痕迹啊。 人呢? 他妈的去了哪里? 卫充觉得自己从未像是这一夜一天以来这么愤怒,这么失控,这么暴躁过,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要焚化以一切。 轰轰轰! 他挥动巨锤,将周围一颗颗古树砸断,木屑纷飞,山石崩裂。 “就算是你入地三尺,就算是你飞上九天,我也要找到你……小杂碎,不把你挫骨扬灰,我卫充,誓不为人。” 幽静的太白山林之中,回荡着卫充败犬一样的咆哮怒吼。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牧渐渐地清醒过来。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躺在坚硬的岩石上。 耳边,传来了瀑布轰鸣的声音。 “这是哪里?” 李牧略微迷茫之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立刻反映了过来,双手一撑,直接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四下打量。 视力恢复了一些,隐约可以辨物。 像是在一个山洞里面,周围是天然纹理的粗糙石壁,光线昏暗,隐隐有火光闪烁。 “你醒了?”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李牧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跳起来。 但身体竟是没有反应,仿佛是瘫痪了一样,感知不到腰腹部位一下肢体的存在,他只能被动地躺在地上,根本无法爬起来。 “别乱动,你的伤势很重。” 那个男声又响起。 李牧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很快,洞里的光线明亮了一些。 有人在篝火里添了几根柴。 然后,一个络腮胡国字脸,带着笑意,出现在了李牧的视线之中。 “是你?” 李牧惊讶。 他认出来,这个人,正是丫丫的父亲。 第一次见到,是在李牧刚刚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二天,在太白县城的门口,这个男人是一副猎户打扮,和他那美丽的妻子站在一起,让丫丫送过来三个山杏。 而第二次,则是在太白县城中,这男人和他的妻子,被贵公子李冰调戏拦截,是李牧赶来,出手救了他们。 李牧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在这样的环境下,遇到了这个男人。 “是……是你救了我?” 李牧声音嘶哑地问道。 只有这一个可能。 国字脸络腮胡男子点点头,带着微笑。 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上,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和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猎户比起来,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李牧从他的神态之中,看到了一种纵横千军万马的铁血沙场气息。 第一更。谢谢矫情的玻璃杯、talktofyf、书友5073457、翩跹舞、柠宸、血艳单身诸位大大的捧场,我就想问问,最后这位,我有位书友叫做血艳你知道吗? 本章完 0085、恢复 “你从卫充的手中,救了我?” 李牧努力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清晰,有点儿疑惑。 他已经隐约猜到,这个络腮胡国字脸的男子,包括他那位美丽惊人的妻子,只怕不是什么普通人。 “只不过是抢在他找到你之前,将你带到了这里而已。” 男子微笑着道。 他的笑容,给人一种豪爽可靠的感觉,让人一下子就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这是哪里?” 李牧有些头晕,身体状态让他有些紧张。 “九龙瀑布之后,河道洞穴里。”男子笑了笑,手掌抬起,皆有节奏和韵律地在李牧的身体上轻轻滴拍打着,道:“你可以叫我郭雨青。”他的手掌每拍一下,就有一股暖流,注入到李牧毫无知觉的身躯之中,带了一种舒适感。 九龙瀑布后面的水帘洞里? 竟然是在这个地方。 怪不得会听到轰隆隆的水瀑轰鸣之声。 “多谢。” 李牧道谢。 郭雨青? 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的伤势,很重,脊椎以及下肢的骨头,几乎完全断裂了,需要静养数月,才能完全复原。”郭雨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我已经用内气,帮你疏通断肢。” 李牧点点头,心中明悟。 实际上,这样的结果,甚至要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好一些,之前,他以为自己或许真的要应劫了,身体会被砸成肉泥,或者是会被蛟血焚烧成为灰烬。 蛟血之毒的爆发,在他的意料之外,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蛟血在你的体内融合……你也是胆子真大,那蛟在此地修炼千年,汲取日月精华,吞食天地灵气,即将化龙,它的血液之中,具有磅礴的能量,如果是一般人,被蛟血淋身,又误食蛟血,只怕是早就被撑爆了,你的体质很特殊,坚持了下来。” 郭雨青道。 李牧也是心有余悸。 蛟血的可怕,远超他的想象。 再回想一下之前的行动,以剑破蛟首,的确是鲁莽了。 “情杀道的卫充在追杀你,天狼道的白如霜,只怕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一些牛鬼蛇神……你这样的状态,无法返回县城,就在这山洞之中,慢慢修养,等到数月之后,伤势恢复再说。”郭雨青开口建议道。 两三个月? 李牧皱了皱眉。 他自己倒是可以等,但清风和明月,只怕是会有危险吧。 那些所谓的武林中人,是什么货色,李牧看的很清楚,尤其是卫充那老东西,要是找不到自己,难免不会迁怒于别人,到时候,清风明月首当其冲,马君武、冯元星等人,只怕是也会被牵连。 况且,县衙大牢之中,还关着一群江湖中人,都是定.时.炸.弹,要是他太长时间不回去,只怕是会出乱子。 “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我会替你解决。”郭雨青仿佛是看透了李牧心中的想法。 “不知道前辈是……”李牧问道。 郭雨青道:“一个浪迹天涯的逃亡者而已。” 好装逼的一句话。 这种话,在地球上,只有那些无病"shenyin"的文艺青年,才会在抬头四十五度角嘴角露出弧线的时候淡淡地说出。 但李牧感觉的出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的很无奈地发出这样的感慨。 背后,只怕又是一段尘封的江湖事吧。 单凭他可以进入到九龙瀑布水帘之后的石洞之中,就可以推断出,他的武道修为很强,绝非是普通人。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李牧也不会缠着问。 “你现在的情况,不宜进食。好好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寻找一些疗伤的药材,明日一早,我会回来。”郭雨青站起来,又给旁边的篝火中,添了一些干柴,保证篝火可以燃烧很长时间,道:“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情杀道的人,找不到这里来的。” 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他直接离开了。 李牧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一动不动。 刚才郭雨青拍入他体内的那种热流,在肢体之中游窜,像是电流一样。 这也是李牧唯一能够感知到的感觉。 “不行,得想办法赶紧恢复,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 虽然郭雨青给人的感觉,值得信赖,但李牧还是希望,能够自己解决一切问题,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这种感觉太糟糕。 求人不如求己。 他尝试动弹肢体,但却感觉不到任何回馈。 “只能靠【先天功】了。” 李牧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节奏开始变得舒缓而又悠长,摒除脑海之中的其他杂念,心神合一,运转【先天功】。 呼吸之间,山洞之中的气流,开始悄无声息地流转。 这个瀑布之后的水帘洞里,灵气竟是要比外界更加浓郁许多,随着李牧将【先天功】运转的越来越流畅,他可以感觉到,张口吸气,好像是在饱饮琼浆一样。 渐渐地,李牧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厚重悠长。 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上下起伏的那种感觉。 身体的感知力,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着。 之前郭雨青拍入体内的那种热流,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呼吸之间吸入体内的那种灵气之力。 这种灵气潮流,宛如溪水,醇厚悠长,比郭雨青拍入体内的热流,更加令李牧感觉到愉悦舒适。 这种灵气热流涌动的时候,仿佛是一道道无形的线条,在重新描绘着他的身体,通过这种方式,李牧从感觉上,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的存在。 呼吸。 呼吸。 两道白茫茫的氤氲,像是两条灵巧的小白蛇一样,在他的鼻孔之中伸缩。 这是只有内气高手,吐纳的时候,才会有的症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李牧的额头上,有一颗颗汗珠滑落。 他感觉到,那种烈火焚烧一般的炙热,重新出现在了体内。 这是潜伏在身体之中的蛟血之毒,又在发作了。 李牧紧守心神,继续运转【先天功】。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时候,再吸入体内的内气,竟然不再是暖流,而是变成了一种秋水一般的清凉之感,流转到全身,将蛟血之毒的那种炙热,镇压了下去。 呼吸之间,大口大口的灵气进入体内。 仿佛是流水扑灭了烈火,李牧体内的蛟血之毒,逐渐已经不可感知。 时间,就在这样沉默的修炼之中流逝。 大概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李牧的身体,彻底恢复了知觉。 他缓缓地活动者四肢,双臂用力,在原地坐了起来。 不过,随着四肢活动,他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好像是体内诸多的破碎骨骼再度被崩裂一样。 李牧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他的双腿、脚足,甚至是手臂、手掌,都已经变形了,以各种触目惊心的不规则角度弯曲,就好像是小儿麻痹或者是发育不全一样,体表的皮肤,血肉模糊,布满了血疤。 就是因为他刚才这么一动,一些结痂的血疤,再度崩裂了开来,冒出了鲜血。 整个人,好似是变成了一个发育不全、怪手怪脚的怪物一样。 这样的发现,让李牧心中一沉。 但他并未绝望。 长久以来,李牧的性格里,有一种很奇怪很矛盾的因子存在。 平日里他敬生畏死,怕疼,害怕危险,又怂又猥琐,不想惹事,但是,一旦真正遇到了绝境,真正遭遇到了苦难,他却反而变得比一般人更加冷静,更加光棍,也更加决断。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被激发了内心深处的血性,整个人都变得冷静沉着。 他咬着牙,搬动自己的双腿,盘膝坐在了原地。 这个过程之中,也极为缓慢。 体内一些原本已经在强大愈合力之下恢复了一些、但并未完全长好的破碎骨头,因为李牧的这个动作,而再度咔嚓咔嚓地碎裂,同时,身体表层的血痂崩裂,痛苦排山倒海,犹如刀割。 鲜血顺着双腿流淌下来,将李牧身下的干草都浸透了。 强忍着剧痛,李牧以完整的盘膝之态。 他再度运转【先天功】。 呼吸,吐纳。 【先天功】的神妙,再度彰显的淋漓尽致。 随着李牧的呼吸,身体的痛苦犹如潮水一般褪去。 那种清凉如仙液琼浆浸泡身体一般的感觉,再度笼罩全身。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李牧如雕像一般,静静地盘膝坐在原地。 身下的鲜血,已经凝固干涸。 体表的结痂血疤,逐渐愈合,甚至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蜕化脱落,露出了下面一种鲜红色的新生肌肤。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同样的伤势,哪怕是生命力强大的超一流武者,只怕都需要数月的时间,或许才能恢复到这种程度,而李牧却只花费了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已。 【先天功】,不愧是仙人功法。 李牧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的状况,眼里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地点点头。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种伤势,完全可以愈合。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力量正在恢复着—— 感谢书友3590051、青东两位大大的捧场。 0086、裂天崩 而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最后一个难题,是骨骼断裂之后,没有得到正确的矫正,而导致的手臂、四肢乃至于脊椎的畸形,刚才运转【先天功】之后,身体里的诸多骨骼,乱七糟地愈合了一些,就像是胡乱拼凑的积木一样。 这导致他现在身体畸形。 也让他无法站起,像是一个怪物一样。 李牧略微思索之后,就做出了决断。 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用那畸形的右拳,一点一点,一下一下,将自己同样畸形的左拳、左臂所有的骨头,全部都打断,打碎了。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心悸。 剧烈的疼痛,宛如排山倒海的山洪一样,瞬间就将李牧吞没。 他的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滑落。 难以形容的剧痛,让他一阵阵的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最终,左臂所有的骨头,都被他自残一样地全部打碎了。 李牧急促地呼吸,然后又开始运转【先天功】,汲取天地灵气,来修复左臂的伤势。 当灵气涌入,左臂开始恢复一些直觉的时候,李牧用畸形的右手,矫正一些破碎的骨骼,然后又开始强行用仅有的直觉,自己来活动左臂的关节、指骨。 通过这种手段,可以找到骨骼正确的愈合方式。 这个过程,无比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一条全新的、正常的、不再畸形的左臂,生长了出来。 李牧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接下来,他的计划很简单。 除了已经长好的右左臂之外,他要先后打碎自己的右臂、左腿、右腿,以及脊椎、肋骨等骨骼,然后用相同的方手段矫正,让它们以正常的方式、角度愈合。 这几乎等于是将全身除了头颅之外的所有骨骼,都打断打碎。 然后,利用【先天功】的威力,让碎掉的骨骼,在矫正之后,重新生长一遍。 这个计划成立的基础,是李牧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和恢复愈合能力。 强大的生命力,可以保证他在部分骨头被敲碎之后,不会死去活着晕厥。 而变态的愈合能力,可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碎掉的骨头在矫正之后愈合重新生长。 李牧看着自己已经恢复了左臂,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用左臂,又敲碎了自己右臂上的所有骨骼。 然后,运转【先天功】。 如此往复。 时间,在骨头清脆的碎裂声,和李牧因剧痛而沁出的汗水落地的声音会尊重,悄悄地流逝。 其间好多次,李牧疼的一张脸变得犹如白纸一样。 他用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着自己,没有昏死过去。 不断地打断打碎自己的骨头,再不断地矫正,愈合。 这个过程,就像是捏泥人一样。 将泥人的身躯打碎,浸水泡软,化作稀泥,重新捏出四肢,然后等待干涸……和重塑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般人,别说是尝试,只怕是想一想,都会被吓得面色苍白。 但李牧却不可思议地坚持了下来。 一夜时间过去。 天色未明。 李牧身上的最后一块敲碎的骨头,在【先天功】的威力之下愈合了。 他感受着身体重新恢复了控制的美妙感觉,缓缓地站起来。 疼痛,已经感觉不到。 蛟血之毒,也彻底被清除。 身体之中,有新的能量在涌动着。 这是一种新生。 李牧脑海之中一道灵光闪过,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开始施展【真武拳】。 起势桩功。 【冲天锤】。 【破天锥】。 这是李牧目前可以完整施展的【真武拳】中的招式。 一招一式,连贯地施展开来,李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仿佛已经变成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 招式流转之间,体内发出啪啪啪爆豆一般连绵不绝的声音。 这是新生的骨骼在适应这具身体。 澎湃的力量,在体内诞生。 李牧甚至感觉到,犹如汪洋一般的力量,要将自己淹没一样,恐怖夸张到了极点,而更为夸张的是,这种力量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诞生新力,似是永无止境一样。 “恢复的速度,比想象的更快,而且,似乎是比以前更强了。” 李牧感觉到惊讶。 这是意外之喜。 他不断地施展招式,尤其是【冲天锤】和【破天锥】这两式,连贯推动之下,李牧体内的气血涌动,身体状态越来越好,澎湃的力量,让他整个人有一种引擎爆炸轰鸣一般的推动感。 也不知道连续施展了多少次【冲天锤】和【破天锥】的连招,终于,李牧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与气血,澎湃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峰值。 他大喝一声,直接推动了【真武拳】的第三招【裂天崩】。 如以往一样的窒涩感传来,但瞬间就被身体的力量惯性所冲溃。 以往根本无法达成的动作,李牧一气呵成,完整地施展了出来。 第一遍。 第二遍。 三遍,四遍……数十遍。 李牧连续不断地施展了数十遍【裂天崩】,一直到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传来,他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酣畅。 舒服。 李牧有一种忍不住大喝的感觉。 他冷静下来,观察己身,这才发现,原本因为新长出来而有点发红发粉的皮肤,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宛如黑色油渍一般的黑泥,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道,几乎覆盖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位置,连一些隐蔽地方,都有沁出,仿佛整个人被涂抹了一层臭泥浆一样。 “这是身体中的杂质,又经历了一次伐毛洗髓。” 类似的现象,以前修炼【真武拳】的前两式的时候,就发生过,所以李牧也并不惊讶。 每一次修炼成功【真武拳】的新招式,都等于是一次伐毛洗髓。 也等于是一次生命本质的提升。 李牧知道,在经历了这一次生死劫难之后,他的实力,再度提升了。 他这才有空,四下打量所在的山洞。 借着篝火的微光,李牧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空间并不是什么山洞,而是一个山腹中的河道,被流水冲刷出来的天然甬道,只不过现在似乎是处于旱期,所以水位下落,露出了一部分的石壁石床,犹如山洞一般。 甬道顶端,有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犹如纯白美玉一样。 就在距离李牧大约十多米的地方,岩石倾斜,一个更深的河床中,冒着寒气的地下河水奔腾着,朝着山洞外面流淌而去。 李牧捏着鼻子,来到这暗河边,取水清洗身上的污垢。 河水冰凉,犹如地底的幽泉一样。 试清楚了水深和水流湍急程度之后,他干脆直接跳进了水中,美滋滋地游泳洗澡。 “这条暗河,应该就是九龙瀑布其中的一道瀑布的来源。” 李牧若有所思。 他顺着暗河,顺流游了三百多米,就感觉水流越发湍急,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团微亮的光团传来,显然是到了暗河的尽头,也就是瀑布近前。 透过水帘,可以隐约看到,外面天色微明。 应该是黎明时分了。 李牧想了想,并未就此着急离去。 他返回到原来的地方,开始等待。 因为郭雨青说过,他会返回。 李牧也想知道,这位络腮胡汉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这地下暗河上。 说来也真的是奇怪,为何在坚硬岩石的山腹中,会有这样的地下河水涌出,这并不符合物理常识啊。 李牧有一种想要溯流而上,找到最终水源的冲动。 很快,一种空腹饥饿感,如山水一般地袭来。 每一次伐毛洗髓之后,都是如此,李牧有一种错觉,要是现在那巨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话,他都可以将它活生生地吞吃掉。 “【真武拳】的每一式中,都蕴含着武道真意,比如【破天锥】中的轻身术,这第三式【裂天崩】中,会蕴含什么样的奥秘呢?” 李牧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饥饿上转移了过来。 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想要领悟。 但这一次,并无清晰的发现,竟是感知不到【裂天崩】的武道奥义。 “这就奇怪了。” 李牧起身,正要施展【裂天崩】来体悟,这个时候,远处瀑布口方向,人影一闪,一个魁梧的身影,背着一个大大的兽皮包袱,浑身内气氤氲缭绕,穿过了冲击力恐怖的厚厚水帘,来到了山洞之中。 是郭雨青返回了。 “谁?你……你竟然……”郭雨青进入山洞的瞬间,面色大变,正要喝问,但一看之下,发现在山洞里站着的身影,竟是李牧,一下子震惊的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辈,我们又见面了。”李牧行礼。 “你竟然……完全恢复了,这不可能,你的伤势,明明那么重,你……”郭雨青并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甚至恰恰相反,他经历过的腥风血雨和各种剧变惨变,要比一般人多得多,但此时,他还是被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李牧,被震撼了一把。 “还要多谢前辈相救。” 李牧道。 对方这样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在一夜之间完全恢复,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无法相信的奇迹。 郭雨青很快收敛了震惊之色,道:“看来我准备的东西,派不上用场了,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他打开背后的兽皮防水包袱,里面裹着许多新鲜的药草,还有一些金属器具,看起来像是地球上的手术器具一样。 很显然,他准备了很多东西,是要来医治李牧的。 李牧心中感动。 同时他也有点儿好奇。 莫非这个郭雨青,竟然是一个医生不成?—— 第三更,补欠章。感谢紫苏太雯大大的捧场。 大家晚安。 0087、郭大哥 震惊于李牧的恢复,宛如天人神仙一般,但郭雨青显然并未打算多问。 “小兄弟实在是我所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人。”他赞叹。 李牧笑了笑:“前辈谬赞了。” 对于郭雨青,李牧还是很尊敬的。 虽然郭雨青并不认为是他救了李牧,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抢在卫充发现李牧之前,将李牧带离’,但李牧却不会认为事情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别的不说,当日李牧被卫充追杀的像是狗一样,盲目逃窜,进入了太白山极深处,那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区域,山高地险,猛兽瘴气丛生,一般的武者根本不敢进入其中,就凭这一点,哪怕郭雨青只是适逢其会碰巧救了李牧,这也是了不得的恩德。 况且,能过在卫充这种超一流高手的追杀之下,他还能带走李牧,又不被卫充寻迹追踪到,这份本事,可就真的有点儿骇人了。 毕竟,卫充乃是宗师巅峰之境的超一流高手。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李牧隐隐觉得,郭雨青并非是碰巧遇到自己,而是专门去救自己的。 李牧这么想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他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郭雨青微微一笑,道:“本以为你需要一些日子,才能恢复,以你昨日的状态,根本无法进食,所以只带了一些简单的流食……”他说着,从防水兽皮包袱之中,取出来一个朱漆色的瓦罐。 揭开盖子,瓦罐里飘出浓郁的药香味道。 李牧一闻之下,顿时口水都忍不住了流淌了下来。 “先吃点药粥,是内子昨夜熬制的,虽然你的伤势好了,但这药粥,亦可补气补血,你之前失血过多。”郭雨青笑着将朱漆瓦罐递过来。 “多谢前辈。”李牧也不客气,双手接过瓦罐,大口喝了起来。 哇! 好烫。 他龇牙咧嘴。 但这点儿疼痛,和敲碎全身骨头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饥肠辘辘的李牧,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呆逼萝莉明月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咽。 “哈哈,小兄弟不用如此多礼,我痴长你几岁,如果不介意,就叫我郭大哥吧。”郭雨青发出豪爽的大小声,有一种来自于大草原的粗犷豪迈。 “多谢郭大哥。” 李牧也不客气。 郭雨青哈哈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年轻的县令,感到特别的投缘。 在李牧的身上,他似乎是又看到了昔日纵横大草原时,那些曾经志气相投金戈铁马的身影。 那些曾经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一起喝酒一起流血的汉子啊。 可惜的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昔日的老友,走到今天,一些已经分道扬镳反目成仇,而还有一些已经回归了长生天的怀抱,化作了天上的星辰,今生今世永远都再也见不到了。 李牧的身上,有一些气质,让郭雨青感觉到熟悉。 他大笑着站起来,道:“兄弟你且先慢慢吃,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大踏步地朝着河床山洞的深处走去。 李牧心中好奇,但却没有跟着过去,而是大口大口地喝着药粥。 也许是因为实在是太饥饿,李牧觉得这药粥,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美味一大瓦罐的药粥,被他三下五除二就喝了底朝天精光,连瓦罐口都舔的干干净净了。 “舒坦……” 李牧可以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药力,宛如热流一般,在肠胃中化开,涌入到四肢百骸,全身上下,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舒服的"shenyin"。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罐药粥的珍贵。 要是放在江湖上,只怕是有无数人不惜花费巨金、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也都想要得到一罐昔日问道书院外院圣女刘芷沅熬制的药粥,会为了争抢这一罐药粥而打破头。 片刻之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 郭雨青浑身湿漉漉,拖着两条古怪的大鱼,从山洞深处走来。 “运气不错,逮到了两条无目鱼。” 李牧仔细一看,发现这两条两米多长的大鱼,嘴角有二十多根触须,每一根触须都有一米多长,鱼鳍比较发达,浑身无鳞片,周身白色,最主要的是,真的没有长眼睛,怪不的叫做无目鱼。 郭雨青用包袱里的工具,熟练地打理大鱼,然后切下来大块大块白玉一般细腻的鱼肉,用铁签子穿起来,撒上调料,在篝火堆上烤了起来。 一个居家暖男啊。 李牧心中评价。 “无目鱼是上古异种,穿梭于地下,终生不见天日,体内蕴藏着丰富的地脉灵气,乃是增进修为,疗伤补气的圣品,味道尤其鲜美,极为罕见,被记载于昔日双月双日之下最强者著作集【天地奇异物种品】中,茫茫太白山之中,也就这九龙瀑布的暗河中,才有这种至宝……” 郭雨青一边烤,一边笑着解释道。 李牧闻着烤鱼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吞口水:“这么神奇,哈哈,郭大哥说的我口水都快止不住了,今天可以一饱口福了。” 看着郭雨青侃侃而谈,诸多辛秘和生僻的典故,从他口中娓娓道出,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犹如一位知识渊博、久经世事的睿智智者一样,李牧心中颇为惊讶。 这位郭大哥,不仅武道修为高深莫测,学识又是如此渊博,可以说是李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最让他感觉到惊艳和难以捉摸的一个人物。 诚然,李牧认识这位郭大哥,不过是两面而已。 但很多时候,一个人的风华、气度和魅力,达到一定的程度,不需要太多次的见面和相处,哪怕只是短短一次见面,甚至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彰显的淋漓尽致。 李牧在心中对比了一下。 纵观他所认识的所有人物,不管是看起来颇有学识的冯元星,还是情杀道长老卫充,还是妖孽一般的小清风,他所认识和见过的所有人物,和这位郭大哥比起来,简直是差了十万千里。 到底这位郭大哥,是什么来历呢? 李牧很好奇,但却没有开口问。 很快,烤鱼烤熟,香味四溢。 李牧也不客气,从郭雨青的手中,接过烤鱼,大快朵颐。 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一整条大鱼之后,李牧才觉得,腹内的饥饿感消失了一些。 “牧哥儿,我观你体质奇特,恢复力惊人,力量奇大,但却没有修炼内气,这是什么原因?”郭雨青开口问道。 经过刚才的交流,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郭雨青原本不打算问李牧身上的秘密,但此时,他起了栽培之心,想要再帮李牧一把,炼体不练气,终究不是武者王道,所以想要了解一下。 李牧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道:“不瞒郭大哥,小弟并非是不愿意练气,而是因为体质特殊,根本无法练气,我曾翻阅过数本练气秘籍,就算是在明了其中的奥义,进行修炼,却是毫无气感。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郭雨青极为惊讶。 他见多识广,与神州大陆上,各大武道流派的功法,都有了解,但还未遇到过如李牧身上这样的怪事。 “如果牧哥儿不介意,为兄为你检查一番,如何?”郭雨青沉吟一会儿,道:“为兄略懂岐黄之术,或许可以为你找到症结所在。” 李牧知道郭雨青是好意。 他心中也是一动。 一直以来,无法修炼内气的症结,困扰着李牧。 尤其是老神棍也曾说过,内里之力,要比肉体之力更为强大和重要,李牧对此深以为然。 郭雨青来历不凡,学识渊博,他所说的‘略懂’岐黄之术,那是自谦,只怕是岐黄圣手也不为过,也许真的可以找到症结,解决这个难题? “多谢郭大哥。” 李牧也毫不拖泥带水,伸出手臂。 郭雨青哈哈大笑,手指按在了李牧右腕脉门处。 很快,郭雨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好强横的气血,宛如汪洋,脉搏之厚重、坚韧、有力,简直闻若未闻……”他的五指,开始起伏错落地在李牧的脉门上敲打起来,富有韵律,节奏诡异。 李牧感觉到,一道道的气流,随着郭雨青的敲击,融入到自己的脉门中,然后顺着经脉游走了起来。 嘭! 嘭嘭! 李牧的心脏,厚重地跳动了起来。 其音如天鼓,在山洞之中轰鸣,根本不似是生物的心脏跳动。 郭雨青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郁。 啪! 突然,他的手指一震,直接被弹了起来,无法再搭在李牧脉门上。 “这……千古未见啊。” 郭雨青的眸子里,神光大作。 “牧哥儿,你不会是从天上降临下来的仙人吧?”他不可思议地道:“如果不是昨日你昏迷的时候,我曾为你疗伤,知道你乃是人类之躯,而你现在又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要是闭上眼睛的话,我真的以为,我其实是在为一头巨龙号脉。” 一句‘天上降临’,让李牧心中一惊。 郭雨青的医术,果真是厉害。 李牧可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嘛。 但这些秘密,包括【先天功】、【真武拳】,李牧自然是不能说。 “郭大哥,可有解决的办法?我还能练气吗?”李牧迫不及待地道。 “办法不是没有,但很难。”郭雨青思忖,缓缓地道—— 感谢过气懒人、江湖侠龙、翩跹舞、书友5073457诸位大大的捧场,老面孔了,感恩新书你们还在。 0088、我心天箭 郭雨青道:“牧哥儿,你之所以无法修炼内气,并非是因为你的经脉有问题,也不是因为功法的问题,而在于你的体质。” “我的体质?” “不错,你的体质,实在是太过于强悍,肉身之强,血气之旺,简直是冠绝古今,闻所未闻,这一点,你自己心中,也应该很清楚。”郭雨青看着李慕,眼神依旧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李牧点点头。 郭雨青接着道:“用一个比较夸张的说法,那就是普通的天地元气,虽然可以强化你的身体,但却无法成为内气,来增强你的力量,因为你本身的肉身之力,已经远远地凌驾于普通天地灵气所能打来的内气之力了,简单的说,就是配不上你。” 李牧听得虚荣心飘飘。 这个解释,还真的是让某人心花怒放。 不过,李牧也得承认,郭雨青所说的内容,深入浅出,很有说服力。 “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李牧问道。 郭雨青大笑起来,道:“基于之前的判断,有两个办法,第一,尝试降低你的肉身体质和力量,让己身与天地元气相匹配,但这明显得不偿失,另一个办法,就是要寻到一些洞天福地之处,找到真正精纯的、可以配得上你的天地灵气能量,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可以助你产生气感,掌握内气之力……相比较而言,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李牧点点头。 这的确是一个思路。 “我观一些合意境的武者,施展战技之时,有不同色泽的氤氲产生,会具有风火雷电等属性的力量加成,这是因为何故?内气也分五行属性吗?” 李牧又问。 “主要在于修炼功法的属性,神州大陆,武者万千,功法也有千千万万,诸多的内气功法和战技,都需要特定的修炼条件,有以积蓄火焰之力为主,在火山岩浆之地修行,则可事倍功半,也有淬炼寒冰之气,则在高山雪顶之上。” 郭雨青有条不紊地道。 “不同的功法,对于修炼者,是都有体质资质方面的要求?”李牧再问。 地球的各种武道小说里,有提到过身体属性理论,有人天生具有寒冰属性,所以修炼水系、冰系功法如鱼得水,也有人天生是火焰灵体之类的属性,则可以快速修成火焰功法。 但是,郭雨青摇摇头,道:“武者先天并无差别,所以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所感兴趣的功法,一般而言,在这方面,没有特定的要求,唯一的要求是,选择某种属性的功法,要从一而终,就算是转换功法,也不能选择与主修内气属性相克的功法,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李牧若有所思。 看来在这个世界,选择修炼功法,并无体质之类的限制。 从对答来看,郭雨青显然是一个武学大家,各种武道理论和知识,信手拈来,无有他所不知,李牧的每一个疑问,都能够得到解答。 许多困扰李牧心中许久的难题,经郭雨青之口,深入浅出地就说的明明白白,听了他的讲述,每每让李牧有一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 李牧无比的兴奋。 他根本停不下来,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不断地发问。 郭雨青也毫不吝啬,将自己所知,全部都倾囊说出,为李牧传道受业解惑。 这样一问一答的模式,进行了足足数个时辰。 郭雨青道:“牧哥儿,你到底是出身于何门何派?令师传授了牧哥儿你一身强横之力,但诸多武道基本理论,却似是没有传授于你?” 通过这些问题,他已经看出来,李牧于武道理论方面,根本就好似是一张白纸一样,许多方面都是完全空白的,一些想法和思路,也都与当今神州大陆的主流武道体系,截然不同。 与一身强横的力量和恢复之力相比,在最基础的方面,李牧反而是有着巨大的欠缺。 李牧想了想,也不隐瞒,道:“不瞒郭大哥你说,其实小弟并无什么师门,前日里县城中那位刀斩四方的断水流大师兄,其实只不过是我的化身而已……” 他将自己改造风云六刀,后用【移肌换骨变身大法】改变外貌,制造出来一个断水流大师兄这样一个化身的过程,以及与【一刀断魂】武彪交手时化身为老人的前因后果,全部都讲述了一遍。 郭雨青听完,啧啧称奇,道:“哈哈哈,牧哥儿倒真是心思细腻奇特,这么说来,那惊动了西北武林道的刀法,竟然是牧哥儿你自己自创出来?” 李牧苦笑着摇头:“不敢说惊动西北武林道,我看过武彪的刀经,风云六刀还有很大差距。” “牧哥儿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思路,是对的。”郭雨青道:“大道至简,你无师无派,竟然可以化繁为简,自创刀法,已经是天才行事了,日后,等你站在高峰,看到神州大陆武道世界的一座座高峰,融会贯通之后,风云六刀一定可以如你所希望那样,风云动天下。” 两人交流的兴起,李牧直接以木柴为刀,原地施展起来,将自己风云六刀的设想——尤其是【拔刀斩】和【闪电斩】的奥秘技法,都和盘托出。 郭雨青心中,颇有感慨。 他本来就觉得与李牧投缘,这一番聊下来,更是对李牧有了进一步的评价,在这个与众不同的自信少年人身上,他看到了大草原汉子那样的坦荡和豪爽。 “好刀法……”郭雨青站起来,赞叹着,同时,又毫不吝啬地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他的武道造诣和目光阅历,何其丰富,每一次开口,都是一针见血,指出了风云六刀招式中最为欠缺之处,令李牧大受裨益。 这种感觉,对于李牧来说,就好像是在茫茫黑暗之中摸索行走的旅人,突然有人在前面为他开启了一扇天井,有阳光突然照耀下来一样。 两个人交流着,越说越是投缘,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所修炼的功法,名为【我心天箭】,乃是一种至极的箭术,初练小成是,可挽开世间强弓,千米之内,百发百中;再进一步,脱离长弓,花瓣树叶,草木石骨,天地万物,皆可为箭。” 郭雨青说起他的修为,开始示范。 他手指微微弯曲,一根干草根茎摄入掌心中,收拾伸直的瞬间,仿佛有一声弓弦震颤的声音响起,那干草根茎瞬间崩直,弹出,犹如一道闪电,瞬间没入到了二十米之外的石壁之中,消失不见。 李牧看的瞠目结舌。 干草根茎弹出的那一瞬间,他不由得一阵心悸。 那一根柔软的草茎,在哪电光石火之间,仿佛是化作了世间最可怕的杀人利器一样,李牧有一种直觉,如果这一根草茎是射向自己的话,那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躲避和抵抗的可能,必定会被洞穿。 “若是能够再进一步,即可手中五箭,心中有箭,是为‘心箭’,心一动,箭离弦,传说达到至高处,可以射双月,落星辰,神魔退散,仙妖不敌,”郭雨青眉飞色舞地道:“可惜以我的资质,只是稍微触摸到这一层,勉强可以射出心箭,却没有传说之中的那种威力。” 说着,他运转心法。 李牧瞪大了眼睛,目力运转到极限。 他隐约看到,在郭雨青的身前,有一支近乎于透明的箭矢,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但是并不完整,有点儿模糊,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威压,在郭雨青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种力量……” 李牧被震惊了。 他觉得,面对这种状态之下的郭雨青,自己渺小的就像是一只面对着巨龙的蚂蚁,提不起任何战斗的欲望,只想要低下头臣服。 原来,这才是郭大哥的真正力量吗? 近乎于……神明的力量啊。 李牧觉得自己的一些观念被颠覆和冲击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老神棍口中的低等武道星球上,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层次的力量的,但是…… 李牧毫不怀疑,如果郭雨青的这一支【心箭】射出去,足以瞬间将这山洞河床炸毁,足以直接射这座太白县城所在的山岳。 “这一箭,可发不可收。” 郭雨青叹了口气,缓缓地散去【心箭】。 他坦承,自己还未将【我心天箭】修炼到极致,无法收发由心,一旦发出,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他也无法控制,所以也就无法再做进一步的示范了。 “已经让我震撼,且触摸到了一些高层次的力量奥义,多谢郭大哥。”李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当然明白,郭雨青如此耗费内气心力地做示范,并不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示范,而是在借着示范的机会,让他感受这种力量的奥义,掌握一些真正强者之力的气息,能够领悟多少,就在于他自己的悟性了。 “你能够有所领悟,那是最好。”郭雨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神色平静地道:“接下来,我将【我心天箭】的心法秘诀和修炼法门,传授于你,你仔细听好了。” “啊?” 李牧怔住。 传授给我? 这种功法,虽说是比不上老神棍传授的【先天功】、【真武拳】,但可以预见,绝对是这个武道世界中神话级的功法,不知道被多少人觊觎,现在,竟然就如此随意地要传授给我?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郭大哥,这……如此功法,小弟,我……”李牧有点儿难以置信。 真的,他这么厚的脸皮,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哈哈,牧哥儿,你我都是行走世间的七尺大好男儿,不必扭扭捏捏效小儿姿态,何必如庸人那般期期艾艾……在我,我知道,你苦练过箭术,而我那柄【引月神弓】,也阴差阳错地落在了你的手中,这是天意,该你得到【我心天箭】之术。” 郭雨青大笑了起来。 笑声潇洒,豪迈,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洒脱。 一些前尘往事,此时可以放下了。 总要将这一份传承,留在世间啊。 他心里默默地道—— 有娃的奶爸,时间太混乱了,身不由己就熬夜,今天2更,争取明天或者后天,把欠下的最后一章补完。 感谢鹅头红、旭灵木、thatsaid、小乙vagrant3诸位大大的捧场,有新面孔的出现,让刀子兴奋,而像是鹅头红大大这样陪伴了好久的老面孔,亦让刀子感到幸福,一路走来,有你们相伴,真好。 0089、刁难 “【引月神弓】?”李牧一怔。 但他旋即立刻就猜到,郭大哥所指的,就是自己从神农帮帮主司空静手中得到的那柄银弓。 也只有这张弓,才可以称得上是‘神弓’这两个字。 而且,那夜拦截清风寨【一刀断魂】武彪等人,李牧曾经在夜色之下,弯弓搭箭,他发现在月辉的照耀之下,弓箭似乎是可以汲取吸收月光,可以算是【引月】。 “那弓是郭大哥之物?”李牧反应过来,道:“等我回到县衙,为郭大哥取来。” 虽然那张弓对李牧来说极为趁手,威力不凡,但李牧却说得很爽快。 他虽然喜欢宝弓神物,但和朋友的情谊比起来,再珍贵的神物,却是一文不值的。 这是李牧性格之中矛盾洒脱的一点。 “哈哈哈哈,牧哥儿不要再提这种事情,【引月神弓】落在你的手中,乃是天意,从此之后,它就属于你了。”郭雨青大笑了起来。 这个豪爽洒脱的汉子,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当年,我与内子金盆洗手,归隐太白山,就是为了避开这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也不想再出现在江湖中,所以,我将【引月神弓】,抛掷于大河洪水之中,它是有灵之物,可以自己择主,从此之后,你就是他的主人了。” 李牧从郭大哥这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金盆洗手,归隐! 李牧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初纵横江湖的时候,郭雨青和妻子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光辉璀璨,像是他这种人,似乎天生就是睥睨天地的风云人物,就如地球武侠大家金庸老爷子著作【天龙部】之中的丐帮帮主乔峰一样。”好了,牧哥儿,现在开始,我传授你【我心天箭】的心法和技法,你且看好了。” 郭雨青神色肃穆起来。 …… …… 太白县城中,一切看似平静。 但是在县衙中,冯元星、马君武和小书童清风几个人,却是急的团团转。 已经三天时间过去了,县尊大人还是不见踪影。 自三天前那夜,县衙遇袭,小丫头明月被盲眼道人掠走,县尊大人追下去寻人之后,三天时间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不仅是李牧没有出现过,被掠走的明月,也依旧是杳无踪迹。 三天时间,对于群龙无首的冯元星等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三年那样漫长和煎熬。 虽然县城里,表面上一片平静,但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却令冯元星几人心惊胆战。 尤其是随着那些被关押在大牢中的武林好汉们的家属,带着赎金来熟人的时候,冯元星头都大了。 还好关键时刻,小书童清风,倒算是镇定。 几人一番商议之后,县衙方面表现的很强势,按照李牧离开之前的既定策略,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策略,贯彻的很彻底,大约有二十多人,被释放出去,离开了太白县。 毕竟,这个时候距离李牧大杀四方还不就,余威犹在。 那些江湖好汉们,就算是心里再恨,表面上却是一点儿都不敢表达出来,害怕热的李牧这个大魔王再发疯,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灰溜溜地就都离开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来太白县城中交赎金的势力越来越强,出现的代表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就渐渐变得不好糊弄了。 尤其是随着天龙帮和虎牙宗的两位大长老出现在县城中,却并不急于交赎金,也不前来县衙交涉,而是在城中找了客栈住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样的姿态,而是在城中冯元星和小书童清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第四日。 红日高升,双日悬空。 冯元星、马君武、甄猛三人,一大早就来到了县衙中。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冯元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地道:“两大帮派的大长老,分明是已经得到了县尊大人不在的消息,这些江湖宗门,消息灵通的很,明月小公子,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断水流大师兄,有大师兄坐镇在县衙,局势都会明朗一些。” 明月摇了摇头。 关于断水流大师兄的来历,其实他心中,是有一个极为惊悚的猜测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当然不能说出来,否则,大家心里会更乱。 “那怎么办?”冯元星搓着手。 真是造孽啊,他感觉这三天多时间里,自己像是老了三四十年一样,平添许多白发。 “要不,我们主动联系天龙帮和虎牙宗,索取赎金,然后将东方剑和铁振东释放,驱赶他们离开?”一直很少说话的典狱官甄猛道:“只要我们表现的强势一些,谅这些惊弓之鸟,也不敢造次。” 冯元星站定想了想,和清风对视一眼,都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现在好像是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名衙卫急匆匆地跑进来禀告,道:“诸位大人,长安府使者到了,已经在县衙门口等待迎接了。” 冯元星等人,顿时面色一变。 长安府的使者? 当初太白县城中江湖中人闹事打乱的时候,县衙连续发出了十几道求援信,长安府中迟迟不见回应,如今这一波事情已经平息,暗流涌动的时候,长安府的使者姗姗来迟,是福是祸? 心中疑惑,但也不敢怠慢。 冯元星等人,连忙来到县衙大门口。 一队披坚执锐的精锐甲士,大约百人,队列整齐,站在县衙大门口,为首的是四名偏将装扮的马上将军,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身形魁梧,气势不俗,显然都是合意境的一流高手。 长安府毕竟是西秦帝国的疆域大省,下辖九大行政县,太白县是其中之一,所以不论是军士装备还是军中高手的数量,显然不是太白县所能比。 在队列的最前面,一文一武两个壮年人跨马而立。 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是个圆脸,但却长着鹰钩鼻,看似亲和的神态之下,隐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阴鸷,一袭锦袍,胯下青鬃马,武将打扮的则是一位身形瘦长的年轻人,习惯性地微微眯着眼睛,有一丝丝精芒在眼眸之中流转,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这两个人,一看就地位不低。 而在这两人之后,却是一架四匹骏马拉着的乌木雕纹马车。 马车造型简单古朴,但朱红色的底漆流露出逼人的贵气,描金描银的线条盘桓蜿蜒其上,一种雍容华贵的气息扑面而来,单是车厢就有四米多长,两米宽,拉车的骏马是来自于西秦帝国凤翔府的纯血枣红军马,一匹价值千金,两米多高的个头,极为神骏。 这样的马车里,乘坐的是,必定是非富即贵。 冯元星等人走出来,看到马车,顿时面色一变。 难道有长安府的大人物到来了? 一位偏将翻身下马,手掌按在悬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目光锐利,扫过县衙大门中走出来的冯元星等人,大声地喝问道:“太白县令李牧何在?还不赶紧出来迎接郑先生。” 郑先生? 冯元星闻言,心中一震,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长安府中一个传闻之中的可怕人物。 “下官冯元星,恭迎郑先生。” “下官马君武……” “下官甄猛……” 几人都不敢怠慢,上前行礼。 小书童清风并无官身,所以沉默着,站在冯元星等人身后,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张俊俏的小脸,始终紧绷着。 “太白县令李牧何在?怎么不出来迎接郑先生?”那偏将神色倨傲,看都不看冯元星等人,大声地喝问道。 马车中,一片安静。 “这……李大人前日练功有所得,正在闭死关,下官等无法通知到他,所以……”冯元星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 “放肆,郑先生何等身份,为了区区闭关,竟敢如此托大,他李牧,还想不想要当这个县令了?”那偏将疾言厉色,手指头直接指在了冯元星的额头上。 “这……”冯元星急的一额头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边的马君武、甄猛几人,也都面色大变。 怎么感觉这长安府的来使,态度很刻薄,有一种明显冲着为难县尊大人而来的感觉。 “立刻去通知,让李牧给我滚出来,迎接郑先生。” 那偏将一扬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在空中打出一个气爆,鞭影示威性地擦着冯元星耳边的发梢抽了过去,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冯元星直觉的脸侧一阵火辣辣,敢怒不敢言。 但,没有人动。 因为他们几个都知道,李牧其实并不在县衙中。 “愣着干什么,要我说第二遍吗?这个李牧,作死吗?竟敢在郑先生面前,摆这种姿态,我看他真的是疯了,限时二十息,让他立刻给我滚出来。”偏将气焰骄横,将手中的马鞭,挥舞的啪啪直响。 这时,县衙周围,已经出现了不少人。 看到这一幕,周围众人都指指点点。 其中就有几个前来赎人的江湖中人,看到这偏将口出无状,喝吗李牧,都觉得无比解气无比爽,蛮狠的太白县主,也得受来自于上司的气啊,毕竟是官场中人,还是得遵循官场规则啊。 其他三名骑在马上的偏将,也都冷笑着。 小书童清风揉了揉太阳穴,苦笑,往前走了一步。 一边的冯元星等人,心底里升起了一丝希望,期待着这个足智多谋的小书童,可以解决这个死局。 但是,小书童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抬手,手指直接指着那偏将的鼻子,骂了起来:“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偏将,论管秩,不过区区从品而已,竟敢直呼辱骂正七品的县尊,长安府下来的使者,竟然连帝国律法都罔顾,呵呵,我看你才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辱骂上官,依帝国律,我家县尊大人,可以当场将你格杀,还不跪下认错!” 冯元星等人,立刻就惊呆了—— 血艳单身原来就是血艳啊,这个名字……祝你早日找到女朋友 0090、黑心秀才 那偏将愣了愣。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三个面带冷笑的偏将,嘲讽之笑也都凝固在了脸上。 冯元星、马君武和甄猛桑个人,长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小书童平日里足智多谋,给人一种少年老成持重的印象,在这样的时候,他们还等着小书童来化解眼前的难题呢,没想到小书童这么沉不住气,直接就破口大骂。 “你是何人?”那偏将反应过来,神色不善地盯着清风。 清风傲然昂首:“我乃是公子身前的第一书童。” 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偏将冷笑一声,道:“却原来是一个小书童,你也配……” “闭嘴。”清风直接喝断,道:“你一个小小从品偏将,张口辱骂正七品帝国官员,此乃是大罪,我纵然人微言轻,但也可以喝你,这周围如此之多的县城乡民,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我家公子占理在先,杀你,如杀一只鸡,还不道歉请罪?” 小书童声色俱厉,强势到了极点。 冯元星眼珠子一转,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清风的用意。 那偏将被连续喝骂,果然是气势弱了许多。 按照帝国律法,广场等秩森严,辱骂上官,是大罪。 其实不管是在西秦帝国,还是其他两大帝国,这样目无上官的行为,都是禁忌,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更是罪上加罪,若是李牧在场,完全可以当场将其格杀。 “我……我岂会怕了你家公子,呵呵,我乃是从修罗杀场中走出来的,上过战场,我……”那偏将想要组织语言反击,但终究是不如之前那样骄横了。 清风小大人一般地冷笑,道:“上过战场又如何?我家公子,刀斩司空静,箭落武彪,一人双拳,压得【天龙一剑】、【铁手擎天】、【云龙剑】、【寒山剑】等五百多西北武林道上的强者低头不敢言,这等战绩,你能做到吗?” 此时,李牧之前在县城中的战绩,已经传播了出去。 他本就是被【血月魔君】这样的魔头所挑战的人物,之前就赚足了关注点,已经不算是无名小卒了,且经历了这样一战,名声不可能不传播出去。 “我……”那偏将气势更弱了。 他的修为,比之【天龙一剑】东方剑有不如,李牧可以一拳击败东方剑,自然可以轻松格杀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 传闻中,这个太白县令李牧,是一个肆无忌惮的主儿,当场格杀一位辱骂他的偏将,这种事情,说不定真的做的出来。 清风趁胜追击:“怎么?还不下跪道歉?” 偏将的脸色,一下子就很难看,额头上,一滴滴汗珠子沁出了。 “好了,开个小玩笑,李县主何等人物,当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从马车车厢里传出来。 有持枪的甲士上千,恭敬地将车厢门打开。 两个身穿青色小衣的十五六岁美貌婢女,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人跪在车辕一侧,俯下身躯,以娇花一样的身躯为马凳,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秀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踩在那美貌婢女的背上,下了马车。 这年轻人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白净,五官端正,乍一看,倒也算是一个俊品人物,只是左脸颊上,有一个小儿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火焰状的胎记,破坏了他的整体气质。 “郑先生。属下无能。” 那偏将心中忌惮,连忙回身请罪。 冯元星一看,就知道,这个面带胎记的年轻人,就是传闻之中坐镇长安府知府府衙的那位狠人。 冯元星久经官场,听过不少关于这位被整个长安府官场中人称之为【黑心秀才】的郑先生的事迹,只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让长安府官场中无数官吏惧怕了二十多年的狠角色,竟然这么年轻。 传闻之中,如今的长安府知府大人,对于这位郑先生极为信任,倚为臂膀,近乎于言听计从,因此,郑先生虽然并无官职在身,只是幕僚智囊,但一言一行,却足以影响长安府数十县近万官吏的命运。 “我早就说过了吧,你们久居长安府,养了一身骄气,需好好反省,以后注意一点,退下去吧。” 年轻人淡淡地摆摆手。 那偏将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多说,退到了旁侧。 年轻人走了几步,看向冯元星等人,整理衣袍,然后认认真真地拱手,道:“书生郑存剑,见过几位大人。”姿态摆的很低,没有想象之中的趾高气昂。 冯元星却是一阵心惊肉跳,连忙道:“不敢,不知是郑先生亲临,有失远迎,赎罪。” 一边的马君武和甄猛两人,也上前行礼。 “在下奉长安府李大人之命,陪同新任太白县县丞储书峰、典使宁重山两位大人,前来太白县履新,多有叨扰之处,还请诸位大人勿要见怪。”郑存剑面无表情,姿态平常地道。 冯元星一听,才明白,原来马车前那一文一武打扮的两位中年人,竟然是新任的太白县典使和县丞,折让他的心中,顿时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长安府竟然空降了一位典使和一位县丞下来? 这不太符合常理啊。 一般来说,县令对于下级官员的任免,是有一定的选择权力的,据他所知,李牧在上报长安府的官文中,推荐了县丞和典使的人选,绝非眼前这两位,但最终的结果,显然是长安府驳回了李牧推荐的人选,强硬地空降了两人,甚至在此之前,连通知一声都没有。 这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郑存剑说着,看向冯元星,又道:“烦请冯主簿,为我向李牧大人通报一声。” “这……”冯元星一阵头疼。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小书童清风,见后者点头,明白过来,行礼,道:“下官这就去。” 他转身走回县衙中。 县衙大门前,气氛有点儿诡异。 郑存剑神色淡漠地四周打量,最终目光落在小书童清风的身上,嘴角微翘,露出一丝莫名的冷笑。 片刻之后。 冯元星从县衙中走出来,面色尴尬,道:“郑先生,李大人的练功房大门紧闭,我命人砸门,无法得到回应,您看这……” 郑先生点点头,道:“无妨,我进县衙等李大人出关。” 说着,反客为主,一连串的命令下达,然后带着新典使宁重山,新县丞储书峰,以及那几位偏将,径直朝着县衙之中走去。 同时,一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也在县衙内外开始布防,一副鸠占鹊巢的样子,将原先守卫在各处的县衙衙卫,全部都极不客气地驱赶开去。 冯元星等人,只能苦笑,听之任之。 一盏茶时间之后。 县衙前堂中,郑存剑落于主座之上,手捧着一个青瓷茶杯,杯盖轻点,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除了冯元星几人之外,太白县城的大小官吏三四十人,都站在大厅中,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看也不敢看这位传闻之中的【黑心秀才】一眼,仿佛是在面对长安知府本人,而不是一个并无官职的文士。 “既然李大人闭关不出,那就这样吧,先将县衙中的所有卷宗文书,都搬出来,交由宁重山、储书峰两位大人审阅,这县衙里的事情,从现在开始,就由宁、储两位大人来主持好了。” 郑存剑轻描淡写地就剥夺了冯元星作为李牧心腹这些日子以来在县衙中的主导地位。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却不容置疑。 冯元星心中叫苦,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旁边就有文吏立刻应声,去搬取卷宗。 郑存剑目光扫过这满满一堂文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敬畏和惧怕,这让他很满意。 他很享受这种以一介白身却让这些官僚都战战兢兢的感觉。 虽然不是官,但却胜似官。 “冯主簿,刚才那个小书童,叫什么名字?”郑存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冯元星低头,道:“叫做清风,是李大人身边的心腹。” “哦,心腹啊,呵呵。”郑存剑神色冷漠地道:“传闻李大人手段狠辣,没想到身边的一个小书童,都是如牙尖嘴利,嘿嘿。” 冯元星几人,听到最后那一声冷笑,心中都不由得为清风捏了一把冷汗。 【黑心秀才】睚眦必报的性格,整个长安府,无人不知。 “冯主簿,听说这段时间原来,都是你在主持太白县的政事?”郑存剑又问道。 冯元星连忙道:“李大人事物繁忙,下官只是分担了一点而已。” 郑存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又问道:“知府大人最疼爱的一位小公子,前几日,曾与数位好友,结伴来到太白县游玩,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失去了踪迹,不知道冯主簿可知道此事啊?” 冯元星心中一颤。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却偏偏为何在这个时候来。 …… …… 县城,义庄。 义庄,和地球上的太平间、尸检处差不多,但凡是一些无主死尸,以及涉及到刑事命案的尸体,都会被收纳在这义庄之中,有官府仵作进行检查保管,这是西秦帝国的历来的传统。 几个身穿白色剑士服的太白派高手,急匆匆地来到义庄之中。 “找到了,真的是陆师兄他们。” “这……怎么可能,陆师兄他们失踪四天,竟然是遇害了?” “谁敢杀我太白剑派的弟子?” “快去禀告周长老。” “报仇,我们一定要报仇。” 义庄大厅之中,太白剑派的弟子们,群情激奋,认出来,躺在地上的那几个无主尸体,正是失踪了几日的同门师兄弟,这让他们愤怒了—— 感谢书友5073457、蹁跹舞两位大大的捧场。 0091、李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几名太白剑派的弟子,失踪已经数日时间,一直没有下落,谁都没有想到,再找到他们,竟然是一堆尸体了。 “已经调查清楚了,尸体是从县衙中送出来的。” “什么?县衙?难道是……” “仔细检查过了,陆师兄他们,都是死于刀伤,一刀致命。” “刀伤?难道是县衙中的那个叫什么断水流大师兄的疯子?” “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将陆师兄四人全部都杀死,而且还是一击致命。” 现场的太白剑派弟子,一个个都义愤填膺,难以遏制心中的怒火。 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县衙。 “好,小兄弟们,我觉得,你们现在就去县衙,讨一个公道,断水流肯定是凶手,就算他是县主李牧的师兄,也需遵守帝国律法,如果帝国律法管不了他,那你们手中的太白剑,也可以为它的信徒讨回公道。” 不知道何时,周镇海出现在了人群中,一脸激愤地道。 这样的话,赢得了其他太白剑派弟子的赞同。 “周老伯说得对。” “报仇!” 怒火攻心的弟子们,发出一片义愤填膺之声。 脚步声又传来。 一头白发的周镇岳,和其他十几名太白剑派的弟子,都接到消息,来到了义庄之中。 “长老!” “周长老,陆师兄他们……” “长老,我们这么多天,到底在等什么?” “是啊,周长老,你得为陆师兄他们报仇啊。” “周长老,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一定是李牧暗中出手,暗算了陆师兄他们,这个李牧,根本就是个吸血鬼,将江湖中人抓起来勒索,简直丧心病狂,陆师兄他们,定是不愿意屈服,不写赎书,所以才被杀害,我们太白剑派,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宗门,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看到外援长老周镇岳出现,太白剑派弟子们的情绪,就更激动了。 这些天发生在太白县城中的事情,太白剑派的人,看的非常清楚。 虽然李牧并未针对他们,因为他们在县城中还是很规矩的,但毕竟这些弟子们,也自认为是江湖中人,所以难免心有戚戚焉,对于李牧的感观,非常不好。 “闭嘴。” 周镇岳开口,内气激荡,犹如晴天一道雷,震的义庄屋顶瓦片抖动。 太白剑派的弟子们,顿时都闭嘴了。 周镇岳目光犀利,扫过众人,道:“这么冲动,如何成事?记住你们师长说过的话,江湖中的水,永远都比你们想象的深,下山之前,你们的师尊,应该告诉过你们,遇事的第一原则,是冷静,而不是一个个遇到一点事情,就像是被捅了一棍子的麻雀一样,否则,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你们。” 这话,说的语气很重。 群情激奋的太白剑派弟子们,一个个都被骂的低下了头。 周镇岳走到四名太白剑派弟子的尸体面前,仔细检查伤口。 一边的周镇海,看到这一幕,心中就有点儿虚。 他心中忐忑,生怕被这位胞兄看出来什么破绽。 片刻,周镇岳站起来,看向在场的太白剑派弟子。 “都看看吧,好好看,看完,仔细想一想,再告诉我你们的结论。” 他面无表情地道。 太白剑派的弟子们,于是又去检查这四具尸体。 之前叫唤的最凶的几个,虽然依旧是一脸不忿,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 “大兄,一定是那李牧,指使断水流做的,之前那几个小兄弟的判断没有错,李牧这个人渣,吸血鬼,他是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周镇海凑上去,煽风点火道。 周镇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兄,李牧这个人,无法无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当初,他就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武儿,我那可怜的儿啊,为了太白县政事呕心沥血,却不得好死,他死的好惨,尸首都不全,呜呜呜……” 周镇海说着,老泪纵横,痛哭了起来。 他这一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模样,委实可怜,让周围的太白剑派弟子们,有几个也都忍不住抹眼泪。 这些日子,周镇海颇费了一些心思,表现的热心且和善,塑造了一个善良孤寡老人的形象,与这些涉世未深的太白剑派弟子们打成了一片,很多弟子,都非常同情这个老人。 因此他这么一哭,弟子们对于李牧的憎恨,就更强了。 一边的周镇岳也是叹息了一声,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之色。 他原本想说的话,也都咽回去了。 毕竟,这是他的胞弟啊。 而被杀死的周武,是他的侄子,也是周家青壮年一代的领军人物。 虽然这些年,周镇岳并不满意周镇海父子在太白县城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这对父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所以一直都尽量疏离,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血浓于水。 很快,所有的太白剑派弟子,都已经看了一遍尸体。 他们得出的一致结论,与之前一致—— 刀伤,一刀毙命。 周镇岳点点头,道:“对了一半,陆云他们,死于刀伤不假,一刀毙命也不假,但是,他们并非是死于正面战斗,而是被偷袭之死,死前,还中了某种"miyao",战斗力骤减。” “至于到底我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你们自己好好反思吧,这些技巧,你们的师长,都应该教授过你们。记住,看问题,想事情,绝对不能只知其一,要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更深处。” 周镇岳继续道。 有人听进去了,有人没有听进去。 周镇岳也不过多解释。 “长老,这几点,能说明什么?”一个大胆的女弟子问道。 周镇岳看了她一眼,道:“这些天,你们在县城中也看了不少事,听了不少事,来说说,在你们的印象中,李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吸血鬼,恶棍,绑匪,杀人狂。”有人大喊道。 周镇岳不置可否,道:“还有吗?” “实力很强。” “很贪婪。” “护短。” “他……肆无忌惮,是个疯子,谁都敢惹,做事不计后果。” 陆陆续续有人补充道。 周镇岳点点头,道:“还有呢?” “这……好像……太白县城的子民,很拥护他。“ “哼,那只不过是……是因为那些愚蠢的小民,被他蒙蔽了而已,早晚有一日,会认识他的真面目。” “但是,他的实力,真的好强啊,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一个女声期期艾艾地道。 “他很嚣张,很狂妄。” 气氛逐渐变得活跃了起来。几乎每一个弟子,都开口,说出了自己对于李牧的印象。 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但有几点却是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李牧的实力很强,为人很狂,心很贪婪,做事嚣张。 “你们都说的没错,嚣张,狂妄,实力很强,贪婪……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人,他会去偷袭几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吗?甚至利用"miyao"去偷袭?”周镇岳语气舒缓地问道。 “这……” “可是……” 太白剑派的弟子们,一下子都愣住了。 一些人,原本想要脱口而出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们隐隐觉得,周长老说的,好像是有道理。 毕竟,关于李牧的性格因素的判断,是他们所有人共同作出的,也是他们每个人都认同的。 而在一边的周镇海,依旧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呜呜咽咽地哭着扮失孤老人,但内心里,却已经非常惶恐和交集。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和控制。 自己这位胞兄,脑子怎么变得这么聪明? 他突然发现,也许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接触的,都是太白剑派的普通弟子,在他看来,这是一群热血而又鲁莽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侠客梦,具备几乎所有自命不凡的年轻武者的优点和缺点。 但是,自己却从未真正接触过太白剑派的高层,哪怕是眼前这位胞兄,他都没有认真地了解过,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和算计? 周镇岳继续道:“这一点,先放在一边,你们可以想想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是李牧或者是断水流杀了陆云他们,那为何要将他们的尸体,送到义庄中来,难道他就不怕被我们发现吗?” “这……” 热血在燃烧的年轻弟子们,又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直接将尸体销毁,让陆云他们人间蒸发,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也许……也许他就是为了向我们太白剑派挑衅,是故意这么做的。”一个内心柔软极富同情心,刚才已经为失声痛哭的周镇海留了不少眼泪的女弟子,犹豫地大声道:“毕竟,李牧他是个疯子,非常狂妄,也许他就是要挑衅我们太白剑派。” 周镇岳看了这个女弟子一眼。 他认得她,叫做赵翎,太白剑派外门弟子里被称之为‘六天才’中的一个。 赵翎今年二年华,容貌清丽,同时武道资质极好,剑术精巧,内气修为不弱,很受宗门中老一辈的看好,重点关照,是个从小就在太白剑派山门中长大,涉世不深,心地善良却很容易被人利用,一个单纯而又倔强的小女孩。 女弟子被周镇岳看了一眼,心中一惊,但兀自昂着头,倔强地道:“长老,我……我觉得,完全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个李牧,是个嚣张卑鄙的疯子。” 周镇岳看向其他人。 另一位平日里脑子比较灵活的弟子,揉了揉脑门,道:“可是,赵师姐,如果他真的要挑衅我们太白剑派的话,直接将陆师兄他们杀死,然后将尸体悬挂在县衙门口,活着送到我们面前,效果岂不是更好,为何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这……”赵翎也是愣住了—— 嗯,今天肯定三更。 0092、断臂 是啊? 为什么? 这个单纯倔强的小天才,有点儿迷糊了。 周镇岳看了看这个男弟子,道:“总算是有一个不是糊涂蛋了……张昭说的很对。” 这个叫做张昭的男弟子,有点儿羞涩地低下了头。 略微顿了顿,周镇海又道:“好了,这次,是你们很多人第一次出师门,江湖经验浅薄,我就不太过于苛责你们,但是,你们都要记住,江湖,从来都不是你们想象中仗剑天涯那么简单,踏入江湖,就等于是踏入了鬼蜮,魑魅魍魉横行,牛鬼蛇神丛生,很多时候,一步错,步步错,一失足成千古恨这种事情,江湖上从来都少,你们以后,行走江湖,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尽量冷静地去分析,不要只凭直觉、同情、热血、冲动去做事,否则,不但害了你们自己,还有可能为整个宗门,都带来灭顶之灾。” 这一番话,说的语重心长。 一众弟子们,感触各不相同。 有人听进去了。 有人若有所思。 也有人则心中很不服,觉得这位周长老,未免也太胆小了。 弟子们的神色,落在周镇海的眼里,自然看的分明,但他不会再去说什么了。 赵翎很不服气地道:“那……那陆云师兄他们,到底是被谁杀害的?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就是,毕竟陆云师兄他们,是被县衙中人送到义庄的,县衙肯定脱不了关系。”一个平日里对赵翎有好感的男弟子,也冲动地说了一句。 “是啊,大兄,难道就这么算了?李牧他毕竟还是有嫌疑的。”周镇海着急地道,抹着眼泪,依旧赚同情。 周镇岳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义庄外面走去。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陆云他们,死在县衙,太白县主就有责任,向我太白剑派,给出一个交代。” 他边走说。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我的【太乙剑】,也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 周镇岳,不仅是太白剑派外院长老,更是外院第一剑手。 他腰间的长剑,随着他的话,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这个时候,许多年轻弟子们的目光,落在这个白发魁梧身影背上,顿觉一种语言难以言喻的豪情气势,从背影上散发出来,令人情不自禁地臣服,膜拜。 这,才是一个剑手的真正魅力吗? …… …… “放开我,我要弄死李牧,啊啊啊,我要让他死。” 县衙中,如同疯狗一样的李冰,在两个甲士的搀扶下,双目赤红,缠斗着,疯狂地吼叫。 他被长安府的甲士,刚刚从县衙大牢中救出来。 破碎的衣服,虚弱的身躯,沾满了污渍结垢的头发,浑身散发出恶臭味道,暴瘦的几乎脱了相……这样一幅叫花子般的形象,真的很难让人将他同长安府知府大人最疼爱的那位小公子联系起来。 “给我杀,全部杀光,一个不留……我要太白县衙中的人,都死,都给我死。”暴跳如雷的李冰,暴躁的如同一条发情期的土狗,狂吠。 “冯主簿,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郑存剑面色阴冷。 他每说一个字,整个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好几度。 一些不明所以的太白县小吏,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知府大人失踪了的小儿子,竟然是被关在了县衙大牢之中,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吗? 冯元星和甄猛两个人,额头上也有汗滴落。 真是要了亲命了。 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李牧大人却不在县衙中啊。 “这……我们并不知道李公子的身份,当时,有人在县城街头斗殴,调戏妇女,所以李大人亲自出手,拿了几个人,这件事情,下官并不知道。”冯元星直接往李牧的身上推责任。 当然,这是当初与李牧商量时,都讨论好的策略。 “放屁,就是你,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李冰尖叫着:“你对我用过刑,你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就是你……来人,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我要一点一点弄死他。” “冯主簿,李公子的话,你听到了吧,如何解释?”郑存剑冷笑着。 冯元星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佝偻着的腰,缓缓地直了起来。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脸上的恭敬之色,逐渐散去,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从容,脊梁挺得笔直。 到了这个份上,冯元星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卑躬屈膝的必要了。 虽然长久以来的官场经验告诉他,卑躬屈膝的效果应该更好一些,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他,也许此时已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原谅和辩解了吧,但他突然不想那么做了。 也许是跟随在李牧大人的身边久了,好像已经习惯了将腰杆挺得笔直的感觉了,这样会让冯元星觉得更加舒服一些。 郑存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旋即更加阴沉。 “好,很好。”这位【黑心秀才】的目光,又落在甄猛的身上,道:“你身为典狱长,狱中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难道你心中不知吗?竟敢任由他人,对李公子动刑?” 甄猛刚才一直都盯着冯元星,震惊于冯元星的姿态变化。 此时被质问,他才稍微回过神来,迎着郑存剑的目光,他笑了笑:“西秦帝国的典狱官,眼里只有罪犯和无辜者的区别,没有什么张公子李公子。” 郑存剑再怔。 多少年了,连续被两个他眼中如小小虫蚁一样的地方官吏顶撞,这还时第一次。 “给我弄死他们,快弄死他们,愣着干什么啊,郑存剑,你听到了没有?我要他们死,一寸一寸的死。” 李冰口中塞着一根鸡腿,狼吞虎咽,暴跳如雷。 他已经被安置在一边,在两个婢女的服侍下,大口大口地吃东西。 这些天,每天只有一碗水一块馒头,他快饿死在里面了,此时他恨不得将太白县呀中的所有人,都千刀万剐。 “冯元星、甄猛渎职,滥用私刑,打入大牢,严加看管。”郑存剑摆了摆手,冷笑着道。 “且慢。”一边的马君武见势不妙,连忙站出来,道:“郑先生,你是长安府来的贵人,我们敬你三分,但是,冯主簿和甄典狱官两人,都是帝国官员,有官位在身,未经县令审判,不能就这样下狱。” “你是谁?”郑存剑蔑视地一笑。 “下官太白县衙卫都头马君武。” “哦,你就是马君武啊,听闻李牧曾向你学习箭术?”郑存剑似笑非笑地道。 一边的冯元星一听,心中顿时一惊。 李牧大人跟随马君武学习箭术这种事情,除了县衙里面的人之外,外人知道的很少,郑存剑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一次,长安府来的人,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暗中对李牧大人做了很详细的调查,所以才能连这种事情都了解。肯问题是,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长安府为什么要调查李牧大人呢? 其背后的深意,细思极恐。 “李大人天纵神武,我怎么配当他的老师。”马君武道。 李冰在一边,又杀猪一样地叫了起来:“是他,就是他,当日,这个马君武也在现场,曾与我动手……给我拿下他,拿下他。” 郑存剑摆摆手,几个甲士上前,就要将马君武同时也带下来。 马君武的脑海之中,这一瞬间,浮现出了小书童清风在此之前的叮嘱,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表现的强硬一点,当下往前一步,宽厚的手掌,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道:“住手!郑先生,我敬你乃是长安府的贵人,但请问阁下有何官身?竟然在堂堂一县之主的公堂之上,发号施令?随意决断帝国官员的命运?” “嗯?”郑存剑一米眼睛:“怎么?你要动武?” 马君武挡在了冯元星和甄猛身前,道:“身为衙卫都头,下官有必要保护县衙官员的安全。” “哈,哈哈哈哈,这可真的是我听到的最好的笑话。”郑存剑仰天大笑了起来:“太白县的官员,很有意思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话音落下,大堂之中,人影闪烁。 锵! 长刀出鞘,刀光一闪。 鲜血迸射。 地面上多了一条握着长刀的断臂。 马君武捂着断臂伤口,面色惨白如雪,身形摇晃,直接朝后踉跄,却死死地咬着牙,一声都不吭。 “马大人……”冯元星急忙扶助他。 “马兄。”甄猛面色愤怒,看向郑存剑等人,道:“你们竟然在公堂之上伤人,你们……” “呵呵,这点儿实力,也敢在郑先生面前放肆。” 瘦高年轻人宁重山轻蔑地笑着,一伸手,旁边的甲士递过来手帕,他以手帕擦拭刀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长刀归鞘,面色冰冷地道:“本官乃是典使官身,掌管太白县兵备,是他的顶头上司,断他一臂,你们有何话说?”—— 第二更,今天还有一更。 0093、是我错了 典使掌管全县兵备,有出手惩戒下属的权力。 刚才,正是这个瘦高眯眼的年轻典使出手,与电光石火时间,斩断了马君武一臂。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很显然,这个叫做宁重山的年轻典使,实力远在马君武之上。 郑存剑面带冷笑残忍之色,坐在主座大椅上,淡淡地喝了一口茶。 另一位空降官员县城储书峰,微微一笑,道:“马君武公堂之上,以下犯上,试图行刺郑先生,必是有人背后指使,来人啊,给我待下去,严刑拷问,务必揪出他的同党。” 早就侯在大厅之外的甲士,哗啦啦地冲进来,刀枪出鞘。 之前,县衙的防备岗哨都已经被替换,因此,此时,整个县衙,都已经在长安府甲士的掌控之下,马君武等人,如瓮中之鳖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你们……这是诬陷……李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马君武面色苍白,无比愤怒地道。 他并没有反抗。 冯元星和甄猛也是惊怒交加。 长安府来人,竟然疯狂到了这种程度? 三个人都被带了下去。 “我要去大牢,我要亲自去拷问这几个杂碎。”李冰站起来,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道:“我要玩死他们。”他心里,已经想出了数十种残忍恐怖的手段,来报复对付冯元星等人。 “去吧。”郑存剑微笑,道:“不要玩死就好了。” 李冰狞笑了起来,道:“我会的……放心吧,我也舍不得这么快就弄死这几条狗。”他带着人,朝着大牢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道:“对了,那个李牧,绝对不能放过他,我要把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新典使宁重山道:“我已经派人去后衙搜寻了,李牧并不在县衙中,练功房中,空无一人。” “什么意思?让他跑了?”李冰难以接受地吼了起来:“你是干什么的,郑存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给我把李牧抓回来,否则,我要你们一个个不好过。” 愤怒,让李冰趋于疯狂。 郑存剑和宁重山两人,被如此呵斥,面色略有些尴尬。 新县丞储书峰笑了笑,解围道:“公子,我们来到时候,很可能李牧已经不在县衙中了,不过,公子你放心,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储某略施小计,这个李牧,一定会乖乖回来的,您先去县衙大牢中好好发泄玩耍一下,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嗯,你还算是比较会说话。” 李冰满意地点点头,带着甲士,走了出去。 【黑心秀才】郑存剑喝了一茶,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再开口。 李冰的无理,让他在众人面前很尴尬,他心中愠怒,但却很好地克制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根基,在知府大人,所以就算是得罪任何人,也不能得罪这位知府大人最宠爱的小儿子。 “郑先生,我听闻,这个李牧,极其护短,若是我们将他亲近之人抓起来,用计逼其现身,或许可以逼他现身。”储书峰圆乎乎的脸上,鹰钩鼻微微抽动,有一种溢于言表的阴险。 “亲近之人?冯元星,甄猛,马君武,李牧所依仗的人,只有这三个吧?”一边的新典使宁重山皱眉道。 “哈哈,非也非也,宁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据我所知,李牧最信任和亲近的人,并非是这三个官吏,而是他身边的两个小书童。”储书峰自信十足地笑着。 “书童?”【黑心秀才】郑存剑心中一动。 储书峰笑道:“正是,这两个叫做清风明月的小书童,才是他的亲人,下官已经让人搜遍了整个县衙,叫做明月的丫头,不见踪影,但是叫做清风的小子,却还在,已经关在了后衙中。” 郑存剑笑了笑,点头,道:“就是在县衙门口,伶牙俐齿的那个小家伙?” “正是。” “嗯,也好,你去做吧。年纪轻轻就牙尖嘴利,也应该拔掉他几颗牙,让他长长记性。”【黑心秀才】郑存剑淡淡地道。 …… 后衙。 清风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储书峰,神色呆滞,仿佛是已经吓傻了一样。 “小家伙,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哈哈。”之前被清风喝骂的下不来台的那位偏将,一脸嘲讽地冷笑道。 清风没有说话。 新县丞储书峰神色淡漠。 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不管再牙尖嘴利,吓唬一下,就吓傻了。 “带走吧。”储书峰道。 清风被两个甲士拎着,跌跌撞撞。 “是我错了……”他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 那偏将笑的更怜悯了:“哈哈,小崽子,现在求饶,来不及了。” 清风似是没有听到这样的嘲讽,依旧喃喃自语:“是我错了啊,我太自信了,是我害了马大人,害了冯主簿他们……我……”他懊恼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强势。 这两个字,是在进入县衙的时候,他定下来的基调。 所以马君武、冯元星等人,才会有那样的表现。 小书童还是太年轻,太自信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到了一切,可以算计局面,认为在李牧之前表现出来的强势之下,哪怕是长安府来的人,也不可能这么毫无忌惮。 但是,当他从那几个甲士的口中,听到马君武断臂,而冯元星、甄猛等人,也被下狱拷问的时候,才明白,原来这些来自于长安府的人,竟然可以无视规则无视制度,可以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他低估了官场的险恶和黑暗。 也低估了一些人的疯狂和骄横。 “是我,害了他们啊。” 当被带到刑架的面前时,小书童的内心里,依旧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是他的判断失误,让朋友们遭受了这样的苦难。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强势’姿态,而是换另外一种策略的话,也许现在众人就算是沦为阶下囚,也不至于如此。 尤其是马君武,做梦都想要成为帝国神宗【关山牧场】之中【控弦营】的神射手,也一只都在为此而疯狂努力着,但现在,断了一条手臂,还如何弯弓射箭? “来人,把他的牙敲掉,挂上去。” 储书峰看着小书童,心里略有点儿同情,但却绝对不会手软。 “唉,谁让你小子,得罪的是郑先生呢,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跟错了主子。”储书峰淡淡地道。 “我来。”那位偏将自告奋勇地出手。 他用刀柄,一颗一颗地敲掉了清风的前牙齿。 “哈哈,小崽子,看你以后,还怎么骂人,哈哈哈。”偏将残忍而又兴奋地笑着。 清风原本俊俏的脸,满是鲜血,嘴巴红肿破碎,对方在敲掉他的牙齿的时候,故意又用刀柄砸碎了他的嘴唇,凄惨到了极点。 但是,他却一声没吭,连躲都没有躲,而是高高地昂着头,眼神如刀似剑,死死地盯着那偏将。 “他妈的,小杂碎,你……”偏将被盯得心中发毛。 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虚,顿了顿,他狰狞地怒吼道:“竟敢用这种目光看着我,老子岂会怕?记住,老子的名字,叫做钱程,以后想要报仇,就来找老子……还看?老子现在剜掉你的眼珠子。” 一边的储书峰开口,道:“住手,可以了,郑先生留着这小崽子的命,还有用呢,别弄死了,坏了郑先生的大事。” 偏将钱程这才悻悻作罢。 “来人,给我吊上去。” 储书峰指了指旁边三丈高的吊杆,命令甲士,将小书童捆绑起来,吊了上去。 日头毒辣。 在这样吊杆上,风吹日晒,是一种酷刑。 “放话出去,如果李牧不会来,那这个小崽子,就会在这刑柱吊杆上,活活吊死。” 储书峰冷酷地道。 …… …… 九龙瀑布,暗河甬道山洞中。 李牧和郭雨青两个人,简直就像是热恋中的"qingren"一样,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到了酣畅之处,两个人都是喜不自胜,手舞足蹈。 不论是李牧,还是郭雨青,都是武痴类型的人物。 李牧从小就向往一个‘仗剑走天涯,行侠山水间’的侠客梦,而郭雨青则更纯粹,就是沉醉于修炼武道的那种成就感之中,哪怕是这些年被追杀,隐居在太白山中,都没有放弃修炼。 这样两个纯粹的武痴,在一起,随便几句话,都能碰撞出激烈火花。 在这样的状态之中,时间过得何其快。 其间,郭雨青离开过一次,一则是通知妻子自己无事,二则是取了自家茅屋下,埋藏了整整五年的佳酿美酒回来,直接在山洞之中畅饮了起来。 “古有圣人,以经文下酒,留下千古佳话,今日你我兄弟,以箭下酒,不醉不归。”郭雨青放浪形骸。 这五年来,他觉得自己从未像是今日这样酣畅淋漓痛饮痛快过,仿佛是岁月流转,时间回到了昔日大草原时代一样。 “好一个以箭下酒,干了!” 李牧也兴奋的不行,直接抱着酒坛子大喝了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星球,李牧也没有一日像是今日这样,如此尽心又如此温暖,与郭雨青的好像是回到了地球时候,与同学还有们一起晚自习偷偷跑出来翘课在路边喝啤酒撸串的那种岁月里。 有美酒,有知音,如何能不尽兴? 李牧也是彻底嗨了—— 第三更,大家晚安。感谢悟空_潜龙大大的捧场。 0094、以石为证,以水为盟 面对着郭雨青,这个相识才不过一日多时间的老大哥,李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不知不觉之中,就卸下了所有的心防和压力,在来到这个星球之后,李牧第一次不因自己身上背负着的秘密而感觉到压力,有些恣意放纵的坦然。 我心天箭的秘术,郭雨青早就传授给李牧了。 李牧也已经牢记在心中。 这门武道秘典,奥义精巧,博大精深,不是一时半刻所能完全体悟,需要李牧花费一定的时间,慢慢去修炼,一旦修炼有成,威力将极为惊人,对于李牧来说,无疑是有着巨大增益的。 除此之外,郭雨青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他自己在武道方面的见闻和所学,全部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李牧。 而李牧除了保守自己地球人的秘密,以及将先天功和真武拳这两部功法,因为事关重大的原因,没有吐露之外,其他一些老神棍曾经说过的道理、技法等等,也都一一拿出来,与郭雨青讨论。 这对于郭雨青来说,哪怕是老神棍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老神棍的许多话中,蕴含着的武道道理,以李牧如今的修为和造诣,可能感触不深,但对于郭雨青来说,却不啻于当头棒喝,瞬间有一种拨开乌云见日出的感觉。 困扰心头许久的一些瓶颈和困惑,突然松动了。 “妙啊,若是早得此真法,我可逆转那一役。” 郭雨青听到、悟到妙处,心花怒放,不由得跳了起来。 “牧哥儿,你到底是师出何门?令师的武道修为造诣,简直就是神仙中人啊。如此精妙绝伦的理论和观点,只怕是当世九大神宗的掌教,也未必可以窥得。”郭雨青万分感慨地道。 李牧道:“家师世外高人,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亦不能经常见到他,更不知他的真正身份。”他将老神棍的猥琐形象,大概描述了一遍,当然,并未说出,老神棍其实不在这个星球。 这样的有所隐瞒,让李牧心中略有愧疚。 因为郭雨青对他没有任何的隐瞒。 但委实是事关重大,而且这算是私事,与他人乃至于这个星球,都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李牧略微犹豫之后,暂时隐瞒了下来,等到日后有机会,可以再坦白。 “这世界上,有很多游戏风尘的世外高人,就是这样,令师想必是一位功参造化、学究天人的奇人。”郭雨青感慨着,又道:“牧哥儿你也算是师出名门了,哈哈哈,当痛饮,来,再喝一碗。” “干了。”李牧高举酒碗。 先天功和真武拳改造了他的体质,让他的酒量也变得惊人,与郭雨青痛饮这么长时间,以箭下酒,喝了六七坛子烈酒了,却也只是感觉微醺,并无太大的醉意。 郭雨青喝完,只觉得意气奋发,大笑道:“牧哥儿,老郭与你一见如故,交谈甚欢,如果你不嫌弃,你我就在这山洞之中,以水为盟,以石为证,结拜为异性兄弟,如何?” 李牧大喜,站起来,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郭雨青大笑了起来。 他凌空一摄,五指之间,犀利的箭气流转,随手朝着山洞壁上一抓,一块一米平方左右的石块,就杯截取抓了过来,被箭气切割的整整齐齐,落在了两人的面前,然后以指为箭,在石块上切割起来,转眼,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他如法炮制,又切割出来两只石碗。 以石为证。 李牧在香炉之中,灌入九龙瀑布地下暗河之水。 以水为盟。 美酒佳酿,倒入石碗之中。 李牧直接划破自己的手腕,在酒水之中,滴入一滴鲜血。 郭雨青愣了愣,很显然这个世界,并无这样的结拜步骤,不过他立刻也反应了过来,心中大为激动,划破划破,滴血入酒。 血,在这个武道世界中,也有着极为奇特的意义。 血脉,在任何世界任何生物的繁衍历史之中,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两人跪倒在香炉石桌之前。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暗水为盟,白石为证,地球人李牧,愿与郭雨青大哥,皆为异性兄弟,从此患难与共,荣辱分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李牧面色激昂肃穆,大声地道。 这段在地球上传播最为久远最为打动人心的桃园三结义誓词,被酒意微醺,心神激荡的李牧直接说了出来。 郭雨青在一边一愣,他倒是听到了李牧口中的地球人三个字,但没有多想,以为是这个世界的哪个地名而已,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兄弟,竟然说出这样的誓词来,心中感动之余,却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郭大哥?”李牧看向他。 郭雨青犹豫着道:“牧哥儿,我” 他有点儿为难。 为难之处,在于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和妻子,如今已经被江湖上的人,发现了踪迹,只怕是用不了多久,各大神宗的追杀,就会到来,那个时候,虽然有天机子的批卦,但也不过是九死之中一线生机而已,万一到时身死陨落,发出这样的誓词,岂不是连累了李牧? “郭大哥,我大概也知道,你心中在担忧着什么。” 李牧微笑道。 地球上,各种武侠看了无数本,关于隐居,其实有很多不太好的桥段,如电视剧版的六指天魔琴,如倚天屠龙记里面张翠山夫妇,一被发现,或重入江湖,就被围攻追杀,下场凄惨。 郭雨青明显是在担心,一旦说出这样的誓词,他们夫妇要是被追杀身陨,反而是连累了自己。 “郭大哥,好兄弟,讲义气。”李牧毫不脸红地抄袭了鹿鼎公韦小宝的口头禅,道:“既然义结金兰,那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我只想着受郭大哥你的恩惠,却不敢担当身为兄弟的责任,那这个结义,不要也罢,郭大哥你乃是大草原上走出来的汉子,何必扭扭捏捏放不开这些?” 郭雨青闻言,对于李牧更加高看了一筹,大笑道:“好,我郭雨青纵横天下数十年,今日竟然还不如牧哥儿你洒脱,你说得对,是老哥我错了” 当下,他按照李牧的誓词,神色肃穆地大声宣读。 啪啪! 血酒饮尽,掷杯于地。 “大哥。”李牧认认真真的行礼。 郭雨青大笑,拥抱李牧,感慨万千地道:“哈哈哈,想不到我郭雨青,故旧凋零,沦落天涯到这太白山之中,却还能认识小弟你这样当世天才,大哥我今日,实在是太兴奋了,你我畅饮,不醉不归。” “好。”李牧也大笑。 以前在和电视剧中,看到少室山大战,乔峰在第一次见到小和尚虚竹的时候,那般惊险危险的环境中,却还开环大笑,与虚竹结义,这个开了音箱谁也打不过他的男人,动不动就大笑,就喝酒,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豪侠,当世英雄,如今,李牧也体会了一把这样的感觉。 在郭雨青的身上,李牧看到了中大侠乔峰的风采。 两人煮酒论武,交流心得,酣畅淋漓。 这是男人之间情谊的爆发。 李牧自从离开县城,已经是四天多时间过去,原本应该早点回去,也有些担心县衙中的事情,但想一想,一切基本上都在掌控之中,那些江湖中人经此一役之后,短时间之内,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所以也就放心了,不着急回去。 “小弟,你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此地不宜久留,过了今晚,你明日一早,且先返回县城中,大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郭雨青笑着道。 “好。”李牧想想,明日的确是应该回去了。 时间流逝。 阳光炽烈了起来。 高高的吊杆上,清风的双臂,被扭在后面,以一个极为疼痛的姿势,被粗硬的绳索,吊在最顶端,风吹日晒,加之口中的伤势,滴水粒米未尽之下,他整个人已经是奄奄一息。 毒辣辣的太阳,像是火苗一样,炙烤在他身上。 清风感觉到一阵阵的晕眩。 这样恐怖的**折磨,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来说,无疑是人生之中的噩梦。 清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像是沙漏中的沙粒一样,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但是,他心中,却并无惧怕。 也无惊恐。 他依旧在为马君武等人的遭遇,而感觉到自责和惭愧。 他也坚信,公子一定会回来的。 他不但心自己的命运,他担心的是,被关押到了大牢之中的马君武、冯元星等人,会遭受到如何惨无人道的拷问。 “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待公子到来,一定要救马大叔他们。” “我,要活下去,要弥补” 清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 他的精神力,在接受最残酷的考验和锤炼。 他在默默忍受,在等待。 不管是等待到什么时候,他一定要让自己,坚持下去。 要活着。 活着,才能复仇,才能拯救。 县衙大牢。 断了一臂的马君武,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布满了鞭痕、刀痕、烙铁印记,原本就因为已经断了一臂而失血过多的他,彻底昏死了过去,哪怕是李冰命人连续浇了三四桶冰水,都无法将他激的恢复意识。 “他妈的,这么快就玩死了。” 李冰一脸的狞笑,不瞒地道。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铁链吊在刑架上的冯元星和甄猛两个人的身上。 这两人,模样不比马君武好多少,连续不断的酷刑拷问,让他们的身躯,已经快要处于崩溃的状态,但不知道从哪里诞生的意志力,却让他们,还保留着一丝神智。 今天第一更。 0095、回县衙 县衙。 “李牧还没有踪迹吗?” 郑存剑在两位美貌婢女的侍奉之下,来到了李牧平日里的起居室之外。 之前,新县丞储书峰已经命人将整个后衙打扫。 李牧的起居室,是整个后衙之中最宽敞,也最为舒适的一个套间,所以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郑存剑的临时居所,李牧的一些私人物品,都被从房间里清理了出来。 “这是什么?” 郑存剑从诸多杂物上无意地略过,突然定格在了李牧私人杂物之中的一个木盒子,打开了一看,竟是一双类似于靴子的东西。 “好像是一双鞋,但做工非常奇怪,不知道是如何缝制出来的。”储书峰之前已经看过,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双鞋子,其实是李牧从地球被传送来的时候,穿的一双李宁运动篮球鞋。 地球现代化物理工艺下打造出来的精品篮球鞋,做工自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能理解,就连材质做工以及外观设计,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 郑存剑一语不发。 他将这一双鞋子,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看的非常认真,甚至用鼻子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脚臭味道,酸爽。 “还有其他什么类似的奇怪东西吗?”他问道。 储书峰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郑先生对于这双奇怪的鞋子这么感兴趣,但他还是恭敬地道:“还有一双奇怪的长裤,以及一个类似于男士肚兜的东西,郑先生稍等。” 他命人,将李牧的李宁运动长裤,以及运动背心,都拿了上了。 郑存剑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拿过来自己观察。 储书峰道:“这长裤样式倒也普通,只是材质却很奇怪,极为罕见,也极为精美,堪比上好的锦衣,包括那个男士肚兜,造型古怪,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郑存剑打断了他的话,道:“将这三件东西,全部都给我封存,一会儿送到我房间里来。” 储书峰呆了呆,没有敢再说下去,道:“知道了。” 郑存剑进入房间,四下一打量,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道:“房间布局倒是不错,可惜李牧是个莽夫,空有帝国最年轻文进士之名,细微处的布置,就差太多了……罢了,就这几间房吧,勉强倒是也可以住几天。” 储书峰在一边恭维道:“那是,李牧空有虚名,如何能够与先生这样不世出的大才相比。” “听闻在县衙大牢之中,关押了诸多武林中人?”郑存剑来到书房窗户前,隔窗看着外面水池中飞舞的红色蜻蜓,若有所思地问道。 储书峰道:“正是,大多是一些西北武林道上的杂鱼,没有什么价值,李牧将他们关起来,勒索赎金,简直是丢尽了帝国官员的体面。天龙帮和虎牙宗的两位太上长老,来求见下官,希望可以将东方剑和铁振东等人带回去。” 郑存剑笑了笑,道:“这个李牧,还真的是个奇葩。不过,这些人,先不要放,让他们按照李牧的要求交赎金,对外面就说是李牧不许,毕竟现在,李牧还是这一县之主嘛,让他替咱们背一下骂名,也算是废物利用嘛。” “大人高明。”储书峰又恭维。 正说着,脚步声传来,却是新典使宁重山快步而来,面色略带尴尬,道:“郑先生,县衙之外,有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带领数十剑士,要见如今县衙中能做主的人。” “太白剑派?”郑存剑一怔,道:“他们来做什么?” 太白剑派在太白山方圆千里,算是庞然大物。 这不仅是因为门中高手众多,除了可以在帝国武道高手中排名前十的掌门人【雪剑】赵雪之外,最近几年,门中年青一代颇为涌现出了几个新秀,更是因为自古以来,太白剑派风骨不俗,傲气长存,曾有一千太白剑士参军东征,为西秦帝国立下过功勋,出过几个封疆大吏。 因此,听说是太白剑派的人到来,郑存剑也不敢轻视。 “听说,是有四名太白剑派的弟子,死在县衙,后被送入了义庄,那位外院长老要县衙给一个解释。”宁重山道。 “哦?有这样的事情?”郑存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道:“李牧连太白剑派的弟子都敢杀?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书峰,你去招待一下,就说我们亦在追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也可以合作嘛。” “好的,下官明白了。” 储书峰道。 “重山一起去吧,不要和太白剑派的这些剑修闹僵。”郑存剑又道。 “是,先生。” 储书峰与宁重山等人离去。 房间里,就生下了郑存剑一个人。 片刻之后,李牧的运动鞋和背心、运动裤,被一起送到了房中。 郑存剑仔细打量着这三件东西,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命侍女,备好了纸笔墨砚,写了一封密信,将这封密信与李牧的三件私人物品,全部都封存在了一个盒子中,叫来心腹侍卫,一番叮嘱之后,急匆匆将盒子送了出去。 “呵呵,没想到,这小小的县衙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如果为真的话,我就可以立下一件奇功了。” 郑存剑看着离去的心腹侍卫,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险的笑。 …… …… 一夜时间过去。 黎明到来。 李牧昏昏沉沉地醒来。 两天两夜的论武饮酒,精神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他,在昨天后半夜,还是喝醉了——郭雨青拿来的烈酒,的确是佳酿,后劲儿很大。 “咦,郭大哥已经离开了?” 李牧四周一看,发现郭雨青已经不在山洞之中。 倒是在旁边的山洞石壁上,刻下了一行字迹——“小弟,为兄家中有事,先行离去,你我兄弟,后会有期。”是郭雨青留下来的。】 山洞里,还飘着酒香。 李牧打了个嗝,一股酒味呼了出来。 “我也该会县城了,”李牧来到暗河边,用冰冷彻骨的暗河之水拍脸,整个人感觉清醒了很多,“也不知道老乞丐有没有带着明月回去。” 他顺着河道,来到了轰鸣的瀑布水帘之前。 以他如今的实力,轻松穿越水帘,来到了外面,身形在半空之中犹如鹞子一样折了个弯,落在外面深渊峭壁的一块凸出石块上。 李牧这才发现,自己之前藏身的那个瀑布,是九龙瀑布之中,最外围的一条瀑布,也是相对最小的一条瀑布。 瀑布声轰鸣。 天色微明,下方水汽水雾弥漫,不可见物。 李牧想想,距离大战已经过去了数日时间,下面必定是一片狼藉,那头巨蛟,估计算时间之内也不会再出现,于是也就暂时熄灭了下到深渊底部的水潭湖泊一探的想法,直接运转【轻身术】,朝着悬崖峭壁的顶部腾跃上去。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李牧就出现在了县衙后方的密林边缘。 前方,是密林。 后方,是万米之深的峭壁深渊。 远处的山峦之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等到再过一会,双日之中的另一颗太阳,也会爬上山头,群山之间的晨曦散去,缭绕在山间的雾气犹如玉带。 阳光洒落在了李牧的身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巨蛟之战后,李牧的实力提升巨大,武道理论和眼界,也在郭雨青的指点指导下,得到了质的飞跃,同时,他悟到了老神棍昔日传授的诸多被他忽视的财富,对于他来说,武道世界的一扇新的大门,已经徐徐打开了。 李牧看着朝阳,心中豪气万丈。 “终于回来了。” 他这一次,没有直接从后衙越墙进入,而是绕过后山密林,来到了县衙大门口。 嗯? 怎么驻守县衙的兵卫,竟然换了人? 不仅换了人,连装备都换了,清一色的黑铁铠甲,都是一些陌生面孔? 李牧略感惊讶。 他直接朝着县衙大门走去。 “止步!”两名甲士,手中长枪指向李牧,喝到:“县衙重地,闲杂人等退散,否则,格杀勿论。” 啊咧? 连我都不认识? 新来的吧。 李牧也没有生气,笑道:“我就是住在这里面的,你们两个,不认识我?哈哈,不知者不为罪,还是退下吧。”说着,径直往里走去。 “大胆。” “找死!” 两名甲士根本不买账,手中长枪,刺向李牧。 “嗯?”李牧神色一变。 这两个家伙,怎么出手如此狠辣? 这要是换做城中的普通百姓,来到县衙告状办事什么的,这一下子,岂不是直接受伤了?早就一再叮嘱劝诫过冯元星,官僚主义一定要不得,要一改往日百姓们来衙门办事‘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局面,怎么到了现在,两个区区衙卫,态度就如此恶劣? 这个冯元星,怎么管理手下的? 李牧心中,一下子就有了怒气。 他伸手,抓在了刺来的枪杆,微微发力,这两个甲士,就被震的倒飞了出去。 “让冯元星和马君武,来见本县。”李牧朝着县衙大门里走进去,生气地道。 这时,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却是大量的黑甲甲士,从县衙里面冲出去,为首的是两个李牧从未见过的将军打扮的武者,拦住了去路。 “大胆狂徒,竟敢私闯县衙,给我拿下了。”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大喝道。 周围甲士弯弓搭箭,长枪如林,刀剑出鞘,从四面围了过来。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李牧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也发现不对了。 这么多的黑衣甲士,武器装备与太白县兵卫衙卫截然不同,而且都是生面孔……这些人,到底从哪里来的?—— 第二更。 0096、破门而入 “你们是什么人?”李牧心中,突然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道:“冯元星、马君武呢?让他们出来见我。” “哈哈,那两个狗东西,得罪了李冰公子,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已经被我家先生下狱拷打了,你是何人?莫非是他们的同党,来人啊,给我拿下。”为首的将军模样的人冷笑,喝令士兵出手。 下狱? 拷打? 李牧心中一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头皮一麻,也顾不上再问什么,身形一闪,施展轻身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县衙大牢方向飞射而去。 救人要紧。 先把人救出来,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那偏将和众多黑衣甲士,只觉得眼前一花,疾风一荡,李牧的身影就幻灭消失了。 “跑了?追。” “快去禀告两位大人,还有郑先生。” “啊,我认出来了,他是李牧,就是那个县令李牧。” 县衙大门口,一阵大呼小叫。 …… …… “他妈的,又晕过去了……” 李冰将手中烧红的烙铁,丢在了旁边的火盆中继续炙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灼烧的焦臭味道。 钢铁刑架上,冯元星浑身"chiluo",全身上下,布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伤口,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胸部和大腿上,一些肉甚至被割了下来,可以看到白骨,不过,却都被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止血,因为李冰不想冯元星这么快就死。 他还没有玩痛快呢。 哗! 掺杂着冰块和辣椒沫的冰水,泼在了昏死中的冯元星身上。 “啊……” 低微的"shenyin"之中,冯元星恢复了一些神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哈哈哈,狗东西,你又醒了,看到本公子,是不是很兴奋啊,哈哈哈,没事,慢慢来,本公子陪你慢慢玩,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李冰狰狞的笑声,在整个刑室中回荡着。 旁边,火盆前面,一个狱卒满头大汗地抽拉着风箱,另一个狱卒则朝着火盆中加碳,火苗子一下子窜起来两三米高,橙黄色的炎光释放出恐怖的热量,将火盆里面数个形状不同的烙印刑具,炙烤成为橙黄色。 “接下来,我们选哪一个呢?” 李冰脸上带着残忍的笑,目光从火盆里的烙印刑具上掠过,声音幽幽似是如来自于地狱的魔鬼一样。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烧红了的脑箍。 “啧啧啧,这个东西,如果一下子箍在脑门上,只怕一下子,连脑浆都烧熟了吧。”李冰将赤红脑箍举在冯元星的面前,笑道:“不如这样,你只要骂一句李牧是杂碎,我就饶你一次,让你回牢房中休息,如何?” 冯元星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说什么?”李冰凑近了。 “呸!”一口带血的痰,喷在了李冰的脸上。 李冰一下子就气疯了:“你他妈的找死,来人,给我箍上,给我箍死他……” 折磨了冯元星、甄猛和马君武这么长的时间,原本以为足以让这三个太白县的官员痛哭流涕地求饶,但是,结果却让他失望,不管用了多么残酷的酷刑,不管如何璀璨他们的肉体,却始终无法让他们开口求饶。 三个人眼睛里的那种神色,让他甚至感觉到一阵害怕。 这时—— 咣当! 身后的刑室大门,被打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李冰大怒,头也不回地骂道:“是哪个王蛋不长眼,我不是说了吗?老子玩耍的时候,不要打扰,不要打扰,他妈的找死是吗?” 刑室中,一片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两个烧火的狱卒,看向刑室大门的方向,脸上浮现出骇然之色,吓得脸都白了,战战兢兢瑟瑟发抖,咣当一声,不小心连火盆子都掀落在地上了。 其他几个狱卒,也都如同石化了一样,僵立原地。 李冰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怔,突然没有来由地心头浮现出一种难以遏制的心慌和恐惧,他缓缓地转身,扭头看过去,然后脸上也浮现出了巨大的震惊,旋即是惊恐…… 刑室门口,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地走进来。 他身后,乱七糟地倒着一片黑衣甲士,"shenyin",惨叫,像是被愤怒的飓风扫倒的麦秆一样。 “你你你……李牧,你……嘚嘚嘚嘚……” 李冰浑身颤抖,牙齿打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难以形容的恐惧,像是梦魇一样,将他整个都撅住,让他当时了思维的能力。 因为他认出来,这个闯入者,正是李牧。 一个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成为李冰生命之中最大噩梦的少年,他原本以为,在这几日,脱困而出的他,已经摆脱了这个噩梦,他甚至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度见到李牧,想要展开报复,但当李牧真正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却只想逃离,只想永远都不再见到李牧。 噗通噗通! 刑室中的狱卒,都个跪了一地。 这些狱卒,不是从长安府来的黑衣甲士,乃是原先就一直驻守大牢的人,因此都认识李牧,一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头也不敢抬。 李牧的目光,没有在这些狱卒身上停留。 也没有在李冰的身上停留。 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李冰,从李冰的身边走过,来到了刑架跟前。 “嗯嗯……呜呜……” 眼睛虚弱无力地睁开的冯元星,逆着光,终于看清楚这个来到了自己身前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却吐字不轻,身体颤抖着,最后化作了一种像是委屈又像是激动的痛哭声。 李牧伸手握了握冯元星的手。 在这一瞬间,他几乎丧失了语言能力。 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李牧心中万分愧疚,自责,道:“对不起,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伸手,将勾在冯元星身上的所有镣铐、勾刺都取出,然后抱起这具伤痕累累的身躯,将他从刑架上取下来。 “备床,去请大夫……快!” 李牧转身道。 几个跪在地上的狱卒,一个激灵,立刻都行动了起来。 有人去请大夫。 有人手忙脚乱地抬过来几张铺了棉布的床。 李牧将冯元星轻轻地放在床上,道:“你放心,现在安全了,以后,什么人都动不了你,这个世界上,有的是神草宝药,我一定会找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治好你。” 冯元星眼睛模糊地看着视线中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定,仿佛一瞬间,就连身上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还……还有……马君武大人,和甄……甄大人,他们……”冯元星想起了什么,挣扎起来,着急地道。 一会儿。 马君武和甄猛两个人,从潮湿脏硬的牢房中被抬了出来,安置在了柔软干燥的床上。 看到同样已经没有人人形,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千奇百怪的伤痕,尤其是看到马君武的一条手臂,竟然被斩断,他的脑子里,轰地一下子,一股热血涌动,怒火窜起,几乎将他的脑门都掀飞了。 李牧深呼吸,尽量克制自己,没有心态爆炸。 “大人,我……我没有出卖你,我……”甄猛虚弱地道。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血肉模糊的脸上,只能隐约辨明五官。 但他的眼睛明亮,分明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坚持了下来。 他做到了。 李牧的笑脸比哭还难看,勉强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我没有看错人……放心,你们都会好,会比以前更好,我会让你们亲手报仇,你们所受的痛苦,将会千倍百倍地偿还到加害你们的人身上。” 狱卒们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得面色惨白,纷纷都跪在了地上。 “大人,我们是被逼的……” “我们身不由己啊,他说,说如果不听他命令的话,会先将小人挂上刑架,然后杀光小人全家,我……” 狱卒们哀求。 “与你们无关。”李牧道。 这些狱卒,是可怜人,被胁迫,又怎么敢违抗李冰的命令。 小人物而已,拖家带口,就算是有心,也救不了冯元星等人,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李牧虽然愤怒,但也知道,不应该追究他们。 李牧的目光,看向李冰。 “啊啊啊……”原本僵直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的李冰,突然如梦初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尖叫起来,然后疯狂地朝着刑室大门冲去,想要逃离。 李牧没有追。 脚尖发力,地面上一颗石子激射出去。 砰! 李冰的左腿,就被石子洞穿,血雾爆出。 他滚地葫芦一样跌倒,凄厉地惨叫:“啊,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爹是李刚,是长安府的知府,不要杀我……” 这时,城中最好的几名大夫,在狱卒的带领下,匆匆而来。 一番检查。 “大人,除了马君武都头之外,其他两位都还好,都是一些皮外伤,不致命,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可以恢复,但身上会留下一些疤痕……”昔日,曾在神农帮洞窟中,为李牧治疗箭伤的大夫回禀道。 “伤疤不要紧,抓紧时间救治就好,需要什么药物,直接让人告诉我。”李牧点点头,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马君武都头,还能救回来吗?” “这……马大人失血过多,有断了一臂,情况很危险……”大夫面色为难地道—— 感谢书友5327764大大的捧场。 0097、我以前,太仁慈了 “救活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需要什么药草,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李牧不容置疑地道。 “这……小人只能是……尽力而为。”大夫咬牙道。 李牧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太霸道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医生也不可能是神明,可以解决一切难题。 李牧拍了拍这位大夫的肩膀,换了口吻,道:“好,你是我太白县中,医术最为卓绝的医者,百姓们称你为【活菩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救活他,尽力而为就可以,如果实在……我也不会怪你,不要有压力。” 大夫感激地点点头。 李牧说完,来到兀自如杀猪一样哀嚎惨叫的李冰跟前。 俯视。 “不不不,我错了,不要杀我,不要……我还不想死。”李冰惊恐万状地道。 李牧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坨屎,厌弃,恶心地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李冰神色一缓。 却听李牧接着又开口,声音冰冷犹如来自于九幽黄泉之下一般,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我会留着你的狗命,让冯元星、马君武、甄猛亲手来讲你对他们做的一切,施加在你的身上,角色互换,到时候,你会明白,什么才是真的是……生——不——如——死!” 李冰顿时被吓傻。 最后他竟然是口吐白沫,直接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来人,将冯主簿他们,送到医馆。”李牧道。 有狱卒赶紧抬起床板,将冯元星三人,抬起来,朝着大牢外面走。 “大人,大……大人……”冯元星突然挣扎着,看向李牧,声音虚弱地道:“让……让我们一起,和你一起去县衙,我们要……与你一同面对,我们……” 甄猛也道:“若是大人战败,我们……我们亦无幸免之理,我们,一起去……” 李牧想了想,也可以。 让他们亲眼看到一些画面,或许会让他们的精神上,得到一些慰藉。 李牧看向那位大夫。 大夫明白李牧的意思,犹豫了一下,道:“已经为三位大人上了药,止了血,暂时无虞,去县衙也可以。” 李牧回过头来,看向冯元星两人,道:“好,那就同去。” 说着,他指了指昏死的李冰,道:“将这个装死的垃圾,也带着。” 一行人,从大牢之中走出来。 …… 刚到大牢门口,李牧停下了脚步。 狱卒们也都胆战心惊地停了下来,都惊恐地看着外面。 大牢门口,黑压压的黑衣甲士列阵而待,弓箭在弦,长枪如林,刀剑出鞘,锋刃森寒,清晨双日冷辉的照耀之下,冷兵器冰冷的金属质感散发出浓浓的死亡气息,只要一声令下,空气中就用溅射起粘稠的血箭,横飞起残肢断臂。 气氛,瞬间就凝固到令人窒息。 黑衣甲士的前面,两位偏将一左一右,将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人拥在主位。 这年轻人面色阴冷,眼睛眯起来,像是一只对着猎物呲牙的豺狼,身上穿着的官袍,让李牧意识到,这个人竟然是典使官身,长安府新委派下来的太白县典使? “李牧?”年轻人冷笑:“你竟敢私闯县衙大牢?劫放死囚?你可知罪?” 李牧扭头问旁边一名狱卒,道:“斩掉马君武一臂的,可是此人?” 他之前,从狱卒的口中,隐约听到了一些县衙中发生的事情。 几名狱卒顿时脸色惨白,不敢开口,生怕被卷入这种大人物们的争端中。 “回禀大人,传闻……正是此人,新任典使宁重山。” 一名年轻的狱卒,犹豫了一下,涨红着连,大声地回答,他是典狱官甄猛的小舅子,也是甄猛在大牢里培养的心腹,看到甄猛的惨状,心中愤怒到了极点,此时一横心,完全站在了李牧这边,彻底豁出去了。 李牧点点头。 “哈哈哈,听闻马君武,乃是你的箭术之师?”这时,身形瘦高的宁重山,脸上带着刻意挑衅一般的笑,道:“马君武在县衙大堂之中,阴谋刺杀郑先生,罪无可赦,本官身为太白县新任典使,断他一臂,已经是宽大为怀了……” 话音未落。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 宁重山突然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一样的力量涌来,脖颈被钢铁箍住一样,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耳边风声呼啸,视线中的景物骤然模糊,然后又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 他已经被从黑衣甲士和两名偏将的护卫之中拎了出来,拎到了大牢门口。 一只钢铁一般的手掌,撅住他的脖子,像是拎着一条狗一样,将他半举了起来,双脚离地,一种屈辱的姿势。 手掌的主人,自然是李牧。 而李牧的眼光,仿佛是两炳利刃一样,近乎于刺穿了宁重山的灵魂。 “你……你放开我,你……” 宁重山大骇,奋力地挣扎。 但不管他如何震动体内的内气,哪怕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却都无法丝毫撼动那扼住他脖颈的手掌。 在此之前,他听说过李牧的战绩。 他听说过许多关于李牧力大无穷的传闻…… 但他都嗤之以鼻。 武人的狂妄自负,在宁重山身上也不例外。 他坚信自己的实力,可以击败李牧。 毕竟,李牧只是一个连内气都没有修炼出来的武道废物而已。 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刚才自己是怎么被从黑衣甲士的簇拥中被擒出来的,那一瞬间的电光石火,连一点点反应和余地和时间都没有…… 天啊,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实力啊。 冷汗,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 “李牧……不不不,李大人,不要冲动,你放开我,我乃是帝国官方任命的典使……” “李大人,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你先放开我,好好商量……” “我……我乃是奉了郑先生之命行事的,就是长安府中的那位郑先生,你就算是实力再强,难道还敢与郑先生为敌吗?” “你……你难道不想要继续做这个县令了吗?你……”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宁重山胆战心惊,屈辱而又尴尬地辩解着。 而李牧一语不发,神色冰冷,沉默着,看着宁重山,就像是看着一个小丑在表演。 那种目光,让宁重山更加屈辱。 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用各种理由,试图来说服李牧放开自己。 这种脖颈被他人扼住的感觉,实在是太惊恐,那种排山倒海一样的压制性力量,让宁重山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手腕轻轻一扭,自己的头颅,就会像是熟透了的西瓜一样掉落在地面。 在此之前,宁重山做梦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要用如此屈辱可怜的姿态,去恳求李牧。 简直是见了鬼,自己分明是来捉拿李牧的啊。 如今,局势颠倒。 “李牧,你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你已经铸下大错……放开我,我可以帮你向郑先生求情,长安府来的贵人,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所能对抗的,你……” 宁重山屈辱地道。 一直沉默着的李牧,终于开口了。 “废话这么多。” 他说。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而已。 说完,李牧就像是摔一坨烂泥一样,将宁重山摔在地上。 嘭! 烟尘飘起。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形凹陷。 宁重山张口喷出一口血,躺在这凹陷之中,四肢抽搐,体内的内气,被这一摔,竟然完全震的消散了,难以调动丝毫,四肢百骸剧痛,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直接瘫软到了地上。 四周一片寂静。 “大胆李牧,你竟敢……”一位偏将反应过来,怒喝。 喝声未完。 啪! 人影一闪。 这名偏将,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做出了各种三百六十度、七百二十度自由转体运动,一边做还一边喷洒出好看的血花,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四肢同样在抽搐。 李牧的身影,出现在偏将之前站着的位置。 “插什么嘴。” 他缓缓地收回巴掌。 “看来,我以前都表现的太仁慈了,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上门来,都敢对我的人下手……”李牧自言自语的样子,让周围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宛如杀神降临般的可怕窒息压力。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另一名偏将,就站在李牧身边一步之外。 但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身体僵直,轻微地颤抖着,宛如筛糠一样。 而实际上,身边的李牧,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呼……是时候,给一些人一个教训了。” 李牧再开口。 话语的内容,同样的令人心惊肉跳。 “把他也抬着,带到县衙去,别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李牧指着瘫软在地面上的宁重山。 这个人,要留给马君武来对付。 断臂之仇,亲手来报,应该会更加痛快。 宁重山看似快死了,其实伤势并不重,只是被摔懵了。 李牧如今的修为,贯通了【真武拳】第三式【裂天崩】,对于力量的掌握,已经到了极为精妙的地步,刚才那一摔,只是震散了宁重山的内气,震酥软了宁重山的筋骨,让他无力反抗,看似很严重,实际上伤势却不重。 “你最好祈祷,马君武不会有事。” 李牧看了一眼神色怨恨阴毒的宁重山。 语气中的味道,让后者一下子如置冰窟,脸色绝望。 甄猛小舅子带着几个胆子略大的狱卒,将镣铐劈头套在宁重山的脖子里,将他拖了起来,如同拖着一条死狗一样。 李牧一步一步地朝着黑衣甲士走去。 “还不退开?”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甲士。 咣当! 一名长枪手,被李牧的目光一刺,好像是真的被当胸刺了一剑一样,心中无法遏制的惊恐弥漫,吓得手一软,连钢枪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啊……”他难以遏制心中的惊恐,尖叫着,转身就跑。 瞬间,兵败如山倒。 黑衣甲士阵型大乱,相互踩踏,不复之前那种军阵如山的气势。 “去县衙,会一会那个什么狗屁郑先生。” 李牧道—— 感谢丢雷喽某大大的捧场,爱你哟。 0098、跪下说话 李牧来到县衙大门口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剑拔弩张。 新县丞储书峰,一脸笑容,带着黑衣甲士,迎了出来。 “欢迎李牧大人返回县衙。” 储书峰面带笑容,姿态极为尊敬,将一个下官迎接上司的谦恭,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身后的甲士,也都向李牧行礼。 李牧没有看他,直接朝着县衙大门中走去。 身后,冯元星、马君武和甄猛三人,在大夫的陪同之下,由狱卒们抬着,紧紧地跟着李牧,一言不发。 一行人也都无视了储书峰。 就好像这位新上任的县丞,是一团空气一样。 储书峰的面色,变了变,有点儿尴尬。 很快,当看到人群后方,死狗一样被拖着来的宁重山和李冰两人,他的的眼角,闪过一丝狠辣的精芒。 但他很快就掩饰下去。 当储书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化作了最为真诚谦恭的笑容。 他亦步亦趋地追上去,跟在李牧身边,笑着道:“听闻大人已经返回,下官已经在县衙中,准备好了一切,长安府来的贵人郑先生,也让人准备了宴席,为大人洗尘接风。” 李牧没有说话。 储书峰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但却丝毫不以为,依旧谦恭地笑着,一副为李牧引路的样子。 县衙中,各个廊道和角落中,都站着全副武装铠甲鲜明的黑衣甲士。 整个县衙,被拱卫的水泄不通。 “这是知府大人派下来保卫郑存剑先生的精锐黑甲军,郑先生身份特殊,因此知府大人,极为重视他的安全,每一个甲士,都是从长安府主站军团【长安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储书峰笑着道。 言外之意,不外乎就是,知府大人都很重视看重郑先生。 李牧依旧没有说话。 那些精锐铁血的甲士,甚至都不能吸引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目光。 这让一边暗中观察的储书峰心中微怒。 呵呵,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很快,就有你哭的时候,一个野蛮人一样的莽夫而已,还想要反了天不成,迟早乖乖地掉进郑先生为你张开的大网之中。 储书峰在心中诅咒。 但在表面上,他依然很巧妙地克制了下来,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很快,穿过回廊,来到了县衙前院的正堂之外。 大约四十多黑甲精锐,摆开了欢迎的阵势,刀枪如林,旌旗飘舞,迫有一种铁血之气,比之刚才在大牢门口那些不战而逃的黑衣甲士,却是强悍了太多,每一个甲士的身上,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森寒气息。 太白县城的诸多大小文吏,都站在院子里,站得笔直。 李牧的到来,让他们中发出一片细微的喧哗声,一道道目光,朝着李牧看过来,表情复杂,但大多数目光中,都带着一种怜悯,甚至还有一些幸灾乐祸,唯有少数几个,略有担忧,但却也不敢说什么。 在正堂的大门口,一个身形修长,五官俊秀的锦袍书生,面带着微笑站着。 他的打扮,犹如世外隐世一样,手中一柄鹤羽扇,轻轻摇动,一副不沾染尘世间半点尘埃的模样,可惜的是,他脸颊上一个赤红色的胎记,却破坏了这一份离尘索居一般的高人气质,让他的神态,有几分阴鸷。 这人,正是【黑心秀才】郑存剑。 而在郑存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青衣身影,面容俊秀,脸色显得极为苍白,安安静静,神色淡然,正是小书童清风。 “哈哈,听闻李大人返回,草民终于等到大人了。” 郑存剑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从门口高台上,一步一步走下来,向李牧行了一礼,仿佛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这样的表现,让被狱卒拖着来的宁重山不明所以,头脑有点儿发懵。 不是在通缉李牧,说好了要将这个小进士弄死的吗? 怎么现在,郑先生竟然如此礼遇? 他心中惊疑怒恨,却一语不发,静待事态发展,郑先生的手段,有的时候,他无法度测,生怕说出什么话来,扰乱了郑先生的计划。 被抬在床板上的冯元星和甄猛两个人,硬撑着没有昏迷过去,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也都暗暗焦急起来,郑存剑和储书峰两个人的真面目,他们当日体会的清清楚楚,绝对是两条毒蛇,两条明显怀揣着对李牧不利目的的毒蛇。 但是现在,这两条毒蛇却没有露出毒牙和毒信,而是露出了笑脸,给人的感觉,却更加阴毒惊险。 只是,这样的场合中,他们却是不好再开口提醒李牧了。 “哈哈,听闻李大人追杀一些武林败类,这几日一只都不见踪影,让在下颇为担心,今日大人回来,在下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郑存剑真诚而又恳切地笑着,走过来,抬手来握李牧的手,一副老友见面的样子,道:“在长安府的时候,就听说太白县出了一位大英雄,战力无双,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少年英姿,宛如天人……” 李牧看了一眼他。 目光冰冷。 然后,他又冷冷地看着郑存剑拍过来的手,没有说话,神色却是越发冰冷。 一缕杀意,悄然迸发。 郑存剑身体一僵,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腾了起来。 他有一种错觉,此时的李牧,就像是一头盛怒之中的远古暴龙,只要自己不知好歹地将手落下去,触到李牧的身上,瞬间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于是,他的手掌,只能尴尬地僵在半空。 李牧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鄙夷的冷笑。 他径直从郑存剑的身边走过去,踏着台阶,来到了清风的身边。 得体的青色书童服干干净净,黑长浓密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乱,俊秀的脸和纤长白皙的手掌,也洗的很干净,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兰花的问道,除了紧紧地闭着的嘴唇有些红肿,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小书童站的笔直,浑身上下,并没有丝毫受过刑的样子。 李牧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轻轻地揉了揉清风的头发。 毕竟是一个小孩子,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看起来长安府来的这些人,并未为难他。 “你没事吧?”他问道。 小书童面带着微笑,抿着嘴,点头。 “小明月呢?怎么不见她?不会还没有返回县衙吧?”李牧又问道。 小书童依旧是面带着微笑,继续点头。 李牧皱了皱眉。 明月竟然还未返回县衙? 那个该死的老乞丐,不会背信弃义,将这个呆逼萝莉直接拐跑了吧? 李牧这么想着,看到清风的嘴唇红肿,还带着血丝,隐隐有一股药味,显然是敷了金疮药,问道:“你的嘴,怎么了?” “哦,小家伙前日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石阶上,把嘴磕破了,还磕掉了几颗门牙……”新县丞储书峰连忙走过来,抢着回答道,然后又陪着笑,道:“不信,你问清风。” 清风微笑着点点头。 但李牧心中已经起疑。 他蹲下来,看着小书童,抬手,去捏小家伙的嘴。 小书童神色惊惶,朝后退去。 “别动。”李牧伸手一拉,将小书童的衣袖拉起来,手臂臂弯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勒痕出现,深深地勒进了肉中,皮肤完全溃烂,近乎于露出了下面的白骨,李牧大惊:“这……怎么回事?” 小书童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额头上,一颗颗汗珠滑落。 脸色越发苍白,犹如一张白纸。 李牧看出来,这是因为疼痛。 李牧刺啦一声,将小书童两条手臂上的衣袖,直接全部都撕了下来。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条条狰狞犹如毒蛇一般的勒痕,爬满了小书童臂弯之上的两条胳膊,腐溃的烂肉散发出一种恶臭的味道,之前被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味覆盖,所以不显,李牧心中震怒,他撕开小书童的领口,看到小书童的身上,也错综复杂地布满了勒痕,肌肤干裂像是干涸的河床,令人一看之下,都觉得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势,实在是太恐怖。 真的难以相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清风还能面带微笑地站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李牧沉声地问道。 一边的储书峰,见势不妙,连忙笑着道:“李大人,这件事情,有点儿误会,他和一位甲士产生了一点冲突……” “闭嘴。” 李牧暴怒,回头,大喝。 喝声如雷,仿佛有一股飓风从他的口中爆发出去,轰击在了储书峰的胸口,清晰可见的骨头碎裂声之中,储书峰惨叫一声,直接从台阶上被击飞,摔出去五六米。 整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好像是有一道滚雷在自己的耳边炸裂一样,耳朵嗡嗡嗡地响起来。 郑存剑的面色,变了又变。 储书峰爬起来,脸上的表情痛苦,再也不伪装,阴毒地看着李牧。 锵锵! 黑衣甲士长枪刀剑指向了李牧的方向。 李牧没有理会。 “你说。”李牧回过头来,盯着清风。 清风摇摇头,伸出手,在半空中写字—— “我没事,不用追究了。” 他虚写出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使他们逼你,不让你说出真相的吧?”李牧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动,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一定是有人对你说,你只有保持沉默,才能保护我,如果乱说话,很可能就会给我带来麻烦,比如我会被免官,会被下狱,会被杀头之类的,对不对?” 清风抬起手,又想要再空中写什么。 但当他对上李牧的目光,他突然又写不下去了。 “我不用你保护,尤其是用这种方式保护。记住,记牢了,明白吧。”李牧揉了揉清风的头发,站起来,转过身,道:“大夫,过来为他疗伤吧。” 那位大夫答应一声,连忙跑过来。 李牧看向郑存剑等人。 “李大人,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郑存剑还想要说什么,从大牢中传来的消息,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李牧的实力,所以他才会摆出这样一个姿态,尽量避免硬碰硬。 他在等一个人的到来。 只要那个人到来,就不用怕李牧了。 然而,李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跪下。”李牧说。 郑存剑一怔:“什么?” “跪下说话。”李牧看着他:“你们对清风做了什么,谁下的命令,谁动的手,跪下来,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只有跪下,我才能控制自己不现在就出手剁碎你。”—— 感谢ace丶killek、原点丶丶丶、仁歪三位大大的捧场,今天上午带着孩子去打疫苗了,所以更新有点晚,抱歉。 0099、贱骨头 郑存剑的面色变了。 他之所以摆出这样不愿意闹僵的姿态,只不过是因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不想太过于冒险,并不是说,他真的就怕了李牧。 很多时候,哪怕是在有绝对把握的时候,他都更喜欢用一些计谋,用一些近乎于玩弄的手段,来解决事情。 当对手在最为兴奋和激动的时候,突然被惊醒,然后于绝望之中陷入深渊,这个过程无疑是最令他有成就感的,看着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哪怕是他们的内心深处充满了愤怒,但却不敢说,这种画面,最令郑存剑感觉到兴奋。 而现在,他眼中的一个小老鼠,一个玩弄的对象,突然居高临下地让他跪下,让他在短暂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之后,郑存剑立刻就陷入了巨大的愤怒之中。 怎敢如此? 李牧他怎敢如此? “哈哈,李牧,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 新县丞储书峰捂着胸口,大踏步地走道郑存剑的身边,冷笑道:“你知不知道,郑先生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就算是知府李大人,对郑先生也是敬重有加,你知不知道,郑先生一句话,整个长安府县令级的官员,没有一个敢反对,你知不知道……” 李牧目光落在这个微胖鹰钩鼻的中年人身上,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死跑龙套的,就该乖乖闭上嘴,还轮不到你说话,再哔哔一句废话,明年的今天,就会是你的忌日?” 储书峰面色惨变。 他不知道哔哔是什么意思,但隐约也可以猜出来。 在李牧目光的注释下,储书峰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有敢说出来。 “乖,这就对了,死跑龙套的,就要有死跑龙套的觉悟。” 李牧面带不屑。 这种狗腿子,多说几句,都是浪费唾沫。 他看向郑存剑,道:“不跪,是吗?” 郑存剑傲然冷笑:“在长安府中,我只跪知府大人,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让我……” “废话真特么的多。” 李牧身形一闪,犹如一道鬼魅一般,瞬间就出现了郑存剑的身前,抬手就拍了下去。 轰! 气流爆溢。 郑存剑的身上,竟是浮现出一个椭圆形的护罩,迸发着水蓝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保护在其中,挡住了李牧的这一掌…… 咦? 这是法力圆盾? 李牧有点儿惊讶。 他看得出来,郑存剑绝对不是术士,身上竟然能够激发出法力盾牌? “呵呵,你以为,我真的会没有一点儿防备吗?” 郑存剑冷笑了起来,道:“像是你这种莽汉疯子,我见的多了,贱命一条,自以为可以无所顾忌……瓷器,不会与瓦罐硬碰,我若是没有丝毫的防备,又岂会……” 咔嚓!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声脆响,身上水蓝色的法力圆盾,就像是碎裂的玉石一样,寸寸断裂了开来。 李牧收回手掌。 他才用了不过十分之一的力量而已。 这种级别的法力圆盾,与当日盲眼道人、青衣中年术士施展的护身法力圈层差不多,放在前几日,李牧或许还需要费点儿力气,但是如今的李牧,比之前几日不仅是力量强横了数十倍,武道道理也在郭雨青的指点之下,明悟了许多,破掉这种层级的法力圆盾,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何况,郑存剑自己,并非是术士。 他的这个水蓝色护罩,只不过是借着外力激发出来而已。 水蓝色的光焰,丝丝缕缕地飘散在虚空中。 郑存剑身上一个蓝色的玉佩,破碎成为粉末,飘散如烟。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他的表情,变得惊恐。 【幽兰之盾】,碎……碎了?! “我……”郑存剑一副惊恐至极的表情,仿佛是已经被吓坏了,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犹如发丝崩断一般的机括声响起。 一蓬牛毛一般的飞针,毫无征兆地从郑存剑的肩头暴射出来,阳光下闪烁着有蓝色剧毒光丝,如此近距离之下,全部都射在了李牧的胸前。 “哈哈哈,你真以为,我只有一个法力护盾吗?” 他复又冷笑了起来:“【牛芒血毒针】,专破内气罡气,就算是宗师级的超一流高手,一旦被这毒针侵入体内,也会瞬间破功,毒针会在血管经络之中穿行,犹如虫蚁啃食一样,痛不欲生……” “是吗?”李牧抬手拂去了胸前的幽蓝色针芒,嘲讽地道:“还有什么手段,都用出来吧,我配合你演下去。” 郑存剑懵了。 “你……你怎么可能?你……”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专破武道强者内气的牛芒针,竟然不能穿透李牧的身躯?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李牧的身上,穿了什么护体宝衣? “给我死。” 郑存剑面色狰狞了起来。 他的身形,微微颤动,身体各个关节,不可思议地一抖,然后就从身体不同部位,射出不同的暗器,甚至还喷出了各种毒性不同的毒雾,还有三只体型极小犹如飞蚁一般的活物毒虫,带着翅膀,尖叫着,朝李牧喷射过来。 李牧站在原地,躲都没有躲。 暗器,射在了他身上。 毒雾,喷在了他脸上。 毒虫,咬在了他的脖子里。 啪叽。 李牧抬手,像是拍蚊子一样,一巴掌直接将飞蚁毒虫拍死。 张口吸气,将毒雾全部都呼进嘴里,然后从鼻子里喷出来。 甚至他还很熟稔地喷了五六个烟圈,一个个烟圈套起来,飘在了半空之中,久久不散。 然后,随意地拍打了一下衣服,身上的暗器,全部都掉落在了地上。 所有的暗器,勉强射穿了李牧的衣服,根本无法再李牧的皮肤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如今的李牧,身体全部的骨骼皮肉,都被他自己打碎重塑了一遍,就如同打铁一般,将体内后天损耗积累的杂质和暗伤,全部都治愈,整个重塑的过程,都是以【先天功】配合这个世界的灵气铸就,等于是一次重生,近乎于创造出一个先天之体。 可以说,在九龙瀑布的暗河山洞之中的经历,是李牧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最凄惨的一次,但也是实力提升最为变态的一次,走过了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他又融会贯通了【真武拳】第三式【崩天裂】,肉体强度再上升一层,一旦刻意防备的状态下,肌肤宛如钢铁一样,别说是这种软机括的暗器,就算是合意境一流高手用刀剑砍在身上,也只不过是勉强留下一个白色印痕而已,根本无法斩破。 暗器都射不破,毒虫自然也咬不破。 至于毒气? 对于李牧来说,【先天功】的呼吸节奏之下,就算是世间剧毒被吸入口中肺中,也可以一丝不剩地重新呼出来,根本难以侵入他的机体内部。 郑存剑施展出来的这一切,不可谓不阴毒。 随便换一个其他的武者,哪怕是宗师境界的超一流高手,在如此近的距离,只怕是早就被杀死了五六次了。 可惜,他遇到的李牧。 “表演完了吗?” 李牧讥诮地笑着。 郑存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这些手段,竟然在李牧的身上,毫无效果。 难道这个李牧,已经是超越了宗师境,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一个十四岁的大宗师? 郑存剑想一想,都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太白县之行,也许真的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小怪物。 “我……”他看向李牧,试图在说什么。 李牧似笑非笑:“我说过,让你跪着说话。” 郑存剑一张脸,顿时涨红如同猪肝一样。 他当然不想跪。 因为这一跪,意味着从此之后,他【黑心秀才】在整个长安府官僚之中营造的那种恐怖形象和地位,就会瞬间崩塌,威望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很难,但摧毁却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今日跪了以后,日后大小官员们见到他,哪怕依旧表面上尊敬谄媚,但是背地里怎么想,却很难说了。 但是,以他的头脑,他却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不得不跪。 因为眼前的这个小怪物,真的是无所顾忌。 郑存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下乃是一介布衣平民,见到县尊大人,李颖行礼……”说着,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他刻意说自己是平民,李牧是县尊官身,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哪怕是日后传扬出去,一个布衣平民,跪一下帝国官身的县尊,其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操作的好,反而可以成为他郑存剑身贵不傲的美谈谈资。 谁知道李牧冷漠地道:“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膝盖处涌来,郑存剑的身躯,瘫软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以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曲折,膝盖骨完全被踢碎了,腿骨也折断了,鲜血顺着戳破了皮肉的骨头茬子流淌下来,瞬间就染红了郑存剑的衣服,依旧衣服下面的地面。 李牧的身形一闪,重新回头到了清风的身边。 “贱骨头,非要我动手。” 他看着【黑心秀才】郑存剑,鄙夷地道。 “啊?啊啊啊,我……”这个时候,郑存剑仿佛才反应过来,他惊恐万状地尖叫了起来,发出奇怪诡异的声音,像是一头坠入陷阱绝望的土兽,发出各种不明所以的尖叫声。 以往,都是他看别人痛苦哀嚎。 这么多年以来,何曾见过自己身上出现这种伤势? “这就是来自长安府的贵人?垃圾还不如。”李牧呸了一口,目光扫过储书峰等其他人,还有那些号称精锐的黑衣甲士,不容置疑地道:“都跪下,跪下说话,否则,这个郑什么来着,就是你们的下场。”—— 晚安晚安o(∩_∩)o 0100、割腕 面对着肆无忌惮的李牧,不管是储书峰还是几位黑甲军的偏将,都没有什么犹豫,全部都跪了下来,尤其是储书峰,他本身就是新任的太白县县丞,身份地位,本身就在李牧之下,因此跪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心里负担。 而一边被拖着的新典使宁重山,看到这样一幕,心中发寒,直接闭着眼睛装死了。 李冰根本就是吓傻了,瑟瑟发抖,预感到了悲惨命运的到来。 如果能够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一定会在被救出县衙大牢之后,第一时间逃离太白县城这个梦魇之地,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到这里,至于什么报复复仇之类的,更是不想再提。 全场身份最高的郑先生,都被打断了腿,如狗一样躺在地上,其他人还能如何? 心中不服不忿的,唯有几位黑甲军的偏将。 但见识了李牧那摧枯拉朽一般的实力,他们又能如何? 他们不认为自己还要比郑先生具有威慑力,李牧连郑先生都敢如此侮辱,那打断他们的腿,还不跟玩儿似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们也都低着头,跪了下来。 李牧身居高处,扫过这些人,嘴角露出讥诮之色。 “一群怂逼,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还学人家玩什么阴谋诡计,弱智。” 他对郑存剑、储书峰等人,做出了最直接的评价。 郑存剑这时,停止了哀嚎,神情颓唐,模样狼狈,躺在地上,一言不发。 但是这个【黑心秀才】的一双眼睛里,却流露出毒蛇一般阴狠歹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牧,仿佛是要将李牧的模样,牢牢记住一样。 李牧对此,毫无所谓。 以前,他在村里的屠宰场杀猪的前几年,手艺没有熟练,那些一刀捅不死的猪,疼的发疯的时候,眼睛里的疯狂凶狠,要比郑存剑可怕多了。 连眼神,都比不过一头猪,有什么可怕。 相比较之下,李牧更关心小书童的具体伤势。 他来到清风跟前,看了看已经彻底检查完毕的大夫,道:“伤势如何?” 那大夫神色复杂,看着清风的目光,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敬佩,道:“小公子不愧是大人身边的人,伤势如此严重,却还能面色如常,和当日大人拔箭疗伤一样令人震惊……” 说了两句感慨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李牧所关注的重点,连忙道:“大人无需太过于担心,小公子身上,大部分都是一些皮外伤,需要敷药,静养,食补即可,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只是……” 说道后面,大夫的语气,就有点儿犹豫了。 “只是什么?”李牧隐约感觉到了他语气之中的不妙。 “只是小公子的双腿,各有两处勒痕,深及腿骨,因为时间过长,下肢骨肉坏死,小人只怕是,不敢保证……而且,牙齿乃是被钝器敲掉,以小公子的年龄,却很难再长出来了,需要安装假牙。” 大夫说的很委婉。 但李牧脑子里却是轰地一声,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书童清风,很有可能失去双腿? 会……变成残疾? 不可能,刚才这个小家伙,分明还站的这么直,这么稳,怎么会? 李牧也不顾其他,掀起小书童的袍摆,一看之下,他整个人几乎被怒火淹没。 原来,袍摆之下,小书童的双腿肌肉,已经变得乌青乌黑,显然大部分都已经坏死,渗出一缕缕黑色的血水,坏死的肌肉仿佛是随时都可以脱落一样,而他之所以站的这么直,站的这么稳,只不过是腿部被安装了数个铁条,将他的肌肉,将他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固定在了原地一样。 这样的伤势…… 就算是在地球,现代医术极度高明的时代,只怕是也只能截肢了吧? “公子,我……我没事,我……你不要……冲动,我……”小书童的脸色,越发地苍白,神情开始有一点儿恍惚,视线模糊了起来,身形也摇摇晃晃起来。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都撑着,是因为不想给李牧带来麻烦,也不想李牧因此而做出太过于冲动的事情,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揭穿,他知道自己瞒不了李牧,精神难免松懈,这一口气松下来,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却已经就要失去意识了。 李牧心中,越发愧疚。 “可有办法,保住双腿?”李牧看向大夫。 大夫面露为难之色,苦苦思索,半晌,道:“失血过多,肌肉坏死,伤及本源,保住上腿,很难很难,除非有传说传说之中蕴含着极大生机力量的神草仙药,或许有一线生机,可是那种神草仙药,可遇不可求,县城诸大药商,都不会有,只有皇家神宗,或许……” 神草仙药,都是当世奇珍,自然是被上位者拥有,如帝国皇室,超级宗门等等。 这样的说法,几乎是断绝了所有的可能。 李牧揉着眉心,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去皇室宗门抢? 时间来不及了,而且也不一定抢的来。 高价购买? 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 各种想法,似乎都不太现实。 强大生机的仙药神草,强大生机的仙药神草…… 等等,强大生机? 李牧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向大夫,道:“只需要拥有强大生机之物,为清风补充本源生机即可,不一定是神药仙草,对吧?” “这……”大夫愣了愣,仔细想想,道:“的确是这样,理论上可行,但一般蕴含有强大生机之物,只有神药仙草等天生至宝……” “这就是了。”李牧听完,直接下去,从一位跪倒在地的黑衣甲士腰间,抽出了长剑,反手一剑,刺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叮! 金属碰撞一般的声音。 长剑剑尖崩掉了一截。 “啊咧?” 李牧呆了呆。 那黑衣甲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而其他众人,也都被县尊大人这样的举动,给弄得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情况? 县尊大人为何突然要自残? “妈的,这么硬?” 李牧挥动断剑,锵锵锵锵在手臂上,连续砍了自己好几下,但是在一片金属交鸣一般的诡异声音之中,那柄剑就像是泥塑的一样断裂了开来,只剩下了一个剑柄。 这让李牧有点儿抓狂。 一直以来,李牧对于自己每一次突破之后的实力提升,实际上是并没有明显准确的估计的,因为这个武道星球上的修炼体系,其实是和老神棍传授给他的两大功法修炼体系,有着较大的差距,就像是这一次,突破了【真武拳】的第三式【裂天崩】之后,体质到底强悍到了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没有实验过。 所以他根本没有想到,如今自己的皮肉,竟然已经坚韧到连利剑都不能战破的程度了。 这可怎么办? 李大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尴尬了。 而其他人,则是都看的瞠目结舌。 哪怕是【黑心秀才】郑存剑也不例外。 这个李牧,根本就是一个怪物吧? 虽然不知道李牧在发什么疯,但利剑斩在手臂上,非但不能战破一丝丝的皮肉,反而是将长剑都给震碎了,这……那可是黑衣甲士的利剑啊,是长安府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堪称是吹毛断发,竟然斩不破血肉之躯? 这个李牧,不会是个妖怪吧? 一些黑衣甲士、储书峰、装死的宁重山等人,心里都是倒吸冷气,刚才稍微兴起的一点点反抗的念头,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烟消云散。 对着这样一个刀剑不侵的怪物,还怎么打? 李牧确实没有想这么多。 他有点儿失望地将长剑丢在一边,可惜手中并无什么神兵利器,仔细想了想,骈指如剑,运转了【我心天箭】的心法,以【先天功】配合,就看指尖之上,隐隐浮现出一缕类似于金属一般的色泽。 李牧虽然才得到【我心天箭】的心法,但与郭雨青的讨论交流之下,已经是有极深的造诣,加之他这具身体,本身就极为变态,对于各种武道的接受力极强,所以才短短几日时间,对于【我心天箭】心法,就有了一定的造诣。 他用金属色泽般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自己的手腕。 皮肤被无声无息地割开。 鲜血流淌了出来。 李牧来到大夫跟前,将自己的鲜血,滴入到一个用来盛药的药碗之中,转眼之间,就盛了半碗。 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血腥气,弥漫起来。 “大人,这是……”大夫惊讶。 他发现,碗中的血液,有点儿诡异,似乎是弥漫出淡淡的血色氤氲,犹如跳动着的火焰一样,这根本不似是人血,因为距离近的关系,大夫甚至隐约感觉到,这血液中,有一股淡淡的炙热气息。 “我的血,蕴含着强大的生命之气,你试试吧,或许可以保住清风的双腿。”李牧龇牙咧嘴地道。 手腕割开的感觉,真特么的疼啊。 因为修炼【先天功】,又融合了蛟血的原因,李牧的生机,连郭雨青都赞叹不止,血气旺盛,鲜血之中,必然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这个时候,李牧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至于血型是不是吻合之类的,已经顾不上了,而且这也不是输血。 大夫这才明白,原来李牧割腕取血,竟然是这个目的。 “小人必当全力施为。” 大夫心中震撼且感动。 为了一个小书童,愿意割腕献血的仁义官员,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已经非常罕见了,而且,从李牧刚才的举动来看,他也毫不怀疑,要是李牧的手中,真的有神药仙草,也会毫不迟疑地用来给小书童续命。 此时,小书童已经有点儿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带他去后衙吧。”李牧松了一口气,心中还有牵挂,想了想,摆摆手:“疗伤需要清静之地,冯元星、马君武和甄猛几位大人,一起带到后衙去吧,安心静养,此间的事情,已经不会再生什么波澜了。” 话音未落。 “哦?只怕是未必吧。” 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县衙中响起。 一直都闭口不语的郑存剑,这个时候,眼眸之中,爆射出奇光,脸上不可遏制地出现了喜色。 终于,来了!—— 娃折腾了一上午,这一章更新迟了,抱歉抱歉。 0101、有意思 李牧眼里,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那声音仿佛是在四面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呵呵,没有想到,在太白县城中,还有这样一只有趣儿的蚂蚁,李牧?呵呵,有意思啊,肉体强度,竟然修炼到了这种程度。” 声音再度响起,飘忽不定,无法确定方位。 众人突然都觉得,头顶的阳光变得昏暗起来。 原来不知道何时,空气中,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像是低沉的阴云一样,将整个县衙前院上方的天空,都笼罩了。 “嘁。” 李牧面色淡然。 又来一个装神弄鬼的。 “把人先带走吧。”他对大夫和那些个狱卒道。 大夫面色紧张,以甄猛小舅子为首的几个狱卒,也都神色慌张了起来,他们都感觉到,这个暗中犹如幽灵一般的敌人的可怕,闻言,也不敢怠慢,抬着床板,将小书童清风小心地安置在上面,然后抬起来,与冯元星三人一起,朝着后衙抬去。 “呵呵,走?不到时候啊,我看,还是都留下来吧。” 那个幽灵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咻! 晨雾一般流转的黑色雾气,其中一缕,骤然活了过来,化作如利剑一般,刺破虚空,朝着抬床板的狱卒刺去。 “找死。” 李牧轻喝,手指一弹。 一道透明气劲,宛如利剑一般破空而出,后发先至,撞在了那黑色雾气之上,将其瞬间撞碎,消散了开来。 【我心天箭】的心法秘术,第一层各种运用,李牧已经可以信手拈来,虽然不如郭雨青那般,天地万物一抚之下,皆可化作为箭,但李牧本身就是箭术高手,对【我心天箭】的衍化,别具一格,与郭雨青不同,可以做到不依靠于尸体的弓和箭,屈指一弹,劲气便如强弓射箭一般的威力。 “咦?” 那幽灵般的声音流露出一丝惊讶。 “更有意思了,呵呵,我看你,能挡住几下。” 下一瞬间,漫天笼罩的黑色氤氲,骤然幻化,凝聚出一道道的黑色利剑,朝着不同的狱卒身上刺去,快如闪电。 “装神弄鬼。” 李牧轻斥,右手五指弯曲,小指、食指、无名指和中指如箭,拇指如弓,连续弹出。 空气中,一连串强弓弓弦震颤般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透明劲气如箭矢般飙射,全部都是后发先至,将所有的黑色氤氲利剑,全部都震碎震散。 李牧的眼中,凌厉之色闪过。 他身形一动,下一瞬间,出现在十米之外,抬手就是一记掌刀斩出。 【闪电斩】。 纯粹的劲气,宛如无形刀气一样,分开虚空。 数十米长的黑色氤氲瞬间如热刀且牛油一样被斩开。 “你……有意思。”一声惊呼,从那黑色氤氲之中急促地传出。 然后就看所有的黑色氤氲,都如长鲸吸水一样,快速地凝聚起来,犹如水墨山水泼画一样,以虚空为纸,描绘出一个似幻似真的身形。 李牧身形再闪,犹如瞬移,出现在这身影之前,又是一记掌刀。 那身影闪烁,避开刀锋。 刀气落在空中,竖斩,十米之外,一颗五六人合抱的古树,被无形的刀气直接从正中间劈开为两片,不偏不倚,一刀两断,切口光滑如同镜面一般。 李牧落回到了原地。 冯元星等人,已经被抬去到了后衙中。 一团明灭不定的黑色光焰,宛如人形,落在了【黑心秀才】郑存剑的身边,看起来极为诡异,之前那个幽灵般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来,道:“呵呵,有意思啊,真是有意思啊,李牧,你竟然开始让我,感觉到一丝丝的愤怒了。”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武道强者。 外人难以看清楚他的身形,仿佛是黑色火焰化身一样。 诡异。 阴森。 可怕。 看到这个身影,【黑心秀才】郑存剑如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面色狂喜。 “徐监察,你终于来了,这个李牧,违法乱纪,滥杀同僚,残害百姓,罪该万死,”郑存剑眼里疯狂地闪烁着仇恨之色,大声地吼道:“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狂徒,不用留情,直接杀了他便是。” 储书峰一脸仇恨之色,盯着李牧,冷笑着:“小杂碎,监察司徐监察到来,你的死期到了,看你还能蛮横到什么时候。” 然后,他转身,瞬间变脸,一副谦恭之色,将断了腿的郑存剑也扶了起来。 “还跪着干什么,都站起来。” 郑存剑看着周围跪了一大片的黑衣甲士,怒吼道。 今日的遭遇,委实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让他愤恨欲狂。 被镣铐锁着的宁重山,这个时候,终于睁开眼睛,也不装死了,也在一位黑衣甲士的搀扶下,站起来,不断地运气,将被震散了的内气重新凝聚起来,恢复了一些力量。 他的嘴角,也带着冷笑,面色阴毒:“你的末日到了。” 就连吓得精神不正常了的李冰,也在几个黑衣甲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在搞清楚了状况之后,这个贵公子激动地缠斗,都要留下眼泪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救了,终于得救了…… 之前沉浸在恐惧中时候的想法烟消云散,他捂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表情与宁重山、储书峰一样,都阴毒怨恨地看着李牧,很不得将李牧扒皮抽筋喝血。 原本跪在地上的黑衣甲士,此时也都哗啦啦全部起来了。 那三名偏将的表情,同样的狰狞。 监察司中无庸手。 这是整个西秦帝国乃至于神州大陆上,人所共知的铁律。 虽然这些年,因为诸多原因,监察司出手的次数,已经比前些年少了很多,但一旦监察司出手,几乎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旦监察司的人现身,那就意味着,不管多棘手的事情,都要画上句号了。 三名偏将,心中已经在想着,一会儿李牧沦为阶下囚之后,该如何炮制折磨来泄愤了。 整个县衙前院之中的气氛,骤然反转。 还剩下的几名狱卒,面色苍白,都退到了外围。 李牧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的扭转,都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一样。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痕。 已经彻底愈合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痕。 “你们出去吧,命县衙兵卫集合,准备打扫战场。”李牧对那几个狱卒道。 狱卒面色苍白,听到李牧的话,略微犹豫,都朝着县衙大门走去。 “不许走。”储书峰换了一副面孔,大喝了起来,有恃无恐地道:“一个都不许走,今天,全部都得死在这里,血洗县衙。” “不错,我等身上的耻辱,要用这些蝼蚁爬虫的血来洗刷。”宁重山也面色狰狞地大喝了起来。 这些狱卒,既然听从李牧的命令,那就都该死。 “真是不长记性啊。” 李牧开始活动身躯。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之前想要留下你们的命,让清风他们来报仇,就凭你们这种货色,早就成肉酱烂泥了。” 李牧的声音,突然在宁重山和储书峰的耳边响起。 距离之近,就好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两人甚至同时都感觉到,脑门后面有好像是有认呵气,然后两人还未反应过来,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用来,身形就不由自主地被扯了出去。 一阵惊呼声响起。 光影流转。 黑衣甲士、偏将等人,只觉得眼前虚影残影闪烁,快到来不及反应。 就算是那位‘徐监察’,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等到宁重山和储书峰视线再回复正常,却惊骇欲绝地发现,他们已经从人群中就揪了出来,被拎小鸡一样,拎到了正堂门口台阶上。 “好好跪着。” 李牧像是爸爸教训儿子一样,轻轻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没有用力。 但两个人颤抖着,惊恐万分。 他们无法想象,为什么在监察司徐监察现身的情况下,李牧还能如探囊取物一样,将他们擒过来,此时,李牧排在他们身上的手掌,好像是利刃在刺一样领他们心惊肉跳,让他们的腿仿佛是不受控制一样,酸软无力,真的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李牧,竟敢在我面前出手掠人?” 黑色光焰流转,语气阴沉。 李牧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你算个鸡.巴啊。” 他最恨,别人在他面前装逼。 “真是有意思呢?你这是找死,我乃是监察司监察,你在我面前动手,又如此出言侮辱于我,你知不知道……”那团黑色炎光影剧烈地抽动,发出阴阴的冷笑。 话音未落。 一只拳头,就穿过黑炎光影,将其击溃击散。 也将他的额怒吼打断。 “藏头露尾,跳梁小丑,装逼也是要讲究技术的,你们这些反派,能不能有点儿脑子,换点儿其他什么台词啊……真是无奈啊,你们这样的战五渣,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我以为郑存剑等待的援军是什么人物,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武功内气和术法修为都半吊子的蠢货而已。” 李牧轻蔑地笑道。 他的双手十指,幻化如电,捏出手印。 空气之中,隐有雷声,宛如远潮。 一丝丝淡紫色的雷电光丝,从他的五指之间弥漫出来,瞬间像是一张网一样,朝着虚空之中弥漫开来,然后一兜,将那流溢飘散的黑色氤氲光丝,都网在了其中—— 第一更,还有2更 0102、该死一万次 “术……术法?” 一边的郑存剑大吃一惊,如白日见鬼。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肆无忌惮的太白县主,竟然还会术法? 他竟然还是一个术士? “啊……该死,你竟敢……啊。” 尖叫声从雷电光网之中传出。 黑色炎光幻化的身影,剧烈地挣扎。 李牧手腕一抖。 紫色雷电光网收缩,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雷电之鞭在鞭挞着什么一样。然后就看网中一个人影身躯显现出来。 却是一个模样三十多岁的长脸男子,浑身穿着黑衣,头发一米多长,披散开来,惊声尖叫,挣扎着,被紫色雷电抽打的浑身火星溅射,焦臭四溢…… 雷电光网散去。 这长脸男子跌落在地上。 他落地的瞬间,身上像是装了弹簧一样,骤然爆射起来,手中握着一柄锋锐的短剑,朝着李牧次来。 “不要……”一边的郑存剑,大喊起来。 兵刃,根本就伤不了这个太白县主啊。 但已经迟了。 “呵呵……”李牧随意地抬手,握住了短剑剑刃,五指毫发无损,然后略微发力,锋锐的刃身,就被捏成了钢泥,从李牧的指缝之间溢出来。 “怎么可能?”长脸男子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可能?”李牧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哦,闹了半天,原来你还没有搞清楚我的实力,就来装逼啊。” 啪! 长脸男子半边脸肿了。 “你竟敢打我?你竟敢打监察司的监察,哈哈哈,有意思,太他妈的有意思了,小县令,你完了,我一定会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上报监察司,你,还有你的家人,亲朋好友,都死定了……”长脸男子阴森地低吼:“我发誓,会让你这一辈子都后悔……哈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想一想都觉得让人兴奋。” 李牧皱了皱眉。 “那就……去死吧。”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嘭! 长脸男子的头颅,瞬间就从脖子上消失了。 二十米之外的墙壁上,一个头颅形状的裂纹凹陷出现。 凹陷的最中间一团红白浆汁之物,缓缓地滑下来。 噗通。 无头尸体兀自立在原地。 “我想,你现在不会觉得有意思了。” 李牧伸手一推,像是被斩断了丝线的木偶一样倒下。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和我的朋友。” 李牧缓缓地收回手掌。 在之前,不论是对付郑存剑,还是对付宁重山、储书峰,李牧其实都有留手。 他并不太愿意杀人。 但是就在刚才,长脸男子明明已经是手下败将却还阴狠犹如毒蛇一样,不知死活地发出威胁的时候,李牧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星球,在这个武道世界,宽恕、忍让、留余地这种事情,好像是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尤其是在面对着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所谓的上位者的时候,忍让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宽恕会让他们觉得你愚蠢,留余地会让他们觉得,你在害怕。 想要保护你所珍视的,那就必须消灭你所厌弃的。 想要守卫善良,那就必须灭绝邪恶。 李牧看向了郑存剑。 “不,不……不要杀我,我……我错了,我……” 这个时候的,却是彻底被吓傻了,看着李牧,如同看着一个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什么底牌,什么依仗,什么优越感,什么地位之类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烟消云散。 连监察司的监察都敢杀,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太白县主不敢杀的? 这个时候的郑存剑,彻底清醒了。 彻底意识到,自己面对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百无禁忌,无所顾忌。 这样的人,杀他,和杀一只鸡没、掐死一个虫子没有什么区别。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李牧低声地问道。 郑存剑吓得魂不附体:“我……我……二公子,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是大人非要派我来的,我也是身不由己,请二公子念在……念在你小时候,我曾照顾过你们母子的份上,不……不要杀我……” 啊咧? 李牧一愣。 这货吓疯了吧? 满口胡话? 什么二公子? “你在说什么?”李牧晃了晃拳头,道:“装疯卖傻吗?” “不不不,二公子,你听我说,我之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您的,您不也是装作不认识我吗?我以为……以为你不想被人知道真正的身份,我……二公子,我知道你娘的下落,不要杀我……” 郑存剑魂不附体地道。 嗯? 李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这货说他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也就是说,他其实是认识我……不,是认识那个掉落悬崖下面的,生死不知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那个李牧? 二公子? 这么说来,那个真正的李牧,他的身份,其实并不简单,是有一定背景的? 李牧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可是之前,怎么没有听两个小书童说过? 李牧想了想,直接一记掌刀。 郑存剑喷出一口鲜血,软绵绵地就倒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但一边的宁重山和储书峰看到这一幕,却是吓得魂都飞了。 李牧将郑存剑杀了,这岂不是杀红了眼,要大开杀戒了? 所以,当李牧朝着他们走来的时候,两个人近乎于崩溃了。 “李大人,不要杀我,饶命……”鹰钩鼻圆脸胖子储书峰首先尖叫了起来:“你听我说,是郑存剑逼我们这么干的……我都说,一切都说,这一次,知府大人派遣我们来,是要架空你,找机会把你除掉,我们是被逼的啊……” 李牧一步一步地走来。 “你看看你,像是什么样子?一点儿骨气都没有。”李牧啧啧地摇头:“刚才不是还在威胁我吗?现在比最低贱的癞皮狗一样不如。你觉得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我……不要杀我。”储书峰痛哭流涕道:“我是逼不得已啊,一切都是知府大人的安排,李大人,我瞎了眼,不该与你做对,你绕过我吧。”他跪爬过来,要抱李牧的大腿。 李牧直接抬起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这位太白县新典使,嘭地一声,撞在旁边一块岩石上,骨头不知道断裂了多少块,缓缓滑落下来,在石头上留下一条血痕,身躯瘫软坐在地上,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本来是要将这几个罪魁,留下来让冯元星、甄猛、马君武亲自动手,来报仇,但李牧现在改变了主意,不浪费那时间了。 李牧看向宁重山。 宁重山吓得魂飞天外。 “大人,手下留情,我揭发,是黑甲军偏将钱程,用刀柄打掉了清风的牙齿,还故意用细绳勒紧清风的身体,将他悬挂起来,所以他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势……”宁重山虽然是武人,但此刻也是毫无斗志,如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一样。 李牧闻言,停了下来。 “哪一个是钱程?”他看向那三名黑甲军偏将。 其中两个偏将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最右侧的一个人身上。 那偏将心中一颤。 “看来就是你了。”李牧朝他走去。 “啊,老子和你拼了。”钱程怒吼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刀:“老子就是钱程,哈哈,老子就是用这柄刀,砸碎了那小东西的一口牙,哈哈哈,你能把我怎么样?老子乃是帝国正规军参将,岂会怕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杀!” 他拖刀,疾冲过来。 内气,在他的周身缭绕。 不愧是正规军偏将,实力不俗,已经是合意境巅峰的一流高手了。 啪! 李牧抬手一巴掌,就把他抽的像是陀螺一样,原地打转了起来。 实力差距太大。 “我能把你怎样?”李牧抬手又是一巴掌。 钱程转的更快了。 他的一张脸顿时肿得像是熟透了掉在地上摔烂了的桃子一样。 “你说我能把你怎么样。”李牧抬手又是一巴掌。 钱程觉得自己的脸,不,是整个头颅都麻木了。 啪! “我好想只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了。”李牧又是一巴掌。 钱程鼻歪嘴斜,口鼻流血,整个脸都变形了。 李牧两脚踢出。 咔嚓咔嚓。 钱程的双腿就被腿断了。 “啊……”他杀猪一样惨叫,身躯旋转着倒下。 李牧抬脚,直接将他的双腿,一点一点地踩成了肉泥。 “不……”钱程狂吼,凄惨无比,道:“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死对你来说,太轻松了。”李牧的声音毫无感情地道。 一想起小书童清风的伤势,李牧心中的暴怒和杀意,就根本难以遏制,这个钱程,竟然用那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根本就是灭绝人性,李牧就是要让他也尝一尝失去双腿的滋味。 “啊,我错了,我不是人,饶了我吧。”钱程无比恐惧地哀嚎。 “现在知道错了吗?”李牧俯视着他,眼神中的愤怒犹如火山爆发:“为什么偏偏是你们这种渣滓,却拥有主宰他人命运的地位?你该死一万次。” 他一脚踩下。 钱程的身躯四分五裂。 李牧回头,朝着宁重山走去。 “不不不,李大人,你听我说,我……”宁重山惊恐万分地后退。 李牧尖叫挑起钱程的长刀,握在手中。 “这一刀,是替马君武还给你的。”李牧一刀斩下。 “啊……李大人饶命……”宁重山的左臂齐肩断下,他挣扎踉跄着后退,道:“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我发誓,我愿意辅佐李大人,我是信任典使,我可以成为李大人您的一条狗,你不要杀我……” “不想养你这种狗。”李牧再一刀:“这一刀,是替马君武破碎的控弦营射手梦还给你的。”一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人,还怎么拉弓射箭,马君武不能再开弓射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咻! 刀光闪烁。 宁重山的人头飞起—— 第二更,感谢rsk飘云大大的捧场 0103、登门问罪 转眼之间,几个罪魁祸首,全部都伏诛。 李牧将手中的长刀,丢在一边。 当日在神农帮中,一怒杀人,直接死在他手中的神农帮弟子不少,被倒塌的岩石砸死砸伤的也不少,那是因为当时看到原告母女惨死在神农帮魔窟中之后,处于暴走状态的李牧,太过于愤怒,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事后,李牧也曾反思过。 人,毕竟是不是屠宰场中待宰的猪,上天有好生之德,每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所以在这一战之后,李牧出手,多以惩戒为主,极少下杀手。 但是今天,他再次失控。 而且此时,他也不后悔。 如宁重山、储书峰之流,品性卑劣,手段残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知道是踩着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和白骨,一步一步都走上来的,况且,就算是不计较以前的罪恶,单单是这几日,在太白县城之中,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李牧的底线。 杀掉这样的人,李牧丝毫不后悔。 尤其是在李牧一巴掌拍死徐监察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 他想起了在地球上时,风靡一时的霹雳布袋戏中,高人气角色‘佛剑分说’的口头禅——杀生为护生,斩罪非斩人。 身为佛门高僧的‘佛剑分说’,在佛学造诣精深的同时,也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武学修为,他一生,嫉恶如仇,面对罪恶,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不知道斩杀了多少罪大恶极之辈,令无数恶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退避三舍,如丧考妣。 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在他的心中,‘佛’与‘剑’,就是应该分开来论,佛渡有缘人,剑斩罪恶辈,斩杀罪恶,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善良,送恶人去地狱之中忏悔改变,也是一种佛法。 这位与众不同的佛门高僧,在冰冷残酷的霹雳世界之中的众多角色之中,具有无与伦比的超高观众缘和人气,比之万年主角素还真都不遑多让,这就是因为,他别具一格的人格魅力的缘故。 李牧看着地上宁重山、储书峰以及钱程等人的尸体,心中并无半分后悔。 他杀掉这些渣滓,就可以保护更多人,不被这几个渣滓所毒害。 他的目光,看向剩下的两位偏将,以及其他众多的黑甲军。 那两名偏将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但跑也不敢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哀求饶命。 近百黑甲军甲士,被李牧的目光一扫,也噗通噗通跪了一地,手中的兵器,都丢在了地面上,以头抵地,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你们都走吧,一炷香之内,离开太白县。” 李牧虽然暴怒,但却没有疯狂到将来自于长安府的人全部都杀光的程度。 他指了指地面上的宁重山和储书峰等人的尸体,道:“把本县的院子打扫干净,将这几个尸体,也都带走,回去告诉你们那位知府大老爷,没事别再来招惹我,不然,下一次,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在听了储书峰临死之前的话之后,李牧对于那位稳坐长安府的知府大人,没有丝毫的好感。以他如今的实力修为,根本不再怕一个知府,所以直接放话威胁。 那两名偏将听了这话,简直是如闻。 他们原本以为,这一次在劫难逃,一定会被杀人灭口,但是没有想到,太白县主突然发了菩萨心肠,竟然要放过他们。 “我等回去,一定为李大人美言几句。”一名偏将自作聪明地道。 李牧哼了一声,道:“不用了,如实禀告即可。” 那偏将闹了个大红脸。 黑衣甲士在两位偏将的指挥下,开始打扫战场,将宁重山、储书峰、钱程等人的尸身,都收敛了起来。 两名甲士,过去将李冰搀扶起来,要一起离去。 “他留下。”李牧指着李冰。 这也是一个罪魁祸首,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放过。 而且,李牧想起了之前【黑心秀才】郑存剑说的话,心中有了一些猜测,这位长安府知府的小儿子,或许和真正的李牧,有一些关系,要先留下来弄清楚。 “不,不不不,我要离开这里,放我离开……”李冰一下子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地挣扎哀嚎了起来,如今的李牧,在他的眼中,简直就和来自于地狱的恶魔一样可怕恐怖。 “再吵一句,就砍掉你一条腿。”李牧故意冷声道。 李冰一下子吓得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面部表情都变形了。 李牧也懒得再理他,径直走过去,将郑存剑的尸体,拎了起来,道:“这个人,先留在我这里。” 两名偏将和黑衣甲士自然是没有人敢反对。 一会儿,因为之前的战斗而略显狼藉的县衙前院,战斗痕迹都被抹除了。 “走吧,县衙前院中发生的一切,不要你们在太白县城中宣扬。”李牧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道:“怎么来的,就给我怎么回去,不要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两名偏将带着近百黑衣甲士,排着队列离开了。 县衙前院中,恢复了平静。 李牧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心中再思忖着一些事情。 他觉得,自己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太白县城是他的修炼之地,山清水秀,灵气充足,如世外桃源一样,在李牧的打算之中,短时间之内,他还不打算离开这个县城,所以他必须要做一些事情,来保证太白县尤其是县衙的安全。 要是以后一旦有风波,都像是这一次一样,别人只要一上门来找麻烦,就可以随便攻入县衙,那所谓的保护亲人朋友,只是一个笑话,发生在清风、马君武等人身上的悲剧,随时都可能再发生一遍。 而且,实际上,李牧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这时,外面进来一名兵卫小都头,战战兢兢地来到李牧前面,跪地请示。 “大人,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携门下三十弟子,以及天龙帮、虎牙宗等诸多门派中人,在县衙之外,求见大人。”兵卫大声地道。 太白剑派的外院长老? 李牧眼中,浮现出一丝冷笑。 忍不住了,终于来了吗? 当初,马君武曾隐晦地提醒过,昔日县丞周武所在的周家,与太白剑派有关系,必定会向太白剑派求援,返回报复,李牧也曾心中做过防备,只是太白剑派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所以他也就忽略了这件事情。 没想到,今天,太白剑派的人来了。 也好,一客不烦二主,今天把所有的敌人,一并打发了。 李牧道:“也好,让他们都进来吧。” 他让这个兵卫小都头,出去传令,同时,让他传令之后,又带了几个靠谱的兵卫进来,将李冰和郑存剑都带离。 脚步声传来。 县衙大门中,走进了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江湖打扮,形貌各异,身上都带有武器,内气气息流转,修为很是不弱。 尤其是为首一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身躯修长,头发雪白,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一身得体的雪白剑士袍,犹如太白山主峰之巅的终年积雪一样,在阳光下素洁无尘,颇为引人注目。 正是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 他的身后,三十几名身穿白色剑士服的年轻男女,青春逼人,面色倨傲,如孔雀开屏一样将他簇拥。 然后才是天龙帮、虎牙宗以及其他一些西北武林到上的江湖门派中的高手,分列在太白剑派弟子们的身后两侧,神色不一。 “太白剑派周镇岳,见过李县主。” 白发如霜的周镇岳往前走了三步,神色肃穆,抬手行礼。 李牧心中了然。 与周家老族长周镇海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这个白发长老,应该就是马君武所说的那个出自于周家的太白剑派外院长老了,气势倒是不俗,颇有高手风采,周身气息,与当日九龙瀑布大战之中,情杀道长老卫充相仿。 “周长老求见,所为何事?”李牧明知故问。 周镇岳神色坦然,也不隐瞒,开门见山地道:“月余之前,家族胞弟来太白剑派中求援,指证李大人无故行凶,杀害其子周武,请我出手,为周武报仇,十日之前,我与三十六名太白剑派九代弟子,进入县城之中,四日之前,在县城义庄之中,发现了陆云等四名门中弟子的尸体,经查,是县衙中的衙卫将尸体送入义庄,周某今日来,为家族私仇,也为宗门公事,还请李大人,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这一番话,条理清楚,陈述事实,并未有太多个人感情色彩的渲染,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不像是一个怒气冲冲来报仇的人,倒是让李牧意外。 这个周镇岳,似是与周镇海不是一路人? 一念及此,李牧倒是没有直接翻脸,道:“如果阁下来过太白县城,就当知道周武满手血腥,罪恶累累,本官杀他,只是为民除害而已,至于你说的那四名太白剑派弟子,本官并不认识,但是,五日之前的傍晚,县衙遇袭,一位盲眼道人攻破县衙,趁本官不在,掠走书童明月,本官从县衙大牢中赶来的时候,的确是在县衙中,发现了四具陌生人的尸体,也许就是你所说的那四名弟子吧,他们的死,与本官无关,与县衙兵卫遗无关。” “你撒谎。”一个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站在人群中,忍不住开口喝到:“好端端的,陆云师兄他们,为什么会去县衙,又会死在县衙中?一定是你将他们杀害,你敢做,为什么不敢当?” “这件事情,岂是你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揭过的,你要给我们太白剑派一个交代。”另一名太白剑派弟子也大喝道。 “不错,人是死在你们县衙中的,你们县衙中的每一个人,都脱不开嫌疑。”女弟子赵翎站出来,盯着李牧,眼中带着厌弃,语气冲冲地道。 “听闻你为了武林秘籍和金银钱财,将各大宗门的弟子高手,都抓入大牢中,严刑拷打,索取赎金,嘿嘿,李牧,你不配成为太白县的县令,如你这般的吸血鬼,一定是想要再陆云师兄他们的身上,得到我太白剑派的剑术,所以才对他们下了毒手,你这个恶魔。”另一位平日里暗恋赵琳的男弟子,也大声地指责,头脑发热,完全忘记了之前周镇岳在义庄中的分析和劝诫。 群情激奋。 李牧的脸色,变得冰冷了起来—— 第三更。 感谢书友5073457的捧场。 0104、两剑 “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就不用多说了,这个交代,我不会给,也不想给,你们想怎样,本县都接着。”李牧也懒得和这些脑袋长在屁股上的太白剑派弟子废话了。 “你……”赵翎气结。 “不知死活……去我太白剑派负荆请罪。”一个男弟子高喊起来。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记名弟子的认同。 “李牧,你杀了陆云他们,还在这里假惺惺,你这个杀人屠夫,凶手。”一只都躲在太白剑派弟子身后的周镇海,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站出来煽风点火。 “你是何人?” 李牧的目光,落在这个明显不是太白剑派弟子的面目阴狠老者身上。 他之前,并未见过周镇海,所以不认得。 “你还有脸问,这位孤苦的老人,就是被你杀害的周武县丞的老父亲。”赵翎心中愤怒,拉着周镇海,从人群中走出来,道:“面对这样一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老人,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李牧冷笑:“哦,是这个老东西啊……没有。” “你……简直毫无人性。”赵翎再次气结。 初出师门的美少女,单纯的像是一朵小白花,习惯了宗门之中师兄弟相亲相爱的气氛,所以无法想象,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如眼前这个太白县令一样心如铁石、冷酷无耻的人存在。 其他一些太白剑派的弟子,也都忍不住喝骂了起来。 李牧神色冰冷了起来。 “周长老,我建议,你还是让你身后这些蠢货都闭嘴吧,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万一忍不住,出手伤了这些个温室里的幼苗,那就很不好意思了。”李牧也不再理会赵翎这些蠢的如小白花一样的年轻弟子,直接看向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 “你……无耻。” “太嚣张了。” “竟敢辱我等?” 太白剑派的年轻弟子们,都快要气炸了。 论年龄,他们都是十七岁了,要比李牧还大一些,竟然被这个吸血鬼县令如此侮辱鄙视,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剑士们,仓啷啷都要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闭嘴!没有规矩……还不都退下。” 周镇岳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内气的激荡之下,犹如雷霆,震响在每一个太白剑派年轻弟子的耳边一样。 周镇岳的心中,是有些失望的。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再开口,就是想要让这些年轻弟子们尝试着处理一下眼前的局面。 原本他以为,在义庄之中的那一次剖析和教训,理出了诸多疑点之后,应该让这些年轻弟子们有点儿长进,起码在来到了县衙之中后,可以稍微表现的理智理性一点,没想到,在面对着强势的李牧,被周镇海煽风点火之后,这些年轻的弟子,再一次冲动暴躁了起来。 江湖中,似是这样一根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高手,每年不知道要死多少。 就算是太白剑派的弟子,进入江湖中历练,也是有一定的死亡率的。 “没有我的允许,都给我闭嘴。” 周镇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色凌厉地盯了一眼赵翎。 赵翎只好往后退了退,不再说话,但依旧昂着头,青春逼人的美丽脸蛋上,洋溢着不忿和倔强,一双美目狠狠地盯着李牧,像是要用眼睛在李牧的身上剜几个窟窿出来。 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也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架势,怒视李牧。 李牧完全一副无视的姿态。 他可以理解这些年轻太白剑派弟子的冲动,也能够理解这些江湖初哥的热血,甚至都觉得他们的暴躁愚蠢的有些可爱。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接受和忍让这些头脑简单的蠢货们的恶意和敌对。 若不是因为太白剑派在县城中的风评一只都很好,是太白山之中最大的白道门派,这些年以来,为维护太白山脉周围的局势稳定,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并无什么恶迹,李牧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周长老,我还有事,没有时间,和你们在这里纠缠不清,不管是你的私仇,还是宗门公事,你要如何解决,直接说吧。”李牧不耐烦地道。 这样一幅敷衍不耐烦的架势,立刻又让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们,愤怒地躁动了起来。 周镇岳却是面色平静,波澜不惊,道:“私仇公事,化作两剑。” “两剑?” “不错,既然是武林争端,那就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比武分胜负,若是李大人,可以接住我两剑,那我可以保证,今日之后,不会再因为这两件事情,再来县衙之中。” 李牧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周镇岳竟然提出了一个这样的解决办法。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提议,很公平,很合道理,没有刁难和胡搅蛮缠的成分。 “好。” 李牧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速战速决,周长老,请出招吧。”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俯瞰。 “李大人可以略微调息准备一下。”周镇岳道:“这两剑,既分胜负,也分生死,我不会剑下留情,若是李大人因为准备不充分而饮恨,本座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他修为精深,所以能够感觉到,县衙前院之内,有武道强者的内气气息、强悍术法气息残留,虽然战场已经打扫,但战斗痕迹明显,很显然,在他们进来之前,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李牧必然是其中的一方,应该是耗费了不少的力量,他不想乘人之危。 “不用。”李牧道:“两剑而已,我赶时间,随时都可以。” 这一次,倒是不在强行装逼,他说的是实话。 因为他着急去看小书童清风等人的伤势治疗情况。 这个时候,李牧于这个周镇岳,倒是高看了几分。 这位太白剑派的外院长老,的确是有几分宗师气度。 但李牧这样的话,落在太白弟子们的耳中,自然就变成了狂妄自大,又气的这些江湖初哥们发出一阵低骂,同时又有些迫不及待,等着周长老一剑劈死这个卑鄙狠毒的狂徒为陆云等人报仇。 就连周镇海,也是咬紧了牙,心中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李牧血溅当场的画面了。 他们对于周镇岳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些跟随在太白剑派后面进来的江湖中人,闻言也都兴奋了起来。 太白剑派在西北武林道上,一只都享有盛誉,其中的高手层出不穷,一个外院长老的分量可不轻,周镇岳虽然醉心剑术,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如同他这样的太白剑士,很多很多,偶尔现身,都如神龙经空一样,留下过惊艳的光辉。 如果李牧死在周镇岳的手中,那虎牙宗、天龙帮等宗门,就可以不用再去缴纳哪些高额的赎金,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将各自门中被扣押的人,从县衙大牢里面接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如李大人所愿。” 周镇岳缓缓地上前,内气催动,无形的劲气如流波缭绕周身。 他的手掌,缓缓地按在了剑柄之上。 李牧眼眸一凝,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个太白剑派的外院长老,在蓄势。 他的实力很强。 给李牧的感觉,周镇岳的修为,就算是比之情杀道十二长老之一的卫充,只怕是也不遑多让。 但如今的李牧,已经不是前几日的李牧了。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再次见到卫充,他一只手,就可以将卫充打爆。 对于这样一场战斗,李牧的心中,已经分出了胜负。 很快,周镇岳的气势,蓄到了巅峰。 他的衣袍无风自鼓,雪白的长发也仿佛是失去了重力一样飘起来,长剑犹如活一样,在剑鞘之中嗡嗡嗡地震动,一股无形的劲气扩散,仿佛有一柄犀利到了极点的无形巨剑,在虚空之中幻化了出来。 周围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朝后退,推开五六米,才能不被那种可怕的力量所影响。 周镇岳的眼睛中,有神芒流转,似是剑光闪烁。 他按在剑柄的手,五指白皙修长,缓缓地发力。 【太乙剑】一点一点地从剑鞘之中拔出来,剑刃犹如流动着的秋水,在剑鞘之中每拔出一寸,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威压,就暴涨一截。 李牧吸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他准备接剑了。 然而,就在周镇岳的长剑,还差一寸从剑鞘之中拔出来的时候,极致之招就要施展的时候,突然,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变化出现了。 “哈哈哈,李牧,小杂碎,听闻你逃回来了,这一次,你插翅再难逃了。” 一个骄横的大笑之声,远远地从县衙之外激荡而来。 这声音犹如惊涛骇浪一样,蕴含着莫大的气势,院子里的几个江湖高手,只觉得耳膜激荡,似是要被这个声音给震破一样,眼前乱冒金星,不得不运功抵抗。 “锵!” 周镇岳眼眸中神芒尽敛,长剑瞬间归鞘。 他浑身那种骇然的气势,也在这长剑归鞘的瞬间,尽数都收回到了体内。 “看来,李大人有客人来了。”周镇岳面色平静地往后退了三步,道:“等到李大人招待了客人,再来履行两剑之约吧。” 李牧已经听出来人是谁,点点头:“好。” 话音落下。 县衙前院里,突然多了一个背负着寒铁巨球的强横身影—— 感谢我的鹿叫梨子的5000打赏,感谢过气懒人、江湖侠龙两位大大的连续打赏。 有人才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吗? 0105、太弱了 这突然出现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情杀道十二长老之一的卫充。 “小杂碎,你竟是活着回来了,恢复的不错。” 卫充额头上的刀疤扭曲。 他直接忽视了所有其他人,神色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李牧。 那一天一夜的追杀中,李牧受了多重的伤,卫充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是他一锤一锤地砸出来的,几乎砸成了肉泥一样,所以,一炷香之前,在得到情杀道密探的消息,知道李牧返回县衙之后,卫充第一时间匆匆赶来,生怕李牧收拾了东西又逃掉。 在他想来,受了那样重伤的李牧,哪怕是有所恢复,但最多不过是恢复了半条命而已,没想到眼前的李牧,竟是状态极好,一身伤势不见,显然是完全都恢复了。 “嘿嘿,小杂碎,给你一个死的痛快一点的机会,说,是谁破坏了本座的好事,救了你?还治好了你的伤势?蛟血藏到了哪里?” 卫充连珠炮一样地喝问道。 他信心十足,认为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吃定了李牧。 李牧没有回答他,只是脸上充满了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如今的李牧,根本没有将卫充放在眼里。 他只是感叹,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伤势愈合之后,李牧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打爆卫充这个仇人。 要知道为了疗伤,他不得不将自己全身的血肉和骨骼都捏碎,重塑一遍,且不说没有【先天功】的话,自己已经死透了,单单就说重塑身躯疗伤过程中,那种撕心裂肺千刀万剐一样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这一切,都是拜卫充所赐。 不论是在幼儿园还是小学初中,李牧同学从来就不是什么宽大为怀、以德报怨的圣母,所以这笔账,肯定要清算。 本来他还在担心,情杀道本部并不在太白山脉附近,且这个宗门中的人,都神出鬼没,不好找,没有想到,卫充贪心不足,想要得到自己身上的蛟血,竟然是一只都在暗中守着,听到自己返回的消息之后,立刻就主动杀上门来。 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李牧忍不住兴奋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充的面色阴狠起来:“小杂碎,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笑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偏偏闯进来,卫充,今天是你自己找死。”李牧调整呼吸,体内的力量,运转起来,尤其是脊柱骨骼,犹如一条大龙一样贯穿,运力。 而他这样一幅大笑的姿态,落在赵翎等太白剑派弟子的眼中,完全就是变态反派大魔王的架势,越发坐实了太白弟子们心中对于李牧的判断和鄙夷。 卫充闻言,不怒反笑:“嘿嘿,小杂碎,口出狂言,待会儿有你笑的时候。” 他手腕一抖,缠在身上的寒铁锁链,就像是活了的黑色蟒蛇一样游动起来,巨锤嗡嗡震动,一层黑色的内气附着在锁链和巨锤的表层,犹如来自于地狱的黑色魔焰一样,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邪恶之感。 在场所有太白弟子和其他江湖中人,都面色大变。 他们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高手,竟然是一个比他们之前想象之中更加恐怖可怕的强者。 “再品尝一次,骨头碎裂的感觉吧。” 卫充手一抖,巨锤呼啸而出。 一阵似幻似真的巨龙咆哮之声,那黑色的巨锤,在气流的激荡之下,竟是幻化为一头黑鳞巨龙,张牙舞爪,朝着李牧吞噬而去。 “宗师境巅峰!” 赵翎花容变色,失声惊呼。 不论是太白剑派弟子还是其他各大宗门中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都面色剧变。 很显然,这个陌生高手的实力,比之前他们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可怕。 内气外放,幻化如神! 这是大宗师巅峰之境的特征。 “太好了,李牧死定了。”天龙帮太上长老大喜。 “这一击之下,李牧必定尸骨无存。”虎牙宗太上长老冷笑。 “我儿的仇可以报了。”周镇海大喜,这样一个对李牧抱有绝对恶意的超级高手的出现,真的是让他喜出望外。 同一时间—— “住手。” 一个声音,从大门外传来,青风涌动,却是青衣中年术士赶来了。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黑色的内气炎光,在若有若无的黑龙长吟声之中,将站在原地的李牧笼罩。 这种距离,这种角度,已经避无可避了。 轰! 巨锤震动,炎光黑龙将李牧的身形淹没。 “哈哈,我说过,这一次你插翅难逃,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卫充大笑,寒铁锁链的另一头,缠在他的手臂上,通过震动,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巨锤击中了。 一阵欢呼,从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和天龙帮等江湖中人中间发出。 “是吗?” 李牧的声音,清冷地响起。 只见那黑色的炎光内气散去,若有若无的黑龙幻象挣扎着扭动起来,最终似是被斩灭一样消散开来。 卫充瞳孔骤缩。 对面,正堂门口前的石阶上,李牧的身形,根本就没有变化。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 只是一只手而已。 五指舒缓地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犹如玉石雕琢一样,白皙明媚,修长而又有力,仿佛是天神之手一样,将黑色巨锤的锤头攫住。 “我说过,你是自投罗网。” 李牧语气平静地道。 说着,他五指发力,轻轻一捏。 咔嚓! 天外寒铁所铸的巨锤,仿佛是泥塑一样,裂开来,化作一块块不规则的碎铁块,着落在地上。 “什么?” 卫充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个小杂碎的实力,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就在前几日,他还被自己追得像是狗一样满山乱窜,而现在…… 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他完全融合了蛟血,获得了来自于蛟的力量? 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周镇岳面现惊容,自现身以来一直都正定无比的脸上,有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竟然是看不出来,那一瞬间,李牧所爆发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力量。 急匆匆从县衙大门之外走进来的青衣中年术士,无比震惊地站在原地。 而紧跟在他身后一位身穿着明黄色龙纹袍的小男孩,双眸明亮,兴致勃勃地看着李牧,似乎是要牢牢记住这个人一样。 至于那些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以及天龙帮、虎牙宗等宗门的一众高手,则已经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寒铁碎块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仿佛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一样。 卫充眼中流露出了心疼之色,这寒铁乃是他花费了巨大的心血,才铸就成为兵器,陪伴着他这么多年,犹如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没想到,今日,却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给毁掉了。 “小杂碎,我要宰了你。”卫充双目通红地冲向李牧。 寒铁锁链在他的挥舞之下,仿佛是两条黑色的毒龙蟒蛇一样狰狞。 宗师级强者的速度,犹如雷霆闪电一般,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卫充就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下一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 李牧同时消失在原地。 速度更快。 力量更强。 轰! 仿佛是沙袋被击破的声音响起。 只见李牧在半空之中,单手抓住了寒铁锁链,随手一甩,卫充就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被甩了起来。 “太弱了。” 李牧大喝,甩动锁链,将卫充狠狠地砸在地上。 轰! 地面震动。 “现在的你,简直是弱的可怜。” 李牧甩动手中的寒铁锁链,恐怖的力量爆发,就像是甩链球一样,将卫充甩过来甩过去,高高甩起又重重地抛下,轰轰轰地不断砸在地面上。 这画面,简直太美。 卫充彻底悲剧了。 因为酐铁锁链是固定地缠在他的手臂上,所以急切之间,他根本挣不脱,只能犹如牵线木偶一样,被李牧狂甩狂殴。 堂堂宗师级巅峰境界的强者,在李牧的手中,犹如玩物一般。 轰轰轰! 地面开裂,不断地出现一个个人形凹陷。 这样的画面,简直是太暴力太震撼。 飞溅四散的地面石板,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轰隆隆的巨响,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宗师级高手被玩具一样甩来甩去的画面,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球……这一切,令在场的每一个人,近乎于丧失了思维的能量,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一开始,卫充还在挣扎,还在怒吼,还在尝试反击。 但是到了后来,他已经被摔晕了,护体内气被摔散,一身骨头,不知道摔裂摔断了多少根,口中狂喷鲜血。 “啊……”他自断一臂,摆脱了寒铁锁链。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形容的无力感,让他彻彻底底地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他想要逃跑。 但李牧不给他机会。 “真的是……太弱了。” 李牧的身形如雷霆闪电一般,侵近到他身前,一把握住了他的脖子,按着他冲出去,轰第一声,直接将他的头颅,连同他整个人,全部都按进了十米外的巨大假山之中。 假山崩裂破碎。 烟尘四起。 尘埃淹没了李牧和卫充的身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中了魔法一样,死死地盯着烟尘的中心。 当尘埃落去,李牧一步一步地从碎石堆里走出来。 他犹如魔神一样走来,手中拽着寒铁锁链,倒拖着昏死了的宗师级巅峰高手卫充,像是拖着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所有人都在倒吸冷气。 年轻的太白剑派天才女弟子赵翎,瞠目结舌,犹如石化—— 感谢紫苏太雯、叼葱哥两位大大的捧场。 0106、细思……想哭 卫充的手脚抽搐着,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如果不是他之前展露了宗师境巅峰的实力,真的没有人相信,此时如一条癞皮狗一样被李牧拖着的他,真的是一个超一流高手。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的太白派弟子们,一个个都瞠目结舌。 这样的结果,他们无法接受。 他们心目之中的恶人,卑劣的暗算者,阴险的小人,一个狂妄自大的蠢货,却展露出来了这种无法理解不可思议的实力,那种正面的冲击和碾压,连宗师巅峰级别的超一流高手,在这个人面前,都不堪一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为什么会这样? 年轻的少侠们,无法理解。 在他们的中间,之前还一脸狂喜的周镇海,一颗心像是沉入了万丈深渊之中一样,浑身冰凉。 卫充这种级别的高手的溃败,意味着他的杀子之仇,好像是永远都报不了了。 哪怕是日后李牧死于江湖,但那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所能动用的能量,包括各种阴谋诡计,至今日,已经是他这个地方土豪所能达到的上限,但这个上限,在此时的李牧面前,可笑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晒。 他本能地看向一边的胞兄周镇岳。 “如果大兄全力出手的话……” 他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而此时,周镇岳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推算衍化,如果刚才,是自己出手的话,面对着李牧那种变态到不讲道理的速度和力量,会不会有胜算。 至于那些江湖中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就要更加精彩了。 天龙帮和虎牙宗的两大太上长老,脸上好似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一样,火辣辣地疼,这对宿敌下意识地彼此对视,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惊惧和慌乱。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的恍然大悟,自己到底招惹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不不不,说的更加清楚一点,其实他们,他们身后的帮派宗门,包括前些日子将太白县城闹得乌烟瘴气的所有宗门,联合起来,只怕都没有资格成为这个少年的敌人。 所有人都加起来,只怕是还不够太白县主一只手打的。 宗师级巅峰境界的卫充,在太白县主的面前,如提线木偶一样不堪一击,那李牧的实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想一想,都觉得让人崩溃。 细思极恐。 细思……想哭。 每一个江湖宗门中人,都在想,自己今日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院子中。 台阶上,李牧丢开了手中的寒铁锁链。 “我记得,你说过,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看向卫充。 卫充喘着粗气,像是将死的公牛一样,眼睛通红,神色略有慌乱,道:“你……你想怎么样?” “放心,我心怀慈悲,不会随便折磨人。”李牧咧嘴一笑。 不会随便折磨人? 如果宁重山、储书峰地狱之中有知的话,一定会跳着脚反对。 当然卫充并不知道,就在这个县衙前院中,之前曾发生了什么,所以听到李牧这样说,他勉强松了一口气,如他这般,喜欢口口声声让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实际上内心里最害怕自己也遇到这样的待遇。 “我会送你,痛痛快快地上路。”李牧又补充了一句。 卫充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凝固了。 “你……我是情杀道的长老,你不能杀我,否则,情杀道不会放过你的,我情杀道的势力,遍布神州大陆,三大帝国,连大草原上,都有我宗的高手,你杀了我,会被天涯海角地追杀。” 卫充大声地道。 情杀道? 睁开了眼睛的周镇岳,霎时变色。 一些听说过情杀道名头的江湖中人,也是神情狂变。 这可是一个超级大势力啊,六品宗门,在西秦帝国的长安府,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就算是太白剑派这样历史悠久的西秦帝国宗门,和情杀道比起来,也是差距很大。 毕竟,太白剑派只是在西秦帝国中名声显赫,而情杀道,这可是自上古以来就一直都存在的古老宗门,势力遍布神州大陆,若是论历史,甚至要比九大神宗中的一些宗门更悠久。 这个使锤的高手,竟然是情杀道的人? 这来头,有点儿大,有点儿吓人啊。 但李牧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哦,你说的也是啊,那不如这样吧,我悄悄地杀你,情杀道的人,不会知道的。” “你……在场这么多人,消息一定会传出去的。”卫充急了。 李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哦,你说的对啊,不过,这简单啊,我把他们统统都杀光,灭口,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的人,脸都绿了。 太白剑派的年轻弟子们,脸上一下子浮现出难以遏制的紧张之色,沉不住气了,尤其是赵翎,一下子手就握在了剑柄上,而一直钦慕她的那几个男弟子,更是吓得连剑都抽了出来。 有几个江湖中人,更是一句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跑。 咻咻! 空气中,无形箭气破空。 “啊……” “我的腿……” 几个逃跑的江湖中人,无一例外,膝盖中箭,倒在原地。 “谁先跑,谁先死。” 李牧完全就是一如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形象。 其他一些原本想要逃的江湖中人,吓得腿都软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委实是李牧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于可怕。 就像是刚才,屈指一弹,指风如箭矢,任你身法多高明,都难逃在膝盖中箭。 “你……年轻人,你不要冲动,仔细想想,我们之间,并非是不可挽回,也没有生死大仇,何必赶尽杀绝,你放过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卫充屈辱地求饶。 但他心中,想的却是,一旦这一次逃离,一定要纠集宗门中的高手,杀回太白县,将整个县衙,都血洗一遍,还有现场这些人,每一个看到他狼狈耻辱一幕的人,都要赶尽杀绝。 “你说的也是哦。”李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卫充心中暗喜,加了一把劲,道:“我说的是事实,实际上,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我们不打不相识,做一个朋友亦可以,你想想,你这么年轻,已经是一县之主,若是再得到我情杀道的支持,日后在西秦帝国官场上,绝对可以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李牧点点头:“也是哦,这么说来,我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卫充大喜,道:“是是是,这就对了,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 现场的众多江湖中人,听到这里,也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 只要这个大魔王不大开杀戒,那就不用杀人灭口,在场众人,就可以活下来了。 皆大欢喜。 然而,就听李牧继续说道:“可是,还有一点,我有点儿不该满意啊。” “什么?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本座保证都可以办到。”卫充信心十足地道。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李牧的心思。 李牧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西秦帝国,本座的能量,超乎你想象。”卫充笑道。 你特么的是维生素饮料红牛啊,还能量超乎想象。 李牧笑眯眯地道:“那就太好了,是这样的,我就是觉得,你张的这么丑,我看着恶心想吐,如果你张的好看一点儿,那我就不杀你,如何?” “你……”卫充愣住,旋即大怒,道:“你在戏弄我?” “呵呵,怎么能说是戏弄呢,我只不过是,想要杀掉你,帮你早点儿投胎,回到娘胎中回炉重造一下,完全都是为你着想。”李牧道。 “你……不可饶恕,我不会放过你,你……”卫充分离挣扎,羞怒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被羞辱了。 “我好心好意,你还不领情,”李牧摊手,道:“不过我放心,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急公好义,做好事不求回报,虽然你骂我,但我还是决定帮你回炉。” “不不不,李牧,你别冲动,我……”卫充连忙又求饶。 然而,李牧不为所动。 “记住,下辈子,做一个好人。” 最终,李牧还是一指头点出,劲力震碎了卫充的心脉,将其杀死,结束了这个情杀道魔头满手血腥的杀戮一生。 整个县衙前院之中,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李牧转过身来,看向其他人。 噗通! 有几个江湖中人,吓得腿软,直接跪了下来,哀求李牧网开一面,不要杀人灭口,请求放过他们,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与太白县衙作对。 李牧看向周镇岳。 “周长老,两剑之约,还要进行吗?”他问道。 周镇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进行你大爷啊。 这位德高望重的太白剑派外院长老,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我不是你的对手,两剑之约,作废了。”他苦笑着。 顿了顿,周镇岳又道:“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李县主天纵之资,为我生平仅见,我可以留下,承担今日一切,请李县主,网开一面,放过我身后这些太白剑派弟子,他们还年轻,是我西秦帝国的大好武者,之前口出无状,只是因为太冲动,并非是心存恶意。” “不,长老,我来承担。”年轻的小美女天才赵翎站出来,瞪着李牧,一副威武不能淫的不屈姿态,道:“李牧,是我今天骂了你,你要杀就杀我,绕过我的师兄弟们。”—— 上月个举办的书评活动,很成功,多谢兄弟们的参与,最终的评奖结果出炉之前,刀子有些心里话,想要和大家说一说,微信搜索公众号【乱世狂刀】,今日有推送,之前的那个号,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更名为乱世狂刀的玄幻世界,很快就会作废停更,关注了老号的兄弟姐妹们,关注一下新号吧。 0107、婢女 “你?” 李牧看了看这个美少女。 倒是有一些血性。 “师妹,不用求他,要死,我们一起死。”之前那个一只都帮着赵翎说话的年轻弟子,昂着头,道:“大不了,和他拼了。” “不错,一起来,一起走。” “太白剑派弟子,不受人威胁。” 其他太白剑派的弟子,都愤怒地道。 李牧看着这样一幕,心中倒也对这些太白剑派的年轻剑士们,有了一点改观。 虽然这些小年轻,一个个都蠢得不行,走路都不带脑子,但起码,不贪生怕死,在这个时候,还能表现的这么强硬,不愧是名门正派。 “杀你们,如砍瓜切菜。”李牧嘴上毫不饶人:“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嘿嘿,听说你们都是太白剑派新一代的精英弟子,杀了你们,或许太白派就要元气大伤了。” “你……” “哼,我太白派只有折剑的亡者,没有跪地的剑士。” 几个脑子里全都是热血和愤怒的年轻剑士,威武不屈,像是发怒的公牛一样。 倒是外院长老周镇海,已经看出来了一些什么,所以就不做声了。 李牧哈哈大笑:“死,有的时候很容易,活着,才是真的难,你们想死,再容易不过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 “你要杀,就杀我,我一个人,顶替他们所有人。”赵翎像是天鹅一样骄傲地昂着头,往前大步地走来。 轰! 李牧抬手,一道劲气设在她脚边,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坑。 “止步。”李牧冷笑道:“女人,杀你一个,有什么用,我要杀人灭口,嘿嘿,想要自我牺牲保住其他师兄弟,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对不对?在我看来,你很蠢,我好像并没有什么理由,来答应你。” 赵翎愣住了。 她想要反驳李牧所说的话,但却突然无话可说。 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都愤怒无比,有人怒吼着,直接冲向李牧,凌空跃起,拔剑刺击,颇有章法,剑术极为精妙。 然而,在李牧面前,这些更像是笑话。 他随手一挥,劲气涌动,将所有冲过来的弟子,都震飞出去,落在地面上,身体酥软,动弹不得。 “住手,不要……不要杀我师兄弟,你……”赵翎急了。 很多人,天生心中就有一种自我牺牲的伟大感,就如此时的赵翎,她觉得,师兄弟们遇到危险,完全就是因为她坚持要来县衙算账,而且之前连续开口辱骂李牧,惹怒了这个魔王,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化解眼前的绝境。 “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答应放过我的师兄弟……”她大声地道。 李牧心中暗笑。 这个天真蠢笨的女人啊。 想一想这个小天鹅一样的傲娇女之前一次次地开口挑衅,怒骂自己,李牧决定,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他决定给这个小天鹅一个教训。 于是,他故意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这这个太白剑派的天地美女弟子,从她那美丽精致的脸蛋,到将剑士服高高撑起的"shuxiong",再到只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不得不承认,这位太白剑派女弟子,具有着仙子女神一般的容貌和气质。 赵翎高昂着头,脖颈如天鹅脖子一样骄傲。 她被李牧那种"chiluo"裸的眼神,看的一阵阵羞怒,心中用最恶毒的诅咒,不知道诅咒了李牧多少遍。 李牧嘿嘿一笑,道:“可以做任何事情?嘿嘿,那岂不是……”说着,故意在她"shuxiong"上扫了一眼。 “卑鄙,无耻,下流,登徒子。”赵翎气的满面通红,又羞又怒。 李牧哼了一声,道:“什么?卑鄙无耻下流?登徒子?小姑娘,你在想些什么?啊?你那小脑瓜子里在想什么?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健康的思想?竟然锤炼我的肉体……我只是,在考虑让你留在县衙中当一年的婢女而已。” “你……”赵翎简直快要气疯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明明是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竟然反过来说是她下流。 “我答应你。”赵翎不在计较了,不然会疯掉,她一副慷慨悲壮的姿态,道:“我在太白县衙中,为婢一年,你放周长老,还有我其他师兄弟走。” 李牧笑了笑:“嘿嘿,我还没有答应你呢,你长得这么丑,留在县衙,简直是影响我的心情啊,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你……啊啊啊。”赵翎有一种尖叫的冲动,她快要气疯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男女,不知道有多少人惊艳于她的美貌,在整个太白剑派之中,她也是最耀眼的那一朵花,这个李牧魔王,竟然说她丑,难道他是瞎子吗? 李牧摸着下巴,道:“好吧好吧,虽然你长得丑,但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我决定,还是给你一次机会,说吧,你都有什么能力,留下来做奴婢,能为我做什么?” 赵翎气的眼睛里都快喷火了,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憋着鼻子忍着气,道:“我乃是太白剑派年青一代剑术最强的天才,可以成为你的护卫……” 李牧笑了起来:“你觉得,我需要你保护吗?洗衣做饭,斟茶倒水,女红针线,这些你会不会?” “我……我不会。”赵翎语气一窒,想想也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修为,在这个大魔王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但是,至少我可以为你挡掉那些不知深浅的小角色。”赵翎咬着牙,又道:“而且,我还是太白剑派中,最年轻的药师,精通医术,药师你受伤了,我可以为你疗伤……” 药师? 李牧一怔。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 太白剑派是名门大派,培养出来的弟子,能够称得上是药师这个称号的,其医术、药术,绝对要比太白县城中的赤脚大夫们强,就算是【活菩萨】,只怕是也难以和太白剑派的药师相比。 这个骄傲的小天鹅,竟然是一个药师,这可真的是要让李牧刮目相看了。 冯元星、小书童清风等人的伤势,如果有一位药师来治疗的话,或许会好的更快一些? 尤其是小书童清风,有药师的帮助,或许保住双腿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更高。 这可真的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说实话,李牧说这么多,原本也只不过是想要气一气这个小天鹅,没想到,竟然得出了这样的信息,他一下子,就动了心思,不如真的将这个小丫头扣下来,为清风等人治伤? 反正太白派的这些弟子们,今日口出恶言已经骂了半天,也该付出一些代价了。 “好吧,既然你苦苦哀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李牧点点头,神色严肃了起来。 赵翎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但转念,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分明是被胁迫不得不做出牺牲,怎么现在反而真的是在苦苦哀求这个大魔王一样。 “师姐,不要……” “师妹,不可啊,你这是以身饲魔,不可能感化他的。” “这个家伙,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你留下他身边,太危险了……” 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们都急了。 他们无法忍受,宗门之中最出色最美貌的年轻天才,就这样落入了李牧的魔爪之中,虽然表面上听起来只是奴婢,但夜长梦多,万一被这个魔头占了便宜呢? 尤其是一些男弟子。 只要想一想,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竟然要去给李牧端茶倒水,这些男弟子们就觉得心都快碎了。 “李牧,你想清楚了,将我宗门中住耀眼的花朵,强掠在你身边,到时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太白剑派,不会这么放过你。”一个男弟子怒吼道。 李牧摊摊手:“随便啊,如果你们反悔,那我送你们上路好了。” 许多太白剑派的弟子闻言,叫嚣着,要和李牧拼了。 “好了,都退下吧。”一只没有开口的外院长老周镇岳,终于开口到了。 他看了看赵翎,又看了看其他弟子,神色平静地道:“既然赵翎已经做出了决定,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你们冷静一点,莫要让赵翎的牺牲做了无用功,如果不服气,回到宗门,努力修炼,实力提升之后,只要打败了李县主,就可以将赵翎接回去了。” 年轻的弟子们,都惊讶地看向周镇岳。 他们没有想到,在场实力最强,最有可能对抗大魔王李牧的周长老,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同样略感惊讶的,还有李牧。 他原本以为,这位太白剑派的外院长老,会为了维护宗门的荣耀和尊严,强烈反对这一次的交易,甚至不惜一战,毕竟在这之前,周镇岳展现出了远高于卫充的宗师气度,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强者。 李牧已经做好了出手将其击败的准备。 但没有想到,周镇岳竟然直接同意了。 是因为怕死,不想战? 绝对不是。 这一点李牧可以肯定。 这个白发长老,心思绝对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于是,最终,周镇岳带着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离开了县衙。 一起离开的,还有周镇海。 李牧对于这个老头的印象很差,而且隐约觉得,或许太白剑派弟子的死,和此人有关,但最终,还是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放周镇海走了。 一是因为,已经杀了罪有应得的周武,周家在太白县城中犯下的罪恶,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犯不着再赶尽杀绝,李牧毕竟不是那种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做信念原则的人。 二是因为,如今的李牧,已经彻底站在了一个新的高度,他连长安府知府这种大牢都可以不放在心上,所以像是周镇海这样的小人物,就更没有必要在意,毕竟,翱翔九天的神龙,有谁会去在意路边的一只蚂蚁? 赵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是一朵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的看到师兄弟和长老都离开,这只倔强的小天鹅,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难以遏制的恐惧和迷茫。 她的心中充满了沮丧和悲壮。 同时,赵翎也暗中发誓,要是李牧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话,那自己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这个变态大魔王得逞。 李牧没有理会这个傲娇女。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他江湖中人的身上—— 感谢龙无心天、江湖侠龙两位大大的捧场。 0108、奇怪的东西 眼巴巴地看着太白剑派的人,都全身而退了,剩余的江湖中人,不知道有多羡慕,可是,没有李牧的话,他们根本不敢走——动也不敢动。 那几个膝盖中箭的倒霉鬼,就是前车之鉴。 此时,他们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呢。 当李牧的目光扫过的时候,哪怕是一些老江湖的心,也都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 没有人不怕死。 “呃……真是不好意思啊,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忘了问了,诸位找县衙找我,为了什么事?” 李牧问道。 这些江湖中人,听到这样的问话,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是啊,他们来这县衙,是为了干什么呢? 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县衙中呢? 乖乖地留在城中,乖乖地交上赎金和财物,乖乖地从大牢里匠人带出来,乖乖地消失在太白县城,这样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吧? 但是,他们为什么就非要跟着太白剑派的人,来到县衙中兴师问罪呢? 现在可好,太白剑派的人,只付出了一个美女的代价,就毫发无伤地活着回去了,留下他们犹如待宰的羔羊,面对着未知的命运和明显不怀好意的大魔王李牧,怎么办? 都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江湖中人都恨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之所以齐聚县衙,其实主要是那个自称是太白剑派外院长老之弟的周镇海,暗中挑拨联络,煽风点火,放大了他们心中对于李牧的不满和愤怒,又给了他们希望,觉得太白剑派真的可以将李牧击败除掉,所以,他们才会来。 结果现在……这是一场悲剧啊。 看着情杀道长老卫充的尸体,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敢说出凭什么扣押他们的人之类兴师问罪的话,那他就真的是脑壳子被驴给踢了。 “李大人,我等前来,缴纳赎金。”天龙帮长老灵机一动,躬身行礼道。 其他人立刻都如梦初醒。 “正是正是,我等前来,缴纳赎金。” “前来膜拜大人无敌风采。” “是特意来向大人谢罪的,家族中的小辈不懂事,触怒了大人,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罚。” 一群在西北武林道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飞扬跋扈,但这个时候,一个个都乖巧的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羔,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生怕触怒李牧。 因为这已经不是怕死不怕死的问题了。 得罪了李牧大魔王,日后他们所在的帮派和家族,还怎么在西北武林道上混?他们可都是一些有家有底、拖家带口的人,就算是逃,也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李牧大魔王雷霆一怒,他们可能就要化作飞灰了。 这是利益问题。 利益,尤其是家族和宗门的利益,比生死更重要。 然而,李牧无情地戳穿了他们的狡辩。 “缴纳赎金?那赎金呢?怎么没有带来?我记得之前和你们说的很清楚,只需去大牢缴纳赎金领人即可,何必来我这小小县衙?而且,据我所知,你们来到太白县城已经两三日了,一直拖拖拉拉不肯交赎金,是不是不想交啊?” 李牧声色俱厉地道。 后半句,其实是他胡诌的,但却偏偏和事实完全吻合。 一群江湖中人,还想要辩解什么,但李牧不给他们机会。 “既然来了,那我也不好让你们都白来一趟……”李牧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喝到:“来人啊,文房四宝伺候。” 候命在县衙外的兵卫,很快进来,摆出一个大桌案,上面备好了文房四宝。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不乖乖写赎书,然后去大牢里等人来赎,”李牧扮演大魔王的角色上瘾了,杀气腾腾地道:“要不,我送你们上路。” “这……” “李大人,您……这……有点儿咄咄逼人啊。” “未免……太……强人所难,我们本身,就是来缴纳赎金的,大人您……这,要是传扬出去,大人的信用就破产了……” 几个老江湖们结结巴巴地道。 李牧冷笑了起来。 “要是老老实实地交了赎金,早就放你们离开了,可你们却拖拖拉拉,一次次地试探本官的耐心和底线,今次又是气势汹汹地上门,若不是本官神功无敌,只怕已经被你们算计了……都特么的少说废话,自己做决定吧,写,生,不写,死!” 一众老江湖们,无言以对。 这件事情,的确是他们理亏在先。 如果不是看到李牧大魔王如此残暴的表现,他们原本打算,是要群起而攻之,是要向太白县衙发难的。 李牧根本不容这些老狐狸们再辩解。 他扫了一眼站在县衙门口的青衣中年术士和他身边的小男孩,没有理会,而是转身提着笔,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在一张纸上行云流水一般地写了起来。 大魔王这些日子,已经略懂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字迹可就难言好看,像是龟爬蛇形一样,歪歪曲曲,写了一大片,然后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这才将笔丢在了一边。 “这张纸上,我写的东西,谁能拿出来,就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太白县,嘿嘿,一共十几样东西,先拿先放,要是这上面的东西,我收集齐了,剩下那些行动不积极剩下的人,就给老子乖乖留在太白县,接受劳动改造吧,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了。” 李牧说着,让兵卫将这张纸,悬挂了起来。 江湖中人举目看去,仔细辨认,才认清楚了大魔王的字迹。 这张纸上面写的,却不是武林秘籍或者是金银财宝之类的名称,而是一些树木、玉石、石料、虫鸟、花草、鱼类等等乱七糟的东西,每一种后面,都备注了数量、年份、质地等等,还算是写的清晰。 “机会只有这一次,谁先交够一种材料的份额,就可以离开了,等到本县需要的材料收集完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你们自己想吧。” 李牧笑眯眯地道。 这样的笑容,落在一众老江湖的眼中,简直如同恶魔狞笑一样。 虽然不知道大魔王口中的‘劳动改造’是什么酷刑,但想来,绝对非常可怕。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回李大魔王勒索的竟然不是武功秘籍,这让他们放心许多,一些看起来像是建筑材料之类的东西,虽然也稀有,但比武功秘籍好凑了许多,也不会伤及到家族和宗门的核心利益。 一个衙卫小都头,也很机灵地吆喝了起来:“诸位,机会有限,先到先得,谁先来写……” 一众江湖老狐狸们,一拥而上。 李牧心中暗乐。 他认得这个兵卫小都头,叫做金萧然,是马君武的心腹,很有眼力见嘛,日后可以培养一下。 而一边的赵翎看到这一幕,心中对于李牧的印象,就更坏了。 不仅卑鄙下流,还绑票勒索,简直就是无恶不作。 李牧也不理会,朝着后衙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对着大门口的青衣中年术士拱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却并没有上去结交认识的意思。 怎么说呢。 这哥们虽然好几次,都发声支持李牧,但在李牧的感觉来看,好像也就只是发声了,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比如那日被卫充偷袭追杀,也没见他真的出手帮忙,反倒是在争夺蛟血的时候,非常的积极。 放在地球上,这就是一个光说不练的嘴炮党啊。 对于嘴炮党,李牧并没有结识的兴趣。 何况,当日隐约得知,这个青衣中年术士,很有可能是西秦帝国皇室某个势力的成员,那李牧就更要敬而远之了。 他的时间很宝贵,要修炼武道,争取早日走出星辰,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些所谓的帝国大人物之间的苟且和狗血,争权夺利,只会让武者分心。 “婢女,你愣着干什么?跟我去后衙。” 李牧冲着赵翎喊了一声,直接朝着后衙走去。 赵翎如梦初醒,战战兢兢,满脑走想的都是如果李牧要是动手动脚怎么办,一副待宰的羔羊的架势,远远地跟着,进了后衙院子。 青衣中年术士面露苦笑。 这一次,第一时间赶来,是真的想要帮助李牧的。 当日,在九龙瀑布下水潭大战中,他因为卫充的身份,所以迟疑了,事后李牧和卫充一逃一追,他曾追上去,想要暗中帮助李牧,可惜追丢了,回到县城之后,他也曾反思。 这一次,听到李牧竟然安全返回,他意识到,李牧身上的价值,比他预想的更大,所以下定了决心,哪怕是得罪情杀道的势力,也要帮助和拉拢李牧。 但谁知道,如今的李牧,比之几日之前,已经强大可怕了数倍,强如卫充,直接被正面碾压,完全打爆,根本用不着他再去帮忙。 这就很尴尬了。 青衣中年术士王辰震惊于李牧的实力的提升,心中就更加热切地想要拉拢他了,如果得到这样一个狠人的相助,相信公主和殿下姐弟两个人,在朝中的处境,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但他同时也明白,随着李牧实力的暴涨,拉拢的难度就更大了。 这也让他越发地后悔,当日在蛟龙大战时,没有坚定地支持李牧。 如果那一夜,他不惜一切代价地帮助李牧击败卫充,赢得李牧的感激,那现在,李牧或许已经对他笑脸相迎了吧,就算是不能立刻将他拉入公主的阵营,起码也可以结下一个善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搭话都难。 “失算了啊。” 王辰叹息。 不过,他并不是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 只要在这太白县城中,终究还有机会做一些事情。 “先生,这个县令,好厉害啊。”一边的小男孩秦政感慨,眼睛里流露出崇拜向往的神色,道:“如果我有这么强的实力,那就好了,可以不让姐姐受那些苦那些累了。” 王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听殿下的话,好好练功,,等你长大,为殿下撑起一片天。” 小男孩点头。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实际上,帝王家的孩子,当家懂事,怕是还比穷人家的孩子更早。 “走吧,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识这位县令。”王辰笑着道。 他带着小男孩离开了县衙。 离开之前,他记住了李牧所写的那张纸上的全部内容。 他很好奇,到底李牧索取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为了什么呢?—— 感谢过气懒人大大的捧场。这个不怨我啊,昨天你捧场前已经更新了喂,所以但是看不到。 顺便宣传一下刀子的新公众号,微信搜索乱世狂刀即可,以前的那个号,停止服务啦。 0109、李牧的身世 县衙后院。 “他的腿,保不住。” 小书童清风,已经处于昏迷之中。 在经过了一番检查之后,年轻的美少女药师赵翎给出了这样一个答复。 李牧看向医馆大夫【活菩萨】。 刚才赵翎重新检查伤势的时候,【活菩萨】也在一边,两个人之间,还进行了一些对话。 看到李牧目光中的询问意味,【活菩萨】苦笑,道:“大人,属下惭愧,实际的情况,要比一开始属下的观察还严重一些,机体淤肿腐烂,比我预料的更加严重,赵大夫的医术,比我精深数倍,她的看法是对的。” 李牧点点头。 很显然,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他失望,像是心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那碗血,难道没有任何效果?”李牧不甘心地问。 “若无那碗血,只怕他早就死了。”赵翎毫不客气地道。 李牧皱眉:“不会是你学艺不精吧,活着蓄意报复我吧?” 赵翎立刻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一样,怒道:“你什么意思?你可以怀疑我,但是请不要怀疑一个药师的能力和尊严,药师你不相信我,那就不要让我替你的人治病。” 哟呵,小丫头片子,还挺横。 李牧也不计较,又问道:“真的没有任何希望吗?只要能够保住他的腿,我可以想办法去弄到各种疗伤圣药,你需要什么,可以直说。” “你是要去勒索吧?”赵翎一脸鄙夷。 她可是深知这位大魔王的手段,天龙帮、虎牙宗的诸多高手,如今还被关在阴湿冰冷的大牢中等着被赎呢,而来赎人的几位太上长老之类的,又被关在县衙前院中写赎书,在她的眼中,李大魔王简直就是雁过拔毛鱼过刮鳞,所谓的’想办法‘,必定是又要去勒索敲诈那些可怜的西北武林道江湖人了。 “你管我怎么弄呢,就说有没有其他办法吧。”李牧一瞪眼,道:“只要你能抱住他的腿,我可以给你自由,让你离开。” 赵翎眼睛一亮,但旋即又化作暗淡。 “佛渡有缘认,药医不死症,就算是你将仙丹神药搞到手,也不可能就让他的腿完好无损。”赵翎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像是一只吞了整个面条的仓鼠,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再度仔细检查了清风的伤势,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道:“可以勉强保住他的双腿不被截肢,但不可能再站起来了,更不可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 李牧盯着她。 赵翎气鼓鼓地对视。 “好吧,你尽力。”李牧道。 “哼,还用你说,药师对每一个接诊的病人,都会全力以赴。”骄傲的小天鹅,高昂着头,努力地彰显着自己身为药师的尊严和气度。 “其他三个呢?”李牧又问。指的是马君武、冯元星和甄猛。 赵翎极为肯定地道:“断胳膊的那个,手臂是无法复原了,失血过多,需要调养一个月,其他两个,半个月之内,我可以保证他们完全恢复,不留疤痕。” 李牧点点头。 这个答案,要比之前医馆大夫【活菩萨】的说法更清晰,所用时间也更短。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小天鹅的医术,要更加精湛。 “好,那就做到给我看,如果做不到的话,后果……你知道的。”李牧呲牙一笑,一脸的邪恶。 赵翎就像是看到了恶魔的笑容,立刻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李牧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他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之中。 “咦,房间焕然一新了哎,新的格局不错啊,是郑存剑调整的?”进入房间的瞬间,李牧眼前一亮。 起居室有了大变样,和以前比起来,显得更有格调和艺术感,增加了一些书架、博古架以及绿植,桌案也都换上了新的,全套的青花瓷茶具、杯碗……寝具的摆放方位,也都变化了。 旁边的仆人告诉李牧,这些都是前几日郑存剑入主的时候,亲自命人改造装饰的。 “这条毒蛇,在享受方面的能力,的确是不同凡响。” 李牧感慨。 然后,他在几个柜子里翻了一遍,发现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都不见了,包括自己从地球被传送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身上穿的背心、李宁运动库和运动鞋。 “郑先生进入之后,命人将起居室里的所有杂物,都销毁了。”仆人道。 妈的这个狗东西。 李牧忍不住就在心里骂了一句。 虽然这几件东西都不珍贵,但好歹也是他从地球带来的物品,接下来漫漫二十年的岁月,好歹也可以算是一个念想,想家的时候,可以看看,具有纪念意义,现在竟然被销毁了。 “将寝具换一套全新的,其他都摆件、绿植和家具,都不用动了。” 李牧道。 他乜有洁癖,但却不想睡别人睡过的床被褥子之类的东西。 仆人领命,连忙去照搬。 自从李牧成为县令之后,铲除神农帮,抄了周家和典使府中的财物,县衙的财政问题得以解决,一改昔日一两银子数着日子花的窘境,钱财充盈,因此这方面的购置,完全没有问题。 李牧也不再关心这些,转而去了练功房。 郑存剑对于武道,不是很感兴趣,因此占据了后衙之后,对于相对隐蔽且黑暗的练功房,没有什么兴趣,并未对其改造,李牧在练功房之中的所有布置,各个兵器架上的兵器等等,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练功房中,多了两个人—— 李冰和郑存剑。 郑存剑当然没有死。 李牧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的那个掉落悬崖的李牧的一些事情,就不能让郑存剑死,他如今,对于力量的掌握,何其精妙,当时那一记掌刀,看似沉重,但实际上,也只是掩人耳目,将郑存剑击昏过去而已。 郑存剑和李冰,都还昏迷着。 后者其实是被吓晕的。 李牧不放心,直接补了一掌,让李冰彻底昏迷,然后抬手几个巴掌,将昏迷中的郑存剑就给抽醒了。 “啊……”郑存剑"shenyin"着醒来。 他的眼神先是有点儿迷茫,然后看到了李牧,立刻就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再然后就乖乖地忍着剧痛,趴在地上,谄媚地道:“李……李大人……” 李牧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道:“把之前你说的那些话,都说全了,你为何叫我二公子?我母亲现在在哪里?” “这……李大人,您是知府大人的第二个儿子,小人在府中效力,自然是应该称呼您为二公子啊,虽然您已经离府多年,但小人却从未忘记过这一点……”郑存剑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生怕触怒李牧。 什么? 这回轮到李牧吃惊了。 那个掉下悬崖的倒霉鬼李牧,被自己冒名顶替了的县令,真正的身份,竟然是长安府知府的儿子,这特么的……可就真的有意思了。 但是也不对啊。 小书童清风明月,可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而且,在李牧这些时日的旁敲侧击之中,隐约得到一些消息,这个世界的李牧,不过是一个穷书生而已,没有什么背景来头。 当初,周武和郑龙兴等人,之所以不将李牧放在眼里,直接将他的权力架空,不就是因为,他们经过调查,确定了李牧只不过是一个没有靠山的穷书生吗? 如果李牧是长安府李知府的二儿子,那周武和郑龙兴两个人,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那么做吧。 而且,既然李牧是李知府的儿子,那为新县丞储书峰在临死之前求饶时,说这一次郑存剑等人来太白县城,是奉了李知府的命令,为的是暗中架空李牧,然后想办法把李牧除掉。 李牧琢磨了一下,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以前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你说说吧,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娘他怎么了?” 郑存剑不疑有他。 一则是因为,他今天已经被打的懵逼了,满心的惊恐惊惶,且刚才那几个耳光,让他到现在为止耳朵还在嗡嗡嗡地响,二则是因为,在郑存剑看来,如今的二公子,已经不是年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软骨头,况且离家年,许多事情记不清楚,那也是正常的。 心中只想着如何讨好李牧来换得活命,郑存剑连忙道:“年之前,二公子你为了保护夫人,顶撞知府大人,与大人三击掌断绝了父子关系之后,离家出走,不是所踪,夫人在府中的日子,就一落千丈,平日里,遭受了不少的冷嘲热讽和苛责虐待,身边几个忠心的侍女,下场都很凄惨,夫人被感触府,靠着给人缝缝补补来过活……” 一出王宝钏一样的故事,从郑存剑的口中说出来。 李牧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 原来这个星球上的李牧,还真的是长安府知府的儿子。 这段前尘往事,用一句俗语来形容,那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当年的知府大人,在未发迹之前,只不过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穷书生,而当年的李母,则是西秦帝国一个军勋贵族世家的千金,帝国知名的一朵金花,美貌惊人,当年的知府大人当年也是一表人才,体貌堂堂,且颇有才华,科举高中探花,一朝成名天下知,机缘巧合见到李母,惊为天人,于是主动追求李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个穷书生终于得到了这个军勋贵族世家的认可,将李母下嫁,而也是在这个功勋贵族世家的支持之下,探花郎才一步步地成为了西秦帝国的一方封疆大吏,执掌西秦帝国疆域排名第四、有着‘帝国粮仓’之称的重地长安府—— 感谢10376131大大的捧场 0110、渣男 如果事情只是发展到这一步,那无疑是才子佳人的美好传说。 但后来,却发生了变故。 李母所在的功勋贵族家族,后来在帝国的一次政治事件之中站错了队,彻底失势,一落千丈,势力烟消云散,背负了上了罪名,家中的顶梁柱倒塌,几位精英人物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可谓所有的荣华荣耀,都被雨打风吹去,一夜之间,政治地位烟消云散。 而身为长安府知府的李父,却因为手段高明,做了一些动作,并未被牵扯到,地位稳固。 功勋贵族家族,将最后的资源和力量,都投注到了李父的身上,希望这个由他们扶持起来的女婿,可以帮助家族东山再起,恢复昔日的荣耀。 但是,没想到,在关键的时刻,李父却毫不迟疑地背叛了功勋贵族家族,投靠了敌对的政治势力。 这一番变故,可谓狗血至极。 剧变发生时的李牧,不过是才刚刚满月而已,还懵懂无知。 而随着家族的失势,李母在李府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昔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妻恩爱不再,虽然李父为了维持自己在帝国中的名望,并未休掉李母,但却又娶了一位平妻,还纳了好几房小妾,对于李母这位发妻,非但不管不顾,甚至还多次当众呵斥责骂。 到后来,李母干脆是被赶到了府中的一个小院子里,只留下几个陪嫁的丫鬟伺候,缺衣少穿,生活悲惨。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李母一把屎一把尿地将李牧养大。 小李牧倒也争气,从小聪慧,天资不俗,孝敬母亲,多次因为保护母亲而被李父责罚,也从未享受到身为小主人该有的荣耀,甚至连习武,都成为了一种奢侈,和府中的一个小杂役差不多,经常被一些下人刁难。 直到有一日,李父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意孤行,要休掉李母,要光明正大地娶一个外面的女人为妻,李母才明白,原来当年李父在赴考中举之前,实际上是已经娶妻,且生有一子,并非是未婚,当年追求李母,也不过是想要借助李母家族的势力而已。 这一次事件中,小李牧和知府爆发了巨大的冲突。 最终,年轻气盛的李牧,一怒之下,于李父三击掌,断绝了关系,李牧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扬言要离家求学,不出人头地,绝对不回去,并且要让知府大人后悔,付出代价。 李牧离家出走。 而后,李母被李父安置在府外的一个小院子里,自生自灭。 郑存剑被称作是【黑心秀才】,自然是口才智谋都不错,简明扼要地讲下来,李牧对于这段往事,了解的清清楚楚了。 渣男啊。 李牧在心中骂了一句知府大人。 货真价实的渣男啊,这要是在地球上,绝对是标标准准的新时代陈世美啊,依靠女人上位,吃软饭吃出了新境界啊。 这么说来,这个世界的李牧,倒也令人同情。 而李母的遭遇,也委实是令人唏嘘。 青春美貌的时候,被渣男蒙蔽,一心向往爱情,不惜与亲生父母闹翻,最终家族妥协,将其下嫁,还扶持了女婿,本以为是迎来了美满的人生,可谁知道,渣男只是因为她的家世才花言巧语地骗她,当家族大难降临的时候,渣男非但不能如她所期待的那样拯救家人,反而是等来了背叛,一腔真心喂了狗,最终被遗弃背叛。 可以想象,李母当时,是何等的绝望、悲哀和愤怒。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也许她早就自绝于人世了吧。 女本柔弱,为母则钢。 不过,这个世界的李牧,也是个小混蛋啊,自己跑出去求学,将母亲丢在府中不管不问,这么多年没有回去探视,真不知道,李母一个人,是怎么撑下去的。 李牧听完,对于这位母亲既同情,又钦佩。 “夫人最近一两年,身体不太好,听说眼睛也看不见了,一直都在盼着公子您回去。”郑存剑在一边不失时机地道:“小人曾派人暗中为夫人送过一些财物,也略有照拂。” 这却是在表功了。 李牧听了,心中动容。 他脑海之中,甚至能够想象,一位含辛茹苦的母亲,因为家族的落难、丈夫的背叛和儿子的离去,哭干了眼泪,哭瞎了眼,只是一日日倚在柴门口,日出又日落,等待着儿子的回归。 或许,这一份等待,是她生命之中唯一的色彩和期望了吧。 而原本,她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啊,曾经是帝国最美的花朵之一,被无数人钦慕和追求,可是到了现在,却被一个渣男所祸害,被昔日所追求的人同情,被昔日的姐妹们嘲笑。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这个本应该被命运垂青的女子,到底承受了多少的苦难和折磨啊。 “公子,夫人的身体状况不好,前几日,身边最后一个丫鬟,也被强行嫁出去了,既然公子已经是县令之尊了,为何不去长安府,将夫人接回来呢,夫人一直都在苦苦地期盼着您啊。” 郑存剑一副完全为李牧着想的架势。 李牧冷笑着看了一眼这个黑心秀才,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哪里会有这么好心去暗中照拂李母,现在劝自己前往长安府,只怕是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吧? 长安府乃是渣男知府和郑存剑苦心经营的地盘,如龙潭虎穴一般,自己要是去了长安府,那位渣男知府只怕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如今自己还没有坐稳这个知县的位置,渣男知府已经主动地派遣郑存剑、储书峰、宁重山等人前来对付,若是换做那个真正的文进士李牧,只怕是此时已经死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吧。 仿佛是猜到了李牧心中所想,郑存剑连忙神色着急地解释道:“公子,我绝不是想要引诱您去长安府,实际上,您可以派人,暗中将夫人接来……” 李牧没有说话。 他在仔细想这件事情的真假。 郑存剑这条毒蛇,所说的话,不一定为真,也有可能是陷阱。 思忖了半晌之后,李牧将前后的逻辑、事件都捋了一遍,毫无破绽,而且要说郑存剑可以凭空编造出这样一个故事,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郑存剑并不知道,眼前的李牧是一个冒牌货。 思来想去,李牧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大人,小人所言,如果有一句假话,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郑存剑急了,连忙对天发誓。 李牧想了想,点点头,一巴掌将其拍晕。 郑存剑又昏在了一边。 李牧将一边的李冰拎过来,反手又是几个巴掌,啪啪啪大耳刮子抽过去。 “啊,饶命,饶命……”李冰惨叫着醒来,看到李牧,吓得浑身颤抖,如杀猪一样哀嚎。 “闭嘴。”李牧一瞪眼,喝到:“我问,你答,要是敢信口雌黄,我阉了你。” 李冰已经早就被李牧吓出心理阴影来,连忙点头如捣蒜一样。 于是,李牧将之前郑存剑所说的事情,略微做了一些加工,删减一些内容,增加了一些内容,说了一遍。 最后,李牧问道:“这些事情,你可知道?” 李冰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内容,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对于李牧增加和删减的地方,做出了更正,虽然和郑存剑说的内容不同,但那也是因为个人立场和角度不同的原因。 李牧听完,就可以确定,郑存剑所说,是真的了。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再度将李冰打昏过去。 再然后,他坐在一边,仔细地开始思考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要不要去长安府,将那个可怜的女人救出来呢? 他有些犹豫。 李牧从小都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据说是老神棍从大山里捡来的,反正每一次,问起老神棍关于他亲身父母的事情,都是一问三不知,问得烦了,老神棍还会抓住李牧胖揍一顿,火来李牧也就不问了。 也许是因为无父无母的原因,李牧就特别羡慕那些可以在父母膝前承欢的同学,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市里,每一次看到那些和父母一起说笑游玩的同龄人,李牧都会在一边羡慕地看半天。 真是有的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被父母胖揍,李牧都会觉得那是一种幸福。 很长的时间里,李牧把老神棍当成了你自己的父母。 所以,才听到李母的故事之后,他的心里,充满了同情。 他当然是希望可以拯救这个命苦的母亲。 但是,他也不是圣母,不是一个因为欠缺母爱就冲动无比地想要拯救天下幼稚少年,要是真的去了,也许会有危险。 去? 还是不去? 李牧沉思良久。 又拎起郑存剑,故技重施,几个巴掌抽醒来。 “啊……”郑存剑惨叫着醒来,摸着自己的脸,牙齿松动,脸颊都木了,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抱怨。 “公子,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我也绝对不是要诓你去长安府自投罗网,我……”他忍着双腿的剧痛,跪趴着苦苦辩解。 李牧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解释了,我决定,去长安府。” “啊?”郑存剑愣住了。 他以为,李牧绝对不会去,起码在短时间之内,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不会去。 李牧冷笑道:“如果长安府是龙潭虎穴,那我就遇龙擒龙,逢虎杀虎……挡我者死。”—— 大家"qingren"节快乐哦。 感谢书友5149、过气懒人两位大大的捧场 0111、整理 李牧的语气坚定决绝,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郑存剑听着,心中一阵颤栗。 年时间过去,二公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如此之巨大,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是实力强到变态,性格也刚强果决了太多。 他突然觉得,也许当年老爷与二公子三击掌断绝父子关系,也许是错的,终有一日,老爷真的会后悔。 而此时,李牧的心中,已经开始计划长安府之行。 前去长安府,这是他做出的最后决定。 这么做的原因很多。 除了同情那个苦命的母亲之外,李牧觉得,自己来到这个星球,将真正的李牧冒名顶替了,那就应该也承担起一些这个李牧的责任。 毕竟,他在县令这个身份中收益。 尤其是在刚刚来到这个星球之后,若不是这个身份掩护,他可能会有一段很悲惨的岁月。 既然占了那个李牧的便宜,那就应该为那个李牧做一点事情。 这个世界的李牧已经摔落悬崖,不在这个世界上,那作为顶替着的李牧,也应该承担一些因果和责任。 虽然这一去长安府,绝对是危险重重。 但是,李牧也有自己的坚持。 做人,可以怕死,可以猥琐,可以逃跑,可以认怂……这些都可可以,但有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没有担当。 老神棍曾经说过,一个人不去做一件事情,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是挟泰山以超北海,是不能也,而不为长者折枝,则是不为也,连猥琐的老神棍都坚定地认为,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曾一次次地以此教育过李牧。 所以,哪怕长安府是龙潭虎穴,去一趟,又何妨。 “只要有自己坚持的理由,就算是圣母一次,又何妨。” 李牧做出了决定之后,内心坦荡荡。 当然,这件事情并不能操之过急。 在去长安府之前,肯定要做一些了解,做一些准备。 而如今太白县城之中,最了解长安府的人,莫过于眼前的郑存剑和李冰两个人了,这两人,一个是渣男知府的狗头军师,另一个是渣男知府的小儿子,绝对是两个移动的资料库。 “幸好今日没有弄死这俩货,可以让他们,把长安府所有的势力分布、高手名册都默写出来,汇成资料册。” 李牧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不过,这并不着急。 他接着审问郑存剑。 “今日那个徐监察,是什么来历?”李牧问道。 郑存剑的面色,瞬间一变,浮现出了一丝忌惮之色。 “徐监察来自于长安府监察司,大人您也知道,神州大陆三大帝国的法律,对于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强者,不具有绝对的约束力,于是监察司应运而生,乃是九大神宗与三大帝国等主宰力量,共同成立的察武机构,用来约束、规范、调查、审判那些帝国官方不好处理的江湖势力和江湖中人,权柄极大,无数年演变下来,监察司甚至具有凌驾于普通帝国律法之上的地位,监察司中的高手,都是来自于九大神宗以及其他诸多六品以上宗门的门人……那徐监察,乃是来自于【黄沙道】的一位高手,于三年之前,来到长安府监察司任职,是长安府监察司七十二位监察之一……” 郑存剑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解释。 拜小书童清风在饭桌上的填鸭式灌输所赐,关于监察司的历史,李牧其实是知道一些的。 他也知道监察司在这个世界权力势力体系之中的特殊地位。 “【黄沙道】?六品宗门吗?与【情杀道】、【天狼道】这样的宗门,有什么关系吗?”李牧问道,一般来说,以‘道’字命名的宗门,都具有悠久的历史,是不可小觑的底蕴。 “都是上古六道之一,传承数千年。”郑存剑道。 李牧的心中,有了数。 妈的,都是一些狠角色啊。 “我杀了徐监察,监察司的人,多久会反应过来?”他又问。 郑存剑明白李牧的意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监察可以自由行走管辖之地,经常游走各处,行踪不定,且徐监察这一次,并非是带着任务而来,所以,只要封锁消息,短时间之内,长安府监察司不会发现他是失踪的事情,大概可以隐瞒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三个月? 也差不多了。 李牧修炼的,乃是神仙功法,实力增长如火箭腾空一般快速,这才来到这个星球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就有了这样的实力,再过两三个月,李牧的实力,绝对可以再度攀登上一个新台阶,那个时候,就算是监察司找上门来,李牧都根本不用怕了。 不过,到底能不能真的瞒三个月,还有变数。 郑存剑推算出来的三个月时间,是以‘消息封锁的好’为前提,而现在的事实是,知道徐监察之死的人中,太白剑派的弟子,已经被李牧给放走了,万一这些人将消息散播出去,那监察司报复性力量的降临,或许就要比想象之中来的更早一些。 所以,李牧也不能太过于乐观,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些存有敌意的太白剑派弟子的身上。 “妈的,还真的是不能太冲动太装逼啊,冲动一次,就得擦屁股擦半天……”李牧拍着脑门叹息。 看来,之前计划之中的一些事情,要加紧步骤进行了。 李牧想着,又问道:“对了,我那些私人物品,都被你销毁了?” 郑存剑心中一颤,低下头,一副惶恐的样子,掩饰了自己的真正表情,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大人的物品,小人当时觉得无用,所以就……就给销毁抛弃了。” 他并没有说出将运动鞋裤等三件衣物寄走的真相。 因为这件事情的背后,干系太大,牵扯的层面,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所以,哪怕是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他也不敢走漏风声。 李牧并未注意到郑存剑此时的表情,所以没有太过在意。 那三件衣物,于他来说,只有纪念意义,并不是关系性命的东西,失去了只让他觉得遗憾,至于说是有多么气愤,倒也未必。 之后又问了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李牧就结束了这一次审问。 郑存剑和李冰都被戴上了特制镣铐,断绝了逃走的可能,被李牧直接丢到了后衙两个不同的柴房中,去默写长安府的各种资料、信息、辛秘、军力、格局以及驻扎在长安城中的各大宗门势力等内容…… 反正,只要是他们知道的事情,不管大小,都必须事无巨细地写出来。 并且,为了防止这两个人偷懒,李牧还规定了他们每日必须写出来的字数,写不够就断水断粮,直接关进小黑屋里禁闭。 “如果写的东西,让我不满意,那就下地狱吧。” 这是李牧的原话。 两个人都被吓得不轻,卖力地表现起来。 李牧则是留在练功房之中,开始反思今日战斗心得,总结这些日子以来的修炼得失。 这几日,风急雨骤,数次大战,李牧收获巨大。 尤其是九龙瀑布潭水一战,对李牧影响深远,不仅重塑身体,炼通了【真武拳】第三式【崩天裂】,还得以与郭雨青这种高深莫测的强者交流,更是知道了术法这种与武道内气不同的力量的存在,而且他自己还掌握了法术的力量。 这让李牧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好好整理一下老神棍在地球时有意无意之间所传授的一些东西了。 也许老神棍随口一句话中,都蕴含着武道至理。 说的夸张一点,在简单尝试之后就轻而易举地掌握了雷电术法的力量之后,别说是老神棍说过的一些话,李牧甚至有一种‘老神棍放的屁都是香的’错觉。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老神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以及传授过的各种乱七糟的玩意儿,都重新回忆整理一遍,梳理出一个清晰的、相对完整的体系。 而最先要梳理的,则是老神棍经常挂在嘴边的‘风水’和‘阵法’。 平日里,老神棍是靠着这两样本事来招摇撞骗的。 外出做阴阳法事的时候,只要是节假日,李牧很多次都跟在老神棍的身边,所以耳濡目染,也知道了诸多这方面的内容,当时在地球上被称之为迷信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会爆发出什么样的璀璨光辉? 李牧的前期整理重心,放在了‘阵法’上面。 因为他决定在县衙周围布阵。 如果老神棍所谓的阵法,真的有他口中所说的那样神奇的威力的话,那在这个世界,李牧只需要通过山石、树木、沟渠等等东西的呈列位置,就可以建造一座迷阵,将整个县衙,都保护在其中,犹如三国演义之中诸葛亮布下的【武侯卦阵】一样,足以阻挡千军万马。 这样一来,日后就算是有敌人来袭,亦可以阻挡在县衙之外,保护朋友属下不受伤害,不会如这一次一样,清风等人没有丝毫的回旋运转的余地,陷入了绝境之中。 时间飞逝。 转眼就是三日时间过去。 其间,李牧出关过一次,清点了天龙帮、虎牙宗等帮派按照要求送来的各种物资——这一次,在李牧的巨大压力之下,江湖宗门展现出了强大的执行力,将,在最短的时间里,争先恐后地将李牧所写的物资,都送到了县衙中。 各种玉石,古树,花鸟鱼虫、岩石、奇木等等,在县衙大门口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又专人看守,井然有序,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李牧命人清点。 交齐了物资的一些宗门,眼巴巴地等待可以领走自己宗门被扣押的高层。 李牧对外公布了可以释放的人员名单,但却并未第一时间就放这些人离开,因为要尽量地拖延时间,将徐监察之死的消息暂时封锁。 又过了三日。 李牧将老神棍的‘阵法理论’基本上整理完毕了。 整理的过程,也是一个融会贯通的过程。 李牧做了各种尝试和实验,得到的反馈极为不错。 于是,他开始在县衙周围布阵,直接对整个县衙,进行大改造。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一种全新的力量,即将诞生了—— 今天七夕节唉,但是这一章的章节序号实在是…… 0112、心结 阵法的布置,是一件耗时耗力的工程。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布置阵法。 布置阵法,本质上是与天地沟通,向天地借力的过程。 而天地的力量,又是何其的神秘浩瀚复杂,想要借来,哪里会那么容易。 借天地之力,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因此对于地势、风水的要求极高,不同的地势应该布置什么样的阵法,不能布置什么样的阵法,都有着千丝万缕复杂的讲究。 阵法研究到深处,可以沟通天地,甚至于改变天地。 在老神棍的描述中,在遥远的宇宙深处,曾有一位尊号御天神帝的盖世人物,以万千星辰为棋子法器,来布置阵法,将整个星域都打造成为了神秘莫测的禁区,可以一念之间,灭杀仙人,恐怖到了极点。 这也是李牧从老神棍的口中,听到的为数不多的令他赞叹和欣赏的人物,其他大多数的时候,老神棍总是一副‘天地老二我老大’的架势,足见这位御天神帝是何等的无上风采。 可惜,老神棍也是偶尔提起过一两次,语焉不详。 李牧再仔细问起时,老神棍不愿意多说,只言浩瀚宇宙,茫茫万千,星辰星域何其之多,可以说是犹如烟海,数之不尽,他口中的这位御天神帝,乃是无尽宇宙深处的人物,与地球、与太阳系,乃至与银河系等等,相隔太远,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再穿越这样的距离了。 以星辰为阵法棋子,那是李牧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天龙帮、虎牙宗等江湖宗门缴纳的各种材料,对县衙周围的地势、草木、流水等等,进行一些改变,使之可以聚气,纳气,然后利用这种‘气’的力量,守护县衙。 这是‘阵’的初始阶段。 也是李牧如今可以尝试的阶段。 连续三天时间里,李牧一刻不得闲。 他将县衙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丈量的清清楚楚,还亲自开掘,向下挖了五六米,观察土壤成分,观察地下水分浓郁程度,又统计总结了县衙周围所有的植被种类,每一个泉眼的二十四小时出水量,甚至是有多少蚁穴、蛇虫动物之类的,都精心的统计了一遍。 对于李牧来说,布阵,就像是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样,必须保证每一个解题的步骤都毫无破绽,才能最终得出正确的答案。 老神棍平日里疯疯癫癫不靠谱,但在布阵方面,却极为严谨,哪怕是出去做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法事,就算是勘察阴宅,都一丝不苟,这种严谨,影响了李牧。 地球上的诸多神话小说之中,主角一挥手,随便丢下什么法器,或者是随便烙刻一些图案铭文,就可以布置好一座阵法,那是胡扯。 真正的布阵,不会那么简单,而是需要考量各方面的因素,哪怕是一些极为细小的细节,都不能有丝毫的纰漏。 比如忽略泉水,可能会导致阵法根基被地水腐蚀而失效,忽略蚁穴,可能会因为蚁穴的扩大挖掘而导致吸纳进来的‘气’暴走,忽略土层成分,一旦地下有沙层,有可能会让埋藏在地下的真眼玉器下陷,导致整个阵法的能量暴走…… 好不夸张地说,布置一座阵法,和修建一座楼房差不多,都需要复杂的工序。 整整三日时间,李牧都忙得连轴转。 作为临时助理身份这几日一只都跟在李牧身边的李昭晨,心里奇怪,一个劲儿地暗暗嘀咕,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县尊大人突然变了性子,怎么会对泥土山水花草这么感兴趣,难道已经当腻了大魔王? 李昭晨就是典狱官甄猛的小舅子。 前几日在关键时刻,他表现的不错,所以在冯元星、甄猛几人养伤,无人可用的情况下,李牧将这个小狱卒提拔为贴身衙卫,带在身边。 这个今年也就才刚刚十岁的小狱卒,对于李牧这位县尊,充满了尊敬。 这种尊敬,已经不仅仅是因为上下级的官职差别,更是因为,李牧在过去这数剑大事之中,展现出来的强势,对于属下的庇护和近乎于无敌的实力,这一切,都太符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于英雄的定义了。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崇拜了。 李昭晨和其他的狱卒小伙伴们一样,已经成为了李牧的狂热信徒和崇拜者。 “基本上搞定了。” 李牧再一次将整个县衙周围丈量一遍,确定毫无遗漏之后,回到书房,开始画图。 整整半日,一共画出来三十六章图。 他将李昭晨叫进来,让人拿着图,按照图纸上所示,开始着手改造整个县衙周边的环境。 “记住,图纸绝对不能外泄,你看一遍,记住了,然后亲自带队,命人去做,所有的工程结束之后,将图纸一分不差地带回来,交给我。” 李牧很严肃地安排。 这种语气,让李昭晨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也感觉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能够为县尊大人做这样重要的事情,让他心中兴奋不已。 “大人放心,小人就算是把命丢了,也绝对不会丢掉一张图纸。”李昭晨拍着胸脯道。 李牧笑了笑:“那还是命重要。” 李昭晨就嘿嘿地笑了起来。 跟在大人身边这几日,他已经摸准了大人的脾气,其实,在那些江湖中人眼中,如大魔王杀神一般可怕的县尊大人,根本就是一个很随和很平易近人的人。 很快,改造县衙外围的大生产运动,就轰轰烈烈地展开。 许多江湖中人就被分批从大牢里提了出来,依旧戴着镣铐,手里拿着铁锹、凿子、水桶等工具,再兵卫们的监察之下,开始按照‘总工程师’李昭晨的要求,开凿水渠,挖掘蚁穴,挖掘深坑,移动巨石,种植树木…… 往日里在西北武林道上威风面,干的都是杀人放火之类勾当的江湖豪客们,如今却老老实实地干起了农活,这画面无比的滑稽喜感,但他们一个个还敢怒不敢言,就连【天龙一剑】东方剑、【铁手擎天】铁振东两人,也一个手拿铁锹,一个身背土筐,老老实实地干活。 关于新任典使、县城被杀,太白剑派铩羽而归,两大宗门的太上长老被扣这些事情,他们已经听说了,而且,还有各种离奇的传闻,在这些求图之间扩散,说李牧乃是大妖化身,吃人肉,喝人血,李牧喜欢折磨人,李牧喜欢腌制酸菜人肉等等…… 这些传说,将亡命徒们一个个都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还哪里感闹事,生怕哪一天,大魔王李牧心情不好,把他们抓出来剖心下酒,所以表现的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无比听狱卒们的话,没有丝毫的反抗。 李牧对于这个过程,并未太过在意,也没有亲自监察。 因为他交给李昭晨的图纸上,画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土木改造工程,比如在县衙周围开凿新井,引导地下水,修建水渠,布置假山,清除蚁穴,栽种树木等等,就算是有些人,也无法从这些简单工程中,看出来什么奥妙。 当然,这样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比如【风君子】王辰。 这位青衣中年术士,每天都会来到县衙外,站在黄线之外观察。 他看得出来,县衙周边的改造,所用的材料,基本上都是李牧那日从天龙帮等江湖宗门的手中‘勒索’来的东西,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猜不透,李牧为什么要费心思勒索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对县衙进行这样的改造。 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位年轻的太白县主,绝对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啊。 越是看不透猜不透,他心中,就越是好奇。 哪怕是回到庄园高楼中,心里依旧还在琢磨。 高楼上,小男孩秦政,伏在高楼顶层的窗案边,做每日的例课,公主秦蓁,一袭简单朴素的长裙,不施粉黛,眉目如画,站在窗外的廊道里,朝着外面看着。 “王先生。” 秦政看到王辰到来,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弟子之礼。 王辰笑着点点头,让他继续功课,自己则是来到了外面的廊道。 他发现,公主秦蓁所看的方向,正是县衙位置。 整个太白县城都是依山而建,县衙位于山城的最顶端,地理位置最高,而王辰等人身处的兰香阁楼的位置,处于县衙的下方,但因为兰香阁楼总共有六层,高三十多米,站在顶层外廊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县衙。 “殿下可能猜透,这个小县主,这是要做什么?”王辰笑着打开话题。 秦蓁微微摇头,蹙眉道:“猜不透。” 虽然她对李牧的感观并不好,不屑于李牧的人品,但却绝对不会因此而看低李牧的能力,作为一个经历了帝都风风雨雨的政治生物,秦蓁分得清楚人品和能力的区别,所以她也不会简单地认为,这一次改造县衙只是李牧追求享乐的工程。 她猜不透李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当然,她也不愿意在这方面去费太多的心思。 因为她对拉拢一个品行不端、贪婪残暴的县令没有什么兴趣,哪怕是王辰已经在一边旁敲侧击地夸赞过李牧很多次,她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听到的关于李牧的一些事情越多,她对李牧就越反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甚至,秦蓁连李牧长什么样子,都没有兴趣去知道。 “我也猜不透。”王辰走过来,叹了一口气,道:“我能够预感到,他在做一件大事,但却根本理不出丝毫头绪,这么多年,这个李牧,是唯一一个让我完全看不懂的怪才。” 秦蓁没有接这个话茬。 王辰心中就叹气了起来。 他知道公主殿下的心结,但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如果错过了李牧,绝对会是一大损失啊,王辰内心无比焦急,但这件事情,却偏偏还急不得。 秦蓁收回了目光,道:“东边传来消息了吗?” 王辰的目光,顿时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道:“已经确定了,唐将军的遗孀遗孤,将在十日之后,被押送到长安城。” 秦蓁点点头,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衡量了许久。 最终,这位公主殿下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之色,黛眉舒展开来,道:“十日之后吗?这么急……好,那我们七日之后出发,微服暗中走一趟长安城吧,王先生,你提前安排一下。” “这……”王辰闻言,面色大变:“殿下要亲自去?不可啊。” 0113、【幻剑】赵羽 秦蓁道:“唐将军当世英雄,因我们姐弟而受冤身死,此乃是大恩,如今,他的遗孀遗孤落难,我岂能坐视不理,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送入教坊司,沦落在烟花之地。” 王辰连忙道:“唐将军之死,确是让人扼腕,他的遗孀遗孤,更是不能不救,但殿下千万不可亲自前去,难道殿下就没有想过,帝国疆域之大,有数十府之地,为什么唐将军的遗孀遗孤,会偏偏被送入长安府教坊司吗?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殿下您来了长安府的原因啊,那位就是想要让殿下您卷入其中,只怕是早就布置下了重重陷阱,就等殿下您闯入了,春狩之事刚刚结束,余波还未散去,陛下依旧在震怒之中,若是殿下您在卷入其中,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蓁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些。” “那为何还……” “王先生,你认为,我还有其他什么选择吗?” “这……” 王辰的语气一窒。 他当然也知道,自从春狩事件之后,如今依旧跟随在公主身边的高手,实在是太少了,几乎到了无人可用的境地,唐将军的遗孀遗孤如今乃是帝国钦犯,要救人哪里那么简单,哪怕是计划做的再周密再详细,到时候必定是有大战,若是没有宗师境界以上的超一流高手坐镇,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会微乎其微。 “实在不行,我愿为公主殿下去一趟长安城。”王辰咬牙道。 秦蓁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只有你一个,还是不行。” “这个……我可以尝试去找一些江湖上的老朋友,他们……”王辰道。 秦蓁笑了。 笑容淡然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从容。 她的语气之中,有着淡淡的自嘲,轻轻地问道:“王先生乃是当世智者,何必自己骗自己,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只有最值得信任之人,才可托付,可任何事情,一旦到了江湖上,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你能够保证,你那些老朋友,在如今的局势下,依旧可靠吗?就算是可靠,你忍心让你最后的那几个老友,抛弃如今平静的生活,被卷入到这种万劫不复的事情里面来吗?” 王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殿下您亲自去,干系太大……咦,或者,我们可以借助李牧的力量?”他尝试性地建议,道:“如果李牧愿意出手帮助我们,以他那恐怖的实力,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增……” 说着说着,王辰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尝试说服秦蓁不要亲自去的话,那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其实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然而,秦蓁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道不同,不相为谋。”公主殿下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个小县令就算是有通天彻地之能,我也不愿与其为伍,这件事情,就按照我说的办吧,麻烦王先生安排一下,七日之后,我们暗中乔装去长安府,政儿的起居安全,暂时交给刘昊刘恒兄弟来负责吧。” “遵命。” 王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这个心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啊。 时不我待啊。 失去李牧这样一大助力,绝对会是追悔莫及的损失啊。 …… …… 太白山深处。 山势纵横,如陆地神龙蜿蜒而行。 山间森林密布,碧涛如海,风景优美,自然环境非常原始,清丽到了极点。 太白峰乃是太白山脉的主峰,山高一万三千七百多米,也是长安府境内第一高峰。 峰顶终年积雪,覆盖了万载岁月,犹如一位饱经岁月沧桑的睿智白发老人一样,沉默无语地俯瞰周围的群山林海,而山腰和山麓区域,却是绿树如海,风吹如波,好似是欢快少女的裙子一样,充满了勃勃生机。 太白剑派的山门,坐落于太白峰三分之二高处。 青砖绿瓦,红墙朱门,古色古香的砖瓦土木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于山峦之上,远远看去,犹如仙人居住之所一样,晨钟暮鼓,白云缭绕,似是世外桃源一般。 太白剑派的外院区域,在半山腰上。 数百名年轻弟子,每日在外院的三大广场上,修炼剑术,磨砺内气。 每天日上三竿时,所有的弟子挥剑操演,剑光闪烁,剑气纵横,好不热闹。 “长老,那位徐监察之死,您为何要替李牧保密呢?”年轻的太白剑派弟子张昭,来到【静心殿】中,不解地发问,道:“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威胁李牧,让他将赵师姐释放出来。” 距离周镇岳一行人返回太白剑派已经有数日时间。 关于剑派之花赵翎被小小县令强收为奴婢之事,还没有传开。 主要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的众师兄弟们,担心事情一旦传出去,会影响赵翎的名誉名节,因此私下里约好了暂时保密。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希望太白剑派的高层,可以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将剑派之花从大魔王的手中拯救出来。 三日之前,也曾听闻周长老上山,进入内门,亲自向掌门人汇报了太白县之行的始末,然而,想象之中的宗门震怒没有出现,期待之中的宗门高层有进一步的行动,也没有出现。 情况诡异的很,竟似是高层已经放弃了赵翎一样。 这让很多满怀期待地的年轻弟子,都大感意外、错愕和失望。 张昭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几日,他因为在太白县城之行中的一些表现,而被周镇岳看好,收为亲传弟子,得到了这位外门长老的青睐,成为了少数幸运儿之一。 所以,他才敢来问缘由。 “宗门自有特别的考量,徐监察之死,自有监察司的人去调查,不用我们去管,也不用你们去传播消息。” 周镇岳盘膝坐在静心殿的中央,闭目运气,调养心神。 一头白发,道骨仙风。 “还有,赵翎之事,掌门人和几位长老,也都有了定论,你们也不许在宗门之中提起,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奉命下山历练去了,一年期满,才会返回。” 他吩咐道。 张昭闻言愕然。 一年期满,才会返回? 这岂不是在暗示,宗门高层已经默认要让赵师姐在太白县衙之中待满一年? 为什么会这样? 张昭的心中,充满了震惊。 但周镇岳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他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应命,离开了大殿。 大殿之外。 “怎么样怎么样?” “周长老怎么说?” 其他数十位曾一起去过太白县的年轻弟子们,早就躲在大殿之外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张昭走出来,立刻都满怀期待地围了上来。 张昭摇摇头,将周镇岳的话,转述了一遍。 弟子们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放弃赵翎师姐了? 不可能啊,毕竟赵翎拥有的可不仅仅是美貌,更有着极为出色的剑修、药师天赋,是这一代太白剑派弟子之中的几大天才人物之一,被宗门中许多老一辈的人物所看好,太白剑派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区区县令,而放弃这样一个值得期许的弟子啊。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年轻的剑士们想不通。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赵羽师兄了,身为掌门人三位亲传弟子之一,亲妹妹被人强扣为奴,脸面何在?他总不能真的就坐视不理吧?”有人提议道。 “可是,若是将这件事情告知赵羽师兄,也等于是泄露了消息吧?我们会被宗门责罚。” “怕什么?赵翎师姐为了救我们,才被那个恶魔扣押,如今她身陷魔窟,我们岂能坐视不理,就算是被师门责罚,我也认了。” “不错,我们不能知恩不报。” “好,我们一起去,就算是被宗门责罚,也一起承担。” 一群义愤填膺的年轻弟子们,慷慨激昂地沿着山道,前往内门区域方向。 他们口中的赵羽,乃是赵翎的亲哥哥,也是从小被太白剑派抚养长大,具有比赵翎更为强悍和出众的武道天赋,被当代太白剑派掌门人收为亲传弟子,也是掌门人所收的最后一位弟子。 赵翎已经是阖派上下公认的太白剑派年青一代中首屈一指的剑客之一,即便是放大到整个西秦帝国,这位年轻的剑客也是颇有名气,曾有好事者,炮制一份出近十年西秦帝国年青一代天才榜单,【幻剑】赵羽上榜,居于前二十,可见其天资之好。 在年轻冲动的弟子们看来,这样一位绝世天才,应该可以将赵翎从那魔窟之中救出来吧。 看着弟子们远去,不知道何时从静心殿之中走出来站在大门口的周镇岳,长身而立,双手背在身后,速来寡淡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开始,他就知道,是这群年轻弟子们,窜动张昭来问的。 虽然这群年轻人最终的决定,违背了他之前的吩咐,但他却并不怎么生气。 因为在这些小家伙的身上,他看到了团结、热血、担当和责任,至于所谓的封锁消息……这么多人,人多嘴杂,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真的彻底封锁一切,只是尽量延缓而已,这就已经帮了那个小县令很大的忙了吧。 至于接下来的一切,就要靠小县令自己去应付了—— 感谢书友5149的捧场。 明日在公众号乱世狂刀上,公布书评大赛的最终增加奖品和获奖名单,敬请关注。 0114、天雷引 抬头看着主峰上终年皑皑的白雪,周镇岳内心里升起了一丝期待。 希望跟在那个怪物的身边一年时间,赵翎可以得到宗门长辈们所期待的那种成长吧,毕竟这个小丫头的天赋还是极为出众的,可惜就是太过于天真和理想化了一点,不知世道险恶。 让小县令那样的奇葩,去磨一磨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周镇岳的心中,对于那小县令,有一种特别的期待和信任。 尽管李牧杀了他的侄子周武,但实际上,周武作恶多端,也算是自取灭亡。 “两剑之约啊……终有一日,我会履行。” 他自言自语。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让他兴奋的对手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了。 而李牧,对于周镇岳来说,无疑就是一个这样的对手。 许久之后。 从山顶冰雪上收回的目光,周镇岳朝着上下看去。 主峰的山脚下,有一大片地势舒缓的沃野,被开垦成为了农田、菜园和果园,。 一些附属于太白剑派的农夫,正在田间忙碌着。 偌大的太白剑派,门中的高手,并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也需要一日三餐,需要吃五谷杂粮,总共有一千多人的农夫在这里生活繁衍,犹如一个村落一样。 包括周镇海在内的周家众人,因为周镇岳的原因,都被安排在了这个村落中,下地干活,暂时躲避在这里。 心怀怨恨的周镇海,也在其中。 在这一次折戟而归之后,周镇海被李牧的强大吓得不轻,沉默了许多,但到底是不是放下了仇恨,还是在策划着下一次的复仇计划,就不得而知了。 …… 同一时间,太白县城中。 李牧从练功房中走出来。 他身后的房间里,摆放着三十多件大小不一的玉器,被雕刻成为了不同的形状,上面还有不明意义的纹络和字迹,看起来千奇百怪,若是落在一些玉器雕刻大家的眼中,这种雕工,绝对是浪费了那些好料。 这是李牧过去几天时间里的工作成果。 也是布置阵法的最关键一环。 海无眼不动,阵无眼不活。 这些玉器,起的就是阵眼的作用。 在李昭晨的陪同下,李牧认真检查了县衙周围的各项已经竣工的工程。 一共有三百多棵不同种类的树,被栽种在了县衙周围,开凿了九条沟渠,彼此相连,从新井之中引出了净水,并且与原有的泉眼相连,形成了不断流动的活水,九曲十弯,缭绕在县衙周围,最终汇入到了县衙下方的一条河里。 同时,一共有七十二座假山岩石,被按照不同的方位,布置在了县衙周围。 而县衙的后院后墙,也被拆除,往后扩建了数百米,后墙外的密林,也被整饬,砍掉了一些歪斜的杂树,然后布置上了草坪,一只延伸到了悬崖峭壁深渊跟前。 一切,都按照李牧的要求完工,而且没有丝毫的纰漏。 如今就剩下三十六个开凿到地下约七米的干井,井底以石料夯实,缝隙之间涂抹了生石灰,犹如地牢石室一样,井口预留了填井的干土,还未填上。 除了李牧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二十一口干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牧一圈巡视下来,很满意。 “不错,这几天,你辛苦了。”他拍了拍李昭晨的肩膀。 这个小狱卒心思机敏,做事细致,头脑灵活,的确是值得培养。 “你以后,就不用去监狱中了,留在县衙中吧,先从衙卫小都头做起吧。”李牧满意地道。 李昭晨大喜:“多谢大人栽培。” 他这几日,都是临时调在了县衙中,一般来说,事儿干完了之后,还是要回到大牢中当值,原本期待的,就是将活儿干得漂亮,得到县尊大人的认同,这样或许有机会脱离狱卒的身份,当一名兵卫或者是衙卫。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而且比期待的更美好,直接成为了小都头。 这可是平步青云了。 “属下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刀山火海亦不辞。”李昭晨不失时机地表忠心。 李牧笑了笑,道:“跟着本县,只需好好做事即可,不用你肝脑涂地。” 李昭晨嘿嘿地笑着,下意识地挠后脑勺,心中太过于激动。 真是太兴奋了,做梦都会笑醒来吧。 小都头啊,从今以后,他也是一个官儿了。 “好了,去吧,允你暂休一日假,去办理一下岗位交接,和你舅舅打个招呼,再回家去看看,”李牧对于这个年轻人,颇为看重,索性好事做到底,顿了顿,又道:“传我的命令下去,让无关人等,先撤出县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遵命。谢大人。”李昭晨一脸的兴奋,应命而去。 李牧笑了笑。 他要开始布阵了。 如果把布阵比喻成为一次化学实验的话,那之前做的这些土木工程,相当于是准备实验用品和各种材料,接下来,掌握火候、步骤、分量,必须做到一丝不差,才能真正完成一次正确的实验,得到自己所期待的结果。 李牧以步丈量,确定三十六口干井位置无误之后,回到练功房之中,依次取出三十六块形状不同的玉器,按照不同的编号和方位,一块一块地将玉器都摆放进入了三十六个干井之中。 放完之后,李牧开始观察。 玉器在干井之中,并无反应。 “不对……”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计算,应该出了问题。 否则的话,这些玉器应该是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反应的。 于是,开始仔细思考。 老神棍说过的话,应该不会错,唯一的解释,就是地球上和这个星球上,一些星宿的方位,发生了变化,所以玉器摆放的顺序和位置,也需要调整? 他思忖,然后开始调整玉器在干井之中的方位。 这个调整过程,耗时繁多,就好像是在破译别人银行卡密码一样,需要作出各种不同的数列排序,一个一个试。 好在李牧知道大致的方向,并不是在盲目地尝试。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 “成了。” 李牧兴奋地叫了起来。 第三十块拳头大小的玉石,放入干井之中的瞬间,玉石立刻发出了轻微的震动,然后表面发出一层淡淡的银辉氤氲,像是有什么能量要从玉石之中喷吐出来,而是才不过是过去短短十几息的时间,这种银辉氤氲就变得开始浓郁了起来。 李牧毫不迟疑,立刻将这三十六口干井,都填埋了起来。 玉石的异像,暂时被泥土掩埋。 李牧深呼吸,疾步来到一个早就已经选取好的方位,捏出手印,引动了一种神秘的雷法。 这种雷法,老神棍曾经也极为重视,名为【天雷引】,可以强行截取天地之中的雷电力量,来淬炼和加持法阵,使阵法通灵,同时,这种雷法可以向阵法之中,强行灌注天地之力,是布阵之后启动阵法的关键一环。 李牧也是第一次尝试。 …… …… 轰隆! 一道炸雷,突然毫无征兆地天空中响起。 县城的街头,许多人被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县衙方向。 只见大片大片的阴云,从远山处漂浮而来,速度极快,仿佛是有什么力量驱赶着这些暗青色的云层一样,先是遮盖了县衙上方的区域,且很快,以县衙为中心,朝着整个县城区域都弥漫了开来。 转眼之间,阴云就遮盖了天上的双日。 光线变得昏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要下雨了吗?” “这云……不像是暴雨之兆啊。” 无数人无比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个时节,突然出现这种气象,显得极不正常,很少有如此事情发生过。 仿佛一下子,从白昼到了黑夜一样。 轰隆! 雷声响了起来。 只见大片大片的紫色闪电,在县衙上方的阴云中闪烁,犹如紫蛇狂舞,画面美丽而又诡异,那一道道紫色的电光划破阴云,且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不过才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县衙上方仿佛是成为了一片紫色的雷海一样,瑰丽不可思议。 这样的变化,毫无意外地引起了兰香阁楼上,正在做功课的小皇子秦政的注意。 “姐姐,快看。”他丢下笔,跑到外廊中,无比惊讶地看向县衙方向。 公主秦蓁果然也出来了,美目之中,闪烁着异色。 那是法术吗? “是法术。” 王辰的身影出现。 他的面色,极度震惊。 “这是……法术的力量,破坏力惊人的雷法,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雷法,竟然具有这样的威力,太可怕了,引动紫色天雷,犹如狂蛇,闻所未闻……” 王辰面色震惊,喃喃自语。 他在想,在太白县衙之中,好像并没有其他的术士存在。 那,会是什么人在施展雷法呢? 难道县衙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宗师级……不,能施展这种雷法的术士,恐怕已经超越了宗师级,已经达到大宗师级了,难道县衙中隐藏着一个大宗师级的术士? 王辰看了看秦蓁。 后者定定地看着县衙的方向。 兰香阁楼因其所在的位置和高度,是整个太白县城中,唯一一个可以平视观察县衙的地方,因此,站在阁楼外廊上,那紫色闪电几乎是伸手可触及,因此,三人可以比县城中其他人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这种电光之中,蕴含这什么样的可怕力量。 一盏茶功夫之后,雷声骤然停歇。 漫天的紫色雷霆,也随之快速地消散。 阴云散去。 天空一蓝如洗,双日高悬,天色明媚,下午时分的时辰,正是一日阳光最好的时候。 许多人哑然地看着天空。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一样,神秘而不真实。 兰香阁楼上,秦蓁和王辰对视一眼,也都极为意外。 那种级别的恐怖雷法,竟然来如雷霆去如烟,没有任何的破坏力,在蓄势到了最巅峰的时候,突然散去,给人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快看,县衙好像是变了。” 就在这时,小皇子秦政指着远处惊呼了起来—— 今天刀妞出生42天,上午带着她和刀妈去医院第一次例行检查,走的匆忙,耗时又比想象中的长,所以只好再朋友圈发了个临时通知,如果有兄弟姐妹没看到,实在是抱歉。 第二更大约在十一点。感谢hsy2005乐园大大的捧场 0115、十倍 是的,县衙变了。 当紫色雷霆电蛇消散,天空中的阴沉低云亦消散而去的同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团如纱似雾的白色氤氲,将整个太白县衙给笼罩了。 在这白色雾气的笼罩之下,不论从哪个方向看去,整个县衙都是若隐若现,隐约可见红墙朱门,其内的建筑时隐时现,不管从哪个距离看去,都给人一种无法掌控的距离感,县衙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是远在天边,有一种缥缈不可近的感觉。 兰香阁楼的六楼廊道上,秦蓁和王辰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他们两个人,都是高手,所以感触更深更清晰。 在紫色雷霆消失的瞬间,不管如何运转目力,从他们的方位看下去,竟然再也无法看清楚县衙的真面目,那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隔绝了一切,也带着一种奇异的仙气,让整个县衙,好似是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好似在仙境之中。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此时明明是青天白日,但整个县衙,仿佛是藏匿在了阳光之外一样,看不清楚,很模糊,甚至,强行盯着看的话,视线中还会出现一些一些幻觉,似是有一层无形的涟漪在县衙之外闪烁,连光线都扭曲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辰万分震惊。 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术法,可以起到隔绝窥视扭曲光线的威力。 而且,作为术士,他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缭绕着整个县城,活着准确一点说,是在‘保护’着整个县衙,给人的感觉,一旦有任外在的敌对力量试图攻击县衙的话,必然会引动这股力量爆发,进行雷霆一般的反击。 这种感觉,非常可怕。 …… 县衙中。 李牧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嘞个乖乖……差点儿玩脱啊。” 他没有想到,老神棍口中稀松平常的【天雷引】之术,施展起来,竟然是如此耗费精神和体力,以他如今的精神力量和肉体强者,才维持了一盏茶功夫,就差点儿被榨干了。 当然,【天雷引】的威力,也是真的大。 回想起刚才那种紫色雷霆漫天狂舞的景象,李牧头皮都一阵阵发麻。 那种力量,真的是太恐怖。 若不是最后时刻,【地煞天罡阵】已经被激活,所以他结束了手印,散去了【天雷引】的话,任凭那种力量继续爆发下去,只怕是整个县衙,不,整个太白县城都可能被这种雷电之力淹没破坏。 【天雷引】的威力,简直犹如核弹一样。 想象一下,在与敌人的对战之中,或者是在军队大战之中,施展这种雷法的力量,只怕是千军万马瞬间也会化作焦炭灰飞烟灭啊。 除了准备的时间长一点,且需要一定的地形之外,【天雷引】简直是单挑群殴的大杀器啊。 李牧运转【先天功】,恢复精力。 片刻之后,他恢复过来,开始继续布阵。 他所布置的阵法,名为【天罡地煞阵】。 这个阵法,乃是老神棍当初所说起过的一种最为常见的仙家阵法,可以沟通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借助着一百零神通的力量,来守护家宅、山门等等。 在老神棍的口中,这个阵法是仙界的大路货。 当然,这种界定,也只是在老神棍口中而已。 在这个星球上,【天罡地煞】阵法威力,将震撼这个世界。 “刚才引动的,只是三十六天罡的力量。” 李牧心中思考。 三十六口干井之中埋下雕刻好的玉质法器,代表的是三十六天罡,可以汲取天罡之力。 接下来,应该引动七十二地煞的力量了。 李牧的目光,看向了摆放在县衙周围的七十二座岩石假山。 七十二座假山,代表的就是七十二地煞。 不过,之前李牧所画的图纸上,这七十二座假山的位置,其实并不正确,而是打乱了的,这是为了防止那些‘劳动改造’的江湖高手中的一些有心人,将岩石假山的位置记下来,研究出一些什么。 李牧大魔王其实是一个心机婊。 如今,李牧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岩石假山,摆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虽然每一座假山都有数万斤重,但对于力大无穷的他来说,这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和小孩子玩积木差不多。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李牧就移好了七十一座岩石假山。 “最后一座了。” 李牧单手举着,最后一座岩石假山,摆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轰! 在假山落地的瞬间,大地震动。 以县衙为中心,方圆数千米之内的地面,好似是水波一样,闪过一丝震动。 继而整个太白县城,都感觉到了这种悸动。 仿佛是在地底深处,有什么沉睡着的东西,被惊动了,一股隐晦至极的力量一闪而逝,七十二座岩石假山,同一时间发出一阵只有李牧才能察觉到的共振,仿佛是被赋予了某种灵性一样。 然后,这种灵性波动,开始在整个县衙内外都扩散了开来。 李牧眼中的世界,骤然变得鲜活了起来,就好像县衙周围的景色,原本只是一副黑白画,突然被涂上了五彩的颜色一样,整个【天罡地煞阵】彻底被激活,天罡之力和地煞之力,开始进行完美的融合。 然后,以县衙为中心,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滚滚而来,聚向这里。 这种变化,肉眼看不见,所以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 但武道强者却可以感知到。 李牧虽然未曾修炼出内气,但是,因为【先天功】的原因,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力,最是敏锐,这一瞬间,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县衙之中,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正在一种疯狂的速度提升着。 “我真的是一头蠢猪啊。” 李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拍着脑门大叫。 阵法。 这才是阵法的真正妙用啊。 聚气,也是阵法的作用之一啊。 阵法不仅可以用来作战、杀敌、阻敌,也可以用来改变环境,可以让一个贫瘠荒芜之地便成为膏腴之乡,可以让光秃秃的土山便成为绿树如茵的灵山,可以让一般的灵山便成为真正的风水宝地,也可以让风水宝地便成为洞天福地。 武者修炼,需要的是什么? 灵气。 不管是术士的法力,还是武道强者的内气,都是灵气的衍化和运用。 不管是凝聚法力,还是修炼内气,其实都是在将天地灵气吸收到自己身体的过程。 郭雨青曾说过,李牧无法修炼出内气,很有可能是因为普通的天地灵气,无法匹配的上李牧强悍的肉身,需到那些传说级别的洞天福地之中尝试,或许可以汲取到高品质的天地灵气,从而修炼出内气。 可是一般的洞天福地哪那么好找。 世间已知的一些洞天福地,都被超级宗门和皇朝所占据。 李牧之前对此也是有些无奈。 但是,就在【天罡地煞阵】成功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不需要去寻找什么洞天福地,自己完全就可以制造出来一个洞天福地的,因为自己可以布阵啊。 在以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先天功】和【真武拳】上,因为这两门功法,是地球时,老神棍监督最为严苛的两门功法,被逼着修炼了十几年,以至于他忽略了,其实除了【先天功】和【真武拳】之外,老神棍还有意无意地传授了许多其他杂七杂的东西。 比如,阵法。 老神棍曾经唾沫横飞地描述过阵的威力和作用。 但地球时,李牧对此一笑而过。 哪怕是被老神棍逼着死记硬背,他也都从来不觉得,这么阴阳迷信的四旧东西,会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种思维,哪怕是在他到了这个星球之后,也一直都存在着。 不过,此时此刻,感受着县衙内外,但凡是被阵法覆盖的区域之内,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不断地上升着,李牧意识到,自己尽管是一次次地提升了对于老神棍的看法和评价,但还是没有能够真正地理解老神棍传授给自己的那些功法和知识的意义。 阵法内的灵气,不断地提升。 最终,在提升到了大约正常水准的十倍左右之后,开始稳定了下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得到了灵气的滋养,阵法之内的树木、绿草似乎都变得翠绿了起来,一些原本已经开始枯萎的花朵,竟然不可思议地重新水嫩鲜艳了起来,仿佛时光倒流焕发了第二春,那些新栽种的树木上,奄奄一息卷起来的叶子,也都舒展开来,鲜翠欲滴。 李牧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前所未有地甜美。 “阵法,真是夺天地造化之能啊,【天罡地煞阵】以防御反击为主要威能,并非是聚气之阵,却已经有如此效果,如果在【天罡地煞阵】之中,再添加一个同行不悖的聚气阵法的话,效果一定会更加可怕,可以聚拢到更浓郁的灵气,修炼效果会更好。” 他放开思路,开始畅想。 不过,李牧也明白,即便是一般的聚气阵法,也不容易布置。 所以,这件事情,暂时只能放下,等到李牧的长安城之行结束之后在来完善了—— 感谢过气懒人、范铧荧、书友5149三位大大的捧场。 0116、养猪种菜(本卷终) 李牧行走在阵法之中,开始进一步完善一些细节。 这是他第一次布阵,许多地方,乃是他推理而来,所以不得不小心。 很快,在李牧的调整之下,【天罡地煞阵】的运转,越来越顺畅。 就像是一台新车,经过了磨合之后,才会发挥出真正的速度 比如在刚才,天罡之力发动的时候,造成了整个县衙的异像,这一点李牧是知道的,而在地煞之力发动自后,两种力量阴阳调和,异像会逐渐收敛,所有的力量引而不发,如洗尽铅华恢复平常面目一样。 尤其是随着李牧对【天罡地煞阵】的不断调整调整,这种异像彻底消失。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大高手来到县衙外面,也不会察觉到异状。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谁,看树木花草岩石,都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觊觎和麻烦。 当然,一旦有人不遵守规矩,硬闯,陷入阵中,一切都会瞬间改变。 到时,天罡地煞之力爆发,杀机立刻就会浮现,天翻地覆。 就算是千军万马,只怕是也有进无出。 只要李牧愿意,可以操控阵法,衍化出各种变化,犹如迷境迷阵一样,瞬间就将宗师级的高手,或者困住,或者坑杀在这【天罡地煞】阵中。 …… “又……又恢复正常了?” 王辰再次被震惊了。 同样感觉到惊讶的,还有一边的秦蓁。 因为他们难以理解地发现,太白县衙又可以看见了,树木花草,假山沟渠,朱门红墙,青砖碧瓦都清晰可见,之前笼罩在这整个县衙的那种白色雾气,被阳光一照,彻底消失了,而那种神秘的仙气儿,也随之不见。 县衙恢复了正常。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其实根本没有出现过。 但是,不论是秦蓁还是王辰,都不会将刚才的一切,真的当成是幻觉。 因为直觉告诉他们,眼前的这座县衙,已经变了。 “殿下,请恕属下直言,这个李牧,来历很神秘,不仅个人实力卓绝,背后还可能有超级势力支撑,若是殿下可以将其拉拢过来,或许……”王辰再一次忍不住开口劝谏。 一次次的震惊和意外,都因李牧而来,他不得不再度提高对于李牧的评价,就比如这一次,很明显,在县衙之中,隐藏着一位大宗师级的术士,这种任务,放在三大帝国之中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算是战略级的存在了,很有可能,是李牧的师门中人,别的不说,单单是这样一个人物,若是选择站在公主殿下的阵营,那足以瞬间就改变公主殿下姐弟在帝国中的地位,起码会拥有自保之力。 秦蓁笑了笑,道:“先生难道从未想过,李牧背后的势力,也许所图更大,不是我们所能拉拢的吗?” 王辰一怔。 他忽略了这一点。 的确,这个世界上,高手强者无数,但绝对不会凭空冒出来一个毫无背景的大宗师术士,自己之前,拉拢李牧心切,所以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在此之前,王辰只是觉得李牧是一个小县令,乃是帝国官场之人,所以只要公主殿下许以权势地位,应该可以拉拢,但是,仔细想一想,既然背后有一位大宗师级的术士存在,为何李牧会满足于在这个偏远的小城之中,当一个小县令? 或许,李牧其实是帝国中另外一个势力的布局棋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 王辰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因为思维惯性,把事情想简单了。 怪不得自己接二连三地释放出过善意,但李牧却丝毫不领情。 “王先生,你最近的心态,有点儿急躁。”秦蓁秀美绝伦的脸上,带着诚恳和感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姐弟二人着急,但是,欲速则不达,现在看来,李牧只不过是那个神秘势力之中的一个小棋子而已,这个小棋子被摆在明面上,说明其地位不高,也做不了什么主,小人物而已,不用再过在意,只需密切关注其动静就可以,我们只需和他背后的那位大宗师级术士,或者是其他更层的具有话语权和决定权的人物接触即可。” “殿下,我明白了。”王辰点头道。 他心中已经计划着,该如何弄清楚李牧身后的神秘势力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件事情,还是得着落在李牧的身上。 既然公主殿下不屑于和李牧这样的小人物打交道,那这种事情,就由他去做好了。 对于秦蓁刚才委婉的批评,他并不在意,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世人都认为【风君子】王辰是公主秦蓁身边的智囊,整个西秦帝国的上层也都报以相同的看法,很多人多认为,正是因为有了王辰的辅佐,秦蓁才能在风云诡秘的秦城中平安度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带着一个并不受宠的幼弟,带着一支支离破碎的力量,支撑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世人不知道的是,其实当年的许多重大决策和计划,许多如今看来犹自被许多人认为是妙笔生花之举,真正策划者,其实是这位年轻而又绝美的秦蓁公主本人。 这件事情,只有王晨自己知道。 真正的智者,是秦蓁。 这位拥有着绝美容貌,被称作是西秦帝国历史上最惊人美貌的公主,其实拥有着比她的美貌更加惊人智谋,只不过,一直以来,却习惯了藏锋于拙。 王辰经过了秦蓁的提醒之后,暗自调整自己的心态。 “姐姐,王先生,你们有没有察觉,阁楼上的灵气,好像是比平日里浓郁了许多。”小皇子秦政突然兴奋地开口。 他修炼的【明玉功】,对于灵气的浓郁程度,最是敏感。 秦蓁点点头:“是啊,浓郁了至少三倍。” 作为武道高手的她,自然是已经感觉到了。 不过,在她看来,这并没有什么稀奇。 很明显是刚才那位县衙中的神秘大宗师术士施展雷法之后,法力消散弥漫的正常结果,毕竟那么恐怖的雷术,蕴含的力量何其可怕,就算雷术的施展已经结束,那些被法力强行拘来的天地灵气,却并不会在一瞬间完全消散,而是会逸散在虚空之中,进而导致县衙周围的天地灵气剧增。 这是正常现象。 而王辰显然是也抱着和秦蓁公主一样的想法,所以对于空气中灵气浓郁程度的上升,也不以为意。 再过一半日,等到雷术的法力消散干净,这空气中的灵气,也就会慢慢变得稀薄下来。 …… 县衙中。 小天鹅赵翎神色震惊地站在后衙的花园中。 刚才的雷电异像,她当然是看到了,但她震惊,并不是因为这个。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也许是因为身在其中,反而不如外面的人那样更加清楚地感知到这种雷电异像的可怕,雷电阴云所遮蔽,所以赵翎看不到县衙之外的景象,她还以为整个太白县城都是雷电笼罩,所以将这种变化,当成是一种大范围的气象异常。 让赵翎震惊的,是县衙之中浓郁了十倍有余的灵气。 唯有太白山主峰上的一些地下灵脉汇集之地,才会有这种程度的灵气浓郁度啊。 但那种地方,即便是在太白剑派中,也是只有数十个而已,只有宗门高层以及真正的精英核心级弟子,比如她的哥哥赵羽这种天才,才会得到进入其中闭关修炼的资格,赵翎自己,虽然也是天才,却因为还未进入宗师境而无法得到这种名额。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事半功倍啊。” 赵翎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 如果能够再这样的灵气充足之地,修炼一年的话,那简直是天降美事啊。 她的内心里,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场雷电交加的天地异象会让空气之中的灵气浓郁程度提升,但这个县衙,并非是洞天福地,所以这种浓郁的灵气,绝对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散去,最终一切都恢复平常。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竟然在这里偷懒?我要你照顾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翎的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竟然偷窥我?”赵翎吓了一大跳,转身,怒目而视。 “偷窥你妹啊。”李牧毫不客气直接就给了这个骄傲的小天鹅一个肉炒栗子,道:“本官堂堂一县之尊,这个县衙里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本官的,有必要偷窥你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婢女?” “啊,你……”赵翎呼痛,气的牙痒痒,但却偏偏躲不开,脑门上被敲了一个红包,气的她一冲动把腰间的长剑都拔出来了:“你这个登徒子,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和你拼了……” “切。”李牧随手一拍,就将赵翎的长剑,拍回到了剑鞘中。 他一脸鄙夷地道:“不要自作多情了,你长得这么丑,本官就算是饥不择食,也不会去调戏你……问你话呢,你给冯主簿他们治伤,治的如何了?别忘了,你可是立下了军令状,有时间期限的。” 说我长得丑? 是你眼睛瞎了吧。 赵翎快气疯了,但却无可奈何。 她现在已经深切地明白,李牧大魔王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她和李牧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在李牧的面前,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在同辈是兄弟之间出类拔萃的剑术,根本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怪不得当初,周镇岳长老不战而败。 “姓冯的和姓甄的,已经可以随意下床行走了,最多再有三日,身上的结疤就可以脱落,三月之内,疤痕可以彻底消失,姓马的意识恢复,再过五日亦可下床,至于那个小书童,在那碗血的作用下,双腿勉强保住了,但肌肉萎缩的厉害,骨骼亦是无比脆弱,若是没有奇迹发生的话,想要下地行走很难。”赵翎咬牙切齿地说道。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如果县衙中的灵气浓郁度,可以一直都保持现在这种状态的话,那再过个六七年,或许小书童可以勉强行走也说不定,但是……呵呵,你能让灵气一只都如此充裕吗?” “灵气浓郁程度,对于疗伤亦有帮助?”李牧心中一喜,忽略了小天鹅的挑衅,问道。 赵翎秀气清丽的脸上,一脸鄙夷地道:“这你都不知道?灵气当然可以改善伤势,因为它不仅可以用来修炼内气法力,亦可以滋养万物,乃是这天地之间最为神奇的力量,在灵气充足之地,就算是种大葱,都要比普通之地生产的大葱清甜。” 李牧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哈哈,明日,我就命人在县衙中,开辟出一片菜园,用来种植大葱萝卜辣椒和空心菜,哈哈,对了,还要养鸡养鸭养猪,哈哈哈……”李牧心中有了新计划。 小天鹅的气话,提醒了他。 灵气充足的地方,生长出来的东西,要比普通地方更加富含生机和能量,这种能量,完全可以通过吃的方式,进入到他的体内,被经过了【先天功】和【真武拳】改造的身体吸收,从而提升他的修炼速度,这也是阵法的作用之一。 昔日,老神棍的描述中,那些仙家门派,可是专门开辟灵田灵园来种植粮食作物以及各种药物,长期吃这种仙家食物,会让修炼者的体制都得到质的提升,接近于先天之体,修炼各种功法,事半功倍,可以说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这种事情,在当时的李牧听来,就像是神话传说一样。 但是现在,李牧却坚定地认为,这是真的。 既然已经成功地布置下了阵法,改变了县衙之内的灵气浓郁程度,虽然比不上老神棍口中的那些仙家门派,但绝对要比这个世界的诸多门派强多了,种植出来的或许不是仙麦仙草仙药,但绝对是灵气十足,普通人吃了身强体壮,修炼者吃了可以提升修为,久而久之,就算是一头母猪,也可以吃成精了。 李牧要在二十年之内,走出星辰,改变地球被拆迁的命运,所以只要是能够提升实力,他都要去尝试。 但赵翎听到李牧的话,确实鄙夷地笑了起来。 “你也想得太美了吧,这种天地气候异像带来的灵气集中,在两三天之后,就会消散,你就算是把县衙变成养殖场,也来不及了,还是少做一点儿白日梦吧。”她显然并没有身为婢女的觉悟,丝毫不会放过奚落李牧的机会。 李牧毫不客气地又在小天鹅脑门上给了一记肉炒栗子,道:“要是从今以后,这县衙之中,永远都是这样的灵气浓郁程度呢?” “你……”赵翎捂着脑门,怒道:“那不可能。” “哈哈哈哈……”李牧转身而去,“头发长见识短的黄毛丫头,你就等着看吧。” 赵翎看着李牧扬长而去,一边揉脑门,一边恨恨地诅咒:“你这个该死的愚蠢魔头,你就做梦吧。” 这几天为小书童等人疗伤,她大概也了解到了县城中发生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天生正义感过剩的她,对于郑存剑等人的所作所为,也深恶痛绝,因此也就对于几个伤者,尤其是小书童,极为同情。 所以别看她在李牧面前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其实在治疗小书童清风的伤势之事上,却是极为积极和主动,想尽了各种办法,几乎是日夜不休地守在小书童的身边,才能在小书童双腿近乎于腐烂的情况下,奇迹般地保住了小书童的双腿。 也因为了解了许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尤其是在知道李牧割腕放血,为小书童疗伤之后,赵翎对于李牧的看法,其实是有所改观的,起码和她想象之中那个暴虐无道的杀人狂形象是不一样的,圣母心泛滥的她,心里甚至已经悄悄计划着,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感化李牧,让他迷途知返,改过自新。 但是此刻,被李牧连续奚落加上两个‘肉炒栗子’,赵翎对于李牧的那一点点改观,立刻就跑到了九霄云外,恨不得用剑在李牧的身上,戳出来十几个大窟窿。 “真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小清风这么聪慧善良的孩子,会遇上李牧这样一个蛮狠不讲理的变态主人?不会是被威胁的吧?” 赵翎又开始脑补,自己该如何拯救小书童清风,让他脱离李牧的魔爪了。 “对了,为什么这个大魔王的血,会具有那么强大的生机之力呢?” 她又想到了这个困扰了自己好几日的难题。 要不是因为李牧的那碗血,她也无法保证让冯元星等人在半月之内彻底恢复不留任何的疤痕,更无法暂时将小清风的双腿保住,那碗血之中蕴含着的生机之力,简直打破了赵翎身为药师所建立起来的固有观念。 如果不是因为实力不如李牧,她真的想要将李牧抓起来,再放一些血,来好好研究一下。 连赵翎自己都没有察觉,想着想着,她心里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而对于李牧的好奇,却是越来越重了。 地球上有一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 …… 李牧没有回练功房。 他来到后衙的静室中,看望了冯元星等伤员。 在确定几人真的是如赵翎所说的那样,已经快要恢复之后,心中就放心了许多。 尤其是小书童清风,虽然双腿失去了行动能力,无法站起来,但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几乎都已经愈合了,且在两个仆妇的照顾之下,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让李牧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双腿。” 李牧再次向小书童保证。 清风的脸上,流露出笑容,他的坚强程度,让李牧都感觉到汗颜。 “大人,明月她……”小书童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呆逼小萝莉明月。 盲眼道人袭击县衙已经过去了一些日子,但是明月还未回来,尽管县衙已经分派了人手去寻找,且还在江湖上悬赏,有人找到明月的线索,都可以免去赎金,直接将大牢之中的人带走,但到了今日,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放心,已经有消息了,我委托一个朋友照顾她,很快就可以回来了。”李牧笑着道。 实际上,他心里在骂娘。 狗日的老乞丐啊,竟然这么靠不住,带着蛟血和呆逼萝莉明月跑了。 说好的在县城中汇合,结果这么多天过去了,连个影子都不见。 李牧气的牙疼,当时怎么就相信了这个老混蛋。 要是再见到老乞丐,李牧一定把他那条会说话的黄狗,直接宰了下锅。 不过,李牧也知道,老乞丐是真的想要收明月为徒,踢她化解体内的妖灵,所以可以确定,明月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危险,所以才没有急的暴走,只能慢慢打探了。 从静室中出来,李牧回到了练功房之中。 他现在已经是日夜不休了,只要感觉到疲惫,就运转【先天功】养身养神,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然后继续忙碌。 当前,除了修为提升自己的修为之外,李牧最大的工作,就是通过回忆的方式,来整理老神棍所传授过的一切技巧和功法,哪怕是老神棍随意说过的一句话,他都要好好想一想,推敲一下,体会其中的意味。 在彻底明白了老神棍变态之后,李牧需要尽快地将老神棍所传授的一切,都整理成为一个大致的体系,有一个明了的脉络之后,才能真正将这一切都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日,吃了早饭之后,李牧吩咐下去,命人将县衙后院之中所有的花园都铲平,所有的闲杂房间都整理出来,再将原先属于悬崖边密林的地方,刚刚铺上的草坪,也全部都铲掉,然后开始建造鸡舍鸭舍猪圈菜地果园药圃等等,要将整个县衙便成为一个小型农场。 这样的命令,让包括已经开始复工的冯元星等人,多迷惑不解。 县衙花园景色秀丽,里面栽种着一切奇花异草算是太白县城之中的一景,如此美丽的地方,却要被铲平当成是菜园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没有人敢质疑李牧的决定。 大生产活动轰轰烈烈地展开。 李牧将【天罡地煞阵】引而不发,所有闲杂人等出入,只需按照铺制好的小路行走,就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李牧一直都在练功房之中闭关。 但结果让他有点儿失望。 因为即便是在十倍浓郁程度的灵气之下,他依旧无法修炼出内气。 倒是先天功改造精神力的效果,大大增强,同时真武拳对于肉身的增强和体质的提升作用,在正常灵气浓度十倍的环境中,也有显著的增强,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吧。 五日之后,李牧释放了关押在县衙大牢之中的各路江湖中人。 然后,他又暗中给了小书童清风十枚玉牌,让他滴血认主,然后传授他操控玉牌的方式,通过玉牌来操控【天罡地煞阵法】,可以暂时守卫县衙,就算是有宗师级的高手前来,亦可抵挡,自保无虞。 做完这一切,李牧离开了太白县。 他带着郑存剑,动身前往长安城,要去将这个世界的李牧母亲接回来。 同时,也正好借着这一次出行,来开阔眼界,见识一下外面世界的风采—— 今天两更二合一了,有点儿事情,一起更了。 第一卷算是结束了,接下来是第二卷。 0117、见义勇为 太白山被原始森林覆盖,绿涛如怒,风景优美。 李牧骑着一匹青鬃马,不疾不徐地沿着官道,朝山外走去。 郑存剑骑着另一匹青鬃马,紧随其后。 这一次李牧决定前往长安城,并没有带其他的亲随,只有郑存剑这个熟悉长安城情况的俘虏跟着,充当人形导航。 长安城在太白县城东北方向,距离约七百多里。 从太白县城前往长安城,只有一条修建于百年前的官道同行,道路穿梭于青山峻岭之间,犹如一条白蛇一般,曲曲折折,蜿蜒盘绕,一路上可听野鸟飞禽长鸣,异兽狼群嘶吼,巨树参天,岩石耸立突兀,景色美不胜收。 往山脉的外围走,地势逐渐变得平缓,山势渐歇。 官道变得宽阔了起来。 路上的行人,也渐多。 李牧对于这个类似于地球上中国古代风格的世界,始终抱有着一种好奇,一路走来,都在观察,偶尔也和一些路人搭话,乱七糟地侃一通,纯粹是为了好玩。 郑存剑跟在身后,很少说话。 他的腿伤,因为太白剑派的小天鹅赵翎拒绝医治的原因,所以只是由县衙医馆的大夫活菩萨诊治了一番,效果自然是没有赵翎这个药师亲自出手好,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未完全好利索。 当日的日暮时分,两人来到了距离长安城四百里远的平安镇。 这个镇子规模与太白县城相当,甚至还要略微繁华一些。 夜幕初上,灯火亮起。 李牧在客栈房间的床上,盘膝而坐,修炼【先天功】。 他敏锐地察觉到,越是往太白山之外走,空气之中的灵气就越发稀薄。 平安镇的灵气程度,自然是和如今被【天罡地煞阵】笼罩的县衙自然是无法相比,但和太白县城之中的正常区域相比,灵气也淡了许多。 “草木山川,江河瀑布,灵禽异兽,地脉空气……这些,都是灵气的来源,太白山中,环境原始,空气清新,极少人类活动痕迹,所以灵气要浓郁一些,而山外的世界,人类活动痕迹多,改变巨大,所以灵气少。” 李牧心有所悟。 地球上之所以不具备灵气,或许正是因为地球人类对于大自然的改造和污染,实在是已经达到了一个上限,浊气充塞,清气难以自生,所以老神棍掌握的诸多仙家功法,各种武道修炼法门,在没有灵气支撑的情况下,犹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根本难以展现出威力。 如果地球上的环境改善,会不会逐渐有灵气产生呢? 或者说,在数万年之前……不,即便是数千年之前,地球人类还未进入工业化时代,地球环境还处于一个相对原始的阶段的时候,地球上,或许是有灵气的存在的吧? 李牧练功心有所悟,干脆一个人走出房间,来到平安镇的街道上逛了起来。 行走在古色古香灰砖青瓦的街巷之间,李牧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除了他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让过往的行人都投来奇怪的目光之外,他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原始而又热闹繁华的气氛。 “馄饨,平安镇最有名的王麻子馄饨嘞。” “羊肉铡面,让你吃了一碗还想吃再吃一碗。” “红糖冰糕……不甜不要钱。” 平安镇的街道很宽,青石板层次不平地铺来,街道两侧的瓦房,大多都是一层,各式店铺的门口都悬挂着老字号的招牌,路边更是有许多小贩在用独特的嗓门叫卖着,热闹非凡。 因为是夜幕时分,所以路边多吃食小摊。 “这位大师,来一碗素面?周记素面,一碗只需一文银子……”一位头上包着白粗布汗巾的老奶奶,脸上带着有点儿讨好的切切笑容,招呼李牧。 李牧哭笑不得。 自己这一头短发,竟然是被当成了云游僧人。 看这老奶奶的年纪,至少也有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腰身岣嵝,脸上并没有其他小贩那种熟练揽客笑容,似乎并不是经常做生意。 “大哥哥,来一碗吧,很好吃呢。” 一个清瘦的小丫头,穿着一身补丁的粗布衣服,正在帮奶奶擦着桌椅板凳,闻言也朝着李牧投来期待的目光。 很显然,这奶孙俩的生意,并不好。 断了一条腿的枣红木的饭桌,用两块粗糙的青砖支着,摆在街边墙角,几个灰瓷碗,几双竹筷子,擦得干净发亮,老奶奶脚边是一个简陋的扁竹挑担,一头是面盒和调料罐罐,另一头则是一个简易的小火炉,上面架着一口小铁锅,里面白色的面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李牧摇摇头。 素面啊,汤水寡淡,在这条飘香四溢的小吃街上,真的是不具备什么竞争力啊。 也许是老人家将自己误以为是云游僧人,不吃荤只吃素,所以才主动招揽自己? 他这儿下意识的摇头动作,让老奶奶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而那清瘦的小丫头也急了,轻轻地拽了拽李牧的衣角,满脸祈求地道:“大哥哥,吃一碗吧,就吃一碗好不好,很好吃的……” 李牧在这个小丫头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令人心酸的光芒。 “好,那就来一碗。”李牧走过去,坐在了那个缺了一条腿的枣红木低矮方桌前。 小丫头欢呼了起来:“谢谢大哥哥。” “坐,大师快坐……面很快就好。”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一边招呼,一边赶紧转身,手脚颤巍巍地转身去下面,从面盒里面取出来的,却是淡黑色极为粗糙的粗发,手上布满了老茧,腰身岣嵝的像是一座快要垮塌的山峰。 很快,小丫头端着一碗汤水寡淡的杂粮素面,放在李牧跟前。 面条上,飘着几个菜叶子,看起来好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菜,倒也鲜翠欲滴。 在小丫头充满了期待的眼神中,李牧吃了第一口。 “大哥哥,怎么样?我奶奶做的面,是不是特别好吃?”小模样就像是一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幼儿园小孩子一样,充满了被别人认同的期待。 李牧笑着点点头:“嗯,好吃的我快要把舌头咬掉了。” 小丫头立刻就欢呼了起来。 瘦的有点儿脱相的干枯小脸蛋,写满了欢快的神采,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夸赞一样。 李牧又吃了一口,缓缓下咽。 其实,很难吃。 对于李牧这个在地球上吃惯了各种人工调料烹制的美味,来到这个星球之后又一直都在县衙大厨伺候下,享用了各种美食的人来说,清汤寡水的素面,实在是有点儿乏味,连调料都是老奶奶自己用野菜磨制的,难言好吃。 不过,那个清瘦的小丫头脸上期待的笑,和老奶奶那皱纹如沟壑般纵横的老脸上的感激目光注视之下,李牧却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地一口气就吃掉了这碗面。 “哈哈,好吃,大娘,再来两碗,我今天,有点儿饿了。”李牧大笑着道。 “真真……真的?”小丫头结结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牧。 李牧很认真地点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从身上掏出三文银子,交给她。 “太好了……奶奶,大哥哥又要两碗呢……”她兴奋地蹦蹦跳跳,接过银子,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样子,生怕弄丢了,跑到挑担一头的小木箱里,取出一个小钱袋,都放在里面,然后掰着手指头,仔细地算了一遍,自言自语地道:“又多了三文,再攒三百文,就够了。” 李牧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也不由得一阵唏嘘。 也不知道小丫头的父母都去了哪里,让这样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和一个丫头,在街边这样艰苦地讨生活,小丫头掰着手指头数钱的画面,在李牧的脑海里,久久不曾散去。 “大娘,来一碗面。” 香风袭来,一个清淡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头戴圆形纱帽的白衣女子走过来,坐在了枣红木桌的另一面,啪嗒一声,将一把白色剑鞘的长剑,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李牧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年轻女子,年龄应该不大,身段修长窈窕,一袭白色中性长袍素洁如雪,纤尘不染,黑色的秀发浓密如瀑,从纱帽的纱巾后倾泻。了出来,发丝晶莹,五官被白纱遮住看不清楚,隐约可见轮廓,有一种优美的弧度,倒是随意安静地放在桌上的素手,白皙如同玉石一般,肤若凝脂,天然有一种吸引人视线的神奇魅力。 李牧可以判断,这绝对是一个容貌出彩到了极点的美丽女子。 不知不觉之中,他就多看了几眼。 “小和尚,出家人非礼勿视。”白衣女子突然开口。 李牧一怔,再度哭笑不得。 又被当成是出家的云云游和尚了。 显然是这女子被李牧审视度量一般的目光,给看的有点儿恼怒了。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地球,礼制风俗要保守许多,一个出家人,这样盯着年轻妙龄女子看,的确是会让人误会。 “走神了。”李牧笑笑,也不多解释。 这样淡然的姿态,似乎反而是让白衣女子芥蒂尽消,轻声地笑了笑。 “出家人,年纪轻轻,心肠不错嘛。”她开口,声音犹如一颗颗的珍珠在玉盘中滑动撞击那般悦耳,极为好听。 李牧一怔,然后明白,这个白衣女子,定是刚才看到了自己强忍着不好吃,吃完了之后却还多要了两碗面,故意照顾奶孙两个人生意的过程。 呵,这个白衣女子也是一个热心肠嘛。 所以,她也效仿,来点一碗面。 李牧笑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小丫头很快就将三碗素面端了上来。 白衣女子微微掀起遮面的白纱,漏出了一张白玉无瑕一般的精致面孔。 李牧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是瞬间周围所有事物都失去了色彩。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美丽的女子? 他的脑海之中,立刻情不自禁地冒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眼前,白纱之下的那张面孔,眸若星辰,唇若涂丹,五官分明,皮肤白皙,毫无瑕疵,和严苛意义上的美女形象比起来,李牧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特别好,但就是给人一种无可替代无与伦比的感觉。 只是看了一眼,李牧就有一种触电了一样的感觉。 一时之间,他不由得又看呆了。 白衣女子察觉到了李牧的目光,但却没有在意,而是拿起筷子,很秀气地开始吃面,动作柔和,看起来不似是身负长剑的江湖女子,倒更像是接受过贵族礼仪浸染熏陶的皇室公主一样。 “卧槽,连看她吃面,都是一种享受啊。” 李牧终于回过神来。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一个词的意思——秀色可餐。 “大哥哥,面好了。”清瘦黝黑的小丫头,看到李牧发呆,忍不住轻声地提醒,道:“再不吃,就泡糊了哦。” 李牧立刻闹了一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哦了一声,端过旁边的一碗面,低下头,狼狈地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丢人啊。 李牧在心里骂自己,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女人容貌所震惊的时候。 不过,他的心中,却并没有什么杂念,更没有要去亲近追求这儿女子的心思。 刚才的反应,大约只是一个雄性生物的本能而已。 狠狠地扒了几口面,李牧默默运转【先天功】,心神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李牧吃完两碗面,对面白衣女子一碗面也刚刚吃完。 她取出一颗金锭子,大约十两银子左右,至极塞到了小丫头的手中,道:“不用找了。” “啊?”小丫头有点儿被吓到了,一脸的迷糊发懵,呆呆地捧着银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边的老奶奶,也被吓了一跳,连忙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说着,连忙从小丫头手里拿过金锭子,朝着白衣女子的手中塞去,道:“一碗粗面,姑娘,你给的太多了,我们不敢要,您给一文银子就可以了。” 一百文钱,也不过是一两银子。 这一个十两的金锭子,只怕是有上万文钱。 白衣女子出手阔绰,惊吓到了这一对奶孙。 李牧在一边看着,不禁摇摇头。 也知道这个白衣女子绝对是好意,但她的表达方式却有点儿不对。 也许十两金子对于她来说只是巨牛一毛一般,但对于平安镇的大多数小贩来说,却绝对是一笔巨款,给这样一对可以说是阶级底层毫无自保能力的奶孙这样一笔巨款,只怕非但不能帮她们,反而可能会给她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牧现在已经可以断定,这个白衣女子,是出身于大富大贵之家,含着金钥匙长大,不知道人间疾苦,尤其是不懂得阶级底层小人物们的生活法则,所以才会又这样突兀的举动。 就比如,李牧虽然也是好心帮助奶孙俩,但却没有直接给银子,而是多点了两碗面,这是一种善意的给了对方尊严,同时也在对方可承受范围之内的帮助,而白衣女子虽然也点了一碗面,但所给的却远远超出了一碗面的范畴,有点儿类似于施舍了。 而且,就算是施舍,也已经超过了最高的极限了。 物极必反。 此时,小摊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幕。 尤其是一些炙热的目光,落在了那明晃晃的大金锭子上。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脚步声响起。 “呵呵,蔡大娘,人家送给你银子,你就拿着啊,干吗不要?”一个嘻嘻哈哈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 几个一看就是街头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嬉皮笑脸地来到了面摊旁边。 为首的是一个马脸,骨架粗大,右手中捏着两个明晃晃的钢球,嘎吱嘎吱地转来转去,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刚才说话的人,就是他。 “啊,马爷……”老奶奶看到这伙人,面色立刻就变了。 老人家一脸的惶恐,畏畏缩缩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小丫头也是害怕到了极点,赶紧缩到了奶奶的身后,小手紧紧地揪住了奶奶的衣服。 “呵呵,真是穷讲究,一碗面十两银子,价钱也算是合理嘛。”黄牙马脸皮笑肉不笑,直接从老奶奶手中,抢过金子,随手掂了掂,嘿嘿地笑了起来,道:“既然你不收,那马爷我帮你收了,就当是你蔡大娘这个月上交的月钱吧,哈哈哈!” “不不不,马爷,这……这不是老太婆的钱,我……”蔡大娘一脸的惶恐,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万分可怜的样子。 “那不是我和奶奶的钱,是那位仙女姐姐的钱,你不能拿,还给她。”躲在奶奶身后的小丫头,握着拳头,鼓足勇气,声音中带着颤音,但心中的是非对错观念,还是让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没爹没娘的臭丫头片子,你知道个屁,找死是吧?”一个泼皮抬脚,踢翻了一个板凳。 小丫头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金子放下,跪下道歉,然后滚。”白衣女子说话了。 “啊?”马脸黄牙一愣,目光落在白衣女子的身上,旋即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道:“嘿嘿,想不到我太平镇中,竟然来了一个如此绝色的小仙女,刚才看你吃面,差点儿没有把哥们儿的魂儿给勾出来……金子放下也可以,只要小仙女你陪着我们兄弟几个,喝一顿花酒,我们兄弟倒给你一锭金子都可以,怎么样啊?” 其他几个泼皮,立刻都大笑了起来。 白衣女子面纱之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锋锐如刀的光,即便是隔着面纱,都能看到一缕光。 很显然,她动了杀机。 李牧心中一动,直接站起来,开口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福祸无门,唯自招尔,还请离去吧,免得惹来杀身之祸也不自知。”既然被人误认为是出家云游的僧人,那他干脆就角色扮演到底吧。 他之所以站出来开口,是不想白衣女子真的在这里动手杀人。 李牧相信,白衣女子来历不凡,也绝对有实力瞬间杀死几个伤不了台面的泼皮,更相信在杀了这几个泼皮之后,白衣女子绝对可以轻松离去,也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她,但问题是,白衣女子杀人之后,事了拂衣去,让蔡婆婆奶孙两个人如何置身事外? 别说是官府的追查,就是平安镇其他的泼皮,一怒泄愤,都足以让蔡婆婆奶孙两个人的生活,瞬间陷入可怕的修罗地狱之中。 这个白衣女子,高来高去惯了,解决问题的方式,完全就是一副命令式的姿态,显然并不适宜用来解决小镇上这种普通人之间的争端。 看到李牧开口说话,白衣女子果然是忍了忍,没有出手。 倒是那马脸黄牙的泼皮头子,一扭头冷笑着,盯着李牧,语气之中充满了威胁之意,道:“小和尚,你有几个脑袋,敢管大爷们的事情?两天前,一个外乡人不自量力多管闲事,你知道他的尸体,现在在哪里吗?” “哈哈,那个外乡人修炼出来了内气,号称是武林高手,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用迷烟、石灰和捕兽夹捉住,砍断了四肢,剜掉了他的眼睛舌头……” “就是,现在呀,他的尸体,已经被镇西头的野狗啃了个干干净净,哈哈哈!” 其他几个泼皮得意地笑着。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李牧面色平静,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苦口婆心地道:“几位施主,罪业深重,还是悔过自新吧,否则,大祸就在眼前……”但实际上,李牧的内心里,却是动了杀机。 这些泼皮,竟然阴狠歹毒到了这种程度,草菅人命,简直真的是该死。 “臭秃驴,你他妈的,罗里吧嗦,找死是吧?”马脸黄牙面色狠毒了起来,破口大骂道:“给你脸不要脸,不滚是吧?兄弟们,先卸掉这秃驴两条腿,腌成咸肉喂给他吃。”—— 二合一章节,大家晚安 【可换源app看书软件,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zhanggui。】 0118、法号乱来 “阿弥陀佛,别冲动,不要动手。”李牧一脸严肃地道:“几位施主,有话请好好说嘛,为何要这么暴力呢……还有,你说我是和尚我是认同的,但是请不要叫我秃驴,其实我是头发的,不信,你们仔细看看。” “他妈的,这秃驴莫非是傻子?” 一个泼皮从腰里抽出一只匕首,一步一步逼近过来,狞笑着:“死秃驴,死秃驴死秃驴,老子就要说你是秃驴,哈哈哈,不能认同,你又能怎么样。”说着,一匕首朝着李牧的腰眼扎了过去。 腰眼是人身体上的要害位置,要是这一匕首扎进去,那整个人的下半身和下半生,就算是废掉了。 “不要……大哥哥快躲开。”小丫头惊呼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过去阻拦。 “别,马爷手下留情……”蔡婆婆也一脸着急,想要阻拦,但毕竟是年老体迈,反应根本就是跟不上了。 一边的白衣女子,单手悄悄地握住了剑柄。 叮! 一声金属交鸣一般的轻响。 “啊?”那泼皮一愣。 他直觉的震的手腕发麻,好似是一匕首刺在了岩石上。 “他妈的,这死秃驴身上穿着铁甲。” 他震惊地看去,却发现,这一匕首,竟然根本就没有刺进入,反而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给弹开了,好像是刺在铁甲上。 “阿弥陀佛,我佛保佑……施主,其实不是铁甲,而是刺到了小僧的肉,不过,小僧有佛法护体,金刚不坏。”李牧满嘴跑火车,但却偏偏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道:“几位施主,我已经挨了你们一刀了,现在大家扯平了,不如这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赶紧留下金锭子,走吧。” 小丫头和蔡婆婆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一边的白衣女子,被白纱遮住的脸庞,看不清楚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上的表情,但抓着剑柄的手掌,却是缓缓地松开了。 马脸黄牙泼皮等人,却是被惊住了。 “金刚不坏?唬谁呢……妈的,老子不信了……”那泼皮发了狠,咬着牙,挥动匕首,噗噗噗连续雨点般地扎了数十下,吼道:“死秃驴,扎死你扎死你……” 李牧也没有躲。 然而,一直到着泼皮手腕被震的红肿起来,胳膊都快要断了,匕首刃尖处都折断了,却没有在李牧的身上,戳出哪怕是一个小刀口,反而是他累的气喘吁吁。 蔡婆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牧。 躲在奶奶身后的小丫头,更是张大了嘴巴,瘦脱相的小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白衣女子目光敏锐。 她看着李牧衣服上一个个背匕首扎出来的破痕,透过破痕可以看到下面的肌肉,哪里穿什么铁甲了,那分明是血肉之躯,刚才亦未有内气波动,说明这个小和尚并未使用内气,仅仅是肉身的强度,就挡住了那匕首的挥刺…… 嗯,很不错的外家硬功嘛。 她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阿弥陀佛,好,你非要叫小僧秃驴也可以,但请不要加一个死字,毕竟小僧现在还活着,并没有死。”李牧一脸认真地道,仿佛刚才那被扎了那么多刀,却还不如对方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一个死字重要。 “呵呵,我说呢,竟敢站出来管马爷我的事情,呵呵,原来是有点儿功夫啊。”马脸黄牙泼皮忍着心里的震惊,冷笑起来。 他身上那股子泼皮无赖劲儿又来了,道:“比前两天那个不知死活的外乡人倒是厉害了一点,但是,在这平安镇,就算是强龙也得盘着……嘿嘿,死秃驴,你这么厉害又怎么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架得住我们兄弟迷烟、石灰、暗青子招呼吗?你睡觉的时候,也能够刀枪不入吗?你现在没有死,过一会儿,我就让你死。” “阿弥陀佛,施主你这样说话是不对的,你这是执迷不悟啊。”李牧双手合十,一脸慈悲怜悯之色,连连咏唱佛号。 一边的白衣女子摇摇头。 这个小和尚,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呆傻? 虽然一身硬功炉火纯青,实力不错,但显然是修炼佛法修炼的脑子都迂腐坏掉了,呆呆傻傻的样子,这样的人,行走江湖,迟早只怕是会被人坑死。 也不知道小和尚的师门在哪里,竟然这么放心他一个人出来。 白衣女子之前路过的时候,小和尚为了帮助蔡婆婆奶孙两人,故意点了三碗素面的过程,引起了她的注意,当时,她也是看这对奶孙的确是可怜,尤其是瘦脱了相的小丫头掰着手指数钱攒钱的那一幕,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一些情愫。 所以她也坐下来点了一碗面。 不管小丫头攒钱的目的是什么,她都想帮她今天就实现。 在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和尚心肠不错,但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突然对这个呆呆傻傻的小和尚,有了一点点的兴趣。 “执迷不悟又如何?”马脸黄牙泼皮哈哈大笑:“你能把爷爷们怎么样?” 所谓的泼皮,其实就是无赖,死缠烂打,如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就很难扯下去,中国古代四大名著水浒传中,落魄的青面兽杨志,为了生存,不得不道街上去卖祖传的宝刀,被牛二为首的泼皮缠上,故意刁难,百般凌辱,最后逼得青面兽一刀杀了牛二,被官府缉拿,成为配军,彻底断绝了光宗耀祖的希望。 马脸这群人,显然正是这样一群泼皮。 “哈哈,这个死秃驴……笑死爷爷了。” “是啊,你能拿爷爷们怎么样?” “你看他拿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哈哈哈哈。” “死秃驴,你是出家人,哈哈哈,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就算是一身武功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敢动手杀我们吗?哈哈哈。” “就是就是,死秃驴,有本事,你打我啊,哈哈,打我啊。” 一群泼皮都嘻嘻哈哈地大笑着。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都在心里骂了起来。 本地人都认识这群泼皮,乃是平安镇中的一害,与镇上他们中的几个官吏有勾结,平日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坐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镇子里的人都深恶痛绝,但却没有什么办法,此时看到他们又来闹事,于是一个个都躲得远远地,生怕沾惹上是非。 一些街坊对于蔡婆婆祖孙两人的遭遇,非常同情,但却不敢开口帮忙,而他们看着李牧的眼神中,却是带着一些同情和怜悯,招惹上马三这些个心狠手辣的泼皮,这个小和尚,只怕是很难活着离开平安镇了。 唉,平安镇,不平安啊。 倒是一些过往的外地人,不明就里,反而是围在一边,好奇地看热闹。 李牧却根本不管这些。 他cosPLaY上瘾了,故意装疯卖傻,双手合十在胸前,一副呆呆傻傻要和对方讲道理的燕子,认真诚恳地劝道:“施主,请不要说那种话,须知祸从口出啊……阿弥陀佛。” 泼皮们笑的更加得意放肆了。 “哈哈,祸从口出?哈哈,爷爷我就说了,祸在哪里啊?哈哈,死秃驴,有本事,你打我啊,哈哈哈……”马脸故意将凑过来,将脸凑向李牧,一脸的得意和挑衅,道:“知不知道爷爷我是谁,哈哈,祸从口出,哈哈,你打我啊……” 李牧脸上一副呆傻的样子,往后退,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仿佛是被吓住了的样子,道:“施主,你不要随便乱说这种话,好的不灵坏的灵……阿弥陀佛。” 唉,这个呆傻小和尚啊。 白衣女子看的摇摇头。 真是一个迂腐的蠢蛋啊。 空有一身高明的刀枪不入硬功,却不敢动手,束手束脚的样子,被几个泼皮,逼得这么狼狈,想要行走江湖,这样呆呆傻傻的怎么成啊,迟早被人吃干净了连骨头都不剩。 “哈哈,死秃驴,怎么?现在怕了啊?你不是很厉害吗?哈哈,刀枪不入啊,吓死爷爷了哦……你打我啊,敢吗?你敢打我吗?”马三越发得意地将脸朝着李牧凑过去。 “施主,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李牧继续往后退。 “当然是认真……”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马脸黄牙的泼皮马三,就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嘭! 他撞在身后另一个泼皮的身上,两个人如滚地葫芦一样,惨叫连连。 这一下子,周围所有的喧哗和噪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过噪声戛然而止,瞬间消失。 那群得意洋洋的泼皮,瞬间就愣住了。 连白衣女子,都有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哎?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这个小和尚,竟然真的动手了? 街道两侧远近不同的地方,都传出来一片片的惊呼。 尤其是一些本地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迂腐老实呆傻像是一块木头一样的小和尚,说动手就动手,直接一巴掌把马三直接给抽飞了。 这一巴掌,让一些深受马三等人毒害的小镇居民,感觉到一种由衷的解气和爽快。 但是,他们同时也开始深深地为这个小和尚感到担忧。 马三这群泼皮,根本就是一群滚刀肉,哪里那么容易打发。 “他妈的,你……死秃驴,你竟敢动手打我,你……”马三趴在地上,呆了半晌,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小和尚抽了一巴掌,一直到牙根处一阵阵抽疼传来,他才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死定了,死秃驴,你死定了……”马三发了狠,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子,嘴角流出了血迹,如同愤怒的公狗一样。 “阿弥陀佛,施主,不要激动,冲动是魔鬼,请听我解释,小僧乃是出家人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你既然这么要求了,那我肯定是要满足你啊,师傅说过,我们出家人,行走在外,要尽可能地助人为乐,乐善好施……所以你既然要让我打你,而且还说了那么多遍,那我只好满足你了啊。”李牧一脸认真。 他唯唯诺诺地样子,很委屈地解释道:“而且,我最后还确认了一遍,问你是不是认真的,你说是啊。” “你……我……”马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气的憋出了内伤。 李牧却偏偏还一副仿佛极为困惑的样子,看了看周围众人,呆呆傻傻地道:“说实话,小僧云游四方,见过各种人各种事,但是,像是这位施主这么奇怪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噗嗤……”白衣女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色面纱之下,春华绽放。 周围街道上,也是一片哄笑声。 一些围观看热闹的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就连几个泼皮,脸色怪怪的,强忍着差点儿笑出来。 这个小和尚,真他妈的是一个奇葩。 “你他妈的……”马三捂着脸,一脸的阴狠,啐出一口血水,道:“死秃驴,好,你有种,呵呵,打了爷爷的人,就别想活着从这平安镇中走出去,打了爷爷的左脸是吧?好,爷爷我今天就将右脸也伸过来,你要是有种,再打这边脸试试看……哈哈哈,来啊,打啊,打啊!” 这是典型的泼皮思维。 水浒传中的牛二,也是用这种滚刀肉的办法,将隐忍克制的青面兽杨志被逼疯暴走的。 “哦。”李牧点点头。 然后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马三就再度飞了出去。 他的另外半边脸,也出现了一个巴掌印,五指印痕清晰可见。 “你……竟然敢真的出手?你……”马三爬起来,捂着脸,惊怒交加,他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死缠烂打滚刀肉一样无往不利的手段,今天竟然被人这样给破解了。 这和尚不会他妈的是个傻子吧?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乐善好施,乐于助人,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李牧双手合十,道:“施主你罪业深重,小僧要感化你,所以只好答应你的要求了,不过,你这个要求真的很奇怪啊,我很少遇到过,难道你喜欢挨打,你这是又受虐倾向啊,你小时候是不是缺乏父爱和母爱,所以导致心理畸形……” “闭嘴。”马三都快气疯了。 这个死秃驴,怎么废话这么多,像是一个苍蝇一样。 他一张嘴凉风进来,腮帮子抽着疼,使出了‘泼皮大法’之中的最后一招,怒道:“是吗?好,你有种今天就弄死老子,不然,老子一定要弄死……哈哈,死秃驴,你不是什么乐于助人吗?好,我让你弄死我,你敢吗?你一个死秃驴,六根不清净,还想要英雄救美?呵呵,想要救这个白衣小妞,那就做好弄出人命的准备。” 李牧叹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我当然……”马三差点儿脱口而出说我当然是认真的。 但是他猛然看到小和尚那一副憨傻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就一个激灵,想起了之前他也是这样问自己,然后就一个巴掌毫不犹豫地抽了过来,马三突然觉得,也许这个和尚,真他妈的是一个傻子,要是把话说死了,还真的敢杀人。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是对的。 压下怒火,仔细想想,这个小和尚,根本就是一个迂腐呆蠢的傻子啊,在庙里参佛读经,读成一个愣子了吧,这样的人,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但凡事情,就怕换一个思路想。 之前,马三惯性地觉得小和尚是出家人所以会有所顾忌,但现在反过来一想,他妈的好多出家人都是认死理的疯子,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都是出家人做出来的,比如什么割肉饲鹰之类的,而这个小和尚疯子的面,很大。 几个呼吸之间的思考之后,马三就怂了。 表面上看来,他不怕死,耍横,不要命,但实际上,越是这种人,内心深处更怕死,怕的要命。 俗话说,蛮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马三觉得自己充其量最多就是横的,而眼前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傻蠢小和尚,基本上就是不要命的那种。 “死秃驴,今天算你走运,爷爷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马三咬着牙,眼睛里闪着凶光,道:“你不是要超度我吗?好,把你的名字法号留下来,回头爷爷我去找你算账。” 其他几个泼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老大这是要怂了。 他们也觉得,这个和尚,有些儿邪门,最好不硬碰,回头找机会私下里暗算掉最好,就像是弄死前几天那个多管闲事的外乡人一样。 泼皮们天生没有武人的荣誉感和尊严,所以哪怕是认怂了,也一点儿都不觉得丢脸,他们就像是一群游窜在灰色地带的驱虫一样,欺软怕硬,所以退缩起来,比谁都退缩的快。 “没错,死秃驴,留下你的法号。” “怎么?不敢啊?” 泼皮们扶着马三,和李牧保持距离,像是一群败犬,狂吠叫嚣。 而周围围观的人,尤其是那些本地人,却在心里,暗暗地起到,小和尚啊,千万不要说啊,千万不要开口啊,赶紧第一时间离开这平安镇吧,活命要紧啊。 一边的蔡婆婆,也是急的一头大汗,一个劲儿地给李牧使眼色,让他千万不要说出来。小丫头更是悄悄地拽李牧的衣袖,连连摇头。 泼皮头子马三看到这一对祖孙的动作,心里暗暗记下。 他心里阴狠地盘算着,回头找个机会,一定要打死蔡婆婆这个老不死,杀鸡给猴看,让平安镇的其他人,都知道他马三的厉害,至于那个小丫头嘛,洗干净了直接卖到窑子里算了。 白衣女子双臂抱胸,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饶有兴趣地等待着李牧的回答。 李牧老老实实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愿意再退一步,那就最好了,我佛慈悲……” 马三一听这个傻逼和尚又要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唠叨下去,头都一阵疼,直接打断,道:“别他妈的和爷爷废话,你就说吧,你发号什么?” 不要说,不要说,千万不要说。 心怀善意的蔡婆婆祖孙以及周围的居民们,都在心中祈祷,小和尚你不要说啊。 说出来,说出来,有种你就说出来。 破皮们咬牙切齿地等着,就等这个傻逼和尚自报家门。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李牧双手合十,老老实实地道:“阿弥陀佛,小僧的法号乱来。” 啊? 什么什么? 法号……乱来? 马三愣住了。 泼皮们愣住了。 蔡婆婆祖孙愣住了。 白衣女子愣住了。 就连周围一些看热的人,也全部都愣住了。 乱来? 这他妈的是什么法号? 哪里有和尚起这种法号的? 马三气的眼睛都红了:“秃驴,你竟敢随便编一个法号来骗我?” 李牧连连摆手,一脸诚恳地解释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法号,真的是乱来,因为小僧没有云游之前,经常在庙里乱来,所以被师父打发出来云游,临行之前,赐下法号乱来。” 真的是乱来? 马三将信将疑。 周围的人,也都将信将疑。 不过,出家人应该是不说谎的吧。 “好,那你敢不敢说,你是哪个寺庙中走出来的野和尚?”马三又问。 李牧道:“阿弥陀佛,小僧来自于雪山大轮寺,家师乃是人称【大轮明王】的大轮寺主持鸠摩智。” 马三听了,就有点儿懵逼了。 雪山大轮寺? 在哪里? 大轮明王鸠摩智? 那是谁? 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好,死秃驴,爷爷记住你了。”马三发狠,道:“我还会再回来的。” 李牧听到这句话,差点儿笑场,几乎就破坏了自己辛辛苦苦营造的傻瓜和尚的形象,还好忍住了,心里却在吐槽,你特么的以为自己是灰太狼啊,这样经典的台词,从你这个蛆虫一样的泼皮嘴里说出来,实在是破坏了宠妻狂魔外加大发明家灰太狼大大的形象啊喂。 最终,几个泼皮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去。 “乱来大师,你闯大祸了,赶紧离开这平安镇吧。”蔡婆婆连忙拉着李牧的手,道:“马三那几个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你真的法号乱来?”白衣女子开口,盯着李牧,问道。 李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其实,我有两个法号,刚才告诉他们的,是最新用的,在离开雪山大轮寺之前,师父还没有赐予我乱来这个法号,我以前的法号,不是这个……女施主想要知道吗?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说。”白衣女子面纱下的眉毛跳了跳。 这个小和尚,除了傻蠢,还是个话痨。 李牧正正经经地行了一个礼,道:“小僧以前的法号,叫做扯淡。”—— 中午没睡觉,把新的章节写出来了。 二合一,一起发了。 谢谢兄弟姐妹们支持,大家关注一下我的新公众微信号乱世狂刀,近期会发一些圣武星辰的设定,以及故事脉络走向,以前那个号作废了哦 0019、哀民生之多艰 “澈丹?”白衣女子下意识地联想,清澈如水,其质如丹? 比起乱来,这个法号,终于靠谱了很多,也符合小和尚这呆呆傻傻的形象。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赶快走吧,那几个坏人,肯定会再回来的……他们很可怕的。”小丫头着急地劝道。 蔡婆婆也是连连劝说李牧两人离开。 以马三为首的这群泼皮,前些年不过是这镇子上普通的泼皮,还不敢如此嚣张,但是在一年之前,新任的镇长上任之后,马三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得到了这位新镇长的青睐,被镇长的明许暗纵之下,立刻就膨胀了起来。 尤其是这半年,更是嚣张到了极点,胆子大了心也黑了,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 李牧听了,心中气愤。 西秦帝国的地方官府,竟然腐烂到了这种程度? 一个小小的镇长,就可以让一个原本安详平静的镇子的居住环境恶化到这种程度,已经快要到民不聊生了。 他没来就不想这么轻松地放过马三等人,听了这些话,心中的想法,就更加明确了。 倒是那白衣女子,一直都沉默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通过对话,李牧知道了小丫头的乳名,叫做菜菜。 “菜菜,爸爸妈妈呢?去了哪里?”李牧笑着逗着小丫头。 “爸爸出去打仗了,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妈妈去深山里采药,奶奶说,等到妈妈回来,就带着菜菜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找爸爸,把爸爸带回来。”菜菜低着头,说起来的时候,脸上闷闷不乐:“可是,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她已经一年时间没有回来了,菜菜真的好想她啊。” 蔡婆婆在一边,边收拾东西,边抹眼泪,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但他这一副样子,让李牧和白衣女子,心中都猜到了什么。 只怕是菜菜的妈妈,不会回来了,在山中采药哪里用得上一年这么长的时间。 “菜菜爸爸是军人?”白衣女子开口问道。 蔡婆婆抹着眼泪,道:“是,五年前的年关,家里欠了债,地里颗粒无收,眼看着最后五分地,要被抢走抵账,一家人要活不下去,菜菜爹一咬牙,出去领了一笔钱,当年冬天就随军出征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后来,后来……唉。” 说到最后,看着一边的菜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这位一脸沧桑沟壑的老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闭口不言,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牧心中默然。 他不由得想起了,初中时在语文课上学过的白居易的传世之作,还有另一位大诗人杜甫的,诗中没描述的命运,何其悲惨,现在看来,不管是在哪一个世界,底层贫民的生活,都是这样凄苦,正应了那一句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白衣女子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五年前?菜菜爸爸参加的,莫非是长安府的靖边军?” 蔡婆婆擦干了眼泪,一边收拾摊子,一边点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当时镇长急征壮丁,听说连镇长一门三壮丁,也都应征而去……” 白衣女子不用知道该如何说了。 这段历史,她心中其实是很清楚的。 五年之前,三大帝国之间爆发又一次的三方会战,西秦帝国损失惨重,局势岌岌可危,在全国诸大州府急征兵,从长安府征过去的一支新军,名为靖边军,最终帝国转危为安,过程 中,靖边军立下了大功,可以说是以一军之力,扭转了危局也不为过。 但那一战之后,靖边军在最后的战斗中,全军覆没,几乎无一人生还,统帅级的将官全部战死。 所以,如果蔡婆婆的儿子当年参加的是靖边军的话,那他很可能已经是战死五年了。 看蔡婆婆的表情,她自己心中,大概也是知道这个结果的,只是没有让小菜菜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而已。 “婆婆你没有其他子女吗?”李牧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可么有什么计划生育之类的政策,一般来说,一个家庭中子女应该很多。 蔡婆婆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吐尽心中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道:“老身的男人,曾是一个小军官,十六年前战死,身下有三个儿子,可是……唉,老大和老二,比老三更早就被征召入伍了,还没有来得及娶妻生子,就战死了,老三参军前,终于娶了媳妇,可也就留下了菜菜这一个独苗……” 李牧一下子呆住。 男人和儿子,都战死了,这位蔡婆婆,心中该承受着如何浓郁的悲苦啊。 命运对这样一家,何其不公。 再看向小丫头菜菜的时候,李牧对于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心中就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基本上是同龄人,这个年纪,本该是与父母在一起,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那样享受爸爸妈妈的爱,可现在小小年纪,饥饿交加,为生活所迫,每日里穿梭风雨,与奶奶一起出来卖面,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一张小脸蛋,都快要饿脱相了。 发誓绝对不做圣母的李牧,这一刻真的是圣母心泛滥。 菜菜的命运,和李牧何其相似。 李牧从小也是孤身一人,没有爸爸妈妈,与菜菜一样,是被一位老人拉扯大,不过李牧更加幸运一点,他好歹还生活在一个和平的环境中,可以上学,老神棍坑蒙拐骗,但好歹也算是也有一身本事,所以李牧还能上学,衣食无忧。 相比之下,菜菜的命运,就悲惨太多了。 一下子,李牧就决定,要帮这一对祖孙了。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 而白衣女子显然的神态,显然也变得柔软了许多,道:“按照我大秦帝国的律法,像是婆婆家这样一门军属的家户,是可以免税赋,还享受抚恤,分田地,按照镇上的米粮油价钱的涨幅,可以定期领一定数额的月钱,为何婆婆你……” “哼,自从坏蛋镇长上任以后,奶奶就再也领不到钱了,还要交租交税……”菜菜忍不住道。 “菜菜,别乱说……”蔡婆婆连忙制止了小孙女继续说下去。 街道上,人多嘴杂,在这里说镇张大人的坏话,被听到了,传到镇长的耳朵里,那还了得?前段时间,就有人因为背后议论镇长大人,被割掉了舌头。 蔡婆婆心中惧怕,不敢再做生意了。 她吃力地收起来了素面摊子,担着挑担,带着小丫头离开。 白衣女子看了李牧一眼,最终也转身离开了。 那一锭金子,被她以极为巧妙的手法,悄悄地放入到了蔡婆婆的面盒中了。 李牧站在原地,目送蔡婆婆等人离去。 “小师傅,快走吧,你今天闯了大祸了……” “小和尚,那马三一定会来报复的,你赶紧换一套行装,趁夜离开平安镇吧,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可停留啊。” “是啊,乱来大师,那些人,什么事情都做 得出来。” 一些好心的居民,明里暗里都在劝李牧赶紧离开。 他们都因李牧刚才收拾泼皮马三一群人而对李牧心生好感,尤其是那两个巴掌,扇的多响亮啊,简直是让那些恨马三等人恨得牙痒痒的居民们,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 此时看到马三等人离去,许多好心的居民都在提醒李牧,这群泼皮,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最是阴毒,千万不可大意。 平安镇的民风,还是淳朴啊。 李牧在心里想着。 “阿弥陀佛,小僧乱来,多谢诸位提醒,我佛保佑诸位,好人一生平安。” 李牧一一感谢,然后转身离开。 但是,他的行踪,却被藏在远处的几个泼皮,看了个清清楚楚。 “跟上去,看看这秃驴在那里落脚,马爷说了,一定要弄死他。” “敢和爷爷们作对,这个秃驴死定了。” 泼皮们咬牙切齿,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悄悄地跟了上去。 但是,他们跟了不到一会儿,就发现那小和尚滑溜的像是一条鱼一样,竟然穿过一个拐角就消失不见了。 几个泼皮傻了眼。 …… 同一时间,李牧的身影,出现在了客栈中。 客栈房间里,郑存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发现李牧不见了之后,他衡量再三,还是没有敢逃掉。 “啊,二公子,您回来了。” 看到李牧回来,郑存剑吓了一跳,连忙谄媚地行礼。 李牧点点头,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 …… 平安镇东头,一条小河流淌而过。 河水舒缓,芦苇茂密。 在河岸的两侧,舒缓的河坡上,有绵延三四里的贫民区棚户,大多建筑,都以干芦苇杆子和枯木,搭建出来,简陋且低矮,勉强可以遮风避雨,住着大量失去了土地的贫民佃户,鸡犬相闻,颇为热闹。 蔡婆婆祖孙两个人,就住在此处。 挑着家伙事儿回到家里,蔡婆婆小心地朝门外看看,发现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奶奶……”菜菜跑的气喘吁吁:“其实……其实今晚时间还早,我们今天还能再卖几碗面呢,这样就可以多攒点儿钱,去找妈妈,把爸爸接回来了。” 蔡婆婆也不知道怎么和孙女儿说。 今日开始,只怕不能再去镇上卖面,得躲起来几天,避避风头,等到马三那群人气头上过了,才能再去,这伙子泼皮,心狠手辣着呢。 “菜菜,饿不饿,奶奶给你煮碗面吃。”蔡婆婆笑着摸摸孙女的头。 “不,菜菜不饿,菜菜喝点儿水就好了,面要留着卖钱呢,攒钱去找爸爸。”小丫头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噜叫,但却还是忍着口水,很懂事乖巧地道。 正说着,突然砰砰砰的砸门声传来。 “老不死的,跑的还挺快,爷爷看你能跑到那里去……还不快滚出来。”穷凶极恶的声音传来。 蔡婆婆顿时吓得面色大变。 她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一只都跟在马三身边的一个叫做黄勇的泼皮—— 今天第一更 0120、小和尚杀人啦 小院子的木门,很快就被砸开。 泼皮黄勇,带着三个帮手,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蔡婆婆家的柴草小院子里。 “老东西,躲在房子里躺尸是吧?赶紧滚出来,老子刚才看到你回来了。”黄勇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高力壮,面目黝黑,出了名的好勇斗狠,原本是屠户出身,腰里挎着一柄杀猪的尖刀,这一年多时间,他杀过人,手里见过血,是马三手下泼皮中的一个小头目。 一个泼皮,上去就踹房门。 蔡婆婆知道躲不过去了,最终惊惧万分地打开房门,沟壑纵横的脸上,堆着笑,道:“黄四爷,您怎么来了……” “嘿嘿,老猪狗,你跑的倒是挺快,今儿在镇上帮那个外乡和尚说话,以为我们没有看到吗?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黄勇满脸横肉,反手拔出腰间的尖刀,冷森森地一笑:“得罪了马三爷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到第二天,爷爷这就送你上路。” 蔡婆婆一下子,就吓得面无血色。 “黄四爷,黄四爷饶命啊……往日里,咱们也是邻居,昔日我大儿子在世时,还照顾过你,与你称兄道弟……你也知道,我那三个儿子都不在了,就只有这一个小孙女,我若是死了,她怎么办啊,您行行好……”老人家浑身哆嗦,也不敢反抗,跪在地上求饶。 她这个年纪,黄土都埋到了半脖子了,已经不怎么看重生死了,但若是她死了,菜菜没有人照顾,下场会是何等悲惨,简直不敢想象。 “爷爷怎么行行好?你得罪了马三爷,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黄勇说着,提着尖刀一步步地逼近,满脸的凶光:“至于你孙女,嘿嘿,放心,马三爷会帮她寻找一个好去处的,只要听话,绝对吃得饱穿得暖。” “不,不,黄四爷,求求你,求求你……”老人家吓得面无人色。 黄勇口中说的‘好地方’,她一听就明白,乃是肮脏之地,清白人家的女孩子,谁会去那种魔窟,到时候必定是生不如死,但是,她年老体衰,想要反抗,也根本不可能,只能苦苦哀求。 “坏人,快离开我家,不要伤害我奶奶……”小菜菜吓得面色苍白,但还是没有听奶奶之前的劝告,从床下面爬出来,冲出小屋,握着拳头,挡在奶奶的面前,勇敢地道。 “嘿嘿……臭丫头片子。”黄勇使个眼色:“将这个小丫头给我抓到一边去,小心点,别弄伤了她,到时候卖不到好价钱。” 旁边一个泼皮走过去,将菜菜直接像是抓小鸡一样抓起来。 “菜菜,我的菜菜,放开我孙女……”蔡婆婆满脸的绝望,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去抢回菜菜,却被推翻在地。 黄勇冷笑一声:“老东西,认命吧,马三爷要借你的头,让镇上的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场,放心,你死了,我会给你埋了的……”说着,手中的尖刀一扬,就朝着蔡婆婆的脖子里抹去。 蔡婆婆闭目等死。 “奶奶,奶奶,不要,呜呜呜……”小菜菜拼命地挣扎,但缺乏营养体瘦如柴的她,如何能够从一个壮汉的手中挣出来。 眼看着,蔡婆婆就要惨死刀下。 这时,黄勇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出现,旋即手中的尖刀,却再也刺不下去。 “你……” 他抬头看去。 却见一双愤怒且杀气四溢的眼神,如刀一般,盯住了自己。 “乱来大哥哥……”菜菜惊喜地欢呼出声。 蔡婆婆睁开眼睛,却看到,那个叫做乱来的小和尚,不知道何时出现,一把捏住了黄勇手中的尖刀,将自己救了下来。 “他妈的……是那个和尚。” “竟然还敢出现。” 其他两个泼皮,反应过来,不惊反喜。 马三爷要捉住这个和尚抽筋扒皮,暗中派人跟上去,但是却跟丢了,正雷霆大怒,派人在全镇内外各处搜寻呢,没想到这个小和尚,竟然好死不死地出现在了这里。 这可真的是自投罗网。 更是他们立功的大好机会啊,捉住这个小和尚,一定可以得到马三爷的重赏。 “嘿嘿,原来是你这个死秃驴,你这是找死……”黄勇也乐了。 他松开尖刀,抽身后退。 同时,手中一扬,一包生石灰已经朝着李牧扬了过去。 “上。” “好机会,抓住他。” 另外两个泼皮握着尖刀冲了上去。 “乱来大哥哥小心……”小菜菜着急地大喊了起来。 李牧原地不动,张口一吹。 平地一股狂风吹起。 那一团生石灰粉,根本还未靠近,就被吹的倒飞了出去,将两个冲上来的泼皮包裹在其中。 那两个泼皮,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猝不及防之下,立刻就被生石灰粉迷了眼睛,只觉得火烧一般的剧痛从眼窝里传来,疼的原地捂住眼睛惨叫了起来。 黄勇距离略远一些,来得及用双手遮住眼睛,逃过一劫,但也被生石灰粉沾了一身。 “死秃驴,你……”黄勇怒吼。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怪事发生。 这个和尚,莫非是会妖术不成?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黄爷,救我,快给我清油,快给我洗眼睛啊……” 两个倒霉的泼皮,在地上滚来滚去,疼的哭爹喊娘,如杀猪一样的声音,从小木院里传出去,在夜色之中极为刺耳。 “吵死了。” 李牧屈指一弹,【我心天箭】劲气激发,利箭一般的无形劲气,直接洞穿了这两个泼皮的眉心,了却了他们的狗命。 黄勇一见之下,吓得魂飞天外。 “你一个出家人,竟然杀人,你……”他立刻预感到,大事不妙。 这个秃驴的实力,要比他们想象之中的,强的太多太多,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武林高手,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且更加可怕的是,这个小和尚,出手竟然是如此凶狠,杀人如割草一样,显然是狠茬子,所有人都被他今天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给欺骗了。 “阿弥陀佛。”李牧咏一声佛号,面色肃冷地道:“杀生为护生,我佛慈悲亦惩恶。” “你……你不要过来,不然,我……我杀了他。”那个抓着菜菜的泼皮,也被吓了个心胆俱裂,手中的尖刀,比划在菜菜的脖子上,威胁李牧。 黄勇一下子,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道:“小秃驴,退后,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不然,我宰了这个小丫头……” 话音未落。 咻! 李牧一扬手,将夺过来的那柄尖刀射出去,犹如电光石火一般,瞬间没入了劫持菜菜的泼皮额头,直至末柄。 那泼皮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额头一凉,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倒下去。 李牧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横移,将菜菜接了过来。 “蠢,幼稚。” 李牧将菜菜交还到蔡婆婆的怀中,然后看向黄勇。 这种泼皮,除了好勇斗狠之外,实力差的可怜,遇到真正的高手,简直蠢的像是猪一样,还想用人质为威胁,简直就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大。 “你……你……你……” 黄勇已经完全吓傻,不会说话了。 他何曾见过这种境界的高手? 前些日子,被他们害死的那个见义勇为的外乡人,只是一个合气境武者,勉强修炼出了内气,腾跃如飞,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武林高手了,所在杀了那个外乡高手之后,这群泼皮信心大振,觉得所谓的高手,也不过是如此。 但那个外乡人,和眼前这个小和尚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远。 在这个小和尚面前,身强体壮的黄勇,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只虫子一样弱小。 而且这一瞬间,黄勇突然觉得,马三爷招惹这样一个杀人如杀鸡一样的小和尚,实在是一个错误,只怕是会招惹来大祸。 他的腿,都吓软了,想要逃,却根本不敢动。 “你回去告诉马三,让他洗干净了脖子,在贼窝里等着,一个时辰之后,小僧会去超度他前往西天极乐世界。”李牧道。 黄勇一听,心中一喜,道:“你……大师您……不杀我?” “怎么?你想死?”李牧道。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我我……我这就回去告诉马爷,哦不,是告诉马三,一定一个字不差地全部转告。”黄勇转身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很快,这个泼皮头目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的拐角。 “谢谢乱来大哥哥。”小菜菜惊魂未定,但还是第一时间扶起奶奶,向李牧致谢。 蔡婆婆也是千恩万谢:“谢谢,谢谢乱来大师,今晚要不是您,菜菜她……”说到伤心处,老人浑浊的双眼中,不禁又流淌下了眼泪,丈夫和儿子先后战死,她身边就只有菜菜这样一个亲人了,菜菜就是这个老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如果菜菜出个什么意外,那她做鬼也无法心安。 李牧只好开口安慰这个老人—— 感谢向向晚、末世止戈、龙无心天、小乙vagrant3、书友5149、过气懒人、dasani、齿轮转转、点项羽、苏打黄、赤芾在股、红易一、恒册、宏达尼、大大大中华、红塔级团、红魔最酷、很曼很城诸位大大的捧场,又多了几个盟主,小刀受宠若惊。这几天身在外地,太忙,没有顾得上感谢各位打赏的大大,抱歉。 今天还有第三更。 0121、传法 但李牧安慰人的本事,显然无法和杀人的本事相比,所以效果一般。 过了片刻,蔡婆婆略微回过神来一些。 老人家又连忙劝李牧赶紧离开,道:“那个马三,不仅手下有一群泼皮卖命,就连镇上官府中,也是有人撑腰的,乱来大师杀了他们的人,官府不会放过你,肯定会来抓你见官,乱来大师,赶紧离开平安镇吧。” 小菜菜也是眼巴巴地看着李牧。 她希望可以学到李牧身上的本事,保护奶奶,但听到奶奶这么说,知道现在李牧需要赶紧离开,否则会很危险,所以她也就不好开口再求了。 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更早懂事。 “阿弥陀佛。”李牧当假和尚当上瘾了,随口又是一句佛号,道:“婆婆放心,小僧自有办法对付这些恶人,官府也要讲道理的……这一次,既然遇上了这种事情,那小僧就应当为平安镇解决掉这些毒瘤,送淳朴善良的镇民们一个安宁。”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李牧不得不承认,向来看不起圣母的他,现在竟然越来越有圣母的趋势了。 安抚了蔡婆婆和小菜菜,李牧没有离开。 他将院子里几个泼皮的尸体,拖出去,找了一个乱葬岗,随便埋了。 之后,他又返回蔡婆婆家。 蔡婆婆正在收拾东西,想要带着小菜菜逃离这里。 虽然黄勇被吓跑了,但难保马三这些泼皮,不会再来找麻烦,而且院子里死了人,官府一定会来追查,到时候以新镇长手下那群恶吏,必然会见一切的脏水,都泼在她们祖孙两个人身上,也是一场灾难。 “婆婆,其实你们真的不用逃避,请放心,小僧保证,以后平安镇不会再有泼皮,那个镇长,也不敢再祸害大家了。”李牧胸有成竹地道。 蔡婆婆将信将疑。 但其实她在乡下,也早就没有了什么亲戚,带着小菜菜逃离,也不知道具体去哪里,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忐忑了许久,才最终决定,暂时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乱来大哥哥,你能教我本事吗?”小菜菜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地碰了碰李牧的衣袖:“菜菜想要和大哥哥一样,这样就可以保护奶奶了。”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单纯而又美好。 她习武的动力,不是要成为武林大侠之类,不是要行走天才,而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相依为命的奶奶不受欺负。 李牧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小菜菜如果学会了武功,也许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起码可以强身健体,也可以让奶奶的生活过的好一点。 “太好了,谢谢乱来大哥哥。”小菜菜欢呼雀跃。 李牧:“……” “以后还是直接叫大哥哥吧。”他说。 今天真的不该为了逗比恶趣味,选这样一个法号啊。 他在心里斟酌着,该传授小菜菜什么武功。 【先天功】和【真武拳】干系重大,在没有得到老神棍的允许之前,无法传授给外人,且一旦泄露,绝对会引起这个武道世界的觊觎,若是传授给了小菜菜之后,反而带给她灾难。 至于【风云六刀】这种纯粹依靠强横的肉身推动的刀术,小菜菜根本无法修炼。 好在李牧前些日子,从天龙帮、虎牙宗等江湖宗门好汉的手中,连抢带勒索,弄到了不少武林秘籍,其中所有的入品秘籍,都被他翻覆研读牢记,全部都融会贯通,如今的李牧,根本就是一个移动的人形秘籍库,所以也不是无功法可传。 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之后,李牧选择了一部名为【长生炼气诀】的功法,传授给了小菜菜。 这是一部炼气功法,来自于天龙帮,为了赎取【天龙一剑】东方剑而献给李牧的功法。 【长生炼气诀】对于肉身强度,没有多大的要求,普通人亦可修炼,也无需消耗太多的修炼资源,偏重于养生、锻炼脏腑,可以强身健体,修炼过程比较温和,只是修炼过程,相对缓慢一点,讲究的是‘无为而求’,对于心境要求较高,但可以后期发力,若是修炼到极深处,甚至可以达到大宗师级别,乃是品上境的功法。 同时,这部功法,还有一大好处,就是不管是修炼到什么程度,转而修炼其他功法的话,亦不会有什么排斥,不需散功,所以可以作为极好的启蒙功法。 只是因为这不功法,讲究的是自然而然,不能冒进,修炼进程缓慢,不能立刻就产生强大的杀伤力,所以在许多江湖宗门之中,并不太受欢迎,选择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很少。 但对于菜菜来说,这样的功法,却是最适合不过了。 李牧招呼菜菜过来,将这门功法的心法,和修炼要求,一一讲述解释给她听。 小丫头今年已经十岁了,没有接触过任何武道修炼知识,对于许多方面,都是毫无所知,甚至将许多遍,才能略有所悟,因此学的极慢,而且越是慢,就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磕磕绊绊,急的都快要掉下眼泪来了。 但李牧非常耐心。 他没有丝毫的责备,一点一点地为她讲解解释,甚至还亲自做示范,没有丝毫不耐烦之色。 蔡婆婆看到这样一幕,心中着实激动,为自己的孙女高兴。 她虽然只是一个乡村小民,但也知道,对于菜菜来说,这样的机缘不可多得。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炼气之法,基本上都是一些呼吸法门,以特定的打坐姿势,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和方法,利用冥想,引导气流在体内运转呼吸,与地球上的气功类似,由此可见,内修之法的法门,大同小异,即便是隔着星球宇宙,也是如此。 大约一个小时,小菜菜总算是弄明白了【长生炼气诀】的法门。 “以此法而行,日久天长,你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等各方面都会得到提升,体质也会变得越来越好,但这一切,都贵在坚持,虚每日早中晚各修炼一次,持之以恒,才能有所成就。” 李牧敦敦教诲。 小菜菜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但是她能走到哪一步,李牧也看不出来。 李牧的眼光阅历,毕竟还浅,无法和郭雨青这样的大宗师级人物相比,甚至他现在还无法确定,到底小菜菜是不是具有修炼武道的天赋。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牧离开了蔡婆婆家。 他要去找马三等人了。 之所以让泼皮黄勇活着回去警告马三,李牧的想法很简单——让马三心生恐惧之后,将所有的属下都集中起来,甚至会向他在官府中的靠山求援,这样一来,这一伙恶势力聚集在一起,省的李牧再一个一个找,正好可以一起一锅端了。 …… “什么?” 平安镇东头平安桥西侧的一座庞大庄园里,惊怒交加的马三听完黄勇所说,拍着桌案蹭地一声站起来,气的摔掉了手中的酒杯。 “这个不知死活的秃驴。” 他咬牙切齿地道。 “他真的说,今夜要来杀我?”马三一张马脸拉的老长,手中的钢珠连连揉捏转动,问道:“说了什么时辰没有?” 黄勇连忙道:“没有,只是说今夜……马爷,这个死秃驴,实力有点儿强,比前几日那个外乡人更难对付,而且出手还很毒辣,杀人不手软,不得不防啊。”他添油加醋地将蔡婆婆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李牧出手的过程。 马三听完,皱着眉头。 他也意识到,事情发展到现在,竟然有点儿失去控制了。 没想到那个法号乱来的小秃驴,居然这么棘手。 而且,这个秃驴竟然那么及时地出现在在了蔡婆婆家,这绝非是巧合,从侧面就说明了,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始算计了,是专程赶去的……嗯,这秃驴分明是故意来讨野火的。 “给我召集所有的兄弟们,都回到庄中来驻守布防,打开所有的陷阱机关,把仓库里所有的强弓硬弩都拿出来,发下去,告诉大伙儿,又有箭矢上都要抹毒,迷烟也都准备好……嘿嘿,我就不信了,血肉之躯的人,还能闯过我们这么多的陷阱算计。” 马三发狠了。 他自从夺了这庄园之后,苦心经营,里里外外都设置了不知道多少的陷阱。 除此之外,他更是暗中购置了一些军用器械,比如可以破内气防御的强弓和破甲弩,还从一些江湖中人的手中,买了一些迷烟、毒药之类的东西,将整个庄园经营的固若金汤,宛如一座堡垒一样,就是为了防备有一天发生这样的情况。 马三就不相信,在这样充分的准备下,在三百多名武装到牙齿的属下拱卫下,那个小和尚,还能翻了天去,威胁到自己?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马三还做了一些其他的准备。 “去县衙,找宋大人和刘师爷,让他们派镇上的兵卫来帮忙……嘿嘿,这个死秃驴,竟敢在平安镇杀人,触犯了帝国法律处,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让官府来收拾他,嘿嘿,双管齐下,这个死秃驴插翅难逃。” 马三吩咐完一切,原本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重又变得信心十足。 他甚至都开始期待那个叫做乱来的和尚的到来了。 “到时候,老子一定要将他砍掉四肢,割掉舌头,做成一个人彘,让他痛苦哀嚎七七四十九天,到时候,看还有谁敢与我作对。” 他狞笑着,心中得意地想着—— 第三更,补上昨天第一更,大家晚安。 0122、神秘剑客 “啊……” “饶命。” 夜深时分,庄园中,响起了一片惨叫声。 坐镇在大厅的马三面色一变。 “这个秃驴,这么快就来了?”他脸上浮现着狰狞之色,道:“县衙的兵卫还没有来,给我顶住,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不用再等官府的人,把他给我杀了。” 话音未落,黄勇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进来。 “马爷,大事不好……不是……不是那个小秃驴,是……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明亮剑气,咻然从外面飞射进来,就将他的后心洞穿了。 黄勇吐着血,瘫软在地上,身形抽搐,很快就死透了。 马三顿时浑身冷汗。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外面的惨叫之声竟然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仅是惨叫,其他所有的动静也都消失了。 而他的身边,只剩下了二十多个护卫,其他数百在外面各种机关处守卫的泼皮,仿佛被茫茫夜色给吞噬了一样,彻底消失了,再无丝毫的动静。 怎么回事? 难道…… 马三心中浮起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然后,就看一个白色的窈窕身影,犹如暗夜仙子一样,御风而来。 这身影白衣飘飘,如仙子临尘,只是一闪,就从数百米之外的黑暗假山位置,来到了大厅门口,手中握着一柄清冷长剑,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是你?” 马三无比震惊。 小和尚还没有来,来的却是今日蔡婆婆的素面摊子上的那个白衣女子。 这个白衣女子,竟然是一个如此恐怖的高手。 难以遏制的寒意,从马三的后背冒起来。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夜路走多了终于撞见鬼,以前他在平安镇作威作福横行无忌,没有招惹到真正的狠角色,所以才可以顺利解决,但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终于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女……女侠,有话好好说,我……”马三的腿都有点儿软了。 白衣女子从容现身,而他埋伏在外面的数百兄弟却没有了动静,只有一个可能——都被杀光了,从惨叫声响起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竟然全都死了,想一想,都让马三颤栗,都觉得可怕。 别说是数百装备精良还有各种军中器械、陷阱、迷烟等等手段的彪形大汉,就算是一百头猪,一个一个杀过来,都得耗费不少的时间吧,在这个白衣女子的面前,他那帮兄弟,连猪都不如吗? 这白衣女子的手段,得有多可怕。 “我们……可能是有点儿误会,我……”马三颤抖着,缓缓地朝后退。 白衣女子一语不发,夜风吹动她的白色面纱,如一片清冷的月光一样流动。 她手中剑,如一泓流动的秋寒之水。 一步一步,她踏进大堂,如一尊女杀神一样。 马三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一缕狞笑,他的手,猛然按在了身后椅子扶手的一个龙头雕饰上。 咔嚓。 机括声响起。 一个精钢牢笼,突然从房顶降落下来,不偏不倚,恰好将白衣女子笼罩在其中。 轰! 精钢牢笼撞击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个牢笼,每一个格栅栅栏,都以小儿手臂粗细的上好精钢铸就,彼此之间的间隙,不超过一寸,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不可能从间隙中钻出来,顶部直接是一块厚铁块,完全封死。 “哈哈哈,小娘皮,你上当了。” 马三脸上惊惧之色,一扫而空,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我这山庄里,到处都是机关陷阱,而这间大厅中,更是机关重重,所以,我才会一直在大厅之中等你,武功高又如何?实力强又如何?现在还不是笼中雀,嘿嘿,臭"biaozi",你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会让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比死更加恐怖的事情。哈哈哈!” 说话之间,大堂中剩下的其他几个泼皮,都已经端起了军用破甲硬弩,一支支的破甲三棱锐箭,箭簇森寒,对准了被困在精钢牢笼之中的白衣女子。 …… …… “咦?” 李牧来到庄园门口,发现庄园的大门,已经被砸开了。 里面,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传来。 “应该没有走错路,就是这里。” 马三这群泼皮,在平安镇中臭名昭著,打听他们的住址并不难,而且这么大的一座庄园,在平安镇上,也没有几个,断不存在走错路或者找错了的可能。 可是,这里好像是发生了战斗? 李牧有点惊讶。 他走进庄园的大门,抬眼就看到十几个身影,身形僵硬在站在主道上,隐约还保持着前冲攻击的架势,但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生机,仿佛是一座座的雕塑一样。 看衣着身形,这些身影,都是死去的泼皮。 “好快的剑。” 看了这些泼皮的伤口,李牧不由得心中一阵震惊。 每一个泼皮,都是咽喉中剑,且伤痕极小,只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点。 更加诡异的是,每一个伤口处,有一层淡淡的冰霜,将伤口冰冻封住,鲜血无法从伤口中流淌出来,这一层冰霜看似极小,但实际上却已经侵入到了尸体内部,所有泼皮的身形,都被彻底冻僵冻硬了,所以即便是死去了,依旧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倒下。 寒冰剑? 寒霜剑? 李牧心中有一些好奇。 出剑杀这些泼皮的人,实力很强,剑法快到了极点。 李牧已经完成的之中的和,也是无与伦比的快刀,但讲究的是劈斩之间的巨大杀伤力,刀出人不全,想要如这种剑术一般,只留一点痕迹,却是做不到的。 因为这需要太精妙太高明的对于力量和速度的控制,李牧暂时还做不到。 “这个剑客的剑术,绝对是我遇到的最强,什么东方剑等四快剑这几个货,在这个神秘人剑客面前,根本就是战五渣。” 李牧心中,大概做出了一个判断。 这样一个高手之中的高手,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山庄,对这群泼皮们出手? 这也让他更加好奇了。 他加快脚步,顺着主道,往山庄深处走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的尸体,还有被破坏掉的各种机关。 这个山庄的防卫力量和手段,比李牧想象之中的更加强大,简直就和一座堡垒一样,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迷烟的味道,一些地方还有大片洒落的生石灰粉,一些地方,火焰还在燃烧,刺鼻的火油味道弥漫…… 到处都是泼皮的尸体,有些被倒塌的假山和建筑砸死,鲜血流淌汇集成为血洼,之前李牧闻到的血腥味,及时从这片区域传出去的。 “血还未干涸,战斗结束不久。” 李牧略微观察,心中就有了结论。 他加快了速度。 所谓见猎心喜,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神秘强者,李牧希望可以会一会。 战斗,对于磨砺他本身的武道修为,是有着极大的裨益的。 之前在九龙瀑布山洞中,郭雨青大哥也对他说过,认为李牧这种速度力量卓绝但招式变化不精且基础战法薄弱的情况,可以寻找一些高手挑战,通过战斗,领悟战法,提升自己。 可惜在此之前,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不过是情杀道长老卫充,被处于生气暴走状态下的李牧,一只手就给打爆了,根本起不到什么磨砺己身的作用。 今夜这个神秘剑客,是一个好机会。 李牧直接施展轻身术,朝着山庄深处赶去。 核心大堂位置很快出现在眼前,灯火通明,隐约还有一声惨叫传出。 “啊,臭"biaozi",你……你跑不了,我的援军,很快就到了……”一个凄厉的嘶吼之声响起,正是泼皮头子黄三的声音。 好,还来得及。 李牧心中一喜,身形如一阵狂风,瞬间就冲入了大堂之中。 咻! 一道剑光,迎面刺来。 李牧猝不及防,没想到这才刚冲进来,就遭受到了攻击。 剑光如电,其势宛如九天惊雷一般,蕴含着一股寒霜之力。 “是那个神秘剑客。” 这个念头在李牧的脑海之中闪过。 而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个类似于童子拜佛的架势,将这一剑拍在双手掌心之间。 李牧的肉身强度,何其恐怖,这一剑被夹在中间,所有的剑势瞬间消失。 出剑的人,略微一挣,发现无法抽动长剑,竟是在第一时间就舍弃了长剑,转而以指为剑,直刺李牧的双目。 虽然是以肉指未剑,但亦有剑鸣之声。 剑气从这神秘剑客的手指指尖迸发,威力比长剑更强。 李牧心中一惊。 这人的反应速度好快。 他分开手掌,被夹住的长剑,朝着里面落去,右手立刻运转心法,指尖变成了淡淡金属色泽,直接朝着对手的指剑撩去,进行格挡,左手反手一捞,想要把那柄长剑,捞在手中。 叮! 细微的金属交鸣之声响起。 李牧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巨力传来,指尖一震,的力量瞬间被震散。 同时,他的左手,竟然捞了一个空,并未握住掉落的长剑。 原来是那神秘剑客,抢先一步,重新握住了剑柄。 一剑在手,那神秘剑客轻喝一声,掌心之中,顿时精芒溅射,雪白的剑光连绵不绝地洒落下来,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犀利无匹的剑气犹如狂风骤雨一样,朝着李牧笼罩下来—— 第一更 0123、大高手 “卧了个槽……” 李牧被对手这连续的杀招变化,弄得手忙脚乱。 很显然,神秘剑客的力量、速度与李牧相差不大,在这种情况下,对手极度高明近乎于艺术一般的战法之下,李牧在战斗经验和技法方面的劣势,被无限放大。 漫天剑雨如烟花,如水银泻地。 李牧一时间,产生了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还好,李牧还有一大优势—— 皮厚! 关键时刻,他低头,双手抱住头顶,身体蜷缩起来,犹如乌龟背壳一样,然后全速后退。 噗噗噗! 就像是雨打败革一样,一连串奇异的声音响起。 这一瞬间,李牧的手臂和胸背之间,连续传来沉重的闷响声,这是剑刃分刺在身上的感觉,每一击都有六七千斤的冲击力,仿佛是连绵不绝的重锤敲击一样,李牧的身形也被打飞出去。 “停停停停……先住手,有话好好说。” 李牧撤出剑雨覆盖范围,狼狈地大喊。 虽然他想要和这个神秘剑客交手切磋,但并不意味着喜欢受虐啊。 而且这个哥们也太不讲究了,自己不过是来做个好事而已,和他还是同一目的,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偷袭……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是你?澈丹师父?” 一个同样意外的声音响起。 漫天的剑影消散。 李牧立刻就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谁。 没办法,这样好听的声音,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他抬头,果然看到,头戴面纱帽巾的白衣女子,亭亭玉立,宛如仙子一般,一袭白色女式剑士服,在灯火通明杯盘狼藉的大厅里,素洁的犹如一堆明媚的雪堆一样,仿佛是在反射着灯火的光辉,边缘有一层白色的光圈。 “是你?” 李牧很配合地发出这样一声惊呼。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胸腹之间,衣服被刺破,强横的寒冰剑气将片片布料震碎,零七零地挂在李牧的身上,露出了下面白色玉石刀削斧砍一般块垒分的肌肉。 关于身形和肌肉这一点,李牧还是很自豪的。 自从【真武拳】第一式修炼有成之后,他的身形早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类型的了,但现在的问题是,除了肌肉之外,他的胸背手臂上,布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不宜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刀子一点一点故意划出来的一样,有丝丝的鲜血,从划痕中沁出来了。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我也算是有一段善缘,现在为何一见面,就下杀手啊?” 李牧重新恢复了小和尚那种呆呆傻傻的模样。 善缘?! 白衣女子面纱下的脑门上,立刻就浮现出一条条的黑线。 什么时候,一起在面摊上吃一碗面,也算是缘分了,这样的话,若不是从这个呆傻小和尚口中说出来,她只怕是立刻就要暴走了。 “难道不是吗?我们曾一起助人。”李牧道。 实际上,他的心中,则是极度震惊。 今晚在蔡婆婆的素面摊子上,他就看出来,这个白衣女子的实力不俗。但却没有想到,强到了这种程度。 要知道李牧如今的肉身强度,已经可以说是达到了这个世界的炼体的一个极致,枪扎刀砍剑刺,都不会破损,但这白衣女子手中的剑,只是普通的精钢长剑而已,在她的剑术的催动衍化之下,竟然可以破开他的肌肤皮膜,刺入肌肉之中…… 嗯,看来这个世界上的武道战技的力量,还是不能小觑。 李牧说着,身体微微一震,将身上所有的破布,都震开来,露出了精壮完美的上半身"chiluo"身躯。 “你……”白衣女子低呼,语气有那么一丝稍纵即逝的慌乱:“小和尚你干什么,还不穿上衣服。”她毕竟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身份地位尊贵的女人,何时有异性在她的面前,如此"chiluo"过上身。 李牧没好气地道:“额弥陀了个佛,小僧衣服都被女施主你给刺成碎片了,还怎么穿啊,总不能挂在身上吧。”这可是他精心设计的衣服啊喂,太白县城限量版的喂。 同时,李牧感觉到,身上伤口之中,有一丝丝森寒凉意在流转,似乎是妖穿透肌肉,渗入到血管骨髓之中去。 这应该就是白衣女子剑术之中蕴含的寒霜之气了。 庄园门口,那些个泼皮,就是被这种寒霜之气,从伤口里侵入身体,然后直接将他们冻成了冰块僵尸一样,可见这种寒霜之气的可怕。 “而且,女施主你仔细看看,小僧浑身上下,都快被你刺成筛子了,还有冰冰凉凉的气,在伤口中钻来钻去……阿嚏,冻死我了。”李牧看着浑身上下的剑痕,故意瑟瑟发抖,一副委屈模样地道。 可以想象,这个时候,白衣女子面纱之下的脸上,应该是出现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她本能地解释道:“我以为你是马三口中的援军。” 马三在临死前,说自己的援军到了,恰好这个时候,李牧如急电一般风驰电掣而至,没有内气波动,如那群死去的泼皮一样,所以白衣女子就直接出手了,才有这样的误会。 “阿弥陀佛,那女施主你好歹也看个清楚啊。”李牧还是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我若是实力不够,岂不是已经成为剑下亡魂了?阿弥陀佛,女施主做事,竟是如此毛毛躁躁的,必定是心境修为不够,差点儿铸成大错,阿弥陀佛,女施主,人死不能复生,日后需要多加注意啊。” 白衣女子无语。 她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地位,竟然还被一个痴痴傻傻的小和尚给教训了。 但偏偏,这个小和尚说的还挺正确。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白衣女子技巧很生硬地岔开话题。 李牧道:“阿弥陀佛,说起这个事情啊,那就说来话长了,是这样的啊,马三派人前去谋害蔡婆婆祖孙,被小僧恰巧发现,于是出手惩戒,然后让一个叫做黄勇的泼皮,带话回来,今夜要前来超度马三……” 他将河边贫民窟中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地都说了一遍。 白衣女子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 这群泼皮,做事竟然到了如此肆无忌惮丧心病狂的地步。 她今夜,被一些其他事情,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之后才来铲除马三这伙泼皮,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岂不是说,因为自己一时草率拿出的那一锭金子,差点儿导致蔡婆婆祖孙丧命,若是没有这个小和尚恰巧遇到…… 嗯,不对,哪里那么多的恰巧。 白衣女子原本是极为聪慧之人,猛然反应过来,这个法号乱来的小和尚,只怕并非真的是恰出现在了平民窟,而是根本就在那里暗中守护,守株待兔。 也就是说,这个小和尚,其实早就料到了一切。 如果今晚没有她出现抹除马三等人,那小和尚也会前来施展雷霆手段,以小和尚刚才爆发出来的实力来看,他是真的可以做到的。 小和尚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个呆傻啊。 “小和尚杀了人?”白衣女子道:“你不是出家人吗?爱惜飞蛾灯罩纱,扫地尚惜蝼蚁命,竟然出手杀人了?”联系到面摊上时这个小和尚呆呆傻傻的样子,她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样一个蠢萌的小和尚,竟然真的杀了几个泼皮。 “阿弥陀佛,女施主此言差矣,小僧并非是在杀人。”李牧长咏佛号。 白衣女子并非是话多之人,好奇心也不强,但这一瞬间,明明知道这小和尚是在扯淡,但还是道:“不是在杀人,莫非是在救人不成?” “善哉善哉,女施主果然是悟性非凡,不错,小僧正是在救人,我师尊鸠摩智大师,乃是雪山大轮寺中的智者,吐蕃国国师……他老人家,曾多次教导小僧,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佛慈悲亦惩恶,佛陀有菩萨心肠,亦有雷霆手段,所谓斩业非斩人,杀生为护生……”李牧在这里瞎几把扯,扯了一大堆歪理邪说之后,理所当然地道:“所以,小僧并非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是在斩罪,斩却他们身上的罪恶,超度他们的业力,让他们前往西天极乐世界,乃是大慈大悲之举。” 白衣女子看着李牧一脸真诚的样子,顿了顿,道:“我明白了。” “女施主明白了什么?” “我终于明白,原来你的第一个法号,叫做扯淡,而不是澈丹。”她的语气之中,有一种啼笑皆非之感,到底是什么样的智者,会给徒弟先后起出‘扯淡’、‘乱来’这样的法号,还是说,这个小和尚本身就是在扯淡? “阿弥陀佛,小僧的第一个法号,正是扯淡,因为家师觉得,小僧是个话痨,经常说一些没有用的废话,”李牧又开始表演了,絮絮叨叨地道:“但小僧不这么觉得啊,每一句话说出来,肯定都要有它的意义,很多人说话的时候,总是说不清楚,仔细理解的话,会有很多的歧义,就比如诸多的佛经典籍,佛陀传下来的经义,小僧看来,每一部经义中蕴含着的佛理,必定是唯一的,但是不同的僧人,却可以根据同一部佛陀经义引申出无数不同的佛理,这就是因为,佛陀阐述经义的话,不够明确,不够仔细,说的太多,以至于产生了很多歧义……” “停!”白衣女子直接喊停。 这个小和尚,简直是太能扯淡了。 她有一种数十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地乱飞的抓狂感。 “泼皮都已经死了,此间事了,小和尚,后会有期。”她不想继续和这个小和尚待在一起了,她的心境已经算是磨练的很好了,但是这个呆傻话痨在一起,总有一种忍不住就要发飙失态的冲动。 “等一等,女施主,你还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李牧连忙招手道。 白衣女子停下来,道:“什么事?” 0124、女施主请留步 “阿弥陀佛,女施主,小僧身上的伤,怎么办?”李牧指了指自己身上好像是被小刀剐过一样的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有伤口上覆盖的淡蓝色冰霜。 白衣女子心里哦了一声。 她还真的把这件事情,忘掉了。 主要是这儿小和尚的身上,真的是有一种令她失控的气质,她可以发誓,就在刚刚和小和尚对话的一盏茶时间里,她暗中失态的次数,要比平日里一两个月的时间还多,而且,这个小和尚可是**着上半身的,这让她尤其无法忍受。 “内气祛除即可。”白衣女子问道。 一般来说,那种寒霜内气,对于泼皮可以绝杀夺命,但对于宗师境以上的超一流武道高手来说,绝对不成问题,结束战斗之后,略微调息,就可以祛除,就凭刚才那电光石火之间的交手,白衣女子感觉到李牧的身上,绝对具有宗师级的战力,祛除寒霜剑气应该不成问题。 李牧苦着脸:“阿弥陀佛,女施主,小僧并未修炼出内气。” 白衣女子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不过仔细想想,刚才的战斗过程之中,这个小和尚身上,好像是真的没有内气波动。 单凭**强度,就硬接了她内气全力催动之下的掌中剑? 白衣女子细思震惊,不由得对于小和尚的肉身横炼硬功评价更上一层楼。 不过,现在问题来了,小和尚不会内气,如何祛除体内的寒霜剑气? 难道要她亲自出手,为这个小和尚疗伤? 可虽然是个出家人,但也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啊,男女授受不亲。 “阿弥陀佛,女施主,我观你刚才的剑法,如流星飞泻,如天水倒灌,如骤雨打芭蕉,实在是小僧生平仅见之剑术……年前,家师鸠摩智令小僧下山时,就有让小僧会天下英雄,观天下武道战技之意,因此小僧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女施主可否将这部剑法,传授与小僧?” 李牧很无耻地开口了。 他内心里,对于白衣女子刚才施展的剑术,极为艳羡的。 这无疑是他见过的最为可怕的剑术之一,如果能够化剑为刀,对于他的风云六刀的整合,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补充。 白衣女子略作思考,点头,道:“好。” 竟是真的同意了。 她掌心之中,光华一闪,一个纱质的蓝色小册子,从掌心里飘起,朝着李牧飞来。 李牧抬手一接,蓝色小册子落入手中,封面上写着的是四个大字【流风剑术】。 他打开略微一看,扉页有介绍,竟然是一部五品中阶的剑术秘籍,这个品秩之高,这让李牧心花怒放,【流风剑术】无疑是他目前得到的战技中品秩最高的一本,哪怕是勒索了天龙帮、虎牙宗等帮派得到的诸多秘籍,没有一本可以与之相比,仅次于郭雨青传授的【我心天箭】。 但与【我心天箭】这种近乎于道,更注重意蕴和心境修炼的秘籍截然不同,【玄霜剑术】是一步真正的近战搏杀之术,对于李牧来说,参考意义更大。 “多谢女施主。”李牧原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武林秘籍何其珍贵,更别说是这种五品中阶的战技,一般宗门根本就没有,所以他刚才开口的时候,也只是抱着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打算,没想到白衣女子说给就给,这是个意外之喜,于是很诚恳地道:“阿弥陀佛,善良年轻的施主,愿我佛保佑你事事顺心,姻缘美满。” “这本秘籍,是补偿你所受之伤。” 白衣女子本就不愿多说,此刻又从李牧口中听到‘姻缘’两个字,顿时额头上黑线又是如瀑布一般流泻而下,更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了,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李牧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与这种大高手请教的机会。 白衣女子的表现,并不比郭雨青逊色多少,也是个罕见的大高手,他不失时机地打蛇随棍上,连忙道:“阿弥陀佛,女施主留步,小僧心中,还有一个大大的困惑,想要向女施主请教。” 白衣女子简直头都大了,勉强耐着性子道:“你还有何事?” 连她自己都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儿反常了。 “小僧刚才大致扫了一遍这本【流风剑术】,发现其中并未有如何修炼出寒霜剑气的法门,何以女施主施展的招法之间,却有寒霜剑气幻化而出?”李牧问道。 李牧修炼不出来内气,但对于内气的研究,却花了不少的心思。 按照他收集到的诸多秘籍中的一些主流说法,大部分的内气武者,想要凝聚出寒冰或者是火焰之类的内气属性,就需要去一些具有特定属性天地灵气的环境之中,炼气养气,比如修炼寒冰属性,需要去冰天雪地会中,而修炼火焰属性,则需要在炙热的环境中,以此类推。 这让李牧感觉到困惑。 难道修炼土属性的内气,就要被埋在土里修炼? 修炼木属性的内气,就要坐在树杈上? 这个问题,他上一次没有来得及问郭雨青,这一次,正好见识了白衣女子的寒霜剑气之后,他心中这个疑问再度涌上心头,所以借着讨教秘籍的借口,问了出来。 “寒霜剑气,乃是我观想而来,与【流风剑术】并无关系。”白衣女子说完,就又要离开。 “观想?”李牧一怔。 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 他隐约中,似乎是把握到了什么。 “女施主请留步……呃,请问如何观想?”李牧厚着脸皮继续追问。 白衣女子再一次停下身形,道:“你师父竟然是雪山大轮寺主持,又是当世智者,可以传授你佛陀金身之术,难道就没有传授你观想之法吗?” “呃……雪山大轮寺中,除了佛陀金身之术,就没有其他武道战技了。”李牧外表真诚内心无耻地表示。 奇怪的宗门。 白衣女子想了想,又从手腕中的储物手环中,取出一本火红色的后册子,直接丢给李牧,道:“这上面,有一些观想法门,小和尚有兴趣,可以慢慢研究,不过,观想的前提,都是要修炼出内气的,不掌握内气,精神力不够,你能不能修习,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牧眼睛一亮,抬手接住。 这个红色的小册子,叫做【观想杂谈】,似乎是一本理论类的秘册,其上有一些普通意义上的观想法门,而并非是某一种观想秘术的单独阐述,但这也正常,从白衣女子的口气来看,观想术要比炼气术和战技更加稀有,白衣女子不可能出手这么大方,直接就给一种入品级别的高等观想术。 白衣女子转身就走。 李牧下意识地抬手:“呃,女施主请留步,我……” “闭嘴。”白衣女子忍不住断喝。 她看着这个看似呆傻痴蠢的小和尚,实在是受不了这货一口一个‘女施主请留步’,那絮絮叨叨的声音,简直就是魔音灌耳,不等李牧再说什么,白衣女子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大堂门口,在夜色之中,如星丸跳掷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李牧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意思的女子啊。 绝对是出身于大门大户,否则,也不可能随手将一部五品中阶的剑术战技赠出,更不可能留下一部【观想杂谈】。 李牧也没有想到,今夜来‘超度’马三,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武道强者们,都像是白衣少女这样热情好客,乐善好施,那就好了。 大魔王无耻地想着。 然后,他开始打量大厅里的景象。 十几个端着军用破甲弩的泼皮,被寒霜剑气冻僵了死在原地,一支弩箭都没有射出来,而罪魁后手马三,则僵坐在大案之后的高椅上,胸口被一道剑痕洞穿,死的不能再死了。 整个山庄中的泼皮,全部都被杀了。 “那个白衣女子,也是一个狠角色啊,一口气,杀猪一样,杀了这么多人。”李牧发出这样的感叹,其实实际上,就算没有白衣女子,他自己出手的话,也会这么做的,这些泼皮,都是渣滓,留着绝对是镇子上的祸害。 李牧继续观察。 他心中奇怪,按理来说,一个平安镇总共才有多少的人口,和太白县比起来,肯定是要差一些的,但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泼皮,这个数量不正常啊,这么小的人口基数的一个镇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青壮年不务正业? 而且,马三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一个泼皮头头而已,怎么可能组织起来这么多人,为他卖命,且手中还有如此之多的军中器械? 李牧心中这么想着,习惯性地开始在大厅里搜索起来,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反正这玩意儿,多多益善。 李牧的搜查手段并不高,但在地球上的各种电视剧没白看,一番摸索之后,倒还真的有所发现,被他找到了一些暗格机关的所在。 咔嚓嚓嚓! 一声机括声响起。 随着李牧扭动桌案上一个圆形笔筒,马三尸体之下的大椅转动,朝着旁边移开,下面露出了一个堪堪允许一个人通过的暗门出现,通往幽深的地下,也不知道深处有什么—— 感谢梦回道罗、过气懒人两位大大的捧场。补更完毕,大家晚安 app书:书app网zhanggui. 0125、惊天辛秘 李牧艺高人胆大,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顺着坡道一样的阶梯,走了下去。 阶梯并不长,只有二十几级,连通着一个几百米平方的地下密室。 密室面积不小,有六根岩石棱柱支撑顶面,墙壁打造的并不精美,但却绝对坚固,青色的砖石墙壁粗糙不平,墙壁四面,都挂着火把,密室房间的四个上角,都有气孔,所以并不太闷,空气里有一股子湿气。 大概看了一眼,李牧就可以断定,这个密室修建的时间并不算长。 李牧在密室里,还不意外地发现了打量堆积的金银珠宝,还有各种玉器。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兵器架,摆放着诸多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有,在密室西北角,还有近百个散发着油味儿的巨大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都是上好精钢兵器,以刀剑和铠甲为主,上面浸了油,保存的品相都非常好。 “这近百箱子兵器,可以装备一千多人的军队,还绰绰有余,马三只不过是一个泼皮而已,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东西,他是准备造反吗?” 李牧心中越发奇怪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无意中,撞破了什么。 最后,引起李牧注意的,是密室中间的一个类似于祭坛一样的小建筑。 这个小祭坛越两米多高,分六层,下大上小,以白色大理石堆砌,四方各有一条小型台阶,且在大理石上,雕刻着各种花纹图案,雕工极为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石匠雕刻出来的。 在祭坛的顶端,有一个玉石桌,上面摆着烛台、祭品之类的东西,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退下来,仔细观察祭坛石层上的各种图案。 都是一些象形图案,并没有文字,描绘的各种场景,更多的像是某种宗教祭祀仪式,有祭天、献牲、典礼等等过程,体系比较完整,而出现在各种图案中做多的形象,则是一个带着三条尾巴的黑色圆球的形象,貌似是某种图腾图案。 除此之外,李牧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从整个密室的大致布局来看,李牧怎么觉得,这里好像是某个邪教的秘密分舵。 只是,单从这个祭坛,也看不出来什么。 李牧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这个密室里的金银珠宝和兵器上。 “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东西,都拉回到太白县城去。” 想都不用想,李牧就做出了决定。 不管这些泼皮备下这么多的武器要干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在憋什么好屁,要真的被他们谋划成功了,对于普通贫民而言,肯定是一场灾难,既然现在泼皮们都挂了,那就要‘废物利用’,拿回到太白县城去保境安民,正好物得其用。 这事儿,还要落在【黑心秀才】郑存剑的身上。 李牧心中琢磨着,将密室里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心中有了数。 然后,他又来到了密室中间的小祭坛上,居高临下,仔细观察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一遍清点下来,并无遗漏。 李牧心里有了数,顺手将烛台把在手中,掂量着分量,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祭坛上的石桌。 咦,这石桌的桌面上,竟然也有一副雕刻绘画图案。 和之前祭坛上的图案相比,这一副图案,不论是雕工还是画面,可就都清晰了许多许多,雕刻的是一副祭天图,一群身穿着古怪黑色衣服的身影,正围着一个奇异的金属巨兽再膜拜着什么,线条惟妙惟肖,给人一种栩栩如生之感。 金属巨兽的周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祭品,不只是有牛羊牲口,还有各种李牧叫不出名气的珍禽异兽,一看就不是凡品,甚至还有活人当成是祭品,规模极为盛大。 “这金属巨兽,有点儿意思,看起来怪形怪状的,怎么像是变形金刚,嘿嘿……” 李牧看着,觉得图案上那些黑衣人膜拜的对象,有点儿眼熟。 而且,还是越看越眼熟。 等等! 这玩意儿……怎么……好像是…… 李牧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内心震惊,因为那个所谓的金属巨兽,越看月像是一个宇宙飞船……不……准确的说,像是某种高科技的金属探测器。 支架,太阳能电板,雷达,金属履带! 卧槽! 李牧差点儿大声地惊呼起来。 不会吧,真的是……外星探测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了确保自己并非是看错了,李牧直接从密室墙壁上,取下来一个火把,举着火把凑近了仔细看。 没错,绝对是外星探测器。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来自于地球的探测器。 因为李牧仔细观察之后,在这个玉石桌面图案中的那个金属巨兽身上,看到了两个极微小但却也是极为熟悉的四个的字母——nasa。 nasa,美国航天局的英文缩写。 世界上,绝对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个金属巨兽的外形,张的像是宇宙探测器也就罢了,可偏偏其上还有这四个英文字母,退一万步说,哪怕是一个英文字母,或许还有巧合之类的可能,但四个字母,顺序一模一样,这就太说明问题了。 李牧仔仔细细看了数十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从图案上的人形大小比例来看,这个金属宇宙探测器,至少也有十几米高,像是一座六七层的小楼房一样,体积巨大,当然李牧其实对于这种探测器只能有一个外观的猜测,到底是什么类型,是否载人。 或者说更进一步,这玩意儿到底是一个航天飞机还是无人探测器,他都无法确定。 毕竟,谁也不知道,在地球上,那几个科技大国们,到底明里暗里朝着宇宙深处丢了多少颗探测器,更不知道美国航天局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不过,这都不是李牧所关心的。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为什么这个疑似航天飞机或者宇宙探测器的玩意儿——好吧,姑且将它称之为航天器吧,这个航天器,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星球的? 是自行漂流而来? 还是说,是在宇宙漂流过程之中,卷入了某种时空隧道,恰好落在了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对于李牧来说,非常重要。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地球其实距离这个武道星球并不遥远,地球上的人类进入朝着外太空发射探测器时代的年代,罪过不超过百年,就算石桌上图案中的这个探测器,是最早被发射离开地球的探测器之一,那也不过在宇宙之中漂流了最多百年而已,这种完全在宇宙之中随波逐流的方式,哪怕是一百年,又能够飘多远? 这个武道星球距离地球越近,对于李牧来说,他日后返回地球,就难度越小,希望越大。 反之,如果是第二个可能,这个航天器是在航行过程之中,被卷入了某个时空漩涡、时空裂缝或者黑洞之类的东西,然后降临到这个星球的话,那对于李牧来说,就实在是没有什么参考意义了。 还有一个问题,令李牧同样感兴趣。 这些将航天器当做是图腾一样崇拜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航天器中所载的地球人? 还是……这个星球的土著? 李牧的脑海之中,这一瞬间,不知道冒出来了多少个念头。 但是千万个念头混杂,却是根本理不清楚一个头绪出来。 委实是在石桌图案中看到的一切,对于他冲击太大了,李牧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星球上,竟然会遇到一些地球的痕迹线索。 他退下祭坛,仔细再看,发现祭坛石层上,那些垂涎频率最高的拖着三条尾巴的黑色圆球,可不就是类似于卫星或者是探测器的写意图案吗? 李牧深呼吸,运转【先天功】,坐在祭坛顶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不管真相如何,在这个星球上,出现了地球文明的痕迹,这都是一个好消息,起码说明了,两个星球之间,并非是毫无联系,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关联,而哪怕是这些细微的关联,对于一心想要回到地球去的李牧来说,都是一个值得发掘的线索。 其次,黑衣人膜拜航天器的画面,说明了,在这个武道世界,其实是有这么一群人,不管他们是疯子,还是邪教,还是地球人后裔,至少他们对航天器是有一些了解的。 “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图案上所画的那些黑衣人。” 李牧心中,下定了决心。 可惜的是,今夜这个山庄之中,马三等泼皮全部都死在了白衣女子的剑下,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否则的话,是可以从马三的口中,知道一些线索的。 “马三肯定是和石桌图案上的黑衣人有关系的,甚至也许就是黑衣人团伙之中的一员,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马三一个小小的泼皮,竟然可以在纠集这么多人为他卖命,而且还拥有这样一座庄园,还有有如此之多的金银财宝和精良武器。” 李牧一点一点地理顺思路。 “所以,想要追查黑衣人团伙的下落,就要从马三身边经常接触的人查起。” “对了,蔡婆婆也说过,马三是最近一半年才发家,也就是说,他是最近一两年才加入了黑衣人组织,或者被黑衣人组织扶持,只需要查最近一两年他经常接触的人,就一定能够挖出线索。” “听说镇上官府中,有人为马三撑腰,难道黑衣人组织中,有人潜伏在官府?” 他眼睛越来越亮。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仔仔细细地查下去,那就一定可以挖出一些线索。 李牧逐渐有了主意。 但就在这个时候,李牧面色一变。 他的耳力敏锐无比,如果凝神仔细听的话,就算是百米外的蚂蚁爬行之声,都可以分辨出来,而即便是在不刻意的状态下,二十米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可以清晰地听到。 这一刻,李牧清晰地听到,在密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且这脚步声密集,不止一个,起码来了有四五十人,而且空气中还隐约有甲胄摩擦之音传来,其中还有几个步履轻巧的合气境武者,听这架势,应该是镇上官府的兵卫到了。 “整个山庄,都给我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查,给我查个水落石出,不要放过蛛丝马迹,到底是谁行凶。” “大人,这里有一个密室入口?” “弓箭手守住入口,派人下去看看。” 一声声大喝和喧哗,从密室的阶梯上方传来—— 宣传一下刀子的公众微信号,搜索乱世狂刀即可。 0126、什么人物?(补昨天一更) 李牧心中一动。 这个密室,最好不要让太多其他人知道为好。 于是他顺着阶梯,主动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小僧有礼了。” 他单掌在胸前,一步一步地顺着阶梯,走出密室。 “什么人?” “止步!” “站在原地,不许动。” 一排排的刀枪瞬间的对准了李牧,十几位手中端着弩箭的兵卫,也将手中的弩箭都瞄准了李牧,就等上司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个突然从密室中走出来的小和尚,射成一个马蜂窝。 “你是什么人?”一个身穿着品武馆铠甲的中年人,应该是头目,盯着李牧,声色俱厉地道。 李牧道:“难道各位看不出来吗?我是一个出家人。” “出家人?”那中年人冷笑:“出家人为何会半夜时分,出现在这庄园中?马三等人,是不是被你杀害的?” “不是啊,有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杀了这里的人,小僧只是路过而已。”李牧咏这佛号,一脸无比遗憾的样子,道:“其实,小僧来这里,原本是超度他们的,可惜晚了一步,没有赶上。” 既然白衣女子离去之前,并未要求他保密,想来是根本无惧官府调查,所以李牧没有没有圣母到替白衣女子扛着的地步,但是,他也没有掩饰自己来到这山庄的目的。 哇,出家人真的是不打诳语啊。 我做到了。 李牧在心里赞美自己。 中年人愣了愣。 他原本以为,这个小和尚一定会矢口否认,毕竟帝国律法,杀人可是大罪,没想到这个小和尚,竟然不按照常理出牌,虽然否认了人是他杀的,但却表示自己也是来杀人的,这让中年人脑子里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哼,人果然是你杀的……出家人不以慈悲为怀,竟然杀人害命,实在是罪大恶极。”中年人回过神来,冷哼道:“本官平安镇镇长宋毅,小和尚,你是要束手就擒,还是要本官下令动武拿你?” 啊咧? 李牧呆了呆。 喂喂喂,你有没有仔细听我的话啊,我都说了人不是我杀的,哪里来的果然啊。 现在的帝国官员,都是这么草率的吗? “这么说,你就是平安镇的镇长?”李牧的视线,不由得在这个中年镇长的身上,仔细停留了一阵。 蔡婆婆说过,这位宋镇长,是近一两年才来的,而也正是这位宋镇长来了之后,泼皮马三一群人,才慢慢地发迹,镇民们都在背后议论,马三之所以可以如此嚣张,就是因为宋镇长给他撑腰。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宋镇长,应该知道密室的存在,甚至知道密室里都有什么东西。 李牧想要查航天器的历史和下落,或许就应该在这位宋镇长的身上做文章了。 他心中想着,但脸上却没有表露丝毫,以免打草惊蛇,而是一副无法苟同的神态,道:“原来是宋镇长当面,这就更好说了,马三等人,为祸乡里,谋财害命,草菅人命,乃是罪无可赦之辈,我佛慈悲,就算是小僧超度了他们,乃是顺利天理之事,何来罪过?” 一边的几个兵卫小都头,都听不下去了。 这两个人对话,完全就不在一个点上啊,都是自顾自说吗? 而且,怎么听着听着,这个小和尚比镇长大人还要强词夺理啊。 “哼,巧舌如簧,任你说破天去,帝国律法,乃是杀人者死……来人啊,给我将他拷起来。”中年镇长宋毅,一挥手,神色冰冷地道。 他与马三有一些交易,见不得光,所以心中焦急,并不准备与这个小和尚分辨这些,先捉了再说。 身后的兵卫,手中拎着精钢精铁镣铐,上来就要往李牧的脖子里套。 “呵呵,宋大人,只怕是今天,你抓不了我。”李牧也不躲避,任由他钢铁锁链镣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笑道:“这后果,只怕是你承担不起。” “呵呵,笑话,本官抓一个杀了近百人的杀人狂,乃是奉公执法,有什么后果,是我担不起的?你一个出家人,还敢威胁本官,真是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镇长宋毅一脸讥诮地道。 他却没有注意到,李牧的自称,已经从小僧,变成了我。 李牧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然后就看一个兵卫都头模样的甲士,快步地走进来,在宋毅的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 宋毅立刻面色大变。 他也顾不上抓捕李牧,而是立刻转身就朝着大堂之外走去。 李牧心知肚明,没有说话,耐心地等着。 没过一会儿,就看之前还义正辞严的镇长大人,一副谄媚的样子,领着一个朱黑色的抬轿子就缓缓地回来了,到了大厅里,那种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只在主人面前摇尾巴的哈巴狗一样。 “没想到郑先生,竟然也到了我平安镇,实在是令我们这个小地方,蓬荜生辉啊。”宋毅大声地道。 “恩,孙镇长有心了。”台轿子里传出来了郑存剑的声音。 李牧嘿嘿一乐。 【黑心秀才】的名号,在长安府的各级官员中间,真的是如雷贯耳啊,这一次,他把这个家伙,一直都带在身边,可算是带对了,起码这些杂七杂的事情,都可以由这个黑心的家伙来处理了,省去了许多麻烦。 “宋镇长,这位乱来大师,乃是知府大人府中的贵客,即便是知府大人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不知道宋镇长,为何要将乱来大师锁住啊?”【黑心秀才】郑存剑的声音,从轿子里面传出来。 他被李牧打断了腿,还没有完全长好,骑马可以,走路却是不行,所以只能坐轿子来。 这样的说法,也是之前在客栈里的时候,李牧和他商量好的。 宋毅一听,冷汗刷地一下子就流淌下来了。 知府大人的贵客? 怪不得这个小和尚,口气这么大,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这下子可真的是闯祸了。 宋毅无比哀怨地看向李牧,心说你有这么大的来头,倒是早说啊,这不是故意等着我去犯错误嘛。 李牧面色笑嘻嘻,目光迎上去,老子就算是早说了,你会相信吗? “还不赶紧给乱来大师撤去镣铐?”【黑心秀才】郑存剑开口催促,他心里也着急啊,生怕惹得李牧不满发飙,自己的腿只怕是又要断一回了。 宋毅不敢怠慢,亲自上前,要给李牧松开镣铐。 李牧笑着往后一退,道:“宋大人,这镣铐,戴上去很容易,想要撤去可就有点儿难了。” 宋毅面色一窒,心中咯噔一下。 妈的,这小和尚怎么这么难缠,像是官场的老油条一样。 “郑先生,这……”宋毅回头看向轿子。 轿子里传出了【黑心秀才】郑存剑独有的阴森冷酷的声音,道:“宋镇长,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乱来大师不满意,你这个官,是肯定做不了了,至于其他的……嘿嘿。” 其他的,还有什么? 当然是命啊。 言外之意,你的命还能不能保住,也不一定了。 宋毅这一下子,心中才真正的害怕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和尚在知府大人心中的地位,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听语气,连大名鼎鼎的郑先生语气之中,都极为忌惮,自己到底是惹到了什么样的一尊真佛啊。 “这……乱来大师,我……”宋毅再度回头,看向李牧,都快哭出来了,这简直是飞来横祸,哀求道:“下官有眼不识太白山,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请放下官一条出路,不管大师有任何要求,下官都一定满足。” 李牧笑嘻嘻地道:“宋镇长,你只需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若是答案让我满意,我不会再追究你。” 宋毅点头如同捣蒜。 “好,那你随我来。”李牧转身,朝着大椅下的密室中走去。 宋毅心中忐忑,战战兢兢,犹豫了一下,跟了下去。 大厅里,火把噼里啪啦发出响声,兵卫们都不敢开口,【黑心秀才】郑存剑的大名,即便是他们,也都是听说过的,简直是可以止小儿夜哭,与这样的人物在一起,哪怕是隔着轿子,都让他们有一种转身就逃的冲动。 时间流逝。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李牧在前,宋毅在后,两个人从密室里出来了。 宋毅的脸上,有一种吃了死耗子一样的表情,额头上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跌跌撞撞失魂落魄,从他的表情中,无法猜测李牧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而李牧则是一副思考之色。 “郑先生。”李牧开口,道:“下面的密室里,我存了一些东西,你和宋大人一起商量个办法出来,帮我送到太白县城去吧,行动要快,事情要秘,不许出任何差错,明白了吗?” “乱来大师请放心。”郑存剑连忙开口,保证道:“只要是大师的东西,哪怕是一粒灰尘,都不会遗漏的,必定会在三日之内,完完全全地送到太白县去。”一般而言,密室里能有什么东西,不外乎是这群泼皮搜刮存储的金银财宝之类的东西。 李牧点点头。 “这里剩下的事情,就由宋大人处理吧。” 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郑存剑也不敢怠慢,立刻让轿夫抬着轿子,跟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宋毅的心中,又哆嗦了一下子。 这个乱来大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竟然让【黑心秀才】这等存在,都犹如仆人一般跟随,言听计从,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昨晚有点累,所以第二章写了几百字之后,趴到床上眯了一会,让刀嫂过个二十分钟叫一下我,结果刀嫂心疼老公,竟然一声不吭,刀子睡到上午七点才醒来……简直是坑老公啊。 感谢梦回道罗、江湖侠龙两位大大的捧场 0127、长安城 平安镇镇长宋毅,并非是泼皮马三的同伙,他并不知道密室的存在,更不知道密室之中会有那样的东西。 这个结果,让李牧有些失望。 但是,这是事实,并非是宋毅在刻意隐瞒什么。 因为询问的过程中,李牧使用了一些手段,得知宋毅并没有说谎。 那么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一些脉络都清晰了——马三曲意讨好宋毅,送上各种财物、资源和美女,把自己表现的像是一条狗,实际上却是在借助着宋毅的权力,暗中做着一些宋毅并不知道的事情。 宋毅和马三,并不是一个团伙。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李牧是见过马三的,这个泼皮具备了一切地痞流氓的特制,包括嚣张跋扈和鲁莽,并不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竟然可以瞒过镇长宋毅,做出那么多的事情,到底是马三在演戏呢,还是说,在他的身后,其实还有一个高明的人,在遥控指挥这一切? 李牧偏向于后一种可能。 那么今夜马三等人伏诛,那个幕后操控着,去了何处? 死在乱战中? 还是逃了? 李牧心中想着,突然停了下来。 “你先回客栈等我。” 他对轿子里的郑存剑道。 说完,身形一闪,犹如一只巨鹰一样,腾跃而起,轻身术施展到了极致,消失在了远处夜色之中。 …… …… 天明。 平安镇迎来了新一天的双日冉冉升起。 昨夜马三庄园之中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一些镇民们的注意,许多人彻夜难眠,等到一大早,一些胆大的远远地到庄园外面围观,看到了官府的兵卫出入庄园,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平日里那些交横跋扈的泼皮们,却是不见身影。 很快,一个消息像是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平安镇。 泼皮马三一伙人,被人给一锅端了。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 但随着镇上官府贴出来告示,消息彻底确认了。 而且官方在告示之中,措辞严厉,列举了马三等人的三十多条罪状,言外之意,这群泼皮死有余辜,并不会再追查其他,反而是措辞巧妙地安抚镇民,镇长宋大人更是特意指出,将会不惜一切力量地提高平安镇的治安,严打各种寻衅滋事罪状。 整个平安镇,都沸腾了。 这些年以来,马三这群泼皮,把镇民们祸害的不轻,伤筋断骨者有之,横死街头者有之,家破人亡者亦有之,可以说是民怨沸腾,敢怒而不敢言,如今,这群祸害们,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杀绝了,一个都没有留下。 天啊,还有比这更加令镇民们兴奋的事情吗? 很快,镇子各处都响起了鞭炮声。 到处都是欢呼声一片。 而欢呼的人群中,就有菜菜祖孙两个人。 “奶奶,乱来大大哥哥他真的……”小菜菜站在告示面前,大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她是稍微知道一点儿‘内幕’的,乱来大哥哥说过,要去收拾马三这群人,果然是说话算是,真的收拾了。 蔡婆婆也激动的老泪纵横。 终于不用去乡下逃命躲避了。 “奶奶,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街头卖素面了,这下子,可以很快攒够钱,去长安城把爸爸接回来了。”菜菜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兴奋地道:“我们只需要再赞两百三十一文钱,就够路费了。” 蔡婆婆满是皱纹的老手,轻轻地婆娑着孙女的头发,道:“是啊,很快就可以把你爸爸接回来了。” 菜菜的眼睛里,充满了憧憬:“把爸爸接回来了以后,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 “好好好。”蔡婆婆擦着眼泪。 祖孙俩挑着担子,来到往日卖面的摊子面前,小菜菜熟练地支起桌椅,然后从面盒下方的柜子里,取出碗筷,就在这时,突然哎呀一声惊呼。 “怎么了菜菜?”蔡婆婆扭头看去。 “奶奶,你看,这……”她指了指小木柜,第二个隔层上,碗筷中间,一定橙黄的金锭闪闪发光,正是昨夜那个白衣女子超额给出的面钱。 可是不对啊,昨夜不是已经将金锭还给那为白衣女子了吗? 祖孙两个人在原地呆住了。 过了半晌,小菜菜揉了揉眼睛,赶紧将小木柜的门关上了。 “奶奶,仙女姐姐走了,这钱要怎么还给她啊。”菜菜道。 蔡婆婆心中也没有了主意。 “奶奶,要不,就当这钱是我们借仙女姐姐的,我们先用这钱,去长安城接爸爸回来,然后,再卖面把花掉的钱补回来,等到找到了仙女姐姐了,再还给她,好不好?”菜菜眼巴巴地看向奶奶。 蔡婆婆犹豫着。 “奶奶,我好想爸爸。”菜菜哀求道。 蔡婆婆一咬牙,点点头,道:“好,我们今天就出发。” “噢,太好了。”菜菜欢呼跳跃了起来:“要去接爸爸回家喽。” …… 李牧面色尴尬地回到了客栈。 他在马三庄园外面,整整埋伏了一夜,并没有再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他想象之中那个回杀一个回马枪的幕后操控者,也并没有再现身……一切都没有发生。 好吧,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李牧知道自己昨夜想多了。 此间事了,要离开平安镇了。 在整个平安镇欢呼庆贺的气氛中,李牧与郑存剑两个人,骑着青鬃马,离开了镇子,继续上路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李牧走的不紧不慢,见识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总的来说,西秦帝国的西北人,大多数还是淳朴憨厚中带着耿直彪悍,饮食多以面食和肉食为主,尤其是羊肉,更是一路上随处可见的美食,倒是牛肉很少,因为耕牛是重要的生产工具之一,帝国法律也是禁制宰杀耕牛吃肉的。 不过,一路上的治安并不好。 表面的繁华之下,李牧看到了一丝荒败腐烂的气息。 尤其是一路走来的地方吏治,松散而又严苛,官僚气息严重,效率低下,一些小县城更是在官道上设卡,美其名曰维护治安,实际上就是为了盘剥卡要,过往的商队,都是苦不堪言。 “这个西秦帝国,似乎到了末期了吧,要不,就是内部出了问题,一副末代王朝的景象。” 李牧若有所思。 当然,他的这个判断,仅仅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初级中学历史课本上的一些理论而得出,至于到底对不对……在观察嘛。 第二日傍晚,小日还未落山之前,李牧终于来到了长安城下。 长安城在西秦帝国的历史上,有着与众不同的地位。 因为在两百多年之前,它曾是西秦帝国的首都,虽然西秦帝国立朝并非是在长安城,但是在东秦衰亡,秦帝国的中兴之主秦武帝迁都长安建立西秦之后的一百多年时间里,长安城用它的高墙重甲,为西秦帝国抵挡了三百年的风风雨雨。 一直到两百年之前,秦荡帝扫荡宿敌,开拓版图,将昔日导致东秦灭亡的草原人从故土上驱离,重新迁都立朝之都秦城,长安城才算是结束了它作为秦帝国首都的历史使命。 也是因为这一段历史,秦人对于长安城,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哪怕长安城两百年之前,已经不再是帝国的都城,如今的长安府也只是帝国数十州府中并无特殊行政地位的一个,这种特殊的感情,也依旧存在,相对于其他州府的省会,长安府还是要相对繁华。 在越过百米宽的护城河,瞻仰了长安城高达百米的城墙,感慨了刀痕剑孔密布的瓮城之后,李牧和郑存剑两个人,交了入城费,终于进入了这座历史悠久的秦帝国五百年古城中。 一种质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太白县城那种山水自然,小家碧玉一般的景致相比,长安城仿佛是一位屹立在风雨之中岿然不动的铁甲卫士一样,街道和建筑,多以黑色岩石为主,楼阁耸立,街道平整,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排排延伸向远处,肃穆的黑色是秦人最喜欢的颜色,也是秦人性格的象征,严肃而又坚毅。 李牧骑马行走在街头,有一种行走在秦帝国近千年历史风云中的感觉。 街道上人流如织,过往的行商和商队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夜市快要开启了。 长安城的夜晚,并没有宵禁。 和长安城比起来,太白县城就真的只是一个小县城了,用地球上的城市打个比喻,就好像是从七线不出名的小城市,来到了魔都上海一样,这种反差和对比,实在是巨大。 李牧简直看花了眼。 这种武道世界的文明,不能用地球科技文明的眼光衡量,诸多街道建筑,都磅礴恢弘的令人难以置信,许多建筑,根本都无法用地球上的建筑理论来衡量,比如动辄数万斤的黑色巨石,整体堆砌起来,地球上的科技文明力量,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走走停停,李牧走马观花。 半个时辰之后,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人群骤然变得拥挤了起来—— 今天第一更,话说,江湖侠龙大大为何变成了江湖侠龙2? 0128、美丽的女奴 “怎么回事?” 李牧骑在马上,心中好奇,举目看去。 就看前方的街道上,过来了一个花车车队。 清一色的白色骏马,拉着特制的白色马车,车辕极长,五彩的华盖引人注目,驾车的车夫,竟然是身穿着甲胄的女子,而马车上有手指粗的钢条横竖组成的格栅,像是小牢笼一样封闭者,透过格栅,可以看到,每一辆马车上,都拉着五名穿着极少的女子。 这些女子身形高挑,曲线起伏夸张,以李牧地球眼光来看,都不由得被震了一下,全部都是清一色的"boba",像是地球上的欧美辣妹一样,身材完美夸张到了极点,而且更加让李牧意外的是,这些女子竟都是清一色的金发,当真如地球欧美白种人一样。 “怎么好像是奴隶啊。” 李牧骑着马,被人流拥挤着来到了车队前面。 他这才发现,这些金发火辣女子,除了身上穿着极少,披着近乎于透明的轻纱,唯有身上三点妙处,都以黑色布料遮掩住,而这种遮掩,反而让她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诱惑力。 每一个女子,都戴着制作精细的脚镣和手铐。 这些脚镣和手铐,闪烁着银辉,远远看去,好像是装饰品一样,近看才会发现,脚镣手铐将她们都所在了马车精钢格栅的固定处,令她们无法有太多自主活动的空间,手臂手臂不得伸展,双腿也只能是踮着脚尖站着,用一种夸张的姿势,将自己身躯的美好,都展现的淋漓极致。 这些女子,大多数都面目较好,皮肤呈小麦色,对于长安城中的秦人来说,这样的样貌,有一种异域风采和诱惑。 只是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悲愤羞愤之色。 其中有几个,甚至嘴里被勒着白绫,无法说话,口水湿了白绫,显然是为了防止她们咬舌自尽。 “这是从大草原捉来的女奴。”郑存剑在一边解释道。 李牧微微一怔。 大草原的上的女人,竟是是这种样貌,黄金长发,就差眼睛不是碧绿的,否则就可以凑齐金发碧眼,那就真的是地球上的欧美白种人了。 “帝国与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常有战争,军方扫荡大草原,会捕捉到草原人,作为奴隶,男人皆为苦工苦力,女人相貌佳者,会被挑选培训,成为女奴,充入教坊司接客,这一批女奴,应该是刚从前方送过来的新人,所以教坊司的花车队,将她们拉着游街,就是为了吸引全城人的注意和目光,连游三日,吸引城中各阶层人物的目光,在开市之前,制造出最大的声势,开市当日,这些女奴犹如商品一样,可以拍卖,价高者得,最后买有卖出去剩下的一些,则会留在教坊司中,接客做生意。” 郑存剑解释道。 他看李牧的目光,一直都盯在这些花车上,还以为李牧对这些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女子感兴趣,所以就故意多说了几句。 这很正常。 据郑存剑所知,李牧并无婚配,身边除了两个小书童之外,并无侍妾,所以应该还是童男之身,在秦帝国中,皇帝鼓励生育,年过十二就可以娶妻纳妾,按照年龄推算,这位李府二公子,已经是虚岁十五了,早过了这个年纪,年轻人血气方刚,有的是无穷精力,所以喜好女色最是正常不过了。 如果李牧真的喜好这种调调的话,那对于郑存剑来说,一些事情,又有操作的空间了。 李牧听了,心中有所了解。 这种行为,是在做活体广告啊。 他心中好奇,看的也很仔细,在人流的簇拥之下,骑着马,与花车队伍擦肩而过。 总共十辆车,一共四十六名来自于大草原的女奴。 每一个都是相貌极佳,身材火辣,可以算是女人中的尤物了。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一位女奴,看起来极为年轻,单独被囚禁禁锢在一辆花车中,堪称是绝色,容貌精致美丽到了极点,身上披着与其他草原女奴不同的长袍,气质清冷,眼眸中闪烁着愤怒之色,令李牧一看之下,竟然有点儿失神。 李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仿佛是一朵盛开的刺玫花一样,有着一种毒药一般的致命美丽。 这一瞬间,李牧的脑海之中,不由得又浮现出了另一张同样风华绝代的面孔,在平安镇上的面摊木桌上,那位白衣女子掀起面纱吃面的时候,露出的那张吹弹可破的白皙面孔,同样的美丽无双,两相对比之下,白衣女子犹如月宫之中飘渺的仙子一样,而这个被囚禁的异族女奴,却仿佛是火热愤怒的女战神一样,各有不同,但相同的美丽,都是人间尤物。 郑存剑在旁边人群中打听了几句什么,然后极为兴奋地道:“公子,原来这四十六名女奴,竟然颇有来历,这一次,长安城教坊司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她们抢过来……呵呵,这可真的是让我意外啊。” 李牧看向郑存剑,没有接话。 不过他的眼神,意思很明确,有什么来历你他妈的倒是说啊,还卖关子,欠揍是吧? 郑存剑打了个寒颤,知道这位爷脾气粗暴,再也不敢隐瞒,连忙道:“这四十六名女奴,竟然是大草原狼殿的狼神卫,尤其是那个为首的首领,哦,就是那个单独被关押在一架特制花车中的女奴,身份可不一般啊,是昔日大草原上的战神,草原大哲别的兄弟的女儿,据说曾经被狼神殿选为圣女,后来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进入狼神殿,而是成为了狼神卫,嘿嘿,其他四十五名女奴,都是她麾下的亲兵,过去几年,这支由女子组成的狼神卫,在大草原上威名不小呢……” 哦,原来果真是一个女武神啊。 李牧点点头。 关于大草原,他知道的不多,只能算是略有了解。 其中一半了解,是在饭桌上被小书童清风填鸭式教育灌输的,另一半则是在与结拜大哥郭雨青聊天时听到的,郭大哥好像是对大草原颇为了解,言语之间,感情极深,当时李牧曾猜测,郭大哥也许是来自于大草原,不过并没有追问。 大草原在神州大陆上,不属于西秦、北宋和南楚三代帝国疆域,而是被游牧民族统治,是一个由诸多部落联合组成的政教合一的联盟式的大势力,狼神是游牧民族信奉的至高神祇,而狼神殿则是狼神的代言人,行走在大草原上,具有皇帝一般的权威,可以号令各大部落。 这些女奴,竟然曾经是狼神殿的狼神卫,这身份地位可就真的是相当高了,做个类比的话,换做是在西秦帝国,她们可以算是金枝玉叶了,享受尊崇地位和待遇。 尤其是女性狼神卫,更是罕见。 可惜,最终却西秦帝国军队捕获,成为了阶下囚,命运从此陷入悲苦之中。 李牧心中,对于这些女子,颇为同情。 尤其是刚才那个单独关在花车囚牢中的女子,实在是太令人惊艳了,宛如不属于人间一样,有着致命的美丽,绝对可以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犯罪。 这样美丽无双的女子,被造物主所青睐,本该是高高在上享受宠爱和追求,可现在却落得如此命运,被碾落在泥泞之中,令人扼腕。 “公子,您若是有兴趣,我可以为您安排,长安城中,小人还是可以说得上话的。”郑存剑察言观色,看到李牧的表情,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李牧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道:“先去接我娘,这才是大事。” 郑存剑被李牧这个眼神,看的心中又是一个哆嗦,连忙道:“是是是,是小人糊涂了,二公子乃是至孝之人,老夫人又是苦苦守候多年,自然是要先去相认,小人想差了,公子勿怪。” “到了长安城,就是你的地盘了,我知道,你心里存着很多心思,”李牧策马而走,眼神似笑非笑,道:“如果你想要去通知那个渣男,或者是想要借助其他力量来对付我,那你随时都可以尝试,我无所谓……呵呵,只要你不怕死。”他口中的渣男,自然指的就是长安城的统治者知府李梦龙了。 “小人不敢,公子千万不要误会。”郑存剑吓得肝儿颤,连忙辩解。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在离开太白县衙的时候,李牧在他的体内,种下了一枚法咒,名曰【生死符】,还曾为他演示过【生死符】的威力——当然是在他的身上,那种滋味……郑存剑发誓,他就算是被千刀万剐,也不想要再尝试一次【生死符】发作时候的痛苦了。 有【生死符】震慑,郑存剑也只好暂时熄灭了在长安城中对付李牧的想法。 在知道李牧同时也是一个恐怖的法修术士之后,郑存剑心中冰凉,他是知道这些法修术士的恐怖,各种神秘的咒法,可以杀人于无形,没有找到境界超过李牧的强大术士,解掉体内的【生死符】之前,他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了。 李牧笑了笑,没有再理会他。 郑存剑在前面领路,两个人骑着马,速度也不快,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来到了长安城西街区的一个小巷子入口。 “赶猪巷?” 李牧在石壁上,看到了这个小巷子的名字。 一个很生僻也很生动的名字。 这里是贫民区。 “老夫人就在巷子最里面的一座院子里。”郑存剑道—— 感谢Ing丶林拓大大的捧场 0129、也姓郑? 李牧骑着马,站在赶猪巷的巷口,心中有所思。 他是一个冒牌货,并非是这个星球上的李牧,之所以前来迎接李牧的生母,一是为了给被顶替的那个李牧一个交代,不管他是死是活,从他的生平来看,还可以算是一个有才华的孝子,二是因为李母的遭遇,的确是令人唏嘘和同情,一个被命运辜负的老人,在生命的晚年,应该享福。 地球上的李牧,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所以可以说,这一块是他内心的逆鳞。 只是,不管是相貌再相似,毕竟不是同一个人,万一李母当场辨认出来,这就很尴尬了。 李牧倒不是怕被揭穿身份。 他现在的实力,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就算是不做太白县令,亦可傲啸山川之间。 他担心的是,一旦李母认出来他是一个冒牌货,追问起自己真正儿子的下落,该如何回答?若是直说,得知真正的李牧已经坠崖而死,那岂不是断绝了她最后的希望,会是何等的悲伤绝望,反而是违背了自己来接李母的初衷。 赶猪巷是贫民窟中的小巷子,地面泥泞,墙壁低矮,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那是尿便混合在淤泥之中的杂合起来的奇怪味道,令人闻之作呕。 这种味道,李母在地球燃灯寺村的屠宰场里,闻到过。 巷子里人不多,有流浪犬出没,和外面主干街道上的喧哗热闹的夜景比起来,仿佛是一片被遗忘之地,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 偶尔有人影出没,或是面色麻木替瘦如柴,或者神色狰狞凶芒毕露的狰狞之辈,行色匆匆,越发衬托着这个小巷子里复杂而又艰险的生存环境。 出没巷子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李牧两个人。 别说是胯下俊品的青鬃马,单单从衣着气度来看,李牧二人,不该属于赶猪巷,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为何会来到这里? “公子?”郑存剑在一边轻声地道:“老夫人,真的在里面,小人绝对没有记错……” 李牧摆摆手。 “进去吧。” 他下马,牵着马,就在这泥泞的路里,一步一步,朝着昏暗的赶猪巷里走去。 巷子两边,除了低矮的土墙之外,还有错落着的木门,有些庭院里一片死寂,也有些庭院中隐有灯火,偶尔可闻孩童嘻嘻之声传来,还有一些挂着红灯笼的小院门口,站着身穿暴露的年龄不一的女子,在搔首弄姿,看到李牧两人进来,却是远远地躲开,不属于贫民窟世界的大人物,虽然身上有财物,但她们并不敢真的上来揽客。 赶猪巷并不深,大约百米左右。 李母的小院落,就在巷子的最深处。 “老猪婆,今天说什么,老子都要将这贱婢捉回去,你要是敢阻拦,连你的腿都打断。”一个跋扈嚣张的声音,从前方李母的小院落里传出来。 然后,便是女人的哭喊和求饶声,以及男子的狞笑。 李牧目光一凝。 小院落的门口,停着一架马车,两个车夫模样的彪形大汉,牵着马,站在门口,面目凶狠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腰间悬着长刀,气势不善,像是两尊门神一样。 怎么回事? 李牧看向郑存剑。 后者一脸疑惑和茫然。 李牧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两个大汉立刻就警觉,瞪着眼睛,朝着李牧看来,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大汉手按住了刀柄,盯着李牧。 “哦,回家看看。”李牧将青鬃马,拴在门口的一颗枯死的树桩上,随意地回答。 然后,他没有理会这两个汉子,伸手去推门。 “站住。” “不许进去。” 两个汉子同时大怒,伸手朝着李牧的肩头抓去。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他们早就拔刀砍过去了,看在李牧和郑存剑两个人衣着不俗,应该是有点儿身份的人,所以他们还算是客气——很显然,这两个壮汉的身份,并不高,所以他们根本就不认识郑存剑,不知道这位跺跺脚,都足以令整个长安府抖三抖的【黑心秀才】。 然而,两个汉子伸手一抓,就抓了个空。 李牧动作不急不缓,已经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站住……” “你找死吗?” 两个汉子大惊,连忙追了进去。 郑存剑摇摇头,他已经隐约猜出来了一些什么,很明显,今晚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霉,他知道李牧的脾气,一旦火上来,连天都可以戳一个窟窿。 不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所以他不紧不慢地将马拴在门口,将刚才临时买的一些衣服和吃食,从马背上取下来,拎在手中,然后也进了小院落,那两个汉子追进去了,所以根本没有人拦他。 …… 李牧走进院子,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裙的中年妇女,手中握着一柄光秃秃的扫帚,将另外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九岁的女子,护在身后,像是母鸡护小鸡一样,脸上的表情愤怒而又惊惶。 这中年妇女双眼无神,并无焦距,显然是已经眼盲,哪怕是失去了神采的双眸,还是身上破旧粗糙的衣衫,都并不妨碍她的美丽,就仿佛是一朵坠落在泥尘中的花朵一样,虽然被岁月摧残、被生活折磨,艰难困苦,但她的身上,依然有一种高贵且美丽的气质。 几乎不用猜,李牧就知道,这个中年妇女,就是李母了。 说实话,李母的形象,与他想象之中白发苍苍身躯佝偻的中老年妇女形象有很大的差别,但想一想,这样才正常。 毕竟在年轻的时候,李母可是帝国中风华出色的贵族花朵,曾有无数人追求。 而在李母身后的那个女子,十九岁的样子,容貌还略带稚嫩,容貌虽然说不上有多美丽,但却算得上是端正乖巧,皮肤极好,充满泪痕且惊惶像是被雷雨吓到了的脸上,有一个清晰且红肿的巴掌印,身上穿着的衣服倒是好些,只是被撕扯掉了一半,露出了白皙的双臂和肩膀,双手上掩,护住了"shuxiong"…… 只是,少女裸露在外的白皙的身子上,却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鞭痕,青肿一片。 李牧的脑海中,立刻就跳出来了一些信息。 郑存剑说过,李母的身边,是有几个忠心的小丫鬟的,不过先后都被拆散卖掉了,最后一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也被渣男知府的府中人,给强卖嫁给了一户人家做小妾,如今的李母身边,应该是并无丫鬟伺候。 眼前的这一幕,嗯…… 应该是那个被强卖嫁人了的小妾,逃了回来,然后被人家追上门? 结合之前在门外听到的话,李母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而在李母二女的对面,一个满身绫罗绸缎的中年矮胖子,正双手叉腰地大骂着,他的身边,还站着四个恶奴,都是腰悬长刀,手拿马鞭,凶神恶煞,脸上带着狞笑,嘻嘻哈哈,仿佛是看热闹一般。 “嘿嘿,老猪狗,大爷我看在你曾服侍过知府大人,所以不与你计较,你竟然如此不知死活,敢串通这个贱婢,偷窃我家的财物,还敢护着这个贱婢,真以为大爷我不敢打你吗?” 胖子的嘴角,有一颗长着一撮黑毛的痦子,破口大骂的时候,狰狞而又残忍。 他骂了两句,突然扭过头来,看到了一步一步走进来的李牧。 “你是谁?”他惊讶。 李牧道:“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又是谁?” 说话之间,门外的两个汉子追了进来。 胖子反应过来,神色变色凶厉了起来,道:“哪里来的蠢货,竟敢在郑爷我面前充楞……旺财来福,让你们守住大门,怎么把这个讨野火的小秃驴给放了进来?”他也将李牧当成是和尚了。 追进来的两个汉子,一个叫做旺财,一个叫做来福。 “老爷,是他硬闯进来的……” “这小子很滑溜,老爷小心啊。” 两个人道。 “给我拉出去,拉出去……打断他的腿。”自称郑老爷的胖子,跳着脚大喝,显然被打断了好事,让他很愤怒。 两个汉子立刻拔刀,冲了上来。 李牧头也不回,反手一拍,一股劲气涌出,两个彪形大汉就像是两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跌在了院墙之外,没有了生息。 然后,他哦了一声,道:“也姓郑啊。” 刚刚从门口进来的郑存剑,听到这句,下了一个哆嗦,连忙第一时间解释道:“公子,我不认识他,和我不是一个郑。” 这时,对面李母和那丫鬟,也有点儿惊疑不定。 李母眼盲,不能视物,看不清楚李牧的相貌,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个惊慌的像是雷雨天的小鸭子一样的少女,赶紧把自己破烂的衣服拉起来,用手捂着,目光在李牧的身上打量,有点儿疑惑,但在这样的时候,看到了李牧出手时的画面,她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鼓起勇气地连忙道:“公子,帮帮我们……”—— 今天第一更,中午要带孩子外出检查,所以六点多起来码字。 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公众号,乱世狂刀。 0130、当球踢 “你到底是谁?”郑胖子面色狠辣,盯着李牧,冷笑道:“想要管闲事?在这长安城里,敢管我的事情的人,不多,小和尚,你这是自找不痛快。” 李牧没有理会这个胖子。 郑胖子和他的爪牙们,在李牧的眼中,不值一提。 他现在脑海里,思考的是,如和与李母相认,关于昔年李牧与母亲在一起的童年记忆,他不知道丝毫,这种事情,真的是很容易穿帮啊,他甚至连当年李牧是如何称呼自己母亲都不知道,叫妈?还是娘亲?还是母上大人?还是其他?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李牧看向那求援的小姑娘。 小姑娘神色犹豫,看着李牧,并不完全信任,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边的郑胖子,冷笑了起来,道:“这个贱婢,是老子花大价钱买来的侍妾,竟然不守妇道,偷了老子府上的东西,被府中的护卫发现了,一路跟过来,原来是偷来孝敬这个老猪狗,嘿嘿,一定是他们两个人沟通,预谋作案……”他还是有点儿忌惮李牧的武力的,毕竟一巴掌将他两个车夫抽飞,可不是等闲之辈。 “哦。”李牧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郑胖子在原地转了四五个圈,左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几颗牙齿都飞了出去。 “你……”郑胖子被打懵了。 李牧从郑存剑的手里,接过一张白色手帕,擦了擦手,道:“这一巴掌,是告诉你,说话要讲文明,要是让我再从你的口中听到哪怕是一个脏字,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郑胖子这才有点儿回过神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豺狗一样,跳了起来,厉吼道:“你……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死定了,没有人敢这么打我……” 李牧没有理会他,看向了小姑娘。 “说吧,说出来,我为你做主。”李牧又道。 小姑娘这个时候,才有了勇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里李牧猜的没错,这个小丫头,叫做春草,是李母身边最后一位丫鬟,前些日子,被强卖给了这个郑胖子做妾,可怜春草当真是忠心耿耿,虽然被卖掉,但心中还记挂着李母,于是经常偷偷地拿一些东西,来救济已经眼瞎没有了生活能力的李母,今日,却是郑胖子主动提起,给了春草一些财物和食物,让她送来到李母的住处,春草还以为是郑老爷格外开恩,谁知道,她前脚出发,后脚郑胖子就带人跟过来,直接闯进了李母的院子,直接诬陷春草偷窃府中的财物,上来先是一顿毒打,然后就要让李母做出一个交代。 “公子,小女子不敢奢求其他,只求公子能够保护老夫人,这件事情,完全和老夫人无关,小女子愿意任打任罚,愿意和郑老爷回去,接受任何处置,只求不连累老夫人……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来生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春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她与李牧素未平生,求李牧救老夫人已经是鲁莽了,更不敢奢求李牧帮自己。 因为她本没有什么理由求李牧为了救自己而得罪郑胖子。 她是知道的,这个郑胖子在长安府中,颇有能量。 这也算是病急乱求医了。 “嘿嘿,求他?小秃驴自己都自身难保……”郑胖子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狞笑,道:“老子已经叫人了,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嘿嘿,小秃驴,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打了我郑天良,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付出代价。” 李牧看了看一边的郑存剑,问道:“小秃驴这三个字,算不算是脏话?” 郑存剑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道:“这个……应该算是吧。” 李牧点点头,朝着郑胖子看过去,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代价?“ “嘿嘿,这个老猪狗,勾搭我的小妾,盗窃我府上的财物,按照帝国法律,必须双倍赔偿,然后再去坐牢,才能洗刷自己的罪过,嘿嘿,如果她不愿意,那老子还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路……”说到这里,郑天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淫.秽之色,道:“这老猪狗,也算是有几分姿色,虽然年龄老了一点,但是老子我也不嫌弃,只要到我府中做个小妾,尽心服侍老子,那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李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机。 他弄明白了,这才是郑天良故意设计陷害春草和李母的原因吧。 好死不死,竟然垂涎李母的美色?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吗?”李牧直接打断了郑天良的话,一字一句地道:“现在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做李牧,太白县知县,也是你所辱骂的这位老人家离家年终于归来的儿子……现在,你知道了吗?” “什么?李牧,你……你是……这个老东西的儿子……”郑胖子一脸的震惊。 “你没有听错,就是我。”李牧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力量不再控制。 郑胖子的头颅,挨了这一巴掌,像是溜溜球一样在脖子上转了十几圈,然后又如摘掉的西瓜一样,从脖子上掉下来,嘭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我说过,再说一个脏字,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啊?”李牧俯瞰落在地上的郑胖子的脑袋。 辱骂母亲者死,这郑胖子,一口一个老猪狗,骂了不止一句,而且竟然还垂涎李母的姿色,设计算计,简直是该死一万次,且从他的做派来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牧杀得毫无心理负担。 “嗬嗬……我……你……”郑胖子一时竟然未死透,脑袋还有意识,嘴巴开合,发出声音,表情前所未有地恐惧,还有一种难以置信,他到死都不相信,李牧竟然真的敢杀自己。 其他人都惊呆了。 除了郑存剑。 郑天良的那几个护卫,几乎都处于石化状态。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家老爷就被秒杀了,被摘掉了头颅……这算怎么回事?还真的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子啊,连郑老爷都敢杀,疯了吧? 他们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侍女春草也瞠目结舌。 她刚才求救,只是哀求希望李牧能够护住老夫人,至于她自己的死活,她都不在意了,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和尚竟然出手直接把郑天良给杀了,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对了,还有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春草一个激灵,又想起了李牧的另外一句话。 这个小和尚,说自己叫做李牧,是老夫人的儿子,难道是……少爷……回来了? 而李母则是也彻底呆在了原地,身躯轻轻地颤抖着,忘记了说话。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是牧儿回来了,真的是牧儿吗? 不会和以前一样,又是在做梦,又出现了幻觉吧? “走你。”李牧抬起一脚,直接就将郑天良的脑袋,踢飞了出去,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夜空中,也不知道去到了多远的地方。 说话算数。 说当球踢,就一定要当球踢。 “把尸体抬出去。”李牧又看向郑天良的护卫。 几个护卫,这才反应过来,尤其是那两个叫做来福旺财的,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抬起郑天良的无头尸体,赶紧就从小院子里面退了出去。 “我讨厌姓郑的。” 李牧自言自语。 郑存剑在一边,听得一脸冷汗一心委屈,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李牧转身,推金山倒玉柱,跪在了地上,来到李母跟前,大声地道:“娘亲,孩儿回来了……孩儿来晚了,让娘亲受苦了,孩儿不孝。”还是叫娘亲吧,既然来了,那就要把戏演足了。 “你……”李母如梦初醒,颤抖着,手掌颤巍巍地抬起来,朝着李牧的脸上抚摸过来:“你真的是我的牧儿……真的是我的牧儿回来了?” 她布满了皱纹和裂纹的手,在李牧的脸上摩挲着。 儿行千里母担忧。 李牧离开长安城年,音讯全无,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寄回去,让李母一直都苦苦等待这,心中近乎于绝望,她都无法想象,没有了自己的照顾,年轻的李牧怎么可能生存下去,多少个流干了眼泪的夜晚,李母都在担忧,儿子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许已经……她根本不敢多想下去。 儿子离家出走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也曾想过,去将儿子找回来。 但她的人身自由,却都被知府限制了,根本无法走出长安城。 苦苦等待了年时间,儿子终于回来了吗? 她颤抖着,在李牧的脸上摩挲,想要辨认出来,眼前这个少年,是不是自己的日子。 “娘,孩儿不孝。”李牧很配合地大哭,表现的很激动。 李母已经眼盲,看不清楚,所以这方面,倒是可以不用太担心,起码表面上的破绽,她是看不到的,也许可以蒙混过关,希望这儿可怜的老人,可以在满足和幸福中,度过自己的余生吧。 李牧在心里这么想着。 “真的是我的牧儿,是我的牧儿,长大了,但是大模样没有变……”李母在李牧的脸上,来回摸了半天,终于确认,都说儿子和母亲之间,会有一种奇妙的血脉联系,犹如心有灵犀,年时间过去,李牧的相貌比半年前肯定是有变化的,但变化并不大,五官的一些特征还保存着,李母来来回回摩挲了好几遍,最终确认。 “我儿,你终于回来了啊。”李牧放声大哭。 一边的侍女春草,也兴奋地热泪滚滚,脸上带着笑,泪水却无法控制。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少爷,终于回来了啊。 亲人相认的场面,让人感动。 郑存剑站在一边,默默不做声。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好的表现,就是不要说话打断气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片嘈杂的脚步声,从院子外面的巷子里传来。 然后就听来福的声音在外面大吼:“凶徒就在里面,这个天杀的,他竟然杀了郑老爷,莫要让他跑了……董大人,我家老爷被杀了,你可千万要给我家老爷做主啊。”阅读, 0131、好大的口气 董大人的名字,叫做董宇飞,是长安城中西城区衙门的一个兵卫都头,从七品官秩,相当于地方县衙的县令,若是放在长安城之外,也算是一个人物,但是在随便扔一块砖头都可能砸到一位七品官的长安城中,就只能勉强算是一个中层官员了。 董宇飞身高一米七,体型肥胖,白面无须,面目猥琐,是郑天良的好友,准确的说,是郑天良的酒肉利益朋友,刚才郑天良暗中放出了信号,早就准备好的董宇飞带着二十名心腹,第一时间赶来,看到的却是郑天良的尸体。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连郑员外都杀了?”他又惊又怒,看着郑天良的护卫随从们。 “是一个小和尚。”来福道。 “自称是里面那个婆娘的儿子,武功很厉害。”旺财补充了一句。 刚才李牧在将郑天良的脑袋拧下来之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些个家丁护卫们,也都听到了。 里面的那个婆娘? 知府大人休掉的那个女人? 她的儿子? 那岂不是就是……董宇飞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已经在长安城之中生活了二十多年,因此,是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的,知府大人休掉前妻,另娶他人,二儿子李牧年轻气盛,与知府大人三击掌断绝父子关系,然后离家出走,临行前发誓要出人头地之后返回复仇,这件事情,曾经在长安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这些年,这个前妻,还有离家出走的儿子,成为了知府大人的逆鳞。 尤其是那个而立李牧,据说多年未曾有书信传回,所有人都默认他已经死在外面了,怎么时隔年之后,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董宇飞想了想,招呼身边一位心腹过来,耳边低语了几句。 心腹转身匆匆而去。 “走吧,去会一会这位二公子,呵呵。” 董宇飞带着人,推门进去。 一个已经与知府大人断绝了父子关系的弃子而已,他心中,并不多么惧怕,他曾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知府大人对于这个儿子,极为憎恶厌弃,据说当年李牧离家之后,知府还曾派人追杀过,想要斩草除根,但是却没有找到人,后来也就作罢了。 ……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出家做了和尚了啊。”李母拉着李牧的手,着急地问道。 李牧站起来,道:“娘亲,没有出家做和尚,只是头发短了一点而已……孩子有成,考取了帝国文进士,皇恩浩荡,如今官居长安府太白县县令,三个月之前上任,处理了县政之后,第一时间来接你,娘,从今以后,孩儿可以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就在这时—— “呵呵,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敢跑到长安城中杀人,真以为当了官,就没有人能过管得了你吗?” 董宇飞冷笑着,带着全副武装的兵卫甲士,冲了进来。 看到这些官兵出现,丫鬟春草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她认出来,为首的那个胖子官员,是郑天良的好友,经常会出现在郑府中,两个人称兄道弟。 李牧皱了皱眉,回头道:“滚出去。” 董宇飞一怔,旋即大怒:“李牧,你说什么,你……” 轰! 李牧反手就是一拳。 拳罡如同狂涛怒澜一样,似是平地一阵龙卷风一样,董宇飞和身后的兵卫甲士,也是都有一些武道修为在身上的,但瞬间只觉得一阵窒息,仿佛是巨浪涌来,身不由己地就被席卷着飞了出去,越过院墙,噗通噗通地跌在了墙外面,跌了个七荤素。 “这……” 董宇飞"shenyin"着爬起来,心中巨震。 这个李牧,实力怎么这么可怕? 只是一拳而已,就将自己二十人击飞,这过程像是闹着玩一样,很显然,这还是他控制了力量,不想杀人的原因,如果没有留手的话,那现在自己这群人,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地尸体了? 意识到这一点,董宇飞一阵后怕。 这节奏不对啊。 今夜郑天良对付李母的缘由,董宇飞其实是知道一些的,乃是背后有一位贵人授意郑天良这么做的,否则,郑天良不过是西城区的一个富商而已,未必真的有胆子对付李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母毕竟是知府的前妻。 原本以为,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但是现在…… 一个小小的县令,在长安城中和一只蚂蚁差不多,能过对付他的人太多了,但偏偏这个县令还是一个实力如此恐怖的高手,那问题就大了。 董宇飞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就站在院墙外不敢再进去了。 反正,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这个时候,想必那个贵人已经得到消息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就由那位贵人去决定吧,他虽然也想要博得那个贵人的青睐,但却也不想冲在最前面,毕竟出头鸟先死,出头的椽子先烂。 …… 院子里,郑存剑捂着额头无语了。 还是……这么暴力啊。 在来到长安城之前,他看到李牧这么风清云散无所谓的样子,还以为这位爷,心中有所计划,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是,现在看来,这位爷根本没有任何的计划啊,之所以无所谓,是因为他根本就无所顾忌啊。 对于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 郑存剑有些看不懂了。 根据他这些日子的了解,李牧不像是一个鲁莽冲动的莽夫,那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这里可是长安城啊,高手如云,强者如遇,难道他以为自己可以像是在太白县城时候那样,一个人打穿整个长安城吗? 当然,不管心里如何想,郑存剑都不会开口说什么。 他的心底里,是真的怕了李牧。 “我儿中了进士?如今是县令了?”李母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儿子出走年毫无音讯,再回来已经是一方主政,这绝对是一个喜讯,而且,儿子还这么年轻,帝国历史上,十五岁的县令,以前还未有过吧?这样的资质和资历,只要不犯错误,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娘,以后您就随我一起前去太白下吧,那里山美水美,民风淳朴,气候宜人,您可以在那边修养身体,儿子年少时不懂事,丢下您一个人离家出走,现在想想,真的是很混账,以后,儿子一定会好好照顾您,一直都陪在您身边。”李牧渐渐地也带入到了角色之中。 他能够感受到李母内心中的激动,和那种发自灵魂的欣慰和疼爱。 这是一种只有母亲身上才有的温暖。 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目前的李牧,体会到了这种温暖,让他倍加珍惜。 老人家,虽然我不是您真正的儿子,但我也叫做李牧,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母亲。 李牧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好,好好好,我儿长大了,娘终于可以放心了。”李母泪水止不住。 这是喜悦和激动的泪水。 小丫鬟春草在一边也是泪水流淌。 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少爷终于回来了。 而且,还做了官,又变得这么厉害……这实在是太好了呀。 以后,夫人就有人照顾了。 老天爷真的是开了眼啊,她自己就算是死,也可以安心了。 接下来,又是一番诉离别的对话。 李母并未看出来什么破绽,紧紧地拉着李牧的手,就好像是拉住了全世界一样,整个人容光焕发,一下子好像是年轻了许多一样,精神都好了许多,仿佛身上所有的病痛,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我儿,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孩子,回来就好,其实啊,娘不奢望你飞黄腾达,只要比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娘比什么都安心……对了,刚才进来的那几个人,去哪里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还有,好好和郑员外商量,不要闹僵了,你如今是官身了,对你影响不好……” 李母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眼睛已经完全都看不到了,光靠听声音,并不知道,郑天良已经被李母所杀,也没有看到李牧一拳击飞了董宇飞等人的一幕,下意识地以为,这些人都还在院子里呢。 “娘亲,你放心,儿子挺好,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他们不敢再闹了。”李牧道。 “对了,我儿,你一路上走来,一定还未吃饭吧,饿了吧,为娘……为你去准备吃的……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娘做的阳春面了,一次就能吃一大碗……”李母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巨大的激动和兴奋之后,作为母亲的人,首先想起的,是儿子有没有吃饱。 “娘,还没有吃呢,不过,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环境太简陋,儿子不能再让您受苦了。”李牧建议道。 “这就要回太白县吗?”李母问道。 李牧道:“不,先找一家上好的客栈住下,儿子还有其他事情,要在长安城中多留几天。”他还是想要见识一下长安城的繁华,增长见识,亦可会一会城中的各路武道强者,见识一下真正高手的力量。 “可是……”李母有点儿担心,问道:“你回来的事情,你父可知道?” “我父?”李牧撇撇嘴,道:“娘说的是那个渣男知府啊?我都已经与他三击掌,断绝父子关系了,他自然就不知道了。” 渣男知府? 李母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说的是知府李刚。 这么多年过来,她如今对李刚,也是心如死灰了,这个负心汉做的太绝,不过是在利用她家族的权势而已,家族倒台之后,李刚第一时间与她撇清关系,让她伤透了心,刚才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如今的李刚,乃是长安府的统治者,封疆大吏,太白县在长安府治下,归李刚管理,身为太白县令,李牧需得遵从李刚的命令。 李母有点儿担心儿子的处境。 “他毕竟是知府,管辖整个长安府,你是县令,归他管辖,要是……”李母还是担心地想要劝一下李牧。 李牧笑道:“娘亲放心,儿子心里,自有主意,这个渣男,若是不招惹我,我也不与他一般计较,若是他不知好歹……那他这个知府,也算是做到头了。” 话音未落,又一个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呵呵,不知死活的孽障,好大的口气,竟敢这么说父亲。”—— 宣传一下刀子的新个人公众微信号,微信搜索乱世狂刀即可,上次活动,礼品可是有苹果平板,小米手机哦。 0132、 你们已经超时了 从外面又进来几个人。 为首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的眉清目秀,白面如玉,五官端正俊秀,剑眉星目,身材修长,生的一副好皮囊,身穿轻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颇有英气,只是脸上,布满了怒容,进来就盯着李牧,眼神锋锐。 刚才说话的,显然就是这个年轻人。 在他的身后,还有四五个人,都是二十多岁年纪相仿的人,衣着各异,但都颇为贵气,一看就是富贵之家出身,每个人的气息,都颇为不弱,显然也都是武道高手。 看到这几个人进来,【黑心秀才】郑存剑往角落里缩了缩,低下头,一声也不吭,仿佛是融化在了墙角的黑暗之中。 进来的年轻人,都没有注意这个看起来像是仆人一样的人。 李牧扶着李母,在草屋前的一个破烂木椅上,让春草在李牧身边服侍,这才转身,瞥了一眼,道:“你是何人?” “孽障,口出狂言,目无尊长。”英俊年轻人怒喝,道:“还不跪下,磕头认错。” 李牧无语:“你特.码的算是哪根葱啊?脑子有病吧。” 实际上,他心中已经猜出来了一点。 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渣男知府的大儿子,那个在渣男知府发迹之前,所娶的原配妻子所生的儿子。 看来,今夜的事情,和这位李府大公子脱不开关系啊。 “小小年纪,简直猖狂,李兄乃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还不过来拜见。”另一位锦衣年轻人喝道。 李牧嘿嘿一笑:“我有母无父,何来同父异母的兄长。” “孽障,竟敢说出如此无父无母之言,简直就是毫无人性,”那英俊年轻人怒意勃发,喝道:“枉我还想劝说父亲,给你一次机会,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我看你这个县令,也当到头了。” 一边的李母,听到这里,已经知道是谁来了,连忙颤巍巍地站起来,道:“原来是雄哥儿来了,牧儿今日刚刚回来,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说着,就要躬身赔礼。 李雄冷哼一声。 李牧一把扶住,道:“娘,不用向这种跳梁小丑低头……一个官二代而已,算什么东西,我一只手,就可以解决他,娘啊,您要对儿子有点儿信心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又一个年轻人闻言大笑了起来:“果然是个土包子,竟敢说出这种不自量力的话,大公子威名,长安城中,有谁不知?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敢如此嚣张,真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牧冷哼了一声,懒得和这些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富二代官二代们废话。 他直接竖起了三根手指:“三十息。” “什么意思?”那年轻人一怔。 李牧道:“三十息之内,麻烦你们这几个傻逼,站到墙外去不要污染院子里的空气,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底限,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一位锦衣年轻人轻蔑地冷笑。 李牧身形一动,仿佛是幽灵鬼影一般一闪。 “啊……”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声惨叫响起。 刚才说的话那个年轻人,像是破麻袋一样,被丢了出去,嘭地一声,重重地跌在墙外,溅起一团灰尘,半天都爬不起来。 “否则……就是这样。”李牧站在原地,好像是没有动过一样。 这一下子,英俊年轻人李雄,以及其他几个年轻伙伴,相互对视,面面相觑,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自命不凡,自认都是长安城年青一代武者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平日里傲啸长安城,各大帮派、宗门都退避三舍,就连许多成名高手,都对于他们极为客气,但是,刚才电光石火的那一瞬间,他们中,没有人看清楚,到底李牧是如何做到的。 “现在,我想你们都明白了……出去的时候,帮我从外面把院落的大门关上,谢谢。”李牧笑了笑。 这笑容,在李雄等年轻人的眼中,就有点儿可怕,还有这浓浓的挑衅了。 李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变化,语气竟是完全转变,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兄长的形象,开口道:“李牧,不要闹了,父亲已经知道你来了长安府,他老人家,这些年对你还是有所期待的,你当年犯下的那些错误,父亲都可以原谅,你随我去府中,拜见父亲大人吧。” 李牧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还剩下二十息。” 特么的是你在和我闹啊,傻逼才和你闹呢。 “你年轻的时候,做的那些幼稚的事情,父亲可以原谅,只要你跟我回去,向父亲承认错误,一切都好说,毕竟是血脉相连,父亲也不会太苛责与你。”李雄脸上浮现出意思笑容,道:“听闻你在太白县城中,闯下了大祸,还私自斩杀了太白县的县丞和典使,犯下这种滔天大罪,父亲都网开一面,没有和你计较,否则,你这个县令,只怕是早就当到头了,你不要不知道感恩。” 李牧简直都要无语了。 “傻逼吧你?”他直接怼回去,道:“我需要他原谅?他算老几?你告诉他,好好做他的知府,不要来惹我,否则,他这个知府,也要当到头了。” “狂妄。”之前一直开口针对李牧的那个年轻人,勃然大怒,道:“简直是狂妄,李牧是吧?大公子乃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身份地位,何等尊贵,如此和颜悦色地劝你,完全都是为了你好,你竟然野性难驯,放出如此狂语,你……” 啪! 一声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话。 “啊……” 这个年轻人,和之前那位同伴一样,飞出了小院落,跌在墙外,生死不知。 “还有十五息。”李牧收回手掌,淡淡的道。 和这群优越感十足的馆二弟,没办法说人话,还是直接动手,比较有效。 “你……你闹够了没有?”李雄忍了又忍,道:“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就不为你将考虑吗?父亲网开一面,你才能做你的县令,要是惹怒了父亲,你瞬间就会一无所有,又得亡命天涯,难道要让你娘,再等个年,煎熬个年,已经哭瞎了眼睛,她还能活多久?” 李牧听得啼笑皆非,干脆不理会这货了。 李母在旁边,拉了拉李牧的衣袖,想要说什么,一边的丫鬟春草,也一脸担忧地看着李牧。 在这两个女人看来,虽然李雄说的很无耻,但的确是事实,要是惹怒了身为知府的李刚,李牧这个县令,很难做下去,到时候这一切都会瞬间失去,人字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年少人不能意气用事,但她们却都没有开口劝说,因为她们都知道‘李牧’的脾气,当年敢三击掌离家出走,那是何等的倔强,这个时候,开口再说,怕刺激到李牧衣锦还乡的自尊心。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李牧对两个女人道。 说完,他回头,对李雄等人说道:“还剩下五息。” “你……不要执迷不悟。”李雄的面色变了。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都愤怒了起来,曾几何时,他们竟然被人如此对待,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人物了吗?这里是长安城,可不是太白县城。 “不识抬举。” “意气用事……呵呵,自取灭亡。” “李兄,我们走吧,竖子不可教,你不用这么好心好意为他着想,让他等着承受知府大人的怒火吧。” 几个年轻愤怒地道。 最后一个人说的话,其实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下。 他们已经被李牧那种幽灵般的身法给吓住了,气势汹汹而来,却发现并非是李牧的敌手,不敢真的翻脸,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离开,并不承认自己其实就是怕了李牧。 李雄的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叹息了一声,道:“唉,李牧,我说这么多,完全都是为了你好,可惜你冥顽不灵,你现在还年轻,不知好歹,我也不怪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逞一时之快,到时候后悔一辈子。” 说完,他看了一眼李母,道:“你这个当娘的,也一把岁数了,眼睛虽然瞎了,但总不至于老糊涂了吧,总要比小孩子聪明点,有时间劝劝他,不要总是做一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李母听出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连忙又站起来,点头,想要为李牧弥补一点什么。 然而李雄对这个老人脸上挂着的歉意谦恭的笑容,完全无视。 他咬着牙转身,对自己的同伴道:“我想,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走。” 说着,一行人就要离开了。 李牧拍了拍手掌,脸上笑着,道:“等一等。” 李雄心中一喜,转过身来,看着李牧,淡淡地道:“怎么,你想通了?知道自己错了?恩,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愿意认错,我也不是不给你机会……” 李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捏了捏拳头,道:“别误会,我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诸位,很抱歉,三十息时间结束,而你们,已经——超——时——了!!” 0133、曾经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你什么意思?” 李雄回头看向李牧,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妙。 李牧笑了笑,道:“字面上的意思啊。” 说完,他就出手了。 啪啪啪! 某种少儿不宜的声音响起,长安府大公子李雄的小伙伴们,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一个个被抽飞了出去,娇贵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抛物线,一直到他们一个个全部都摔在院墙外的泥泞中,才发出惨叫和惊呼。 原地就只剩下了李雄一个人。 看着李牧笑吟吟的神色,李雄的冷汗当时就流淌了下来。 “你……你疯了不成?”他怒视李牧,色厉内荏地道:“你这样做,是在自绝后路,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他们之中,随便一个人的家族,就拥有让你万劫不复的力量,你……” 李牧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什么。” “什么?”李牧下意识地问。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我面前装逼,尤其是像你这样蹩脚的装逼,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和我娘那样说话?嗯?回去多学学,学好了再来装。”李牧咧嘴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作为对你装逼失败的惩罚,所以,你得挨两下……” 啪啪! 两道耳光声。 李雄的身影立刻就被抽的腾空而起,朝着院墙外飞去。 “走好不送。”李牧挥手。 却在这时,意外的变化出现。 一道人影,犹如闪电一般,从远处激射而来,瞬息即至,半空中,将李雄的身影一抄,然后落在了院子里,整个过程犹如兔起鹘落般快速到了极点,这人的身法,也高明到了极点。 同时,院墙之外,小巷子里传来了一阵雄浑的脚步声。 密密麻麻的黑衣甲士,全副披挂,刀枪如林,剑戟如草,将整个院落,从四面方围住了,烟尘飞舞之中,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低矮小土院墙,全部被推到,弓箭手和强弩手的身形,跳过土块,冲进院子里,单膝跪地,都端起弓箭,弓弦崩开,一道道箭簇,对住了院子里的李牧等人。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缩在黑暗之中的郑存剑,偷偷地看了一眼李牧,想要询问,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忙。 但李牧面色如常,并未有任何要他帮忙的意思。 郑存剑也就不再有其他表示了。 他已经认出来,这是城西分守衙门中的精锐黑甲军到了,而那个在半空中之中救下了李雄的身影,正是长安城城西分手衙门的将军周一凌,时年三十六岁,出身于六品宗门无影宗的核心弟子,轻功身法和暗器术无双,是长安城西城区可以排名进入前十的高手,宗师境的超一流强者。 看到过李牧暴打轰杀【情杀道】长老卫充的过程,郑存剑并不认为周一凌会是李牧的对手。 但,周一凌毕竟是正六品武官,麾下掌控者一千精锐黑甲军,权势权柄极大,要比李牧这个正七品县令地位高多了,单凭个人武力,是无法解决的吧。 郑存剑静观其变。 这时,之前被扇出去的锦衣年轻人们,已经重新回来了,一个个捂着脸,目光凶狠,盯着李牧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周大人,不能放过他。” “射箭,射死他。” “小杂碎,跑到长安城中来撒呀,你记住了,老子【灭世剑】周宇,长安城大丰商会会长之子,今天必杀你。” “还有我,冷如冰寒如雪,无双剑客张吹雪,【天剑武馆】少馆主。” 锦衣年轻人们,一个个都上来自报家门,俨然已经认为他们完全将李牧的命运,捏在了自己的手中。 “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李雄脸上两个清晰的巴掌印,看着李牧,眼神阴毒,但却偏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我一次次地给你机会,可你不知道珍惜,你这二个样子,父亲必定会很失望,我想,你需要去牢房中,好好冷静反思一下。” “大公子。”周一凌点头致意,道:“下官来晚了,请赎罪。”李雄虽然没有官秩,但毕竟是知府李刚最为疼爱的儿子,被李刚看作是接班人,他也不敢怠慢。 李雄摇摇头,道:“与周将军无关,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孽障,竟然冥顽如斯,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一些妖术,在这里逞凶……唉,其实我也有错,当年没有能够将他留下来好好教育……唉,周将军,今日还是要麻烦你了,将他拿下吧,先关到西城大牢中,让他冷静一下。” “大公子宅心仁厚,下官佩服。”周一凌点头道。 其他几个年轻人,听到李雄这么说,也都不再叫嚣了。 李雄又道:“周将军,这个孽障手段诡谲,你也要小心,不用太留手,只需留下他性命即可,伤了他也无所谓,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周一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下官明白了。” 所谓的伤了他也无所谓,其潜台词就是一定要打伤他,给他一点儿教训。 这一点,周一凌这样的老油条,如何听不出来。 而整个过程中,李牧一直都冷眼旁观,看着李雄等人的表演。 真是不长记性啊。 该配合这些人装逼演出的李牧,毫无配合的觉悟,撇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身,将李母扶起来,又对丫鬟春草道:“春草姐,你带我娘先进屋吧。”免得一会儿太暴力,伤到了老人家。 “娘就在这里,娘陪在你身边,你要是被进了大牢,娘也陪你去。”李母紧紧地抓住李牧的手,生怕儿子再离开自己。 春草也一脸的担忧。 年之前,少爷就是这样和知府大人闹了一次,结果被逐出府邸,断绝了父子关系,仅此要是再闹一次,那知府大人盛怒之下,将会是什么样可怕的事情会发生。 李牧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式,道:“娘,我有点儿饿了,要不,你帮我下一碗阳春面吧,家里还有面吗?” “有有,小草来的时候,待了白面。”李母连声答应着,这么多年,为儿子亲手做一碗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阳春面,是她的梦寐以求的心愿,但是,眼前这样的局面……她又有点儿犹豫了。 李牧笑着,道:“娘,放心,没事的,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很好解决的,您放心好了,要相信儿子。” 李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同样忧心忡忡的春草的搀扶下,进屋里去做面。 “少爷,小心啊。”春草还不忘提醒李牧。 这是一个善良的忠心耿耿的姑娘。 李牧心中琢磨着,此间事了之后,一定要为春草寻一个好去处,不能亏待了这样淳朴忠心的姑娘。 “李牧,你自己束手就擒吧。” 周一凌缓步上前。 他并未如何作势,但身躯周围,已经是有内气氤氲流转起来,他的脚边三米方圆,地面上细小的尘埃尘土,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漂浮起来,仿佛是细碎的树叶被无形的水流席卷一样,在空气里打着旋儿,诡异而又奇特。 总是境界的超一流高手,一念之间,即可内气外放,在身体周围,布下内气域场,形成护体罡气,普通的合气境的强者,别说是与宗师级的高手战斗,就连这种无形的护体罡气,都不能打破。 而且内气域场一旦散开,会形成无形的威压,至极对手心理,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也是宗师境高手内气外放的强大之处。 周一凌,就是这样一位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 而且,他出身于军队,内气域场中,更有一种杀伐铁血之气,似是隐隐之间,似是有千军万马厮杀的气息,威慑力更加强悍。 所有人,都对周一凌充满了自信。 那几个锦衣年轻人,如张吹雪、周宇等人,已经在暗中商量着,等到李牧被周一凌擒下之后,要如何炮制折磨他,狠狠地出一口气。 “我若出手,只怕是控制不住,伤了你。”周一凌气机锁定了李牧。 这个全身上下,并无丝毫内气波动的年轻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弱。 李牧失笑:“哦,宗师境啊,也算是一个高手了,但是,想要让我束手就擒,还不够啊。” 周一凌眼皮微微一跳。 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武道境界? 难道这个李牧,竟然是一个深藏不漏的高手? 不可能,他分明没有丝毫的高手气机。 周一凌心虚波动,如镜面波纹,一闪而逝,道:“我知道你是太白县令,击败过【铁手擎天】和【天龙一剑】那种货色,但这并不是你在本官面前放肆骄纵的资本……介绍一下,本官周一凌,长安城西城区分守衙门武备将军,正六品官秩,比你高一级。” “哦哦哦,原来我的名气,已经传到了长安城啊,呵呵,不错,不错。”李牧笑了笑,江湖上的事情,就是传得快。 “你的这点儿名气,不值一提,束手就擒,否则,本官出手,你后悔都来不及。”周一凌一步一步地逼来,凌人的气势迎面碾压,如一座大山轰然倒向李牧一样。 “哦哦,曾近也有一个宗师级的高手,这么对我说过。”李牧无所谓地道:“可惜他连我一拳都接不下来,如今,他坟头的青草,应该已经有一寸长了。”—— 今日第一更。 0134、为什么这么快 周一凌瞳孔微缩。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他周身的内气加速外放,呈现出淡淡的褐色氤氲,域场也越发地威压十足。 李牧笑笑,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周一凌勾了勾手指头。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挑衅的动作。 周一凌哪怕是明知道对方在故意挑衅自己,心中还是燃烧起了怒火,他不是那种没有经过风浪的小孩子,也不是没有被对手挑衅过,但看到李牧那种毫不在意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猛然就怒意难以遏制。 “杀!” 他脚下踩动步伐,身形一闪,似是在原地消失。 然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周一凌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李牧的身前,掌指如刀,朝着李牧的胸口点去。 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周一凌本身就是以身法速度见长。 他很多次与敌人交手,都是速战速决,面对着这种惊人的速度,敌人一般都反应不过来,他就可以直接击杀对手,哪怕是同为宗师境的强者,在这样的闪电一击面前,都难以反应过来,非死即伤。 然而—— “太慢了。” 李牧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的手臂,在胸前拉出一层层的幻影残影,似幻似真,如透明一般的手掌,后发先至,犹如鹤啄一样,手腕一弯,就点在了周一凌的手腕上。 嘭! 一声闷响。 周一凌的身形,出现在了最开始的位置。 他的左手手腕软绵绵地垂下,显然是腕部的骨头都碎了。 而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震惊。 “你……这种速度……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盯着李牧,无法理解李牧是如何做到的,在那一瞬间,他分明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内气波动,但李牧的动作,却是实实在在地比他快了数倍,后发先至,直接破解了他的蓄力一击。 让他震惊且无法接受的是,李牧的动作,比他更快。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条鱼发现有一只鸟游泳潜水都要比它更好一样错愕难以置信。 那一串宛如梦幻般的残影,就是李牧手臂运动的速度太快,而在空气之中留下的幻象。 这种程度,即便是向来以速度见长的他,也做不到。 现在,周一凌突然有点儿相信李牧刚才说过的话。 这个年轻的县令,的确是有击杀宗师境超一流强者的实力。 “怎么做到的?呵呵,很简单,随便抬了一下手,就做到了啊。”李牧习惯性地装逼。 如今,李大魔王的逼格已经提升了,也就只有在周一凌这样的宗师境强者的面前,他才勉强提得起装逼的兴趣,换做像是李雄这样不知所谓的官二代,他都懒得多说。 “你没有运转内气,怎么可能做到这种速度?”周一凌无法理解:“单靠肉身之力,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李牧神色淡定:“呵呵,无法理解吗?我说够,其实很简单,不是我快,而是你……太慢了啊。” 说着,他脚下骤然发力。 所有人都觉得,整个院落的地面,好似地震一般,猛地一震。 李牧的身影,在原地好似是灯火一般一闪,一虚,然后重又变得凝实。 然后,对面的周一凌,却突然惊呼一声。 就看他如同遭受巨像的撞击一样,胸前发出卡啦一声胸骨断裂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十几米,人在半空中挣扎着保持了平衡,勉强双脚落地,蹬蹬蹬蹬又退出去十二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齐脚脖子深的脚印,最后肩部重重地靠在了一颗双人合抱粗的古树上,才算是止住了身形。 “不可能!你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快?” 周一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瞪大的眼睛,就好像是一条溺水的金鱼。 刚才,李牧身形一虚一闪的瞬间,其实已经跨越了两人之间之前将近二十米的距离,轻轻地击出一掌,然后有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只是因为这一进一退的速度太快,超越了一般人的视觉极限,所以在其他人的眼中,没有看到李牧的身影移动,只是看到他的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 整个过程,即便是周一凌,也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速度见长,对于速度也是极为敏感,但也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拍出双臂想要抵挡,却还是慢了太多,被李牧直接一掌,印在了胸前,被击飞了出去。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 而李雄、张吹雪、周宇几个官二代富二代,却是面面相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隐约觉得,他们心中近乎于无敌的宗师境高手周一凌,竟然好像是败了。 怎么败的? 完全看不懂啊。 突然—— 轰! 一声爆响。 刚刚被周一凌装过的那棵树,猛然炸裂开来,好似是吹爆了的气球一样,黑色的树皮和白色的木屑乱飞溅射,一颗数十年寿命的大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地的木头渣子。 李雄等人一阵惊呼。 周一凌的面色,直到这个时候,才微微地红润了一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的,他刚才将李牧灌如她胸中的力量,借力泄力,泄到了这颗树中,才算是真正稳住了伤势,内气运转之间,强大的血气澎湃,断了的胸骨重新正位,痛苦才逐渐消散了一些。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李牧,还在期待着李牧的回答。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速度? 李牧依旧逼格十足地只是简单的摊手:“我说过,是你的速度,太慢了。” 周一凌无言以对。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的身法速度。 但他却无法反驳。 “多谢李县主的手下留情。”周一凌神色严肃起来,拱手,行礼。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李牧可以在一瞬间,将自己直接轰杀成为碎渣——这个小县令,绝对拥有这样的力量,但李牧还是留守了,只不过是击断了他几根胸骨而已,留下他一条命。 李牧没有说话。 身为无数人眼中的大魔王,实际上,李牧心中,并无作为大魔王那种看谁不顺眼直接轰杀成渣渣的觉悟——在没有绝对必要的前提下,他并不嗜杀。 周一凌行完礼之后,直接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周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李雄隐约已经猜到了这一战的结果,但却无法接受,他伸手拦住了周一凌,不满地道:“你是西城区分守衙门的武备将军,不去逮捕李牧这个孽障凶徒,难道要临阵脱逃吗?” 周一凌面无表情:“大公子赎罪,下官并非是李县令的对手。” 李雄他的官二代富二代小伙伴们,都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隐约猜到和真正听到,是两回事情。 他们虽然隐约猜到刚才的交手过程中,周一凌可能落了下风,但听到这位骄傲的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亲口说话这样的话来,他们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开什么玩笑啊,一位宗师境的超一流强者啊,在西城区都可以排进前二十的武道强者,竟然承认自己不如李牧,这岂不是说……李牧至少也是一尊宗师境的超一流武道高手? 这群高傲娇贵的年轻人,情不自禁地看向李牧。 看着这个毫无高手风范的十五岁少年,他们真的很难将这样一个人,与一尊宗师境的超一流武道高手联系起来。 怎么练的? 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是宗师境的存在了啊。 “你……周大人,你虽然败了,但是你还带来了三百精锐甲士,还有弓箭手,有强弩手,你乃是正六品武官,这又不是什么江湖擂台比武,你一声令下,照样可以拿下李牧,到时候,以及时大功一件。”张吹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大声地叫嚷道。 他不服,不忿。 “不错,周大人,你乃是官身,何惧之有,直接逮捕他,相信知府大人,也会支持你的。”周宇也面色狰狞阴森地建议。 周一凌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几人一眼。 “好,这两百精锐,我留给你们。” 说完,他大声地下令,让现场所有的黑衣甲士,都听从李雄的号令,然后他自己则是转身直接离开。 这位以身法速度和暗器见长的宗师境超一流高手,并未再去尝试暗器,因为他心中很清楚,当速度达到李牧这种程度,再强的暗器,已经很难擦到李牧的身影了。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不能尝试。 因为他很清楚,再次出手尝试的代价,可就不仅仅是胸骨断裂这么简单了。 最终,周一凌的身形,飞快地消失在了远处的夜色之中,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很海派地逃离开这个小巷子一样。 李雄和他的伙伴们,相互对视。 “李牧,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否则,万箭齐发之下,你有几条命?而且,我可不敢保证,那小小的茅草屋,可以挡住攻城弩箭,你娘和那个丫鬟,可没有你的实力,万一要是被弓箭射中,那岂不是……”李雄咬着牙,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威胁李牧。 李牧只能无奈地摇头。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反手从院子中一颗枯树上,这下一根树枝,握在手中,微微一抖,旋即宛如刀斩一样,直接反手横斩而出。 树枝之上,弥漫出金属一般的色泽,一道无形的刀芒劲气,横斩而出。 嘣嘣嘣嘣! 惊呼声之中,所有的弓弦,都被刀芒斩断。 所有的强弩,也毫不例外地被割断了弩弦。 长弓和硬弩,都变成了废物。 弓手和弩手都惊呼,乱成了一团。 “还不滚?” 李牧喝到。 李雄等人,这一下子,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如丧考妣一般纷纷后退。 这还打个屁啊。 威胁最大的长弓硬弩,现在都变成了一堆废铁,连一根弩箭都射不出来,而没有了弓弩手的配合,剩下的百多名近战黑衣甲士,在宗师境超一流高手的李牧面前,就和一群拔了牙的狼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办?—— 一咬牙,还是把第二更写出来了,大家晚安。 完成工作的满足感,真的让人兴奋啊。 :网★ 0135、故意的 这一瞬间,李雄等人,突然就明白了周一凌离开时候看他们的那种眼神的含义了。 是啊,他们真的是一群白痴。 他们竟然妄想,用强弓硬弩这种对付一般武林高手的方式,去对付一位总是境界的超一流高手,这不是白痴是什么? 怪不得之前周一凌离开的时候,和逃难一样迫不及待。 原来他早就判断出来,不仅他自己不是李牧的对手,就算是现场所有的黑甲军,所有的人都加起来,也都不是李牧的对手,如果不是今晚李牧并不想在母亲的院子里杀人,只怕是现在院子内外连一个能喘气儿的都没有了。 一群富二代官二代的面色,一阵黑一阵白。 他们今天布下了这个陷阱,本来是在算计别人,没想到,算计不成,踢到了铁板上。 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怎么?还不滚,要我亲自送你们上路啊。”李牧不耐烦了。 “你……好,”李雄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最终咬牙道:“我说呢,你这个孽障,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擅自离开太白县城,来到了长安城也不想父亲请安汇报,原来是暗中修炼了这么一身武功……哼,今日的事情,我会和父亲说清楚的。”李雄内心里咬牙切齿,表面上却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道:“身为人子,藐视人伦,李牧,你不要得意的太久,不要以为,宗师境的实力就了不起,这个长安城中,有的是可以收拾你的人。” 说完,他才看了看身边的其他小伙伴,道:“我们走。” 一行人就要转身离开。 但在这时,李牧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喵了个咪的,老子好心好意放你一马,结果你临走还要在老子面前强行装个逼,一口一个孽障叫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站住。”他开口。 众人身形一定。 那几个官二代富二代,同时心中一寒,一种难言的恐惧涌上心头。 如果说一开始,哪怕是在知道李牧是太白县县令,有官命在身,这群嚣张跋扈的官二代富二代也完全不将李牧放在眼中的话,那现在,在李牧击败了宗师境强者周一凌,还展现出了折树为刀,一刀断数十弓弦的强横实力的之后,他们心中,非但不敢再小瞧李牧,而且已经被打上了深深的敬畏烙印。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宗师境的强者,给任何人的感觉,都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一样。 “怎么?你莫非要杀了我不成?哼,想要弑兄,来啊。”李雄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但脸上却是冷笑了起来,用话来堵李牧。 不得不承认,这个被知府李刚重视的大公子,嘴上的功夫和小心思,的确是转的很快。 “杀了你这种虚伪的战五渣,脏了老子的手。”李牧不屑地冷笑,然后道:“你们这些个混蛋,叨扰了我娘的平静,还推翻了我娘的院墙,让你们拍拍屁股就这么走了,实在是便宜了你们,我改变主意了,一人留下一千金,当做是赔偿,否则,就别走了,让你们家里人来领。” “一千金?”张吹雪愤怒地吼道:“你怎么不去抢?” 李牧哈哈大笑:“因为我觉得这样可能比抢更容易发家致富。” “你这是勒索!是敲诈。”周宇不服地道:“这是触犯帝国法律的犯罪行为。” 李牧摊手:“否认。我只是正常的索赔而已,毕竟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还有那院墙,都承载着我与母亲的美好记忆,被你们无情地摧毁了,所以,你们应该付出代价。” 李雄神色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李牧的神色,就冰冷了下来:“你再说一句孽障,信不信,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哎呀妈呀,怎么回事,这句话今晚好像是说的有点儿顺口了,又说了一遍,算了,反正恐吓人的话,只要有效果就行了。 李雄闻言,冷笑一声,正要反驳。 一边,郑家的家丁旺财,赶紧冲过来,在李雄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李雄的脸色,就瞬间变得很难看,扭头看了看远处躺在地上的郑天良的无头尸体,然后又看了一眼旺财,最终强忍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终,李雄等人,一人凑过了一千金,将金票留下来,才带着黑衣甲士撤走了。 饶是这几个人,都是官二代富二代,但也被搜刮空了。 所有人都撤离之后,李牧手里数着金票,嘿嘿笑了起来。 一人一千金,李雄等几个人合起来,就是一万多金,都是天下商会的金票,三大帝国甚至是大草原、极南之地都可以通兑,可以说是一大笔巨款了,甚至要比李牧前些日子从那些个武林中人手中敲诈勒索来的所以财物加起来都贵重。 “这就算是发财了?” 李牧毫无宗师级超一流高手的风范,像是数人民币一样数着金票,钞票金票,都是票子,这一沓子金票,相当于是千万人民币了,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今儿这就算是一笔横财了吧。 “少爷,面做好了……咦,那些人都走了?”春草从茅草屋里走出来,面色惊讶。 李牧将金票收起来,道:“哦,都是文明人,讲讲道理,他们就都走了。” 春草将信将疑,但终于是放心了。 一会儿,茅草屋里点起了油灯。 灯光枯黄,摇曳。 低矮的黑色桌案,用几块青砖垫起来,一碗飘着几片儿油葱花的素面,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让李牧还真的有点儿饿了。 但是,桌案上,只有一碗面。 “娘,再盛两碗吧,咱们一起吃。”李牧随口道。 “牧儿,你吃,你多吃点,娘不饿。”李母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 丫鬟春草也道:“是啊,少爷,你吃吧,我今天来的时候,在郑府中都吃过了……”话还没有说完,她腹见就有一阵咕噜噜的饥饿腹鸣之声响起,这个十**岁的女子,一下子脸就红了。 李牧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看到了,家里所有的面,所有的食材,加在一起,也仅仅足够做这一碗,根本就没有第二碗面了。 穷困如斯啊。 而且,如果李牧记得不错,就是这碗面,还是靠着丫鬟春草从郑家带来的面粉做的,平日里的李母,基本上就处于揭不开锅的状态,一个眼盲的老人,就连靠做一些手工或者浆洗衣物赚点儿钱都不可能,没有丫鬟春草暗中照顾的话,可能早就饿死了。 “牧儿,吃呀,你不是最喜欢娘做的面了吗?”李母一脸的慈祥和满足。 但李牧知道,她其实也还在饿着肚子呢。 这就是母亲的爱吗? 李牧的鼻子酸酸的。 他没有拒绝,大口大口地吃面,一口气将整碗面全部都吃完了。 李母开心地笑了。 她仿佛是能看到了一样。 笑容之中,有满足,也有幸福。 仿佛在着湖南的灯光下,在这样简陋的草屋里,在这泥泞的平民区中,‘听’着儿子吃完这碗面,那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少爷终于回来了,如果夏菊姐姐她们能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吧。”春草忍不住地说了一句,清秀的脸上,充满了遗憾和惋惜。 李牧心中一动。 郑存剑和李冰写出来的信息文卷上,交代过一些关于李母的事情,刚刚从知府府邸中被赶出来的时候,李母的身边,是有四个贴身丫鬟的,分别叫做春草、夏菊、秋意和冬雪,她们自愿陪在李母的身边,年龄相差无几,也姐妹相称,这些年,李母也是多亏有这四名忠心耿耿的丫鬟照顾,所以才能活下来,只是后来,有人用各种手段,逼着这四名丫鬟都离开了李母。 就像是春草,被强逼着嫁给了那个郑天良为妾。 如果春草不嫁,李母就会有危险。 她们,都被人抓住了弱点,为了保护李母,无可奈何。 “夏菊他们,都去了哪里?”李牧问道。 春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最后,她摇头,道:“公子,你别问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夏菊姐姐她们了……也许她们……现在过的……还不错吧。”显然她心中并无多少信心,说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李牧暗中摇摇头,也不追问。 他出了草屋,看到了像是一个幽灵一般立在黑暗之中的郑存剑。 “你一来,就闯了祸,知府大人很快就知道,你已经到了长安城,这对你并不利。”他神色复杂地道:“长安城中,有很多很多的高手,大宗师境的高手也有,你无法战胜所有人。” 李牧笑了笑:“我既然来了,就当然要闹出一些事情来,你以为我会偷偷摸摸地将接人带回太白县城,那你错了,我就是希望把动静闹得大一点,吸引一些目光,会一会那些所谓的高手,再教训一下那个渣男知府。” 郑存剑沉默了。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今晚闹这么大,李牧是故意的。 “你在长安城中,应该是有自己的势力的吧?去帮我调查一下,我娘的其他三位侍女,都去了哪里,还有,帮我买一些东西,送到院子里来,从今天开始,我在这个贫民窟里住下了。”李牧说着,给了郑存剑三张金票,然后说了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让他去采购。 今天有事耽误了一下,就一更,明后天补上欠更。 et★ 0136、李府 夜色彻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了清冷的双月冷辉中。 再繁华的地方,都有灯红酒绿照耀不到的地方,比如西城区的这个贫民窟。 郑存剑得了李牧的命令之后,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去办事。 李牧也不怕他一去不回。 他这一次来,没打算低调,所以才有今夜的事情,知府李刚肯定是会知道自己来的消息,这位统治了长安府十几年的渣男,会采取什么的动作,李牧并不是很关心,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所以就算是郑存剑此时就返回府衙告密,李牧也丝毫不担心。 郑存剑此时的腿伤已经基本上痊愈,但体内还有【生死符】术法,生死在李牧的一念之间而已。 像是郑存剑这么惜命的人,肯定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李牧扫过清冷的院落,被推塌的土墙,院子里的茅草屋,一口水井,还有几颗老树,心中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清冷,就好似是在地球燃灯寺中的情景一样。 “接下来,还需要在长安城中停留几日,外出去找客栈,终究是难知根底,毕竟渣男知府在长安城经营多年,可以说是渗透到了方方面面,我个人倒是不用担心,但娘亲和春草姐她们……” 李牧站在月色下,大脑在思考着。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走了,就留在这个院子里。” 一念及此,念头豁然开朗。 留在这个贫民区中,想要保证李母和丫鬟的安全,还得再做一些手段。 李牧的目光,在院落周围扫过,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还是得布阵。 他开始在小院落之中布置了起来。 经过了上次在太白县衙中的布置【天罡地煞阵】的经历之后,李牧对于阵法的了解,也越发的纯熟了起来,在这样的小院子里,自然不用煞费苦心布置那么厉害的阵法,一切都简单了很多,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郑存剑赶着一架马车,重新回来了。 马车中装载的,都是一些生活物资,足够十个人用五六天。 “小人走的是自己的渠道,所以知府大人并不知道。”郑存剑主动向李牧解释。 他在长安城中呼风唤雨这么长的时间,可以说是黑暗世界的第二知府,所以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渠道,也不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这么说,自然是为了向李牧表示自己的忠心。 李牧点点头,将马车牵进来。 “这是公子需要的资料。”郑存剑又递上一个信封。 李牧拆开,里面一张信纸上,详细记录了李母的三个丫鬟夏菊、秋意和冬雪三个人各自的下落。 “夏菊,囚于宁府……” 看着信纸上的字迹,李牧的脑海之中,飞快地闪过一些信息。 在长安城中,姓宁的人,或许有很多,但宁府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位于东城区武威街正中的宁大将军府,其主人为武威将军宁如山,世袭爵位,祖上是秦光武帝东征时候的前锋官,立下过大功,后伤重高休,秦帝国都城回迁秦城的时候,没有随军而去,而是留在了长安城。 宁家的后人,世代世袭爵位,到了这一代的威武大将军宁如山,没有出过太厉害的人物,昔年的祖辈功勋光环逐渐散去,宁家已经没有了当年威势,但在长安城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根据郑存剑和李冰两个人在太白县衙小黑屋里默写出来的资料中描述,这个宁如山脾气暴躁,性格暴戾,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夏菊竟然被送到了宁府? 李牧有点儿意外。 以宁府在长安城中的地位,为何会来夺李母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李牧心中疑惑,一口气将信中的信息,全部都看完。 “秋意在【天剑武馆】,而冬雪在大丰商会,这么巧?” 今日跟随李雄来李牧住处闹事的官二代富二代中,就有【天剑武馆】的少馆主张吹雪,以及大丰商会的会长之子周宇。 李牧看完,心中想着,道:“好了,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回去吧,如果有事,我会和你联系。” 郑存剑转身告辞而去。 李牧将信笺收起来,继续在院子里布置阵法。 …… …… “李牧……李牧!” 马车车厢中,李雄满脸的狰狞,青筋凸出,像是一条条毒蛇一般蜿蜒在他的脸上,双拳狠狠地砸在车厢上,巨大的愤怒和羞辱,几乎将他淹没。 自从来到了长安城之后,他集万千宠爱与一身,何曾受过今夜这般的羞辱? “李牧,我法师,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还有那个老猪狗,那些丫鬟……我要让你痛苦自责,后悔得罪我。” 李雄呼吸粗重。 李牧今晚的强势表现,让李雄难以忍受。 一直以来,他都是知府最为得意的儿子,他也自命不凡,根本看不起那个女人所生的孽种,后来李牧离家出走,年不回,他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个同父异母的胞弟,但是,当李牧回来,却是帝国最年轻的文进士,县令,而且还有这么厉害的武功……这让自命不凡的李雄,一下子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发现,自己处处不如李牧。 这算什么? 竟然比不上一个弃子? 马车奔腾,最终回到了李府。 坐镇长安城十多年,李刚已经在城中开辟了自己的府邸,早就不住在官衙,真么多年来,李刚在李府中办公时间日久,官衙中倒是去的次数少了。 夜已深。 李刚还未睡。 他今年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修长,白面如玉,颌下黑须,五官极为端正,一身白色常服衬托下,浑身都有一种儒雅俊逸气息,一个绝对的中年老帅哥,年轻的时候,必定是迷倒一大片花痴女子的那种俊品人物,当年能够追求到李母这个帝国金花中最耀眼的一朵花,李刚显然是有资本的。 明亮的灯光下,李刚正在和几个心腹幕僚,商议着什么。 突然,书房门被直接打开,李雄面色阴沉地冲进来:“父亲,你可一定得为我做主啊……”他闯了进来。 会议被打断。 李刚面色平静,不怒自威:“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口气不满,但却并不算是质问,若是换做旁人,敢这样强闯书房,只怕是早就被拖下去暴打了,月前,有一个新来的侍妾,仗着李刚的宠爱,不经通报进入书房,就被盛怒之下的李刚,命人直接杖毙了。 “大人,属下等先告退了。” “属下告退。” 看到大公子进来,几位师爷都很知趣地站起告辞。 房间里,很快就剩下了李刚父子两个人。 “让你根你娘养气,怎么你娘的本事一点儿都没有学到,反而是越大越毛躁?”李刚看着李雄怒形于色的神态,不满地道:“怎么回事?说吧。” 李雄将今夜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末了,他道:“父亲,那个孽障不仅折辱我,更是一点儿也不将你放在眼里,擅离职守来到长安府,就是大罪,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太白县,否则,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李刚耐心地听完,脸上依旧不见丝毫的神态变化,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再搀和了。” “可是父亲……”李雄还想要说什么。 李刚摆摆手:“去找你母亲吧,她有事找你,你今年十岁了吧,也该到学一些东西的年龄了,不能再顶着一个‘长安城第一公子’的虚名,在外面游手好闲了。” 李雄看到父亲面色严肃,想要说的话,都咽下去,闷闷不乐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出去了书房。 李刚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右手的五指轻轻一动,一缕黑色的浓郁雾气,像是来自于黄泉地下的黑蛇一样,从食指指尖之中蜿蜒爬行出来,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吞吐着黑色的信子,活灵活现。 “去吧,把我去看看。” 他说道。 那黑蛇弓身一弹,如一道光,消失在了书房中。 …… 李雄出了书房之后,穿过数条走廊,又经过了几道铁门,来到了后院。 李府的后院,只有少数人才可以进入。 很少有人知道,后院中,到底有什么。 李雄轻车熟路,来到一间钢铁屋子跟前,踏上台阶,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出现,门旁边有一个比巴掌略大的闪烁着绿色光晕的平台,李雄伸手按在了绿色平台上。 “手纹检测通过。” 一个机械声音响起。 金属大门打开。 门后是一个朝向地下的金属台阶通道。 李雄进入通道之后,金属大门瞬间关闭。 朝着六十级台阶,已经到了李府的地下三四米的样子,一个墙壁上贴着玻璃的甬道出现,走过甬道,前面又是一个淡银色的金属门,金属锻造水准,远超这个世界的工匠水平,金属们的旁侧,又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平台,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辉。 李雄将眼睛凑了过去。 “虹膜检测通过。” 机械之音再度响起。 金属门打开。 白炽灯的灯光从门后面倾泻.出来,李雄见怪不怪,走了进去,大声嚷嚷着,道:“娘,我不管,你得为我出这口气啊。”—— 感谢龙无心天、江湖侠龙2、睡梦无苏和星辰宅男几位大大的捧场,星辰宅男这个名字,不会专门是为了圣武星辰准备的吧? 0137、杀人练剑胆 如果李牧在这里,一定会大为震惊。 因为这座怪异的地下金属宫殿,竟是和地球上的科技产品一模一样,悬挂在头顶的是白炽灯,哑光金属墙壁的纹理细致美丽到了极点,墙壁上有壁灯,房间里摆放着沙发茶几,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品,不论是风格还是材质,全部都与地球上的科技文明产品一模一样。 整个地下金属宫殿,是一个三室两厅的房间格局。 占地大约三十平的客厅里,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桌后面,一个婉约窈窕的身影正在煮茶,是一个风韵迷人的女子,大约三十多岁的感觉,紧身的白云旗袍,越发衬托出这个女子身段的迷人,五指白皙水嫩如新剥的小葱葱根,动作优雅,一举一动,浑然天成,有一种道韵。 她黑发浓密,低头煮茶的时候,长发从额头上倾泻下来,宛如黑色的瀑布。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雄儿来了,什么事情,把你气成这样?” 女子的声音,好听到了极点,给人一种仿佛从天上来的天籁之感。 然而,当她抬起头来,浓密的秀发从脸颊两侧分开,漏出那张脸的时候,客厅里的金属灯光仿佛瞬间也都暗淡了一下,因为反差实在是太大了,那是一张长着肉瘤的怪物一样的脸,五官基本上已经无法分清楚,眼睛挤在两个肉瘤之间,鼻子本身就是一个青黑色的肉瘤,嘴巴张开的时候,漏出一口黑牙,层次不齐,不似是人类之口。 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么样优美动人的身躯身段,竟然会配合上这么一张丑陋到近乎于是恶魔怪物一样的面孔。 然而李雄却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走过来,坐在茶桌旁边,端起一杯宛如褐色琥珀一样的浓茶,一口饮尽,然后恨恨地道:“娘,那个贱女人的生的孽种,他回来了。” 这个丑陋到了极点的女子,是李雄的娘亲,也是如今知府李刚的正房妻子。 “哦?回来就回来,一个小虫子,还能翻天,莫非是他气到你了?”面目丑陋的女子语气随意,‘笑’着道。 “他考上了文进士,帝国最年轻的文进士。”李雄恨恨地道。 “呵呵,一个无权无势的文进士,如一只蝼蚁。”丑陋女子不以为意。 李雄又道:“可那孽种,还成为了太白县县令。” “哦?太白县?呵呵,有意思,这是你爹的治下,只要你想,我儿,你可以随时找他麻烦,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丑陋女子依旧不以为意。 “可是,他还是一尊宗师境的超一流强者。”李雄又道。 “嗯?”丑陋女子脸上的肉瘤颤动,语气中终于多了一丝诧异:“宗师境?你确定吗?” 李雄咬牙切齿地将今夜在赶猪巷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娘,那孽种一招之间,击败了周一凌,还羞辱了我,娘,我咽不下这口气,你要为我报仇。” “报仇?你是想要为娘出手,帮你杀了他,还是要亲自动手?”丑陋女子的语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犹如镜面一般,没有丝毫的涟漪和波澜。 一位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还是帝国最年轻的文进士,拥有县令官身,年龄堪堪十五岁…… 这样的一串信息组合起来,足以让帝国高层许多人动容,毕竟它们意味着无穷的潜力,但是这个丑陋女子,却显然并不在意,仿佛只要她愿意,一念之间,就可以杀死李牧这样一位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 “当然是要亲自动手,我要在万众瞩目之下,亲手将他撕碎,才能洗刷今日的耻辱。”李雄怒气难消地道:“娘,你要帮帮我。” “帮你可以,但是,得到什么,就得承担什么,你做好准备了吗?”丑陋女子一边煮茶,一边意有所指地道。 李雄的脸上,骤然出现出一丝惧怕之色,仿佛是联想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情,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但是,当他抚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能感受到李牧留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印的疼痛,再想一想今夜在月光下,李牧那个孽种对自己的嘲讽和不屑,在面对对方那种绝对力量时候的无力感,李雄的内心深处,天人交战,最终,他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娘,是要进到那个东西里面吗?” 丑陋女子点点头。 李雄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然后咬牙道:“好,娘,我答应了。” 女子脸上的肉瘤蠕动了起来,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了欣喜和满意的神色,道:“好,雄儿,你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不愧是我【凌霄医仙】的儿子,你终于想明白了,娘不会强迫,但一旦你真的决定接受,那娘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你成为真正的长安府第一公子,这个世界,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依仗,放心吧,娘会让你脱胎换骨,彻底改变。” …… …… 啪! 带着铁丝的长鞭,狠狠地抽打在女子只穿着单薄衣衫的身躯上,顿时血花四溅。 “臭"biaozi",一声不吭是吧?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大丰商会会长府邸,前院花园中,满脸怒气的少主周宇,手中挥舞着铁丝长鞭,正在一鞭又一鞭地抽打在一个被吊在世上的女子身上。 女子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容貌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明亮,与众不同。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外衫,已经被抽了十几鞭子,瘦弱的娇躯上,横七竖地交错布满了鞭痕,鲜血顺着鞭痕沁出,从她修长白皙的双腿上流淌下来,最终汇集到被扒掉了鞋子的雪足足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大树下的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还在不断地扩大着。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苍白的脸上,女子紧紧地咬着牙,一声不吭,仿佛那鞭子,不是抽大在自己身上一样。 “嘿嘿,那个老猪狗身边的丫鬟,果然是很硬气,老子今晚要出这口恶气,你不出声求饶是吧?”周宇面色狰狞,眼眸中闪烁着歹毒的光芒,道:“老子暂时拿那个李牧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你的这条贱命,却牢牢地握在老子的手里,我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有种你就一直不开口求饶,老子就算是活活打死你,也不会有人为你做主,哈哈。” 啪啪! 又是两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女子的身上。 鲜血溅射,皮开肉绽。 旁边站着的侍女侍卫,看到这样惨烈的一幕,都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到气头上的少主周宇。 “李牧?你刚才说什么?是牧公子,公子他回来了?”女子眼睛瞪大了,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神采,激动了起来。 周宇狞笑:“是啊,那个孽种回来了,嘿嘿,可惜,他一回来,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雄公子不会放过他的,哈哈哈,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他的尸体了,哈哈哈哈哈!” …… …… 天剑武馆。 作为在长安城中毅力了超过百年的武馆,天剑武馆底蕴深厚,初代馆主【天剑上人】,乃是二品宗门天剑宗的俗家传人,百年前一人一剑,压服了长安城中各方的高手,创下了偌大的名气,开馆授徒,很快就在长安城中立稳了脚跟,经过了百年的发展,如今天剑武馆在长安城的诸多武馆之中,排名第三,馆中高手如云。 到了今日,当代馆主【开天神剑】张乘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足以跻身整个长安府高手榜的前二十,一手剑术惊天地泣鬼神,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张乘风的独子叫做张吹雪,自号【无双剑客】,在长安城中,也略有名头。 夜已深,张吹雪在后花园中,练完一套剑术,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站在一边的【开天神剑】张乘风,看完儿子练剑,摇摇头,道:“套路熟了,但剑势不对,有形无神,有意无胆,想要在提升实力,就得见血,我张家的【天剑十六式】,想要练成,融会贯通,必须见血,以血浸润,明日,我会拍护卫跟随你,前往城外山中剿匪,你杀几个人,练出剑胆再说吧。” “见血吗?”张吹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道:“父亲,既是练胆,何不今夜?” 张乘风一怔,道:“今夜出发,太过仓促。” “难道我府中,就没有可杀之人?”张吹雪冷笑了起来,道:“父亲,儿子今夜,想要杀一人,若杀此人,剑胆可成。“ “嗯?何人?” “秋意。” “谁?哦,是那个女人……为父观你神意不定,心思游走,你今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张乘风毕竟是武道强者,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张吹雪今夜神色不对。 “父亲,孩儿今夜,被人羞辱了。”张吹雪也不隐瞒,将在赶猪巷中,发生的一切,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张乘风面色微变:“李牧?十五岁的宗师境?” “父亲,孩儿被他所羞辱,不得不忍气吞声,这折辱了我的剑心,若是我不能杀一个他身边之人,只怕是心魔难破,日后见他,也会畏惧,那秋意乃是这贱种的母亲的丫鬟,小时候曾经侍候过他,我杀秋意,今夜剑胆可成,还请父亲成全。”张吹雪咬牙狠心道。 张乘风略作迟疑。 张吹雪道:“父亲,难道您也畏惧那李牧不成?” 张乘风淡淡一笑:“我儿学会用激将法了……呵呵,也好,一个侍女而已,杀便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那个人,也不会再出现了。”—— 宣传一下刀子的公众微信号,微信号搜索乱世狂刀即可。 今晚咩有第三更了,大家晚安哈。 0138、我找个人 第一轮红日从长安城城头上缓缓地升起来,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古城。 李母在丫鬟春草的搀扶下,从草屋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急切,而春草看到盘膝坐在院落中间的李牧,连忙道:“夫人,不是做梦,少爷真的在呢,他在修炼。” 李牧听到动静,站起来,道:“娘,您醒了。” “牧儿。”李牧走过来,紧紧地拉住李牧的手,又在李牧的脸上摩挲了好一阵儿,脸上才露出了笑容,道:“真是我儿,娘以为,昨夜是一场梦。” “娘,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儿子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了。”李牧深有触动,牵着母亲的手,一字一句地保证道。 “春草姐,马车里有一些食物,你先拿到屋里,一会儿,会有人来帮咱们修缮房屋,你照顾好我娘,我出去一趟。”李牧又对春草道。 “啊,牧儿,你要出去?”李母握紧了李牧的手,语气中,有一种难掩的惊慌。 李牧笑着道:“娘,你放心,我去接冬雪、秋意和夏菊三位姐姐回家,去去就回。” “可是……”李母还是有点儿犹豫,她是知道的,那三位丫鬟,是被什么样的势力抢走,都是长安城中的一些巨无霸,李牧口中说的轻松,那些势力,会那么轻易就将这几个丫鬟放回来吗?她的心中,日日夜夜都在为这几个已经如同亲人一般的丫鬟担忧,但现在她更为儿子担忧,等了年,儿子终于回来了,她不想再一次品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春草也是同样的心情。 乍听到李牧是去接另外三位姐妹回来,她心中立刻就无比兴奋和期待,但转念一想,这其中的危险,她又担心李牧的安全。 李牧笑了笑,道:“娘,春曹姐,你们放心,长安城中,还没有什么人能够拦住我,而且,我并非是一个人出去,我的师门,派遣了数十位大宗师境的强者帮我。”他撒了个谎,就是为了让两个女人能够不那么担心。 “牧儿,你刚才说有人来修缮咱家的房子,是什么人啊?”李母又问道。 李牧笑了笑,道:“是一些朋友,新交的朋友。” “这么说来,咱们是要在长安城住一段时时间了吗?”春草兴奋地道。 李牧点了点头,道:“是啊,现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到我的事情都办完了,再去太白县城。” 又交代了一番,李牧动身离开。 阳光照耀在这个赶猪巷尽头最为残破的小院落里。 巷子里其他户的一些人家,在门口中探出头,好奇地弹出头来,看向这个小院落,昨夜发生的一些事情,他们多多少少都看到了一些,因此看向小院落的目光中,都带着敬畏和好奇。 春草将李母扶到旁边的木椅上坐下,然后去整理马车里的东西。 打开马车车厢的瞬间,她发出一声惊呼。 “草儿,怎么了?”李母连忙问道。 “好多肉,还有甄品轩的点心……”春草呼吸都有点儿急促。 马车里的东西,可都是长安城中各大老字号最为上等的食物食材,以前夫人还在知府府邸,还是正房夫人的时候,她曾经见过,想一想这些东西的美味,春草忍不住就有点儿吞咽口水了。 毕竟,她也只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啊。 春草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将马车里的东西,都拿进茅草屋里储存好。 然后,一阵人声马嘶之中,大约有四五十人,从赶猪巷口中走进来。 这些人有的骑着马,有的步行,穿着统一的制服,一个个身形彪悍健壮,看起来气势不俗,后面还牵着马车,车上不知道装载着什么东西,用帆布包裹着,鼓鼓囊囊,几十辆大马车,从巷子里赶进来,直接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小巷子都塞满了。 一行人,都朝着李母的小院落走来。 春草的神色紧张起来,连忙过来扶住李母。 在赶猪巷居民和李母两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一行人来到了小院落门口。 一位整张脸都笼罩在衫帽里的人,拱手,恭敬地道:“老夫人,小人是李牧大人的朋友,前来修缮房屋,叨扰老夫人之处,还请老夫人多多见谅。”这人,显然是个领头的。 别人看不清楚他的脸,其实,他正是郑存剑。 李牧安排的事情,他不敢怠慢,毕竟小命还攥在李牧的手里呢。 原来是来修房子的。 李母和春草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李牧临走前,是说过的。 “快请进。”李母道。 她出生于贵族世家,虽然这些年落魄了,但在接人待物方面的仪度,还是在的。 郑存剑点点头,但却没有着急进入院子里,而是取出一个玉牌,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就看整个荒废的小院子里,地底下突然有一道道光华冲出来,一闪而逝,接着整个小院子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不一样了,缺失了一种距离感,似是无比遥远,又似是很近很近。 果然是有术士阵法的。 郑存剑心中暗叹。 昨夜,李牧就给了他这个玉牌,告诉他,想要进入院子里,若无玉牌引路,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术士的手段,真的是可怕啊。 李牧到底是几星术士,竟然可以在一夜之间,一己之力,就在这个荒废的小院子里,布置下了这样的阵法? 郑存剑越想越怕。 他不敢怠慢,依靠玉牌的威能,指挥着其他人,顺利地将马车上装着的建筑材料,都卸在了院子里。 石料,木材,草竹,还有各种建造工具,以及一些半成品的建筑构建,展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施工热火朝天地展开了。 …… …… 大丰商会成立于十年之前,初始是一个小商会,在长安城中勉强维持,后来得到了贵人的相助,迅速扩张,商会势力膨胀,从一个三流小商会,成为了长安城中本土商会财团中的领头羊,仅次于势力遍及整个神州大陆的天下商会设置在长安城的分舵。 商会的会长,叫做周得道,今年不到五十岁,是一个长袖善舞的圆滑角色。 上午,周得道在府中清理商会的掌账目。 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通过账本上的一个个数字,他能够感知到财富源源不断地汇集在自己手中的那种美妙感觉。 账房之外,二十多名重金招揽的武林高手,全副武装地守卫着。 财势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产生巨大的能量,尤其是在与权势相结合之后,更是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化学反应,大丰商会就是这样,因此能够招揽诸多的武林高手看家护院,传闻周家,有两位宗师境的供奉坐镇。 周得道身形矮胖,白面无须,脸上时长带着三分笑,如一个人畜无害的富家翁一样。 他翻着账本,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旁边,有数十位高价请来的心腹账房先生,算盘拨的噼里啪啦,运指如飞,一个个数字报上来,将大丰商会庞大金钱帝国的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呈现在周得道的耳中和眼前。 两个美貌年轻的侍女,站在周得道的身边,轻摇羽扇。 突然,吱呀一声,严合上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 周得道面露一丝不悦,账房乃是府中重地中的重地,他三令五申都不许未经通报闯入,竟燃还有人敢犯忌? 他抬头看去。 这一看,却是一愣。 一个身形修长健硕,面容英气勃勃的短发年轻人,面色从容地走进来。 “你……是谁?”周得道诧异地问道。 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似僧非僧,似俗非俗的年轻人,怎么竟然就没有一点儿动静地闯进账房中来了。 “哦?不在啊,不好意思,走错了。”年轻人神色随意,好像是在逛街一样,目光在账房中一扫,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然后转身就走。 周得道怔住,旋即大怒,道:“来人,给我拦住他。” 擅闯账房,还想走? 立刻从四面涌出来数十个身影,都是周府的护院高手,刀剑出鞘,团团将年轻人围住。 周得道大踏步地走出账房,盯着年轻人,道:“说,你是谁?怎么混进来的?” 年轻人神色从容,道:“别紧张,我只是来贵府找个人而已,找到了我就走。” “找人?”周得道怒极:“你还真的是混进来的?岂有此理,王教头,你们都是死人吗?竟然被一个外人混进了账房院都没有发现?”不由得他不怒,账房是何等重地,他花重金养了这么多的高手护院,竟然被一个外人随意混进来,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如果想要刺杀他,有一定可能得手? 一些个护院高手,都战战兢兢。 被称作王教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形魁梧,气息雄浑,连忙道:“老爷息怒,属下这就将这胆大包天的的狂徒拿下……” 年轻人不等他说完,眼睛一亮:“老爷?”他看向周得道,道:“你是大丰商会的会长?” 周得道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今日你擅闯我账房重地,我……”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然一花。 就看年轻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周得道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了周得道的肩膀上,道:“那就太好了,这府中你肯定很熟悉,我要找一个叫做夏菊的女子,你帮我找一下,找到了,我就放你。” 年轻人,自然是李牧。 他来到周府找人,进来之后,才发现在自己计划失误,这周府实在是太大太大,大的超出了想象,要找一个人,犹如井底捞针,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夏菊的下落,误打误撞,来到了账房—— 感谢我的鹿叫梨子大大的捧场。 0139、救人 李牧的实力,配合一些小道术,出入周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所以在此之前,周得道等人,根本不知道。 之所以被发现,也是因为,李牧觉得这样找下去,太耗费时间,所以才不再隐身,他原本想要找一个小头领之类的人物,问个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大丰商会的会长,捉住了一条大鱼。 被李牧手掌这么一搭,周得道顿时感觉就好像是身上被压了一座山一样,动弹不得。 “放开周会长。”王教头急了,脚下踩着一种奇异的步伐,忽东忽西,飘忽不定,突然就来到了近前,一刀斩向李牧搭在周得道肩头的手臂。 “合意境巅峰?”李牧随手一拍:“还差的有点远。” 掌劲如涛,微微一吐,王教头如遭电嗜,手中的钢刀咔嚓嚓断裂成为碎片,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院子里一座假山上,轰隆声中,假山直接被桩塌了。 “啊……噗。”王教头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却是爬不起来了。 这一下子,周围其他一些跃跃欲试的护院高手,立刻就心中冰凉,再无出手的**。 王教头乃是他们之中,实力最高的一个,竟然还不是这个奇怪短发年轻的一合之敌,他们上去,也是送菜,何况,周会长还在此人手中,万一激得这个年轻人暴怒,一掌下去,将毫不会武功的周会长直接就拍成肉酱了。 “我今日来,只为找人,不想杀人,不过,如果你们逼我……”李牧的手掌,轻轻地在周得道的肩头拍了拍,并没有发力,但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周得道更是面色苍白。 “谁是夏菊?快带过来,快……”周得道也着急了,吼道。 护院高手们面面相觑。 倒是账房中的一位侍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爷,夏菊是少爷半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丫鬟,昨夜因为犯了事,被少爷鞭打,现在好像是……被关在柴房了。” “什么?”李牧面色一变。 他拎着周得道的脖颈,道:“带我去,快点。” 周得道如同被人接着脖子的鸭子一样,吼道:“快,快带这位少侠去后院柴房,快点。”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让开路。 李牧就这样拎着周得道,在周府护卫的带路下,朝着后院走去。 这个时候,整个周府都被惊动了,无数高手护卫赶来,其中不乏几个实力还在王教头之上的高手,但看到了伤势不轻的王教头,却都不敢再贸然出手,投鼠忌器,生怕伤到了会长周得道。 “李牧,是你?”少会长周宇也闻讯赶来,怒吼道:“你竟然敢闯到我周府来,你简直是疯了。” 李牧没有理他。 他拎着周得道,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一样,大步地来到柴房门口。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柴房里传出来。 李牧的心沉了下去。 “李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竟敢挟持我父亲,你这个疯子,长安城中,没有人能够护着你,你死定了……”周宇还在叫嚣,他转身道:“快去请林供奉……” 林供奉,乃是大丰商会重金聘请的两大宗师境供奉之一。 李牧面色阴沉,直接打开柴房门。 潮湿狭窄的柴房里,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子,衣衫破碎,被血水浸透,丝丝缕缕地粘在血肉模糊的身上,昏死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形状凄惨悲凉到了极点,脚趾和手指的指甲盖,全部都被拔掉了,显然是遭受了酷刑。 “夏菊?” 李牧将周得道丢在一边,冲进柴房,轻轻地扶起昏死中的女孩。 一张娟秀的脸印入视线。 是夏菊。 郑存剑交给李牧的资料中,有夏菊的画像,确认无疑。 李牧左手捏出一个手印,空气之中一股淡绿色的清凉力量汇集,化作一个若有若无的水丸一样的小球,然后按在了夏菊的眉心之间,印了进去。 生机印! 这是老神棍传授给李牧的一个木系道术,可以汲取天地元素之中的木系力量,治疗伤势,一个很简单的道术。 李牧在来长安城的路上,一直都在揣摩研习老神棍说传授的诸多小道术,有所成,控制郑存剑的【生死符】,以及刚才这个【生机印法】,是诸多小道术之中的一个。当然,老神棍所谓的小道术,放在这个世界,将会是极为惊人的术法。 “啊……”印法入体,昏死之中的夏菊,缓缓地睁开眼睛。 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 “你……你是……”她睁眼看到李牧,表情困惑。 李牧连忙道:“夏菊姐,我来接你回家,放心,你安全了。” “是……是牧公子,你……你真的回来了,太……太好了,我……”夏菊的大眼睛里,闪烁出惊喜的光彩,然后,她看到了外面严阵以待的周府的护卫高手,又连忙道:“公子,你……快走,他们……” 话音未落。 两道身影,已经犹如疾风一样冲来,刀剑齐出,朝着李牧的背后刺来。 却是两个护院的教头,看到周得道已经脱离控制,立功心切,从背后展开了偷袭。 李牧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轰出。 轰! 肉眼可见的透明拳印,自李牧的拳头中脱胎而出,迅速变大,拳罡犹如狂涛怒澜一般,瞬间撕碎了柴房,两个偷袭的教头,被拳罡一荡,像是被卷入飓风之中的麦皮一样,倒飞出去数十米,撞在远处的院墙上,院墙倒塌,烟尘四起,两人跌落在砖瓦碎石中,没有了声息,生死不知。 后院中的诸人,大惊失色,只觉得耳膜震荡,身不由己地后退,哪怕是合意境巅峰的高手,连站都站不稳。 李牧抱着夏菊,从破碎的柴房中,走了出来。 “给我围住他,不要让他走了。”周得道在数十名护院教头的保护下,面色阴沉地怒吼。 今天不管如何,都要将这个闯入者截杀。 否则,大丰商会将会成为长安城中的一个笑话。 “杀了他,杀了这一对狗男女……”周宇也是面色阴狠地大喝。 潮水一般的护院高手,朝着李牧冲了过来。 “滚开!” 李牧抱着夏菊,一步踏出,左脚重重地踏在地上。 轰隆! 地面宛如地震一般,震荡了起来。 恐怖的力量,以李牧为中心,爆发开来,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护院高手,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脚下地面中爆发出来,将他们瞬间高高弹起,直接震碎了他们的小腿骨,弹飞了出去,铺了厚重石板的地面,像是波浪一样荡漾开来,沿途所有的台阶,假山,树木,假山,院墙……一切的建筑,都如真的遭遇了地震一样,彻底坍塌了下来。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呼尖叫,歪歪斜斜地摔倒。 就算是那些合意境巅峰一流高手们,也都歪歪斜斜像是喝醉了一样,站都站不稳,被反震之力,真的腿骨断裂。 转眼之间,占地十多亩的周府后院,化作废墟。 一踏之威,竟然如斯。 周得道和周宇父子,在几个忠心护卫的保护下,才没有受伤。 李牧怀中抱着夏菊,一步一步,缓缓地在烟尘弥漫之中走出来。 “你……你死定了,李牧,你竟然……”周宇气急败坏地吼叫。 一边的周得道,也是愤怒到了极点。 反了天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这还了得,周府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欺压破坏过。 “年轻人,你将付出代价,我发誓,你……”周得道面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李牧冷笑:“愚蠢的东西,近前蒙蔽了你们的脑子,你们缺乏对于力量的敬畏……夏菊姐,是周宇打伤你的吗?”他问怀中的夏菊。 年轻的女孩,这个时候,已经被震惊的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本能地点头。 李牧看向周宇,眼睛里迸射出一缕杀意,道:“昨夜,我已经放过你一次,没想到你不思改过,竟然还变本加厉,看来今天,绕不得你。” 话音未落,李牧一步踏出,瞬间就侵入到了周宇的身边。 “你……”周宇大骇,亡命般后退。 然而,哪里来得及。 李牧一张排在他的肩头,只听闻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巨力灌注之下,周宇的双腿腿骨近碎,瘫软在了地上。 “啊,我的腿,啊啊……”他凄惨地吼叫。 “宇儿……住手!”周得道目龇欲裂,怒吼道:“来人,来人,快救少爷……林供奉呢,怎么还没有来。” 李牧冷哼一声,反手一巴掌,就将周得道拍飞出去,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他并未下杀手,只是将周得道拍飞,然后五指捏出手印,指法宛如莲花绽放一般开合,一缕奇异的气息,带动淡黑色的气息光焰,化作一个奇异的符印,飞射出去,没入到了周宇的体内。 生死符。 符文入体,生死易主。 只要被种入生死符,生死立刻就掌握在李牧的手中。 这符印道术,与金庸小说之中逍遥派的【生死符】作用相似,但乃是道术,更加高明,可以操控他们,犹如操控傀儡一般,恐怖到了极点,唯一的缺陷,就是如果对手比你的实力高,那就无法种下【生死符】,强行重入也会失效,毫无作用。 “你心思恶毒,手辣心黑,如此摧残折磨一个女子,我会让你百倍偿还。” 李牧语气森寒地道。 他没有杀掉周宇,而是要让他感受,【生死符】折磨的可怕—— 感谢过气懒人大大的捧场。 0140、大宗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得道在护卫的搀扶下,站起来,眼神怨毒地道。 他今日先是被莫名其妙地被人劫持,然后又被人扇了耳光,儿子更是当着他的面,被废掉双腿,这其中任何一件事情,放在平日里,完全不可想象,不可能在周府发生,但竟然在今日同时出现,简直让周得道抓狂,让这个平日里老奸巨猾的商人,在这一瞬间,大失方寸。 “养不教,父之过,教出这样阴狠歹毒的儿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牧看向周得道,冷声道。 他今日来找人,原本并不想闹出大风波,但在看到夏菊受到这样的虐待,联想到昨夜之事,如何猜不出来,周宇这是将昨夜受的气,全部都发泄在了这个无辜女子的身上,立刻让李牧满腔怒火。 “哼,我的事情,不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教,你进入闯入周府来,敢伤我儿,就别想活着走出去。”周得道阴狠低吼,声音仿佛是从压根低下爆发出来的一样,他已经恨极了李牧。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李牧看向周得道,道:“绝对的力量面前,周府的钱势,宛如朽木土鸡一样。” 李牧并不想在这里纠缠。 他意识到,夏菊的遭遇,可能发生在秋意的身上。 毕竟,那个自称是【无双剑客】的张吹雪,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转身离去。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周得道怒吼道。 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留下李牧,将其斩杀。 又有护院高手,如潮水一般,疯狂地冲来。 同时,还有一些术士,在远处出现,正在吟唱着神秘的咒语,空气之中,神秘而又强大的术法力量,开始汇集,显然是在准备着某种可怕的法术,威力强大,令人心悸。 手持着破甲弩箭和强弓的精锐武士,从四面方汇集而来,出现在墙顶,石后,占据了各个高处,周府的建筑设计也很有特点,从内部看,宛如一个层层方位的军事堡垒一样,美观和实用性并存,一些岩石建筑中,亦有暗孔打开,术士攻城弩推出来…… 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大财团,财势和力量,一旦发动起来,的确是非常可怕。 “今天,你插翅难逃。”周得道在重重护院的保护之下,神色恢复了正常,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可笑。”李牧眼眸之中,有雷光流转。 他左手扶住夏菊,右手朝虚空之中一抓,五指律动,似是花瓣生灭幻灭,一丝丝的雷电,在他的掌心之中浮现,顺着五指缭绕蜿蜒。 “雷术……次·天雷引!” 随着李牧的低喝,原本缠绕在李牧五指上的雷光,骤然爆射出去,迅速膨胀,犹如花火一般分裂扩散,一道道成人手臂粗细的雷光,朝着四面方蔓延开来,转眼之间,天空阴沉,阴云弥漫,一道道的紫色类雷电,如同雷蛇狂舞一样,从上而下,无情地劈了下来。 这样的变化,瞬间让方圆数百米之内的区域,变成了一片雷电汪洋。 身穿铠甲的弩手和弓手,虽然都是合气境的武士,但也架不住这样的雷光,瞬间就被劈的浑身抽搐,吐着黑烟倒了下去,而那些原本还在吟唱咒语积蓄法力准时施展法术的术士,也被这雷光席卷,顿时法术中断,被劈了了外焦里嫩,潮水一般涌来的护院高手,一个个头顶冒烟,倒了下去…… 还有周围的建筑,也在雷光的狂扫之下,几乎被夷为平地。 周得道在一群忠心护卫的搀扶保护下,催动某种法器,保护了惨叫哀嚎中的周宇,勉强抵挡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雷电。 而处于雷电中心的李牧,右手单掌擎天,掌中雷光生灭蔓延,所有的雷电,都是从他掌心之中幻化出去,在无尽的雷电光华衬托之下,这个健硕修长的身影,宛如主宰紫色天雷的神王一样,震撼着周围所有人的眼球和神经。 这一击,周府的护卫力量,损失惨重。 不过,李牧施展的是【次·天雷引】,威力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大开杀戒,所以那一个个倒下的人影,只是被电晕电伤,并没有死去,上天有好生之德,李牧还是手下留情了。 击溃围堵,他并不想多做停留,直接抱起夏菊,朝着周府外冲去。 “该死啊,就这样让他逃了?”周得道气的牙都疼了。 他纵横长安府,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气。 “拦住他,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啊……”周宇在周家术士的治疗之下,伤势恢复了一些,止住了疼痛,双眼充血,像是疯子一样竭斯底里地狂吼。 然而,不论是护院还是教头,以及那些术士,都没有人敢再上了。 就在李牧快要奔出周家后院的时候,突然,异变出现。 咻! 一道橘色流光,破空而至,袭向李牧。 这一击,极为巧妙,击李牧之必救。 “嗯?宗师境高手?” 李牧面色微微一变,抬手一掌轰出,将这一道橘色流光直接轰碎。 但他的身形,也被阻住,重新落在地上。 众人眼前一花。 橘色光华闪烁,一个身形厚重魁梧的中年人,出现在了李牧的对面。 看到这个中年人出现,周得道脸上,立刻就出现了狂喜之色,大吼道:“林供奉,给我拿下他,打断他的四肢,我要抓活的。” 其他周家的护院和教头们,脸上也都浮现出了轻松之色。 宗师之境,周家供奉! 这人,名叫林动,是周家两大宗师境供奉之一,享誉长安城的大高手之一,实力还在西城区分守衙门武备将军周一凌之上。犹豫供奉地位崇高,并不像是一般的护院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周家,所以闻讯赶来花费了一些时间,这个时候才赶到。 “林供奉,抓住他,抓活的,我要活的。”周宇也疯子一样大吼着。 李牧扶着夏菊,神色并没有因为出现了一个宗师境对手而有变化。 “让开。”他看向林动。 “年轻人,你太莽撞了,还是留下来,向周会长赔罪吧。”林动看起来三十多岁,络腮胡,不修边幅,容貌普通,四肢粗壮有力,站在残砖断瓦之中,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座山一样稳重厚实。 他的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橘色光芒,似是火焰一样。 宗师之境,可以内气外放,形成无形的护体域场和罡气,橘色的光焰之中,充满了一种厚实凝重的力量气息,宛如厚土,又如山岳,不动不摇。 这是无形之中的土系内气。 金木水火土,五行内气之中,土系内气最为厚重,擅守,防御固若金汤。 “我赶时间,让开。”李牧深吸一口气,小腹内收,拳头微微回收,脚下【先天功】桩功运转,体内的力量,宛如大龙一般灌注脊柱。 “呵呵,不着急,不着急,你还是留下来吧。”林动面色淡漠,一步一步地逼向李牧。 李牧脚下一动,抱着夏菊的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滚开。” “呵呵,幼稚。”林动大笑,双手缓缓从胯间提起,然后右手上提,左手下沉,内气运转,双掌在胸腹前画弧,然后猛然拍出,震耳欲聋的山呼之声从他的双掌之间爆发出去,橘色光焰幻化无尽山峦,犹如群山奔腾一般,朝着李牧碾压而去,喝道:“给我躺下吧……赶山掌第一式——山峦如怒!” 宗师境的战技,大地都震荡了起来。 然而,李牧身形如电,一拳挥出,似是开天辟地之巨斧,所过之处,任何的山岳幻影,都被直接击散。 “什么?”林动面色大变。 他的视线之中,一个并无任何斗气光焰的拳头,无限放大,越来越近。 “赶山掌……群山挡路。” 他急转内气,双手一上一下挡在胸前,然后猛地朝着那只拳头挡去,双脚更是踩入大地,土系功法运转到极限,可以从大地之中借力,仿佛是脚下生根一样,牢牢地屹立在大地之上——五行内气修炼者之中,土系内气强者的下盘,无疑是最稳最牢固的。 然后,下一瞬间,一种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将林动直接淹没了。 轰! 烟尘飞舞之中,这位匆匆赶来的林供奉,直接被一拳轰飞,消失在了原地,远处的周府房屋、内墙、外墙等等建筑上,都出现了一个人形凹洞,层层叠叠,一个连着一个,都是被林供奉的倒飞出去的身影砸出来的洞痕,也不知道他被这一拳,轰飞到了哪里去了,看都看不到了。 李牧抱着夏菊,身形如电,消失在了周府众人的视线之中。 周得道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宇则是连疼痛和咒骂都忘记了。 那些护院高手、教头、术士,甲士等等,一个个心惊肉跳,止不住地寒意和冷汗,从他们的身上泛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怪物战斗……一拳轰飞一位土系宗师境超一流高手,这是什么实力?大宗师吧?周府竟然招惹了一位大宗师境的存在?这可就有点儿恐怖了啊。 周得道额头上冷汗直流。 “大宗师?不可能啊……天,这下子,麻烦大了。” 他一阵阵害怕。 宗师和大宗师,只差一个字,但代表的意义,那可就差的太远了—— 第三更,补上周日的一更。 大家晚安。 0141、道术·寻人咒 得罪一个宗师境的超一流高手,大丰商会并不怕。 但是,得罪一个大宗师境界的超级高手,那大丰商会就得掂量一下了。 天下商会在长安城的分舵票号,为什么可以长安府畅通无阻,有着卓尔不群的地位,就是因为有一位大宗师境的超级高手坐镇,就算是代表着帝国威严的知府衙门,都要给这位大宗师一个面子。 而且,李牧还是如此年轻。 一个如此年轻的大宗师,和一个如此年轻的宗师,那又是天差地别了。 从宗师到大宗师,有些天赋极佳的天才,终其一生也不一定可以走完。 并非是每一个宗师,都可以最终修炼成为大宗师,这其中,资源,机缘,天赋,努力……种种因素,缺一不可。 武道之路,逆天而行,从天地之中汲取力量,改变上天注定的人类的体质和精神,这种以人力打破上天禁锢的行为,乃是与天争锋,如果说从普通人到合力境、合气境、合意境的过程,只是一个简单的量变的话,那从宗师到大宗师,等于是鱼跃龙门,可以说是一个质的提升和改变。 一如大宗师,天下之地,皆可去得。 大丰商会虽然在长安府的本地商会中,独占鳌头,但也只是在本地商会中而已,得罪一位大宗师,后果很可怕。 “孽子,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周得道面色惊惧地朝着周宇问道。 “一个弃子而已,知府大人早晚都会收拾他,大宗师又怎么样?这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大宗师死过。”周宇丧失理智一般吼叫。 …… …… “牧公子……真的是你,我……”夏菊感觉到体内暖暖的,所受的伤势,已经开始恢复,身上的伤疤,更是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结痂,愈合,“昨夜周宇说少爷您回来了,我以为是在骗我,没想到……老夫人知道了吗?我……我可以下来自己走。” “娘已经知道了,对不起,我昨夜,应该早点来。”李牧面带歉意地道。 他抱着夏菊,在长安城的楼宇之间跳跃飞驰,轻身术施展到了极致,宛如一缕青烟一般,朝着天剑武馆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我们去接秋意姐姐回家。” 他道。 路上,李牧在女装店买了一身衣服,让夏菊换上,然后带着夏菊,一起前往天剑武馆。 本来,他还打算先将夏菊带回赶猪巷,再去救人,但一想到夏菊在周府受到的虐待,只怕是秋意在天剑武馆,也会有这样的遭遇,因此不能再耽误时间,直接带着夏菊,赶往李府。 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李牧和夏菊两个人,来到了天剑武馆的门口。 …… 作为长安城中颇负盛名的武馆,【天剑武馆】修建的极为气派,五六米高的牌楼,接通一条宽阔的武馆街,直入武馆街百米,才到了天剑武馆的正门,门高十米,白色大理石整体雕铸,门口左右两侧,各自有根蟠龙石柱,将大门撑起来,牌匾是当代天剑宗掌门人亲笔题词的‘天剑问道’四个大字,气势不凡,还有两尊高六米六的真龙坐雕,摆放在大门两侧。 十六名合意境的魁梧大汉,身穿赤红色铠甲,背负精钢鬼头刀,各自手中牵着一头烈焰猛虎,站在门口两侧,目光如刀,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和商会财团不同,武馆以教人习武为主业,因此门中弟子众多,高手无数,所以天剑武馆的实力,要比大丰商会强很多。 李牧和夏菊两个人,出现在武馆的门口。 到了。 李牧带着夏菊,直接朝着大门中走去。 “止步。”一位牵着烈焰猛虎的门卫,走上前,道:“阁下可是前来拜师学艺?”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他眼前一花,就不见了李牧和夏菊的踪影。 怎么回事? “你们……看到了吗?”这位门卫大惊,看向其他同伴。 其他人,也是惊疑不定。 难道是眼花了? 同一时间,李牧已经进入了天剑武馆大院里面。 整整十块分别占地十亩的练武场,将整个前院衔接了起来,身穿着制式剑士服的年轻男女,分为不同的阵列,在不同的练武场上练剑,足足有千人所有,不过都是刚入门的武者,平均实力在合意境入门左右,不过每个练武场上,有合意境巅峰的高手指点指导。 李牧两人入门之后,倒是在没有遭遇阻碍。 一些年轻的弟子,还在好奇地打量着两人,却因为分神而被教习给呵斥。 李牧揉了揉眉心。 天剑武馆的占地面积,要比周府更大,且人员更多更杂,想要找到秋意,困难更大。 看来,只好用其他的办法了。 “夏菊姐,你手中有没有秋意姐姐贴身的东西?”李牧问道。 夏菊不明白李牧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仔细想了想,从颈间,取下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伤感之色,道:“这个荷包里,有我和秋意、冬雪还是春草的头发,是当初分别时,老夫人亲手做的荷包,留在我们的身上,当做是一个念想……这个可以吗?” “头发?”李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太好了。” 他接过荷包,取出里面的几根头发,右手拇指与中指衔接,掐出咒印,捻在指尖,口中念咒:“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庚日失物兑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寻……望天为灯,看地为引,星斗为标,云气为路,寻此发之主,为我开路……急急如律令,引!” 咒出法成。 一股奇妙的力量,自李牧指尖发丝中产生,其一飞射,朝着赶猪巷的方向,那是春草的发丝,其一飞射,冲着宁府的方向,那是冬雪的发丝,还有一根,落在了夏菊的身上,乃